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519號
上 訴 人 葉甫森
訴訟代理人 彭國良律師
謝進益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李依蓉律師
被 上訴人 吳富乾
訴訟代理人 李采霓律師
高奕驤律師
何依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3年3月2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937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適格，乃指當事人就特定訴訟，得以自己之名義， 為原告或被告之資格，亦即就特定訴訟有無實施訴訟之權能 。在給付之訴，祗須主張自己有給付請求權者，對於其主張 為義務者提起，即為當事人適格（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 139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坐落桃園縣楊梅 市○○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祭祀公業吳從 子旺（下稱系爭公業）所有，伊為該公業派下員而為系爭土 地之公同共有人，並依民國（下同）98年1月23日修正之民 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同法第821條之規定，以自己名義為全 體共有人利益，本於物上請求權訴請上訴人塗銷就系爭土地 所為移轉登記，顯屬適格之當事人。而被上訴人係於102年 11月22日提起本訴（見原審卷第3頁法院收文章），被上訴 人得否以共有人1人身分提起本訴，自應適用起訴時之規定 ，核無適用98年1月23日修正前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需由 全體公同共有人起訴之餘地；又被上訴人於78年間系爭土地 辦理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時，是否有派下權，乃其主張實體上 有無理由之問題，與當事人適格與否無涉。上訴人以被上訴 人請求塗銷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應適用78年間即98年1月 23日修正前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需由全體公同共有人起訴 ；及被上訴人祖父吳庭塗之派下權，業經被上訴人父親吳長 秀拋棄而由被上訴人叔叔吳長輝繼承，被上訴人於78年間並 非系爭公業之派下員；抗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當事人不
適格云云，均屬無據。另上訴人徒以其買受系爭土地為吳長 輝有權代理系爭公業所為之本案爭執，充作被上訴人提起本 件訴訟無訴之利益云云，亦屬無據。
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系爭公業之祀產，本質上不得典 賣及處分，亦明文規定於原始規約應永久供祭典使用，並屬 派下員全體公同共有，而系爭公業派下員人數應在105人以 上（派下現員253人以上）。詎吳長輝等17名派下員於74年 間偽造不實派下員名冊，偽稱渠等為系爭公業派下全員，申 請核備而經桃園縣政府准予備查，並於土地登記簿登載吳長 輝為系爭公業之管理人。該17名派下員更於78年間推由吳長 輝以系爭公業管理人之名義，利用上開不實登記，將系爭土 地以遠低於市價之價格賤賣與上訴人，並於78年8月14日辦 理移轉登記。該等買賣及不動產所有權移轉契約僅由吳長輝 等17人為之，非由系爭公業全體派下員共同為之，亦未經全 體派下員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或應有部分合計 逾3分之2之同意，而屬無權處分及無權代理之行為，且未經 全體派下員事後承認之，對伊不生效力。又系爭土地登記為 系爭公業所有，與實際狀況相符，並無土地法第43條規定之 適用。而包含被上訴人在內之系爭公業全體派下員確未知悉 亦未同意吳長輝等17名派下員處分系爭土地，或有其他表見 代理之情形。伊仍為系爭土地之公同共有人，然系爭土地現 登記為上訴人所有，已妨害系爭公業全體派下員所有權，伊 得以公同共有人之地位，行使物上請求權而訴請塗銷之等語 。