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10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顏正賢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易
字第705號，中華民國104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緝字第50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顏正賢於民國103年12月11日晚間9時6分許，在臺北市○○ 區○○街0號商場「GFC專櫃」前，因認該專櫃職員蘇容緹之 前曾提早下班，致其無法購得所需商品而心生不滿，竟基於 公然侮辱之犯意，於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公開場 所，對蘇容緹以台語「機掰」、「幹你娘機掰」、「操你媽 的B」等語加以侮辱，足生損害於蘇容緹之人格、名譽及社 會評價。
二、案經蘇容緹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立法 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 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 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 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 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 能力。查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僅就各該證據之證明力表示 意見（見本院卷第23頁反面至24頁），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被告亦係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明力，而未就證據能力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無外力施壓干擾 ，亦無不當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二、至本院判決所引用之非屬供述證據之其他書證、物證，均係 依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有證據能力，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
第164條、第165條等規定踐行法定證據調查程序，並使被告 就證據能力及證明力表示意見，得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 之依據。
貳、實體認定：
一、訊據被告顏正賢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名譽之犯行，辯稱：伊母 親於103年12月10日過世，當天即移送臺北市立第二殯儀館 辦理喪事，那幾天每個晚上伊都在殯儀館拜飯廳守靈，伊並 未到案發地點去，而被告所有服飾中並未有監視錄影中該名 男子所穿著之黑色大衣，又倘被告在現場因氣憤謾罵，豈會 有時間留下電話供告訴人據以提告，且「機掰」、「幹你娘 機掰」、「操你媽的B」於一般人僅為「發語詞」或「口頭 禪」，雖不中聽，但並未貶抑他人之用語，況該時在場有多 人，又如何確定該男子係針對告訴人講這些話云云。經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蘇容緹迭於警詢、偵查、原審審 理時指述歷歷（見偵卷第2頁反面、第26頁正、反面、原審 卷二第45頁），並經證人林家慧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明 確（見偵緝卷第23頁反面、原審卷二第46頁反面、第47頁） ，復有現場錄影光碟1片，內有檔案名稱：「蘇容緹遭恐嚇 案錄影.mp 4」，經原審於104年11月12日當庭行勘驗程序， 其勘驗內容如下：『一、檔案時間0分0秒，畫面中間為一名 穿黑衣之男子，斜背黑色側背包，對著畫面左方觀看（以下 簡稱甲男）。甲男之前方及左方，共站立著3名身穿黑色制 服之男子。
二、檔案時間0分1秒，甲男以右手舉起雨傘，對著畫面左方 說：「結果又來一個，剛剛那個女生」。三、檔案時間0分7 秒，甲男對著畫面左方說：「不回真...不分青紅皂白就惹 起事端」。四、檔案時間0分17秒，甲男舉起右手對著畫面 左方說：「你給我小心一點我告訴你」。五、檔案時間0分 19秒，甲男舉起雨傘對著畫面左方說：「只要我看你還在， 我每天來鬧。」、叩（雨傘碰到地板的聲音）。檔案時間0 分22秒「我每天來鬧事！」（提高音量）、叩（雨傘碰到地 板的聲音）六、檔案時間0分25秒，甲男舉起雨傘大力敲打 地面，傘柄斷掉，雨傘飛到甲男身後。檔案時間0分28秒， 甲男對著畫面左方說：「機掰，幹你娘咧機掰」。七、檔案 時間0分29秒，身穿制服背對著畫面之男子，將雨傘撿起。 檔案時間0分39秒，甲男對著畫面左方說：「操你媽的B，還 敢說沒有提早走」。八、檔案時間0分48秒，背景有女聲： 「他提早走...（聽不清楚），他不爽啊」。九、檔案時間0 分59秒，背景男聲：「可是一開始是那個女生尖叫耶，他才 打」。檔案時間1分05秒，手持斷傘之男子，將斷傘遞給甲
