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害自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上易字,105年度,71號
TPHM,105,上易,71,20160324,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7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柯鐵城
　　　　　　柯統海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
3年度易字第 386號，中華民國104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 103年度偵續字第64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柯統海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柯鐵城與劉世民均係湧福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湧福公司）之 股東，雙方因金錢借貸而發生糾紛，柯鐵城及其子柯統海竟 與10餘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 意聯絡，於民國 101年12月17日中午12時許，前往新竹縣竹 北市○○街 000號湧福公司，柯鐵城、柯統海與其中5、6餘 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進入湧福公司內，要求劉世民交付帳冊 以供核對，期間其中姓名年籍不詳之數人向劉世民恫嚇稱： 「不簽本票，你看著辦，要把鐵門放下來關門」、「今天不 簽不行」等語，劉世民迫於無奈方簽署發票人為劉世民、票 面金額為新臺幣（下同）10萬元之本票 1張（下稱上開本票 ）予柯鐵城等人，其等即以此脅迫而加害身體、自由之方式 恐嚇劉世民，使劉世民心生畏懼，足生危害身體、自由之安 全，並使劉世民行無義務之事。
二、案經劉世民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 同法第159條之5亦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 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其立法意旨在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 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 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



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 證據適格，屬於傳聞法則之一環，基本原理在於保障被告之 訴訟防禦反對詰問權。是若被告對於證據之真正、確實，根 本不加反對，完全認同者，即無特加保障之必要，不生所謂 剝奪反對詰問權之問題（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09號判 決意旨參照）。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卻表示「 對於證據調查無異議」、「沒有意見」等意思，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 據之同意（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33號、94年度台上字 第297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述 證據，上訴人即被告柯鐵城於本院中已陳稱：沒有意見等語 明確（見本院卷第35至36頁）、上訴人即被告柯統海於原審 準備中，對於證據調查表示「證據能力不爭執，僅爭執證明 力」等語（見原審卷第36頁反面）；被告柯統海提起上訴後 ，在上訴狀中對各項供述證據亦未爭執（見本院卷第13至20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 當或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式所取得，是本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至其餘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非供述 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 反面解釋，均俱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柯鐵城、柯統海固坦承被告柯鐵城與證人即告訴人 