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之規 定，求為判命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於78年8月14日以買賣為 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系爭公業所有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業依地政機關依當時有關祭祀公業之 相關法令辦理登記為伊所有，被上訴人否定土地法第43條規 定之登記效力，即應就該登記有無效或得撤銷之有利事實， 負舉證之責。而系爭公業為支付積欠之稅捐，乃依該公業出 售土地之習慣暨公業原始規約所採派下員代表制，召開代表 大會後授權管理人以系爭公業名義出售系爭土地予上訴人， 經上訴人付清價金，始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實屬有權 處分，亦符合系爭公業管理人自68年起代表全體公同共有人 處分祀祖之習慣；再者，管理人吳長輝代理系爭公業全體派 下員領取土地徵收補償費，益明吳長輝以系爭公業管理人之 身分出售系爭土地亦屬有權代理。縱有無權代理或無權處分 之情形，亦經81年10月29日託管分配款會議、81年11月1日
就系爭公業出售土地及領取徵收款之分配所召開之宗族會議 、暨派下員事後領得分配款等而為承認；或系爭土地登記吳 長輝為系爭公業之管理人，且系爭公業送桃園縣楊梅鎮公所 備查之相關函文亦同列吳長輝為系爭公業之管理人，則被上 訴人及其他全體派下員明知系爭土地出售上訴人而未為反對 ，自亦應負表見代理之責。又系爭土地於78年移轉予上訴人 ，被上訴人復於81年11月1日出席宗族會議並領取分配款後 ，迄24年後迨相關處理文件檔案因逾法定保存期限而銷毀之 際始提起本件，實屬權利濫用有違民法第148條規定等語， 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前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前為系爭公業所有；被上訴人於本件起訴時，為系 爭公業之派下員。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97 年度重訴字第92號判決節影本、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246號 判決影本、本院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 14-27頁）。
㈡吳長輝於78年8月14日，以系爭公業管理人之名義，以買賣 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有系爭土地登 記簿、登記謄本影本可憑（見原審卷第39、40頁）。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屬不得處分之祀產，並屬派下員全體 公同共有，然吳長輝等17名派下員未經全體派下員過半數及 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或應有部分合計逾3分之2之同意， 出售系爭土地予上訴人，屬無權處分及無權代理之行為，上 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回復登記予系爭公業所有等情，為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
六、按祭祀公業係祀產之總稱，屬於派下員全體所公同共有，是 關於祭祀公業財產之處分及權利之行使，除依公同關係所由 規定之法律或契約另有規定外，固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 意。惟若就祭祀公業財產之處分或權利之行使另有習慣，可 認該祭祀公業派下有以此為契約內容之意思者，自應認該處 分或權利之行使為有效（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233號判 決意旨參照）準此，因祭祀公業係屬公同共有性質，關於祭 祀公業財產之管理處分、管理人之選任及其他權利義務之行 使，如公業內部已有所約定或另有習慣可循，即不適用民法 第828條第2項應得公同共有人即派下員全體同意之規定，此 因現今工商業發達，人口流動性高，派下員散居各處，人數 又多，如適用民法第828條第2項規定，徒致祭祀公業事務停 滯，對派下員未必有利，是以，若祭祀公業就其祀產之管理 處分已另有習慣或特約，即無須經全體派下員之同意。
