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1427號
上 訴 人即
變更之訴原告 呂文裕
呂禮知
呂順發
呂芳允
呂芳輝
呂芳春
呂芳成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呂永德
上 訴 人即
變更之訴原告 呂知信
呂禮錢
呂禮忠
呂盈樺
呂建成
呂俊億
上十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蕭仁杰律師
李沛軒律師
被上訴人即
變更之訴被告 德興宮
法定代理人 李定信
訴訟代理人 廖振洲律師
複 代理人 何念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9月
1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14號第一審判決不服，提
起上訴，並為訴之變更，本院於105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變更之訴被告對於新北市土城區00段五○、五○之一、五一、五二、五二之一、五三、五四、六五、六五之一、一九五等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不存在。
變更之訴訴訟費用由變更之訴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 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即變更之
訴原告（下稱原告）以新北市土城區00段00、00-1、01、 00、00-1、00、00、00、00-1、000地號等10筆土地（以下 合稱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福德爺」（下稱「福德爺」） 係為祭祀福德正神之社團性質神明會；訴外人李定信於民國 （以下如未特別註記年號者均指民國）83年間申報為被上訴 人即變更之訴被告「德興宮」（下稱被告）之寺廟管理人， 被告與「福德爺」係不同權利主體，卻向主管機關申報其與 「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請求發給證明書，原告因而對之 聲明異議，並因不服主管機關之調處結果向原審訴請確認： 被告與「福德爺」非同一權利主體。嗣提起上訴後，考量被 告與「福德爺」是否為同一權利主體，係被告對系爭土地所 有權存在與否（法律關係）之基礎事實，因而將訴之聲明更 改為：確認被告對系爭土地所有權不存在。本院審酌倘若被 告與「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則其就系爭土地所有權自 屬存在；又若被告與「福德爺」並非相同主體，則被告對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並不存在。是被告與「福德爺」是否為同一 之權利主體，與被告是否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其基礎事 實相同，原告訴之變更，經核與首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又原告為訴之變更既屬合法，則原訴可認為因而視為撤回起 訴，第一審就原訴所為判決當然失其效力，本院應專就新訴 為裁判，無須就原判決之上訴為裁判，合先敘明。二、復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 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即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當 事人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 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時，可認為具有確認利益 而得提起確認訴訟，又此確認利益之有無與實體權利義務關 係之存否，應區別予以判斷（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 判例、104年度台上字第138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主張「 福德爺」係為祭祀福德正神之社團性質神明會，原告為其設 立人之後代子孫，輾轉繼承成為「福德爺」神明會之會員， 「福德爺」之財產應由所屬會員及後裔繼承，被告則與「福 德爺」為不同之權利主體，卻依地籍清理條例第35條規定， 向主管機關申報其與「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而請求發給 證明書，欲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福德爺」更名登記為被告 所有，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原告因而對 之聲明異議，嗣因不服主管機關調處結果（地籍清理條例第 36條、第9條規定參照）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被告對系 爭土地所有權不存在，為被告所否認。是以，兩造對於被告 就系爭土地所有權存在與否之法律關係有所爭執而不明確，