劉世民（下稱告訴人）均係湧福公司之股東，雙方因金錢借 貸而發生糾紛，被告 2人於上開時地要求告訴人交出帳冊以 供對帳，另當日亦有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在現場，且告 訴人有簽立上開本票，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之犯行，被 告柯鐵城辯稱：當天伊等去的時候已經有一堆人在那邊跟告 訴人討債，現場的其他人伊不認識，告訴人簽立上開本票時 ，伊已經在外面，伊不知道告訴人有無簽發上開本票，上開 本票也沒有在伊這邊，案發日期是 101年12月17日，告訴人 遲至102年3月份才提告，係因為知道伊等對其提告，其才為 不實指控，告訴人、證人洪秉昌、劉世芳及訴外人羅炎金詐 騙伊之金額高達1,136萬2,000元，被告 2人豈可能僅要求告 訴人簽立面額10萬元之上開本票，告訴人與證人洪秉昌、劉 世芳之證述內容亦不盡相符，另就如何償還 5萬元，告訴人 所證述之內容，亦與證人洪秉昌所證不符，告訴人所述實為 虛假，足認該等證人係藉此達到日後易於另案之詐欺案件取



得和解目的，又依照告訴人的身高、體重，不可能會懼怕伊 等去現場云云。被告柯統海辯稱：當天到現場的其他人伊不 認識，伊只有去對帳，其他事情伊不清楚，上開本票伊也沒 有拿云云。經查：
㈠被告柯鐵城與告訴人均係湧福公司之股東，雙方因金錢借貸 而發生糾紛，被告 2人於上開時地要求告訴人交出帳冊以供 對帳，另當日亦有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在現場等情為被 告2人所不否認，此外有下列證據足佐：
⒈告訴人、證人洪秉昌、劉世芳之證述：
⑴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2人於101年 12月17日12時許，到新竹縣竹北市○○街 000號湧福公司處 找伊，當時被告2人夥同1、20人一起來，進來的就有7、8名 ，外面還有其他人，當時伊從廁所出來，伊看到被告和7、8 人一起進來，其他人站在門口，因為被告他們說要找伊處理 伊和被告間關於湧福公司財務的糾紛，就開始佔據該處，他 們都在外面，且進來裡面的人有出去和外面的人說話、聯繫 ，而且也不讓伊離開，不讓伊走，所以伊認為被告帶著那 1 、20人來，其他1、20人與伊之間並無債務，除了和被告2人 因湧福公司有債務關係外，伊沒有其他另外積欠他人之債務 ，伊只有與被告有債務糾紛，進來的2、3個人有叫伊簽本票 ，也有叫伊簽立讓渡書，並叫伊把車交出去，他們說要解決 伊和柯鐵城的債務，不是因其他債務，所以伊認為這些人和 被告一夥，他們恐嚇伊說鐵門要放下來，要這樣處理，當時 還有劉世芳、洪秉昌在場，伊印象比較深刻的是這句話，當 時有聽到在場者對伊恐嚇「不簽本票、不交出車，你看著辦 ，要把鐵門放下來關門」、「今天不簽不行」等語，被告 2 人和其他人都有講上開話語，當場伊有開立10萬元本票等語 （見偵字第3095號卷第16至18頁、第75至76頁、原審卷第82 頁反面至第83頁）。
⑵證人洪秉昌於偵查中及原審時證稱： 101年12月17日12時許 柯鐵城、柯統海2人至告訴人位於新竹縣竹北市○○街000號 湧福公司時，伊當時人在3樓，後來伊有下來1樓，現場除了 被告 2人，在屋內還有5、6人，伊走到屋外，也有看到一些 人，幾個人伊不確定，應該有兩部車的人，人數不確定，這 些人伊都不認識，進到屋內的人是和柯鐵城、柯統海同時進 來。當天柯鐵城、柯統海 2人和不認識的5、6人進來屋內， 是和告訴人要處理公司股金債權債務關係，應該是柯鐵城和 告訴人的債權債務關係，據柯鐵城、柯統海說因為這些不認 識的人和柯鐵城是共同的債權人，他們是一起來的，至於是 否柯鐵城、柯統海叫來的伊不確定，但所有處理事情的步驟



、口徑都是一樣的，所以伊認為應該是一起過來的。當場是 何人主持這件事的人伊不確定，處理過程中，現場的人七嘴 八舌，同時有人說要告訴人把車子去交出來，簽本票等，伊 有聽到有人講「不簽本票、不交出車，你看著辦，要把鐵門 放下來關門」、「今天不簽不行」等語，至於那些話語在伊 印象中，不是柯鐵城、柯統海 2人講的，應該是在場其他不 認識的人講的，當天有看到告訴人簽立10萬元本票，本票後 來交給處理事情的人，就是當天有一個帶頭處理事情的人， 伊不知道名字，告訴人簽立本票10萬元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人 第幾天還錢，這個錢主要應該是湧福公司股東股金借貸，是 告訴人和公司大股東柯鐵城的債權債務關係，所以10萬元是 要還柯鐵城的錢，當時現場氣氛對伊來說是像暴力，因為語 氣很大、有人拍桌子，也有說要報警，是沒有動手對人身攻 擊，但那個氣氛是大聲，有些可怕等語（見偵續卷第35頁、 原審卷第93至96頁）