七、查系爭公業於昭和（被上訴人於另案即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 246號被上訴人等人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下稱另案確 認派下權事件〉中陳稱於昭和年間制定該原始規約，見原 審卷第16頁正、反面該案判決所載）7年（西元1932年，即 民國21年）之原始規約（下稱系爭原始規約，見本院卷㈡第 15-19頁〈係上訴人所提出為被上訴人所不爭，見本院卷㈤ 第138頁反面、第139頁〉、卷㈤第106-109頁〈係被上訴人 所提出〉，2份規約略有差略，本院所引用者為相同部分） 第1條規定：「該吳從子旺公之祭祀嘗業從來係子昇公及子 旦公同宗共創以為烝嘗永遠祭典會份按作貳百四拾份中子昇 公之派下取得百貳拾份子旦公之派下取得百貳拾份歷來公議 指定各舉拾名編為派下之代表永不得加減途中如有都合或要 名義變更者宜聽其義務之人連署承印方則換名過簿照」（見 本院卷㈤第106頁），根據該條規定，將系爭公業之會份共 分為240份，其中子昇公派下取得120份，子旦公派下取得 120份，並在一般會份派下之外，設有派下代表，由子昇公 與子旦公派下各推舉10名派下代表；另系爭原始規約第2條 約定：「本祭祀嘗業之管理人認定於公舉貳拾名之內選擇勤 勞誠實者以為管理篤辨其租利支收祭典一切之義務如無照例 任命辦理者即臨時開公協議改選半數以上者裁決為照」（見 本院卷㈤第106頁正、反面），根據該條規定，不僅只有派 下代表有權出任管理人，且管理人之改選也由派下代表行使 ，亦即系爭公業之管理人由派下代表中產生；第3條則規定 ：「每年收入租利除祭典及其他要用以外照其兩派下之代表 貳拾名之內分配責任領收其該各派下關係之會份人等須從其 代表者內容自行分發至秋祭會算之日不得夯公發生異弊以致 公款防害之事為照」（見本院卷㈤第106頁反面），該條有 關公業收益之分配方式，可看出系爭公業之租利之領收由派 下代表負責分配，以及各該派下會份人等之租利須從其派下 代表等規定，可知系爭公業在派下代表之外仍存在一般之派 下，而派下與派下代表間之關係，就公業租利之分配而言， 係先由派下代表負責領收該房之配額，而後再由各派下代表 分發給房內之會份人等，是以，由系爭原始規約第1條至第3 條分別規定系爭公業派下房份、管理人及公業收益分配，可 看出系爭公業的公業組織分別有「派下」、「派下代表」及 「管理人」3個機關之存在，故系爭公業依系爭原始規約之 約定係有派下代表設置之規定，堪予認定。
八、另被上訴人於另案即本院101年度上字第1322號事件（為被 上訴人及吳富彤請求確認吳鎮守管理權不存在事件，下稱另 案確認管理權事件）主張系爭公業於12年農曆8月11日召開
派下（員）大會，全體派下議決推舉代表人共20人訂立祭祀 公業契約書等情（見本院卷㈣第282頁該判決所載），核與 上訴人所提為被上訴人不爭執其真正（見本院卷㈣第138頁 反面-第139頁）之祭祀公業契約書（見本院卷㈡第13-14頁 ）所載大致相符；而嗣後於21年所制訂之前開系爭原始規約 後續5項批明記載：①「批明：子旦公派下依『公議』指定 各舉編為派下人之代表貳拾名內之吳玉泉於大正十五年間死 亡，今般『協定』其『長男』吳謙光相續承訂是實。」、② 「批明：子旦公派下依『公議』指定各舉編為派下人之代表 貳拾名內之吳阿開於昭和五年間死亡，今般『協定』其『長 男』吳阿城相續承訂是實。」、③「批明：子昇公派下依『 公議』指定各舉編為派下人之代表貳拾名內之吳保於昭和七 年間死亡，其『男』吳錦祥因有種種都合（即〈緣故〉之意 ）『甘願選定』其伯父吳阿應承訂是實。」、④「批明：子 旦公派下依『公議』指定各舉編為派下人之代表貳拾名內之 吳彩榮因有種種都合，對眾代表者『決議』選下其四男吳玉 海承訂是實。」、⑤「批明：子昇公派下依『公議』指定各 舉編為派下人之代表貳拾名內之吳阿琳因死亡，今般『協定 』其『長男』吳長興相續承訂是實。」（見本院卷㈤第108 頁反面-第109頁、卷㈣第284頁、第235頁），由上開5則批 明所載之派下代表變更實例，可歸納出系爭公業派下代表制 度的運作，包括⒈原則上派下代表變更的原因主要為死亡（ 參前開①②③⑤批明），因此可推論出派下代表任期為終身 制，例外派下代表有特殊情況時，得於生前變更（參前開④ 批明）。⒉派下代表變更時，以1人繼任1人為限，如此以符 合系爭原始規約第1條「派下之代表永不得加減」之規定。 ⒊派下代表之繼任人選，若派下代表係因死亡而解任，原則 上由該派下代表之男嗣協議1人繼任，且多由長男繼任之（ 參前開①②⑤批明記載「協定」）；若非由該派下代表之男 嗣繼任，則應特別載明，並經原派下代表之男嗣同意始可（ 參前開③批明記載「吳錦祥甘願選定伯父吳阿應」）；若派 下代表因故解任時，則透過選定繼任者之方式，由派下代表 從其他房內男嗣中選任，並經派下代表決議（參前開④批明 記載眾代表者決議選下吳玉海」）。此除核與於94年6月14 日以派下員代表身分選任吳鎮守為管理人之證人吳敏男、吳 富華、吳錦貴、吳家標於另案確認管理權事件中，及經選任 為管理人之吳鎮守於另案中，渠等均證述渠等取得代表身分 乃緣於係原代表之繼承人等情（見原審卷第83-87頁、本院 卷㈣第123頁反面）大致相符外；亦與為系爭公業派下員但 非主管機關登記派下員（即本件所稱之派下代表）之證人吳
