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更（一）字第1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健程
選任辯護人 趙元昊律師
洪若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9號，中華民國104年5 月21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5243號
、103年度毒偵字第6350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廖健程明知海洛因係第一級毒品，不得任意運輸、販賣 ，且為管制進出口物品，不得私運進口，竟與顏如松、綽號 「張大」、「文吉」之簡良益及呂展銘、姓名年籍不詳之外 國籍人士「威廉」，共同基於運輸、私運、販賣管制物品第 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聯絡，以新臺幣45萬元作為簡良益中 介佣金、美金3,000元作為「威廉」運輸毒品報酬，由「威 廉」攜帶數量不詳之海洛因，於103年5月11日搭乘飛機由柬 埔寨前往臺灣，於同日抵達臺灣桃園國際機場，以此方式將 管制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運輸私運進入國內，並於同日入住臺 北市○○○路0段000號之凡登飯店508室。於同日19時26分 許，「威廉」在上開房間內將所運輸毒品交付予廖健程，廖 健程交付美金3,000元予「威廉」後離去。廖健程與顏如松 人攜回至新北市三峽某處驗貨後，發現短少158公克海洛因 ，而撥打手機向簡良益反應，惟廖健程仍於103年5月14日命 其前妻林晶瑩（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臨櫃匯款新臺幣 45萬元至簡良益指定之呂展銘（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第一商業銀行鶯歌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內， 而販入海洛因，並販售予不詳之人（下稱第一次犯行）。(二)嗣廖健程與Joseph Sundeffu Brown（下稱「布朗」，已歿 ，業已為不受理判決）顏如松、綽號「張大」、「文吉」之 簡良益及呂展銘，以共之犯意，以美金17,000元為「布朗」 之報酬，簡良益提供「布朗」機票及在台灣飯店住宿及交通 之費用美金500元，先由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將2袋海洛因（毛 重分別為2,380、2,042公克，共計4,422公克)裝入藍綠色背 袋交由「布朗」，於103年5月24日，搭乘長榮航空公司編號 BR-266班次班機由柬埔寨前往臺灣，於同日抵達臺灣桃園國
際機場，以此方式將管制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運輸私運進入國 內，並於同日入住臺北亞都麗緻大飯店1024號房間。嗣「布 朗」於同日20時許，在房間內，將所運輸內含毒品背袋交付 予廖健程、顏如松2人，廖健程、顏如松隨即交付美金25,00 0元及新臺幣620萬元予「布朗」（下稱第二次犯行，此部分 毒品嗣經鑑定為甲基麻黃，經本院依運輸第四級毒品判處 廖健程有期徒刑8年確定）。因而循線查獲被告第一次犯行 之運輸及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因認被告廖健程第一次犯 行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運輸第1級毒品 罪嫌（漏載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 分別定有明文。而此所稱「犯罪事實」，係指決定刑罰權存 否與範圍、須經嚴格證明之事實，並不包括不存在之犯罪構 成事實。同法第155 條第2 項復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 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所謂「證據能力 」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判斷對象」 ，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亦即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 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理之結果， 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時，因 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而係 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性，其證據能 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 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最高法院98年 度台上字第577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準此，經本院調查 結果，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涉有公訴意旨所示運輸、販賣第一 級毒品海洛因及私運管制物品犯行，則以下所援引之證據並 非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係屬彈劾證據性質，依前 開說明，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三、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 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 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亦即檢察官於訴訟上所負之舉證 責任，必須說服法院至確信、無合理之懷疑其主張可能為不 實的程度，始盡其舉證責任，若雖經檢察官舉證，惟法院對 被告究否犯罪仍存有合理懷疑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再被告之自白，雖為證據之一種，但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 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 欺、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始得為 證據。又依同條第2項規定，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 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防止偏 重自白，發生誤判之危險（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525號 判決意旨參照）。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 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 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 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 足當之（最高法院74年度台覆字第10號判例意旨參照）。四、公訴人認被告廖健程涉有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制 物品罪嫌，係以：被告廖健程之供述、同案被告「布朗」之 供述、證人呂展銘、林晶瑩之陳述、被告所持用之手機於 103年3月22日至103年5月24日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台北亞都 麗緻飯店電梯、大廳門口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布朗」護 照內頁影本、台北亞都麗緻大飯店旅店住宿登記卡、呂展銘 所有之第一商業銀行帳號歷史交易明細表、林晶瑩臨櫃匯款 單等為其論據。