⑶證人劉世芳於偵查中及原審時證稱： 101年12月17日12時許 ，柯鐵城、柯統海 2人前往湧福公司找告訴人時，伊有在現 場，當時除了被告二人有帶人來，裡面大概有5、6個，外面 有多少個伊不知道，但伊知道外面還有人，可是幾個伊不知 道，這5、6個人是跟柯鐵城、柯統海 2人一同前來的，因為 柯統海講什麼那些人就做什麼，一個瘦瘦的男生都是問過柯 統海說這樣可以嗎他就怎樣，大部分做什麼事情都是那個瘦 瘦男生問過柯統海，大部分時間柯鐵城都在外面，偶而進來 ，那時有那個瘦瘦的男生和一個胖胖的男生，胖胖的男生有 說他要關鐵門要打伊等，瘦瘦的男生就威脅告訴人要簽本票 、牽車子，瘦瘦的男生有問過柯統海，例如告訴人寫好本票 ，他也有拿給柯統海看，當時瘦瘦男生有叫告訴人簽 1張本 票，金額伊不太記得，是當場寫的，瘦瘦男生是告訴人寫好 之後拿給柯統海看，問說可不可以，至於寫的時候有沒有問 柯統海伊不知道，告訴人簽本票是被迫簽的，伊知道他不想 簽，告訴人不想簽最後還是簽了，是因為柯統海叫旁邊那幾 個小弟說要把影印機等東西全部都搬走，他說那些東西都是 他們的錢買的，所以要搬走，後來告訴人說拜託他車子不要 開走，說他做生意要用，他說不行，所以瘦瘦男生乾脆叫告 訴人簽 1張10萬元本票，還有車子讓渡書，伊記得他交讓渡 書、行照、汽車鑰匙給瘦瘦男生，然後由瘦瘦男生拿給柯統 海看，看了之後是誰拿去伊就沒有注意了，後來在誰手上伊 不知道等語（見偵續卷第18至20頁、原審卷第 120頁反面至 第121頁）。
⒉並有湧福公司股東投資契約書、柯鐵城先生砂石場實際投資



金額明細表、湧福公司向柯鐵城先生借調金額明細表、切結 書各1 份在卷為憑（見偵字第3095號卷第38至42頁、第55至 56頁、偵續卷第54頁）。
⒊足見被告柯鐵城與告訴人確因金錢借貸而發生糾紛，被告 2 人於上開時地要求告訴人交出帳冊以供對帳，當時確有10餘 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在現場，且告訴人確係因在場10餘 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以脅迫之方式才簽立上開本票。 ㈡被告2人及其等於原審之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被告柯統海於警詢中供稱：伊於 101年12月17日14時許，與 柯鐵城及帶同10幾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至湧福公司，該 10幾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會與伊一同前往湧福公司辦公 室，是因為伊怕告訴人會騙伊爸。該10幾名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人伊只認識其中 1人綽號「小蔡」，都是他到伊家找伊 ，伊不知如何聯絡他，告訴人簽本票給伊，是因為伊拿文件 給告訴人看，他坦承是假的，所以願意就借錢部分簽立本票 ，本票是簽給誰伊不清楚，該本票應該是在伊家，共簽立幾 張、金額伊不清楚等語（見偵字第3095號卷第12頁）；於10 2年4月17日偵查中供稱：伊到商店買錄音筆和錄影設備時， 和店員聊很久，旁邊有 1個先生聽到，就問伊怎麼回事，伊 就偷偷和他說，他就說這不可能是真的，因為他有處理過砂 石廠，伊想說他有經驗，本來要他留資料，但他不方便，因 為其他人為何到湧福公司的目的，伊不了解；至湧福公司的 時候，伊只是要對帳而已，告訴人說要開會，但他什麼帳都 拿不出來，連2年1張單子都沒有，伊都是好好和他講，有就 拿出來，投資虧了就虧，伊1張1張拿出來，他自己承認信託 契約和相關資料是假的，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簽立本票等語（ 見偵字第3095號卷第63至64頁）；復於 103年7月3日偵查中 供稱：警詢時伊很緊張，伊是聽伊媽媽轉述綽號「小蔡」之 人，但伊沒有見過綽號「小蔡」之人，也沒有跟綽號「小蔡 」之人通過電話；當天伊會認出，是聽在場其他人講電話， 電話中有提到「小蔡」此人，那些人伊不認識等語（見偵字 第3095號卷第45頁），被告柯統海就 101年12月17日為何有 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出現在湧福公司現場，以及其中有 無其認識之人，前後供述不一，已有可議。
⒉且被告 2人與在場之10餘人確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之部分 ，有下列證據可證：
⑴相關證人之供述：
①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柯鐵城、柯統海 2人與其他人幾 乎同時進來，進來的人數有7、8名，該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 之人是要處理伊和柯鐵城之間關於湧福公司財務的糾紛，伊



和該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沒有債務，只有和柯鐵城有債 務糾紛；因為進來的人說要解決伊和柯鐵城的債務，不是因 為其他債務，所以伊認為這些人是一夥，後來不認識的人有 把本票拿走，伊想可能會轉交給被告2人，所以隔了2日，有 打電話給柯統海約還錢，柯統海說本票在他們手上，叫伊錢 要送過來，所以伊才去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83頁、第90頁 反面至第91頁）。