長恒另案證稱：伊知管理公業的事是以父傳子之方式一代一 代傳下來等語（見本院卷㈤第95頁反面-第96頁）亦不違背 ；復由系爭公業歷年報請桃園縣楊梅鎮公所備查之系爭公業 派下全員系統表、派下全員名冊所列之派下員17名可看出（ 見本院卷㈣第66-76、80-86、95-102頁）系爭公業原20名之 派下代表，因部分派下代表失蹤、絕嗣等情形，僅餘17名， 而自52年起至98年期間於公所備查之派下員，該17名雖列明 為派下員，惟渠等均仍係遵照系爭原始規約有關派下代表之 繼任、選任方式而擇定之人選，此觀被上訴人自陳其祖父吳 庭塗（即為吳庭淦，見本院卷㈤第3頁反面）為21年公推之 公業派下代表及管理人迄於51年間往生時止，其叔叔吳長輝 於52年間登記吳庭塗之派下代表資格等語（見本院卷㈤第3 頁反面、第112頁、第180頁反面、卷㈠第169、202頁），被 上訴人復自陳叔叔吳長輝、父親吳長秀、祖父吳庭塗均住在 龍潭鄉，吳庭塗生前與吳長輝同住、祖母生前與吳長秀同住 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69頁），則被上訴人之父吳長秀對吳 長輝登記為吳庭塗之繼任派下代表並為管理人，實難謂為不 知，況且依被上訴人所提出桃園地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3號 民事判決中引用被上訴人之弟吳富彤（見本院卷㈠第202頁 ）於101年2月1日在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陳述：伊祖父 吳庭塗過世後之代表人即為伊二叔吳長輝，伊父親口述說有 經過公推方式等語（見本院卷㈣第175-176頁），是以被上 訴人之父吳長秀等推舉吳長輝繼任為派下代表，亦是遵照系 爭原始規約第1條所定「途中如有都合或要名義變更者，宜 聽其義務之人連署」等情，實則該17名並非僅為系爭公業之 派下員，應為系爭公業之派下代表，要屬無訛。從而，系爭 公業74年間登記之17名派下員應係依系爭公業自12年成立以 來，至21年依系爭原始規約所確立約定之合法派下代表。九、次按「祀產雖在設定字據內載有永遠不得典賣等字樣，但遇 有必要情形，如得各房全體明示或默示之同意，亦未始不可 為典賣之處分」（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478號判例要旨參照 ），「故祀產原則上雖不得典賣，但依地方習慣，各房房長 得共同代理全體族人，以為處分。各房房長集眾會議，依多 數決為之。已處分後，宗族追認其事者，亦應認為有效」（ 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69號裁判要旨參照），此於臺灣民事 習慣調查報告內亦有說明（見本院卷㈠第113頁）。由此可 知，祭祀公業之祀產於符合一定條件下並非不可處分。而被 上訴人對系爭公業之財產曾經拍賣出售用以繳納稅款乙節亦 不爭執，此並有上訴人所提之桃園地院68年12月10日財務執 行處函文在卷足稽（見本院卷㈡第33頁），並經證人吳富華
證稱：伊父親係派下代表時因系爭公業欠稅被查封，即由17 位代表決議出售土地支付稅捐，若有結餘即蓋公廟，並授權 吳長輝出售土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24、226頁），再依系 爭原始規約第9條規定子旦公派、子昇公派每年應各提出100 元以備繳納地租等費用（見本院卷㈤第107頁反面），足明 系爭公業地租已不敷支付稅賦，始遭法院查封，則系爭公業 出售土地實屬必要。是被上訴人依祀產性質及系爭原始規約 所載祀產不得處分等，主張系爭土地不得出售云云，自不足 取。