五、訊據被告廖健程堅決否認有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及私運管 制物品犯行，辯稱：103年5月11日該次，是「老董」交代要 我打的電話，那是之前他們接觸的事情，我不了解，他只有 交代我跟對方講，那時候我打電話給柬埔寨，另一個人跟「
威廉」講，因為他說英文，我聽不懂，柬埔寨那個人說「威 廉」要美金5千，我拿美金3千給他，結果他就沒有把東西給 我。林晶瑩匯款新臺幣45萬元至簡良益指定的呂展銘帳戶內 ，是因為我之前欠簡良益錢，簡良益說他在柬埔寨打官司需 要錢，我有匯款過。103年5月24日這次並未運輸及販賣海洛 因等語。
六、經查：
(一)檢察官起訴被告販賣及運輸第一級毒品時間為民國103年5月 11日之第一次犯行，係犯罪時間103年5月24日第二次犯行遭 查獲後，經被告之自白而尋線查得。但第一次犯行並未查扣 到任何毒品，第二次犯行則扣得三包白色粉末毒品。被告於 警詢時，對於該二次犯行雖均自白係屬第一級毒品海洛因， 惟第二次犯行所查扣之粉末經送鑑定結果，則屬第四級毒品 甲基麻黃（驗餘淨重3044.37公克），本院上訴審因而援 引錯誤理論，變更檢察官所引起訴法條，論處被告共同運輸 第四級毒品判處有期徒刑8年確定。則關於第一次犯行之毒 品究否確係海洛因，顯有疑義。在未有任何實物可資佐證、 且被告警詢之自白顯有疑竇，自不得僅憑被告之自白，遽認 其犯罪。
(二)被告廖健程於警詢時固供述曾於103年5月11日在凡登飯店交 付3千美元予外國人「威廉」，並自「威廉」處取得一袋子 ，內有白色粉狀物品等情，然就收取之物品是否為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僅稱：白色粉狀物品，味道與海洛因符合等情（ 見103年度偵字第15243號偵查卷第63頁背面）。嗣於偵查中 則供稱：「黑人」給我兩片東西，我拿下來時，「黑人」不 讓我拿下來，說要5千美金，（問：當場有無驗貨？）沒有 ，我拿了就走不敢拖太久，「老董」在樓下等等語（見同上 偵查卷第116頁）。則被告廖健程就其於103年5月11日在凡 登飯店收取之物品究竟是否為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被告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已屬前後歧異。況此次犯行並未查扣毒品 ，尚不得以被告惟一自白即認確有此次犯行。
(三)依卷附被告廖健程於103年5月11日前後與柬埔寨方面之通訊 監察譯文內容，被告於警詢時固不否認係屬談論毒品交易， 然被告廖健程於警詢時即否認參與運輸及販賣毒品，並供稱 ：這不是我安排的，是該名持用柬埔寨行動電話之男子安排 的，我是依「老董」指示連絡等語。惟被告廖健程於警詢及 偵查中所供述之「老董」、「威廉」、「黑人」等人其真實 身分為何？「老董」是否即為顏如松本人？該次運輸毒品海 洛因之數量、價格？嗣後該批海洛因販賣予何人？均無從依 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獲得證明。
(四)證人呂展銘另案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中供稱：簡 良益是同學兼玩伴，102年3月間簡良益打電話表示其在柬埔 寨監獄中沒飯吃，要求我申辦一個帳戶然後匯錢過去，並於 同年3月24日傳簡訊通知我到臺北順祥貨運公司，將提款卡 寄給叫CHHEL VATHANA的人，我依指示處理且後來每3個月就 會匯美金3000元過去，直到後來簡良益說有收到其他朋友的 匯款，我才停止匯款。103年5月間被告廖健程匯至我帳戶的 新台幣45萬元，據簡良益表示是因為有朋友要幫其處理官司 的事，我依指示領出新台幣40萬元交給一個叫阿中的人，剩 下的錢就留給簡良益做生活費等語。證人林晶瑩則於該案偵 查中供稱：前夫即廖健程拿新台幣45萬元現金，叫我去匯給 呂展銘，但沒有告知為何要匯款，因為問就會吵架所以也沒 問等語。復有第一商業銀行鶯歌分行交易明細表，呂展銘確 曾分別於102年4月25日、同年7月1日各存入美金3000元至其 出借予簡良益使用之帳戶內之事實相符及呂展銘於102年3月 24日收到載明「快遞名：順翔、思邦貨運股份有限公司…這 邊收件人的名：Chhel VATHANA身分證…麻煩你」等內容之 簡訊，有簡訊列印資料在卷可考，核與呂展銘上開所辯情節 相符。僅足證明林晶瑩有於103年5月14日，將現金45萬元存 入呂展銘之帳戶，且被告廖健程並未陳述林晶瑩知悉匯款之 目的，復無其他通聯紀錄、通訊監察譯文等積極證據，足資 證明林晶瑩知情，尚難逕以林晶瑩匯款至呂展銘前揭帳戶之 款項，係被告廖健程支付予簡良益仲介毒品佣金，而逕認林 晶瑩涉犯運輸及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因而對呂展銘、林晶瑩2人為不起訴處分，亦有 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0028號不起訴處分 書附卷足佐（見原審卷第178頁）。
(五)被告廖健程於警詢及偵查中固供承與「老董」或「言董」之 人於103年5月24日在台北亞都麗緻飯店1024號房間交易3袋 毒品海洛因（重量為1015.5、1022、1029公克）等情（見同 上偵查卷第66頁背面、第115頁），惟警方於103年5月25 日 所查扣3袋粉末（重量為1015.5、1022、1029公克）經鑑驗 結果則為第四級毒品甲基麻黃，毛重3072.46公克，有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6月3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 鑑定書在卷為憑（見同上偵查卷第374頁），被告之自白係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事實並不相符。
(六)至檢察官所舉卷附之台北亞都麗緻飯店電梯、大廳門口監視 器畫面翻拍照片、「布朗」護照內頁影本、台北亞都麗緻大 飯店旅店住宿登記卡等資料，係上開第二次犯行犯罪之證據 ，業經本院判決確定，與第一次犯行無關，附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告於警詢、偵查中所自白之部分犯罪事實，依 卷存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及證人呂展銘、林晶瑩之陳述，均 無從執為被告自白之補強證據，無法使法院達於可排除合理 之懷疑而形成被告有罪之法律上確信之程度，尚不足證明被 告涉犯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及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等罪嫌。原審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諭知無罪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原審公訴人上訴意旨，仍 指被告犯罪，惟未提出新事證，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趙功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檢察官就本院維持第一審無罪判決部分提起上訴之理由，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所列各款情事為限：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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