②證人即在場人洪秉昌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柯鐵城、柯統海 2 人夥同其他人一起到場，主要是處理公司股金債權債務關係 ，應該是柯鐵城和告訴人的債權債務關係，他們所有處理事 情的步驟、口徑都是一樣，所以伊認為應該是一起過來，且 伊沒有聽到柯鐵城與告訴人債權債務以外的其他債權債務關 係，此外，現場的人有說簽立上開本票的錢要還給柯鐵城， 且應該是要告訴人第2天或第3天準備10萬元去還，後來有還 了 5萬元，伊還有幫忙借錢給告訴人，告訴人有說他也是送 到柯鐵城的事務所等語（見原審卷第93至96頁反面）。 ③證人即告訴人之姐姐劉世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柯鐵城、柯 統海 2人有帶人來，屋內大概有5、6個人，之所以認定這些 人是與柯鐵城、柯統海 2人一起來，係因為柯統海講什麼， 那些人就做什麼， 1個瘦瘦的男生都是先問過柯統海的意見 ，告訴人本來不想簽上開本票，但柯統海叫旁邊那幾個小弟 說要把影印機等東西全部搬走，柯統海說那些東西都是他們 的錢買，後來瘦瘦的男生乾脆叫告訴人簽立上開本票，此外 ，除了柯鐵城、柯統海 2人以外之其他人，就是講還湧福公 司的錢，沒有額外的，就是類似要還柯統海他們的債務，案 發2、3天後，告訴人有拿錢去還給柯鐵城，至於資金來源， 本來是洪秉昌準備10萬元，告訴人就說要先拿 5萬元還給柯 鐵城等語（見原審卷第120頁反面至第125頁）。 ④互核上開 3位證人之證詞，當日至湧福公司現場之人處理的 主要是告訴人與被告柯鐵城之債權債務關係，而於 101年12 月20日左右，告訴人尚有至被告 2人住處還錢，則該10餘名 姓名年籍不詳之人顯係應被告 2人要求而來之事實，自堪認 定。
⑵又所謂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 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行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為要件，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 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縱其中部分行為人雖未參與構成要 件行為之實行，但其構成要件以外行為對於犯罪目的實現具 有不可或缺之地位，仍可成立共同正犯；而共同正犯之意思



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 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 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35號、96年度台上字第2156號、第 6141號判決意旨、73年台上字第1886號判例參照）。倘被告 2 人並無強制之意，僅是要理性和平討論處理債權債務關係 ，隻身前來即可，真的擔心受騙，僅需多找1、2個人陪伴， 大可不必動員10餘人，被告 2人既夥同該10餘名姓名年籍不 詳之人，顯然有預見且欲以強制手段逼使告訴人就範，而告 訴人確係因在場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以脅迫之方式才簽 立上開本票，被告 2人就其中不詳之人以上述脅迫方式逼使 告訴人簽發上開本票，並未為制止或阻止，甚且收受上開本 票，堪認被告 2人及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於案發現場對 告訴人所實施之脅迫行為係在被告 2人與渠等犯意聯絡範圍 內，依共犯理論，共犯一人中所為之行為在共同犯意聯絡範 圍內，即為全體共犯之行為，不因何人下手而有差異，是被 告 2人應與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共負以脅迫之方式使告 訴人行無義務之事之刑責。
⑶被告 2人在原審及上訴理由中雖辯稱：不認識該10餘名姓名 年籍不詳之人，且被告有積欠其他人債務，當天在場之其他 人亦為被害人云云，被告柯統海在原審另辯稱：其他事情伊 不清楚云云。然若非事先約定一同前往該處，當不可能於相 同或相近的時間出現在湧福公司，且湧福公司 1樓空間不大 ，業據被告柯鐵城自承明確（見原審卷第 126頁反面），亦 與證人洪秉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96頁）， 被告柯統海焉有不知其他在場之人在做什麼之理。故被告 2 人此部份之所辯，顯不足採。
⒊被告2人在原審及上訴理由中復辯稱：101年12月間告訴人曾 至被告2人住處鞠躬道歉，希望可以獲得原諒，當時被告2人 之家人尚未逼迫告訴人簽立本票，豈可能數日後前往告訴人 之住處逼其簽立上開本票，且告訴人於事後又簽立10張本票 及切結書，若告訴人於先前係遭被告 2人脅迫簽發上開本票 ，豈可能之後又至被告 2人家中並於未受脅迫下簽立10張本 票及切結書云云。然查，證人即被告柯鐵城之配偶林秋蘭於 原審審理時證述： 101年12月間某日傍晚，告訴人主動到伊 家，伊嚇了一跳，當天沒有請他簽立票據，是因為當時他忽 然跑來，也沒有想那麼多等語（見原審卷第 100頁）。由此 可知，當天與告訴人接觸的是林秋蘭，並非被告 2人，而林 秋蘭本無逼迫告訴人簽立本票之意，自無可能脅迫告訴人簽 立本票；又告訴人既係自行至被告2人住處，被告2人並未預 期告訴人會前來，當無可能要求甚至逼迫告訴人簽立本票。