十、又查，系爭公業因基本派下員名單變更及歷年處分土地之分 配事宜，曾於81年9月3日辦理公告，並刊登於81年9月12日 、81年9月14日之報紙（被上訴人不爭執其形式上之真正， 見本院卷㈣第139頁）公告內容略以：「一、本祭祀公業於 日本大正12年8月11日創立，桃園縣政府52.2.2桃府民行字 第4528號申請登記並公告派下員名單，民國74年10月19日再 變更基本派下員如後…二、本祭祀公業歷年處分坐落楊梅鎮 之土地，即將以所得款分配由各基本派下員轉分配各派下員 ，如屬本祭祀公業派下員，請即日起至81年9月30日止檢齊 戶籍謄本及系統表向右列74年基本派下員申報，如逾期未申 報或非本祭祀公業派下者，即不予分配，特此公告。祭祀公 業吳從子旺管理人：吳振安」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3-24頁 ）。為此，系爭公業管理人吳振安簽發包括以吳富乾、吳富 棠、吳富銘為受款人、票號MB0000000-MB0000000、面額各 66萬6,660元之支票3紙（見本院卷㈠第161頁，被上訴人僅 主張其未領得該分配款〈見本院卷㈣第138頁反面〉，並自 陳於81年10月間因系爭公業管理人吳振安之告知而收受前開 支票〈見本院卷㈠第167頁反面〉）以為前開款項之分配， 嗣因被上訴人所屬之宏文公派下（見本院卷㈠第198-204頁 ）3房金炎子孫領取前開支票之分配款，有不依約定再分配 予派下之虞，訴外人吳富安遂以前開分配款支票（票號：MB 0000000-MB0000000、MB0000000）遺失為由於81年11月19日 辦理掛失止付（見本院卷㈡第211-212頁之81年11月5日警局 調查筆錄），因前開掛失止付之支票經被上訴人之弟吳富銘 、吳富彤（見本院卷㈠第202頁）提付兌領（見本院卷㈤第 186-188頁之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函所示），被上訴人之 弟吳富彤因此於81年11月1日至警局製作調查筆錄，陳稱： 「票號：MB0000000、面額66萬6,660元之支票係票主吳振安 於81年10月14日交給伊的，伊等都是吳從子旺祭祀公業之一 員，吳振安為管理人，因祖先遺產伊可分得該支票面額之金 額，故管理人開該支票給伊」等語（見本院卷㈤第184-185
頁），並經證人即宏文公大房金求子嗣之派下員（見本院卷 ㈠第198頁）吳富華就前開支票經宏文公3房金炎子孫即吳庭 塗子孫領取1,000萬元分配款後恐拒不分配而為止付一事， 於本院證述在卷（見本院卷㈡第224-225頁），而前開支票 雖因此遭止付，被上訴人及其弟吳富彤縱未領得該部分款項 ，但並不影響被上訴人及其弟吳富彤曾有領取系爭公業處分 土地之分配款，且承認當時吳振安之管理人資格、當時派下 代表對祀祖之處分，更知悉且同意管理人吳振安有處分祀產 及分配款項之權利。
、再查，被上訴人及其弟吳富彤自陳有出席81年11月1日宗族 會議並簽名於會議記錄參加人員處之事實（見本院卷㈤第8 頁），依該會議記錄所載，該次會議主題為：「討論楊梅吳 從旺公祭祀公業部分遺產出售」（見本院卷㈢第2頁），會 中3房代表人吳富雙（見本院卷㈢第8頁之該次宗族會議代表 人名冊）並提案討論：「管理人（指系爭公業管理人）管理 多年，不曾給予酬勞，全部代表人贊成通過於基金中提撥 100萬元由三位管理人均分之」等議案（見本院卷㈢第3頁） ，證人吳富華到庭證稱：伊有參加前開宗親會議，該會議 係宏文公派下5房針對公業發放包括土地徵收款及土地出售 款之2億元中所領得之3,000萬元為如何分配之會議，當天宗 族會議5房均有派代表參加，並決議由5房均分該3,000萬元 ，各房並簽立同意書、意向書，以表示領到分配款之代表要 負責分給該房子孫，當時被上訴人有到場且未異議，被上訴 人之弟吳富彤亦為領款代表人之一，伊代表所領到之款項有 通知伊所屬派下子孫；而前開宗族會議紀錄影本、意向書、 同意書原本均係90年間伊叔叔吳長嵩交付伊保管等語（見本 院卷㈡第224-226頁），並提出該宗族會議紀錄、意向書、 同意書影本在卷可憑（見本院卷㈢第2-14頁）。另亦出席前 開宗族會議之吳長恒於另案到庭證稱：當時伊早上10點多到 嘉賓樓，當場伊弟弟（指吳長田、吳長景）告稱開會要聊楊 梅吳家祭祀公業財產的事，伊當場只是閒聊家務事，會後約 7、8天吳富盛電稱吳富華請伊在會議紀錄上簽名，伊稱當天 伊未發言，且紀錄內容非當天吃飯所談，然吳富盛稱伊輩份 最高，大家敬老尊賢，伊就簽名了；伊之後有在大房同意書 （見本院卷㈢第10頁）上簽名，當時有人說賣財產拿到的錢 ，拿一部分作基金做為修塔當然可以；約同月下旬伊2位弟 弟電稱賣祖產有錢可分，4兄弟均分，伊拿到30多萬元；宗 族會議當天被上訴人及其弟吳富彤均有到場，但快吃飯時即 離開等語（見本院卷㈤第93-95頁）；再核以吳長恒出具之 證明書內容記載南崁祖產收支情形請吳長欽報告，吳長欽並