原告為除去該法律上爭執以維持法之和平及法之安定性而提 起本件確認訴訟，且此項危險適足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應可 認為具有確認利益而得提起本件確認訴訟。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登錄業主為「福德爺」;管理者為呂漳 俊，「福德爺」係設立於西元1892年前、為祭祀福德正神之 社團性質神明會，設立人有呂蕃騰（會份一名）、呂潮光（ 會份3名）、呂潮棋（會份1名）、呂漳俊（會份2名）。原 告均為設立人之後代子孫，輾轉繼承成為「福德爺」神明會 之會員，依內政部61年12月9日台內民字第493896號代電、 臺灣省政府民政廳61年12月26日民甲字第228833號代電「神 明會原有信徒均告死亡，可由其後裔繼承」等語，「福德爺 」之財產應由所屬會員及後裔繼承。而李定信於83年間申報 為被告之寺廟管理人，被告與「福德爺」雖均供奉福德正神 ，但「福德爺」為神明會，而被告則係寺廟，二者之組織不 同，並非同一權利主體，詎被告占用「福德爺」所有系爭土 地，更進而依地籍清理條例第35條之規定，向新北市政府申 報與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請求發 給證明書，欲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福德爺」更名登記為被 告，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虞，原告因而依地籍清 理條例第36條規定聲明異議，並因不服主管機關調處結果而 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求為判決：確認被告與神明會福德爺非 同一權利主體（原審為原告敗訴之判決，原告聲明不服，提 起上訴，嗣於本院審理時，變更聲明）。並變更聲明為：確 認被告對於系爭土地所有權不存在。
二、被告則以：被告之寺廟坐落於系爭土地上，系爭土地於日據 時期之地號為土城庄員林字貨饒48番地，自36年7月1日辦理 土地總登記及67年1月10日辦理分割登記迄今，其登記所有 權人皆為「福德爺」。依據日本總督府寺廟登記清冊記載， 土城庄員林字貨饒48番地（即系爭10筆土地）上僅有一座土 地公廟，其主祀神為福德正神，管理人呂漳俊即以「福德爺 」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因而土地臺帳及土地登記簿上所記 載之「福德爺」即為上述之土地公廟，被告之主祀神為福德 正神，地方人士於58年修建廟身主體時，因廟首匾額為「德 興宮」，而提議將貨饒土地公廟更名為「德興宮」（即被告 ），故貨饒土地公廟與被告實為同一座廟宇。且被告依地籍 清理條例第35條規定，申請發給同一權利主體證明書，已經 新北市政府審核通過公告之。因此被告與日據時期存於系爭 土地上之貨饒土地公廟係為同一寺廟，而與「福德爺」為同 一權利主體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同意下列事項為真實，法院得逕採為裁判之基礎（見本 院卷一第95頁筆錄）：
㈠被告是募建之寺廟（見原審卷一第153-159頁），並於83年 間補申請寺廟登記。
㈡系爭土地於日據時期登記所有權人為「福德爺」，嗣於36年 7月1日辦理土地總登記時，登記所有權人為「福德爺」，並 於67年1月10日辦理分割登記（見原審卷一第32-41頁土地登 記謄本）。
㈢系爭土地目前為被告占有使用中。
四、原告訴請確認被告對系爭土地所有權不存在，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以，本件爭執要點厥在於：被告與 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福德爺」是否為同一權利主體？被 告對系爭土地有無所有權？茲就兩造上開爭執要點析述本院 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 ，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 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本件原告主張 被告對系爭土地所有權不存在，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被告 就其對系爭土地所有權存在負舉證責任。
㈡被告依地籍清理條例第35條「以神祇、未依法登記之寺廟或 宗教團體名義登記之土地，現為依法登記之募建寺廟或宗教 性質之法人使用，且能證明登記名義人與現使用之寺廟或宗 教性質之法人確係同一主體者，由該已依法登記之寺廟或宗 教性質之法人於申報期間內，檢附證明文件，向土地所在地 之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申報發給證明書；並於領得證 明書後三十日內，向該管登記機關申請更名登記。」規定， 向新北市政府申報發給證明書，原告對之聲明異議，並因不 服主管機關調處結果而提起本件訴訟（地籍清理條例第36條 、第9條規定參照），業據本院調閱新北市政府相關申請案 卷、調處案卷查明屬實，先予敘明。系爭土地於日據時期登 記所有權人為「福德爺」，嗣於36年7月1日辦理土地總登記 時登記所有權人仍為「福德爺」，並於67年1月10日辦理分 割登記，（見上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系爭土地登記所有 權人為「福德爺」，與被告名為「德興宮」已有不同，被告 既未能證明其目前之信徒，乃自當初「福德爺」原有信徒沿 革而來，尚無因系爭土地目前為被告占有使用中，且被告之 主祀神為福德正神，遽謂被告與系爭土地之登記所有權人「 福德爺」為相同權利主體。又被告主張其為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於日據時期實施土地調查時以其主祀神「福德爺」名義 辦理登記云云，雖提出管理人沿革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69 頁），然查，被告於83年間始辦理寺廟登記（見原審卷一第 42頁），其所提出之上開管理人沿革，則係被告事後依地方 士紳口述所作整理，並非依據其內部改選、指派管理人之相 關紀錄所作成，已據被告陳述在卷（見本院卷二第330頁筆 錄），是被告所辯之管理人沿革過程，已非無疑。