更且，被告 2人與上述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要求告訴人 簽立上開本票，本係要求告訴人於案發後 3日還錢予被告柯 鐵城，且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因為事發當天他們叫 伊3日後還錢，伊怕被告2人有帶人來，所以伊自己去找被告 2 人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85頁反面）。足見告訴人是因擔 心被告 2人再夥同他人前往討債，所以主動前往還錢，並就 積欠之債務自願簽下本票，藉以換取被告 2人不會再找他人 前往。故被告2人上開辯詞，委不可採。
⒋被告 2人復在原審及上訴理由中辯稱：劉世民、洪秉昌、劉 世芳及訴外人羅炎金詐騙柯鐵城之金額高達1,136萬2,000元 ，柯鐵城、柯統海 2人豈可能僅要求告訴人簽立面額10萬元 之上開本票云云。惟證人林秋蘭於偵查中陳稱：僅要求告訴 人簽 105萬元之切結書，係因他說他先負責自己的部分，剩 下公司的部分之後再處理等語（見偵續卷第49頁），由此可 知，債權人對於債務人償還計畫的要求不一，有的僅要求債 務人先償還一部分，亦有的會要求債務人全數償還，自難僅 以告訴人簽立之上開本票發票金額僅有10萬元，即認其非係 用於償還被告柯鐵城之債務。因此，被告 2人上述辯詞，亦 不可採。
⒌另被告 2人在原審辯稱：告訴人就本票交付予何人，前後證 述不一，就簽立本票之過程，告訴人、證人洪秉昌、劉世芳 之證述亦不盡相符，另就如何償還 5萬元，告訴人所證述之 內容，亦與證人洪秉昌所證不符，告訴人所述實為虛假，足 認該等證人係藉此達到日後易於另案之詐欺案件取得和解目 的云云。然告訴人就本票交付予何人（ 102年10月15日偵查 中曾稱交付予被告柯統海，其餘均稱交付予不認識之人）之 細節前後略有不同，告訴人及證人洪秉昌、劉世芳就簽立本 票過程、如何取得償還 5萬元的資金之細節，證述內容亦有 些許出入，惟證人記憶隨時間流逝而趨於淡忘、模糊，乃人 之常情，且該等證人至原審作證時，距離本件案發時，已將 近 3年，尚難要求該等證人就細節性之事項能鉅細靡遺、正 確地回憶並完整證述，且該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既係被 告2人所找來，是上開本票當場雖非交由被告2人，而恫嚇之 詞亦非出自於被告2人之口，然告訴人誤會為被告2人中之其 中 1人，要屬常情，自難僅因部分細節，證述有所不符，即 認其等所為證述內容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況被告 2人所犯之 強制罪法定刑為 3年以下有期徒刑，且可處拘役或罰金，而 誣告、偽證罪之法定刑為 7年以下有期徒刑，誣告、偽證罪 之法定刑度顯較強制罪為重，告訴人實無甘冒誣告罪之風險 ，證人洪秉昌、劉世芳亦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虛構情節誣



指被告2人之可能。故被告2人上述所辯，要難採信。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2人上開所辯要屬卸責之詞 ，無從建立合理懷疑而推翻前揭積極證據，當不足採信，被 告2人上開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刑法第 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 、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 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強暴、脅迫 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 即應構成刑法第 304條之強制罪，縱有恐嚇行為，亦僅屬犯 強制罪之手段，無更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之餘地（最高法院 84年度台非字第194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2人與10餘名姓 名年籍不詳之人除以加害身體、自由之事恐嚇告訴人致生危 害安全外，更以此脅迫手段為挾，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 應認被告 2人之恐嚇行為僅屬強制罪之手段，不再論以恐嚇 危害安全罪。故被告 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 強制罪。