承諾於81年底再召開會議討論等情（見本院卷㈣第120頁） 、大房同意書所載內容（見本院卷㈢第10頁）等，均與宗族 會議紀錄之決議事項包括提撥公積金、所餘款項之分配、吳 長欽之報告等，均屬相符。另會議紀錄中決議事項有關3房 支票遭領取應追回乙事，亦與前述分配款支票止付相符。並 經證人吳長恒事後審閱該宗族會議紀錄內容後並簽名確認在 案。應認前開宗族會議紀錄所載內容應屬實在。證人吳長恒 事後否認前開會議內容，證稱當天並未開會討論該紀錄內議 案云云，顯不足取。是被上訴人以該宗族會議紀錄非原本， 並否認證人吳富華所提意向書、同意書之真正云云，自非可 採；另證人吳長恒證稱：81年11月1日當天從早上8點就有人 到等語（見本院卷㈤第95頁反面），是縱被上訴人及其弟吳 富彤未吃午飯即離開，亦無法認定其未參與前開會議，自不 足為其有利之認定；又前開會議紀錄即已載明討論公業部分 遺產出售事，被上訴人主張該會議係討論土地徵收款之分配 云云，顯與會議紀錄所載不符，亦與前開報紙所載公業處分 土地相歧，亦不足取。另證人吳家圳到庭證稱：伊代表吳六 和這房，這房4位代表在81年領5,000萬元、96年領1,500萬 元，均分給派下員而無爭議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27頁反面 ），並有包括吳家圳在內出具之代表切結書可憑（見本院卷 ㈢第232-233頁）。是依前述，有關系爭公業之派下代表決 議出售土地之價款亦經分配予系爭公業之派下員，該出售土 地之處分行為亦經派下員追認，揆諸前開最高法院17年上字 第169號裁判意旨、臺灣民事調查報告，系爭土地經系爭公 業依系爭原始規約得共同代理全體派下之合法派下代表決議 出售予上訴人後，經全體派下員追認，亦應認為有效。又系 爭公業之派下代表授權管理人出售土地，亦如前開證人吳富 華、吳家圳證述在卷（見本院卷㈡第224、227頁），是吳長 輝以管理人身分代理系爭公業出售系爭土地予上訴人，因前 開全體派下員之追認，自亦有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之 出售為無權代理或無權處分並對其不生效力云云，要屬無據 。
、再查，據原審向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函調系爭土地之移轉 登記相關資料，經該所於102年12月4日以楊地登字第000000 0000號函回覆：相關資料因已逾法定保存年限業經銷毀等情 （見原審卷第58頁）。再依同地政事務所於103年7月18日楊 地登字第0000000000號函表示：查97年7月1日祭祀公業條例 施行後，有關地政機關審查祭祀公業土地之移轉，依內政部 97年12月3日內授中民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略以：「…二 、祭祀公業依法成立祭祀公業法人者，其財產之處分、設定
負擔依祭祀公業條例第33條規定辦理。三、祭祀公業未成立 法人，依法訂有規約者，其財產之處分、設定負擔依其規約 規定辦理。無規約者其不動產依土地法第34條之1之規定辦 理…」，其應備文件，除須檢附土地登記規則第34條規定： 「申請登記，除本規則另有規定外，應提出下列文件：一、 登記申請書。二、登記原因證明文件。三、已登記者，其所 有權狀或他項權利證明書。四、申請人身分證明。五、其他 由中央地政機關規定應提出之證明文件。…」各相關文件外 ，另須符合內政部101年3月7日內授中民字第0000000000號 函釋：「祭祀公業法人財產處分、設定負擔應依祭祀公業條 例第33條規定辦理，相關派下員大會會議紀錄或派下員同意 書等證明文件，應依同條例第30條第2項規定，報請公所轉 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備查。並於辦理不動產登記時 應向土地登記機關繳驗經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備查之 證明文件。」。至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 ，或施行後未依規定申報成立祭祀公業法人者其出賣所有不 動產辦理土地登記時，除應檢附上揭土地登記規則第34條所 定各項申請文件外，尚需檢附經民政主管機關備查之派下全 員證明書（含派下現員名冊、派下全員系統表及不動產清冊 ）、規約（無者免附）及同意處分書等以備登記審查之用。 地政機關經檢視上述各項文件及其內容無誤後，始得依照前 揭內政部祭祀公業未成立法人函釋之規定，就出賣條件是否 依照規約規定，或是否符合土地法第34條之1所定決議人數 門檻之限制進行相關審核。經審查符合相關規定者，方得辦 理登記。