又被告並 未保管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迭據被告陳稱在卷（見本院卷二 第330頁、243頁背面筆錄），而系爭土地既早在日據時期即 已辦理登記，繼於36年7月1日辦理土地總登記時登記所有權 人為「福德爺」，被告如真設有歷任管理人並為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人，何以未能提出系爭土地所有權狀，甚且，被告於 83年辦理寺廟登記時，亦未申報系爭土地為其所有財產，此 有新北市政府檢附之被告寺廟登記申請書、持廟登記表及持 廟登記證等件為證（見原審卷一第152、154、158、159頁） ，由此益見被告無從證明其與「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 被告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云云，並無足採。又被告 雖提出被證5至被證12（見原審卷第226-258頁）等證物，用 以證明其原名為土地公廟，主祀神為福德正神，據以推論其 與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然日 據時期實施土地調查，凡擁有產業之宗教團體，均應選任管 理人，責令其申告土地，因此凡此團體殆以神明之名登記為 業主名義，馴致單憑土地臺帳之登記，尚不能區分其團體性 質（93年5月版「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639頁參照）， 又日據時期，土地調查規定既規定應申報團體名稱及管理人 之姓名住所，多數神明會遂以申報當時之值年爐主為管理人 而申報之，以致採值年制之神明會，在其內部，仍申報值年 之會員執掌會務；但在外觀上，似由登記於土地臺帳之管理 人代表神明會。此在當時本為地籍整理之權益措施（以申報 當時之值年爐主為該神明會之管理人），但竟因此引起祭祀 公業、公號、寺廟及神明會之混淆不清，不能僅憑土地臺帳 之記載判斷究竟是否屬於祭祀公業、神明會或其他團體…不 但如此，在當時因為謠傳：持有土地者將被征收苛重田賦。 於是土地所有人竟有將土地申報為「福德祀」、「安溪媽」 或其他神明名義之業地，並自居為管理人者（93年5月版「 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687頁參照）。是以，系爭土地 自日據時期起登記之所有權人「福德爺」，縱為神祇，然其 可能為祭祀公業、公號、寺廟、神明會乃至於私人為躲避苛 賦而申報為「福德爺」名義之業地。無從因被告之主祀神為 福德正神，並占有使用系爭土地，遽謂被告與系爭土地登記
名義人「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至於被告所提出之「土 城市公所辦理德興宮與福德爺同一權利主體證明會勘紀錄」 暨切結書（見原審卷第259-268頁），雖作成結論：「…德 興宮（即原福德爺）自日據時代即存在，現址、建物地點與 現有德興宮均一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9頁），然此與 被告辯稱其原名為「土地公廟」而非「福德爺」…其廟身原 為簡陋石板堆砌，嗣於58年間擴大重建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313頁、314頁書狀），已然不同，且與被告提出其於58年重 建時所立碑記（見原審卷第240頁）記載內容亦有不符，而 依證人即土城區公所上開會勘紀錄之承辦人員張鳳冠證述： 會勘結論係依會勘人員一致口述所作成等語（見本院卷第 239頁背面筆錄）。由此足見，上開會勘紀錄單純係依據參 與會勘人員之主觀臆測而作成結論，其既與客觀事實有所不 符，要不足採。至於新北市政府就被告依地籍清理條例第35 條規定申請發給證明書，審核認為符合該條例第35、36條及 同條例施行細則第5、33條規定而予公告（見原審卷一第137 -138頁），無非係認為被告提出之申請形式上已符合相關規 定而予以公告而已，就被告與「福德爺」是否為同一權利主 體、是否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並無實體確定效力，要無 拘束本院之效力；且證人即新北市政府承辦科長陳怡君亦證 述：本件原告已於公告期間提出異議，故有關被告與「福德 爺」是否為同一權利主體、是否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等， 應由司法機關依法認定之等語（見本院卷第243頁正反面筆 錄）。是被告援引新北市政府就其申請案審核公告，據以抗 辯其與「福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係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云云，亦無足採。此外，被告並未再舉何證據證明其與「福 德爺」為同一權利主體，或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見本院 卷第310-324頁書狀），其此部分之主張自不足採。五、綜上所述，被告並未能舉證證明其與「福德爺」為同一權利 主體，或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原告訴請確認被告對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不存在，自屬正當，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本院引用 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變更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5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艿菁
法 官 林純如
法 官 王永春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即變更之訴被告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5 日
書記官 江采廷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