㈡被告 2人與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就上開犯行，有犯 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本於同上見解，認被告 2人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 、第 30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之規定，並審酌被告柯鐵城因與告訴人有債務糾紛，不思和 平、理性之解決方式，與被告柯統海夥同10餘名姓名年籍不 詳之人，脅迫告訴人簽立上開本票 1張，造成告訴人心生畏 懼，所為實屬不足取，另考量被告柯鐵城自陳大學畢業，擔 任建築師，經濟狀況小康；被告柯統海自陳大學畢業，擔任 設計師，經濟狀況小康，以及對於告訴人所造成之壓力與恐 懼之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告 2人拘役40日，均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說明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2人與 逼迫、收受上開小客車及其相關資料之人就逼迫告訴人簽立 汽車讓渡書，進而交付汽車鑰匙、行車執照、上開小客車係 在其等合同意思範圍內所為之行為，是關於簽立汽車讓渡書 、交付汽車鑰匙、行車執照與上開小客車之部分並非在本件 共同正犯在其合同意思範圍內所為之行為，故被告 2人就此 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詳如後述）等情，其認事用法尚無 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㈡被告柯鐵城、柯統海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證人劉世芳原 為遊民，為宗教團體「美福園」收容，證人洪秉昌認其 2人 遊民身分可資利用，乃自前揭收容機構將其姊弟二人帶出，



99年間其 3人與羅炎金共同向被告柯鐵城施以詐術，謊稱其 等經營之湧福公司砂石生意前景甚佳（實為未營業之空頭公 司），偽造該公司在臺灣銀行已信託 8千萬之共同基金申請 及約定書， 4人先後共同向被告柯鐵城詐得1,136萬2,000元 ，告訴人、證人劉世芳、洪秉昌獲悉被告家人將對其等提出 詐欺告訴，乃搶先對被告父子提出妨害自由告訴，其 3人明 知本件實際涉案人為其他債權人，卻誣指被告父子參與其中 ，希望以本件妨害自由案件換取其等所涉詐欺案件雙方和解 ，經被告柯鐵城拒絕後，其 3人即編織不實證詞，告訴人於 原審證稱湧福公司除被告柯鐵城有債務糾紛外，沒有其他債 權人，然依告訴人於偵查中所證，被害之債權人除被告柯鐵 城外，尚有其他被害人，是告訴人於原審所證，顯非事實。 又告訴人、證人洪秉昌、劉世芳、及第3人羅炎金4人詐騙被 告柯鐵城之金額高達1,136萬2,000元，被告柯鐵城父子豈可 能為此僅要求告訴人簽署交付面額10萬元之本票，故縱有告 訴人指訴現場有簽發10萬本票情事，亦必為其他小額債權之 債權人所為，被告 2人並未出言恐嚇，至於其他人有無出言 恐嚇，因其等與被告2人無犯意聯絡，自不能遽令被告2人共 負其責；又告訴人於101年12月間，曾前往被告2人住處道歉 ，被告 2人及其家人尚且未逼迫告訴人簽立本票，豈可能數 日後前往告訴人住處逼其簽立上開本票，且告訴人於事後又 簽立10張本票及切結書，若告訴人於先前係遭被告 2人脅迫 簽發上開本票，豈可能之後又至被告 2人家中並於未受脅迫 下簽立10張本票及切結書，告訴人就本票交付予何人，前後 證述不一，就簽立本票之過程，告訴人、證人洪秉昌、劉世 芳之證述亦不盡相符，另就如何償還 5萬元，告訴人所證述 之內容，亦與證人洪秉昌所證不符，告訴人所述實為虛假， 足認該等證人係藉此達到日後易於另案之詐欺案件取得和解 目的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惟據告訴人、證人洪秉昌、劉 世芳於偵查及原審所證與湧福公司股東投資契約書、柯鐵城 先生砂石場實際投資金額明細表、湧福公司向柯鐵城先生借 調金額明細表、切結書等相互勾稽，足認被告 2人確有如犯 罪事實欄所示妨害自由罪，均已如前述，被告 2人猶執前詞 提起上訴，要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 ，再為爭執，並無可採，復未就其等主張另提出積極證據以 實其說，被告等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末查被告柯統海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6頁），且其犯罪動機是 其父親即被告柯鐵城遭告訴人詐騙，為解決其父與告訴人間 債務糾紛前往對帳而為本件犯行，因一時失慮而為本件犯行