有關祭祀公業土地於78年間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者 ，申請原案已逾法定保存年限銷毀，惟申請既經依法登記有 案，應可確認於申請時各該相關證明文件均已齊備無誤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37-138頁）。且據證人吳家圳證稱：伊自 74年接任派下代表，公業賣土地一般都由管理人通知代表開 會，會在開會通知單上要伊準備印鑑，若開會決議要賣，即 由會計拿伊印鑑章蓋在賣土地的文件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2 7頁），核與證人即自77年10月起擔任系爭公業之會計陳瑞 春所述系爭公業需經派下代表決議同意始得出售土地，事後 代表需補提印鑑證明、戶籍資料等情（見本院卷㈡第229-23 0頁）大致相符，是系爭土地既已移轉予上訴人，顯然係經 公業合法代表決議並蓋妥代表印章後，經地政機關審核符合 以派下代表為派下全員之規約（即桃園縣政府以74年7月19 日函核備之管理組織規約〈見本院卷㈣第77-79頁〉，雖通 過該規約之決議經本院98年度重上字第246號判決確定其不 存在〈見原審卷第14-23頁〉，惟因確定判決並無拘束本院
之效力，且因公業17名派下代表係符合系爭原始規約規定之 合法代表，如前所述，是地政機關依派下代表之決議所辦理 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亦屬合法）後始得移轉登記，故系爭 土地出售予上訴人自亦係經17名派下代表決議同意所為，被 上訴人以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公業派下代表同意並授權管理 人吳長輝出售土地之同意書（見本院卷㈡第120-132頁）並 未包含系爭土地，系爭土地移轉予上訴人仍屬無權處分云云 ，自屬無據。又證人陳瑞春到庭復證稱：伊雖不清楚上訴人 買受系爭土地之情況，但系爭公業出售土地是買受人先繳清 價金始會辦理過戶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30頁、第229頁反面 ），核與系爭買賣契約第4條第3項約定：「俟一切稅捐繳清 及檢齊雙方過戶應備文件可送地政機關收件同時一次付清尾 款。」（見本院卷㈡第3頁反面）等語相符，是系爭土地既 已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應可認上訴人實已繳清價金。被上訴人 空言主張上訴人未繳清價金不得受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云云 ，亦屬無據。
、綜上，依系爭原始規約規定，系爭公業設置20人之派下代表 制，並經由派下代表公推1人為管理人，因系爭公業積欠稅 賦，處分祀產實屬必要，經由依系爭原始規約規定之繼任合 法派下代表17人決議同意出售系爭土地予上訴人，並授權管 理人吳長輝代理系爭公業為出售行為，經上訴人付清價金並 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在案，而所得價款業由派下代表領取後 分配予其所屬派下，該出售行為已為全體派下追認，系爭土 地之出售自屬有效，而無被上訴人所稱無權處分或無權代理 並對其不生效力之情形。是被上訴人以其為系爭公業之派下 員，對公業祀產為公同共有人，並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 、第828條第2項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回復登記為系爭公業所有，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二項所示。
、系爭土地由系爭公業管理人吳長輝代理系爭公業出售予上訴 人，既經本院認定對被上訴人等全體派下員係屬有效，則本 院即無庸再行審酌本件是否有表見代理、土地登記善意受讓 及權利濫用等規定之適用，暨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 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 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陳婷玉
法 官 陳心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5 日
書記官 紀昭秀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