男。十、檔案時間1分07秒，畫面中間之男子，向畫面右方 移動。檔案時間1分15秒，畫面左方之男子，也跟著往畫面 右方移動檔案時間1分16秒，畫面只剩下一名男子站在甲男 身旁，該名男子舉起右手，轉頭對著甲男。檔案時間1分19 秒，甲男跟著該名男子走出畫面，直到檔案結束。十一、檔 案時間1分05秒起至1分30秒檔案結束，背景男聲：「然後我 們知道那個是他打她阿」、背景女聲「那女生有尖叫喔」、 背景男聲：「拿那個雨傘打他」、背景女聲：「有聽到尖叫 聲喔」、背景男聲：「有啊」、「我就聽到啪一聲這樣子， 啪一聲然後就聽到那女生說打他」、背景女聲：「然後不小 心打到別的...路人」、背景男聲：「喔，是喔」、背景女 「所以別的別人摀耳朵」、背景男聲：「摀耳朵不是那個店 員」、背景男聲：「摀耳朵的是路人啊」。』是影片中之甲 男於上開時地確有以台語「機掰」、「幹你娘機掰」、「操 你媽的B」辱罵告訴人一節（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之犯罪 事實欄僅記載「幹你娘機掰」，於勘驗後經檢察官當庭擴張 犯罪事實如上），應堪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案發當日不在該處，而在第二殯儀館為其母守靈 ，並提出訃文1紙以供佐證，惟本案經被告聲請向臺北市殯 葬管理處調取第二殯儀館案發當日之監視錄影畫面，但該處 答覆稱保存期間約40日，所調取之錄影畫面因時日久遠，已 被新檔影像覆蓋，故無法提供等情，此有該處104年10月23 日北市殯儀二字第00000000000號函（見原審卷二第37頁） 在卷可考，而訃文僅能知悉被告母親過世之日，尚不足為被 告於案發當日確不在場之認定。再觀之本案查獲被告之程序 ，係由告訴人蘇容緹提供被告所留下，請告訴人與被告聯絡 之電話即0000000000號，再調閱申登人資料後，經告訴人指 認，始循線查獲被告乙節，復據告訴人蘇容緹於警詢指述歷 歷（見偵卷第2頁反面），且有通聯調閱查詢單（偵卷第12 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偵卷第5頁）各1份附卷可稽，足徵告訴人並無誤認被告之虞 ，所為指述，洵非子虛，殊值信實。
㈢又「機掰」、「幹你娘機掰」、「操你媽的B」均係俗稱之 髒話，被告以上開髒話辱罵告訴人，客觀上足以貶抑一般人 人格、社會地位之客觀評價。又上開在臺北市○○區○○街 0號商場「GFC專櫃」前，係屬不特定多數人可共見共聞之公 開場所，被告於上開地點為上開言詞，已達公然程度，確係 公然侮辱告訴人無訛。
㈣至證人林功輝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顏正賢每一天都 會去你那邊嗎？）對，幾乎。（問：你所謂幾乎，是有沒有
過去的情況嗎？）因為有時候可能我人不在，所以我就沒碰 到...（問：你不在的期間是在何時？）有時候是差不多下 午，但晚上幾乎有時候，不一定我會提早回家。...（在被 告顏正賢母親喪事期間，你並不是每天都會待在那邊？）大 部時間會，但不見得每天。（問：依你所言，103年12月11 日那天，也不確定你是否有在店裡面？）詳細日期我不敢確 定，我只知道被告幾乎都會去，但是不確定是否有去。」等 語（見本院卷第45頁反面至第46頁正面），則依證人林功輝 上揭證述之情詞，其並無法確定本案發生時即103年12月11 日晚間9時許，被告是否前往證人林功輝之餐廳，是證人林 功輝之證述，仍無法完全排除被告於案發時間是在臺北市○ ○區○○街0號商場「GFC專櫃」前之情形，自無法逕採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
㈤依告訴人蘇容緹於警詢之供述，足認被告於103年12月7日已 前往「GFC專櫃」欲購買枕頭，當時告訴人已下班，在溝通 未果後，被告與該公司保全已發生糾紛，該公司最後有報警 處理等情（見偵卷第2頁反面），衡此過程，並非短瞬而無 法留下被告電話之可能。被告上揭所辯，為避就之詞，不足 採信。
㈥另被告聲請傳訊證人林功輝，欲證明監視器影像中之男子所 穿著之長形大衣並非被告之衣服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正面 ）。惟被告與林功輝之關係並非至親情誼，衡情，林功輝勢 不可能完全知悉被告所有之衣物，且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因 認尚無調查之必要。
㈦綜上，被告前揭所辯，均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09 條所規定之「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 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 ，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 價之程度，即足當之。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 之公然侮辱罪。其基於同一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 時、地接續為前揭言語侮辱告訴人，其係以一行為侵害同ㄧ 法益，為接續犯。
㈡原審調查後同此認定，引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並審酌被告案發後遲未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且否認犯行，僅因細故即於公開場所辱罵告 訴人，至有不該，惟念被告事母至孝，因受母親過世影響而 為本案犯行之犯罪動機、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違誤，
量刑亦屬妥適。被告執詞否認，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蕭世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俊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