，經此偵審教訓後，信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對其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予 以宣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 2人竟基於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及恐嚇危 害安全之犯意，於 101年12月17日中午12時許，夥同約10餘 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至湧福公司，要求告訴人交出帳冊以供 核對，並指使同行之數名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數人，分別 以：「不簽本票、不交出車，你看著辦，要把鐵門放下來關 門」、「今天不簽不行」等語恫赫告訴人，致告訴人心生畏 懼，遂依被告柯統海等人之指示簽立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下稱上開小客車）之讓渡書 1份，並交付該車之 行車執照1張與車鑰匙1副，使告訴人受脅迫而行無義務之事 ，被告2人等人旋將上開小客車開走以抵債務，而認被告2人 此部分行為，亦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刑法第 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 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 第128號判例參照）。
㈢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當場也有寫汽車讓渡書，是交 給另 1個不認識的男性，汽車鑰匙也交給不認識的男性，伊 不知道上開小客車是何人開走，伊沒有看到他們開走車，不 知道他們是開走還是吊車吊走，但是當天就弄走的， 3日後 伊把5萬元還給被告2人時，伊沒有拿到汽車讓渡書以及上開 小客車，伊不知道該等物品下落何處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 ）；證人洪秉昌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告訴人寫的汽車讓渡書 、汽車鑰匙確實有交給對方，伊沒有看到告訴人是交給被告 2 人手上，上開小客車交給對方後，湧福公司有收過停車場 未繳費通知、 ETC過路費用催繳通知，所以應該有人開上道 路，上開催繳通知伊有繳過等語（見原審卷第93頁反面、第 97頁反面）；證人劉世芳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伊記得告訴人



交汽車讓渡書、行車執照、汽車鑰匙給瘦瘦的男生，上開小 客車有被開走，是誰開走伊沒有注意等語（見原審卷第 121 頁反面）。互核上開 3位證人之證詞，告訴人將汽車鑰匙、 汽車讓渡書、行車執照交付予現場10餘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 中的其中 1人，然上開小客車現在何處，不得而知；而證人 洪秉昌曾有繳交過上開小客車之相關催繳費用，佐以上開小 客車自 101年12月17日後曾出現在苗栗、臺中、南投、雲林 、高雄、屏東、花蓮等地，有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 103 年12月16日竹監自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檢附之交通 違規案件影本1份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9至17頁），是上開 小客車是否在被告 2人之管領力下，以及簽立汽車讓渡書、 交付汽車鑰匙、行車執照與上開小客車之部分，與告訴人、 被告柯鐵城間之債權債務關係是否有關，均非無疑，而所謂 共同正犯在其合同意思範圍內所為之行為，固皆應負責，但 有逾越其範圍者，對於逾越部分，其他共犯不負其責，既然 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2人與逼迫、收受上開小客車及其相關 資料之人就逼迫告訴人簽立汽車讓渡書，進而交付汽車鑰匙 、行車執照、上開小客車係在其等合同意思範圍內所為之行 為，自難要求被告2人就此部分，亦應負責。此部分被告2人 既不構成犯罪，本應為無罪之判決，惟依公訴意旨認此部分 與上述強制罪間，具單純一罪之不可分關係，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附此敘明。
五、被告柯統海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刑法第74條第 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弘政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潘翠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盈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