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3001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政翔
選任辯護人 林志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
4 年度訴字第105號，中華民國104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658、277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政翔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規定之第2級毒品，不得販賣，竟基 於販賣第2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牟利之犯意，以行動電話 門號0000000000號為與不特定買家聯繫販賣毒品之工具，於 民國103年3月6日8時20分，在宜蘭縣羅東鎮○○路000號2樓 居處樓下，販賣價值新台幣（下同）1500元、重量不詳之甲 基安非他命1包予張淑娟1次。經警於另案偵辦張淑娟販賣毒 品（由檢察官以103 年度偵字第2659、2773號起訴，原審法 院以104年度訴字第35號判決有罪）案，查悉上情，併於103 年6月4日持搜索票及拘票至葉政翔前揭居所拘獲，扣得行動 電話2支及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因認被告 涉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 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 可資參照）；再按販賣毒品案件，購毒者所稱向某人買受毒 品之指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購毒者供出毒品來 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法律規定得減輕或免除其 刑，其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是購毒者供述之 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則其所證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 必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 係指購毒者之指證外，其他足以證明其關於毒品交易供述真
實性之別一證據而言，必須與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 之關聯性，足使一般人對其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者，始足當之。倘以販毒及購毒者間對話之通訊 監察譯文作為購買毒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 據，必須其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足以辨別明白其所交 易標的物之毒品品項、數量及價金，始為相當，否則對於語 意隱晦不明，無從判斷與毒品交易具相當程度關聯性之對話 ，即令指證者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毒品，本身 仍屬購毒者單方之指證，尚不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 證據（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686號判決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 第二級毒品罪嫌，無非以㈠被告葉政翔之供述、㈡證人張淑 娟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及其測謊鑑定書、㈢被 告於103年3月6日7時56分34秒持其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門號00 00000000號，接獲證人張淑娟以其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通聯譯文、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核發之通訊監察書、宜蘭 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暨被告持有 之扣案行動電話2支及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等為主要 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辯稱：伊遭監 聽的該筆通話內容，是張淑娟找伊要告知其妹張淑卿的現況 ，張淑卿當時因毒品案件遭收押，伊不能確定通話後當天有 無與張淑娟碰面，但伊並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給張淑娟等語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並無任何 毒品交易種類、數量及價額之討論、議定，僅有張淑娟之單 一指述，且其前後證述不一，復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佐證其 證述之真實性，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㈠、張淑娟前因涉販賣毒品案，其持用之手機序號000000000000 000號經台灣宜蘭地方法院以103年度聲監字第10號核發通訊 監察書，實施通訊監察期間，發現張淑娟持用之前揭序號手 機，曾搭配0000000000號SIM卡與綽號阿翔之被告持用之000 0000000 號行動電話門號通聯，嗣張淑娟、被告均為警查獲 ，員警且在被告前揭居處扣得被告持有之行動電話2 支及行 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至張淑娟為警緝獲後， 除坦認販賣甲基安非他命犯行，因由原審法院另以104 年度 訴字第35號判決有罪外，張淑娟於該案尚主張毒品來源為被 告，而張淑娟於本案偵查中，且經檢察官送請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進行測謊鑑定結果認張淑娟對下列問題㈠㈡並無 不實反應，㈠你有沒有騙說你向阿翔（葉政翔）購買毒品（ 安非他命）？答：沒有騙㈡有關本案，你有沒有騙說你向阿
翔（葉政翔）購買毒品（安非他命）？答：沒有騙等情，有 台灣宜蘭地方法院103 年度聲監字第10號通訊監察書、通訊 監察譯文、宜蘭縣政府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12月24日刑鑑字第00000 00000 號鑑定書等可稽（警卷第11、17至19、73至74頁、偵 字第2658號卷第92至96頁），且經證人張淑娟於原審審理中 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77至79頁），並有被告持用之行動電 話2支及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 張扣案為憑，此部分事實 堪以認定，檢察官因認被告涉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等語， 雖非無由。
㈡、然張淑娟固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迭次證稱確於前揭 時地向被告以1500元購買1 包甲基安非他命等情在卷，惟此 乃指證者張淑娟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毒品，本 身仍屬購毒者單方之指證，至其雖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 中迭次為前揭同一內容之證述，然無非仍屬其「同一性之累 積」，不能逕行將之視為該同一證人所為供述之補強證據。㈢、張淑娟為警查獲後，經警依據對其持用之前揭手機序號實施 通訊監察而查悉其涉嫌毒品交易之對話時序內容逐一詢問， 張淑娟即先後坦認於103年2月18日販賣500元甲基安非他命 與綽號阿帆之陳奕帆，另於103年2月份某天中午販賣甲基安 非他命4000元與綽號阿倫（王家倫），並讓王家倫暫賒欠款 項等語在卷（警卷第29至30頁），再經警詢問其於103年3月 6日7時56分34秒與被告間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為何，張淑娟 即證稱係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並證稱：（妳除本次向 葉政翔購買毒品外，還向他購買過幾次，交易時間、地點、 種類、數量、金額各為何）我在103年3月份起向綽號阿翔購 買毒品，到現在已經買過很多次了，時間我不記得，都是購 買安非他命1000元，交易地點曾在羅東鎮純精路與維揚路口 溜冰場前及他的住處樓下（妳的毒品來源除葉政翔外還有無 其他上游）沒有等語在卷（警卷第30至31頁）；又張淑娟嗣 確因於前揭時地販賣第二級毒品與陳奕帆、王家倫，經台灣 宜蘭地方法院以104 年度訴字第35號判決有罪，顯徵張淑娟 確有前揭時地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然苟張淑娟警詢證述 其販賣毒品來源僅被告此一管道，且係自103年3月起方始向 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云云屬實，張淑娟又焉能於103年2月 間，即販賣毒品與陳奕帆、王家倫！是張淑娟前揭毒品來源 證述，顯悖事理，存有重大瑕疵，實難執張淑娟前揭證詞， 遽採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被告辯稱：並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 行等語，已非無據。
㈣、再細譯張淑娟於103年3月6日7時56分34秒以其持用行動電話
門號0000000000號撥打給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 被告，該等通訊監察譯文內容：「A〈張淑娟〉：我阿姨啦 。」、「B〈葉政翔〉：喔…怎樣啦？」、「A〈張淑娟〉： 有方便嗎？」、「B〈葉政翔〉：怎樣？」、「A〈張淑娟〉 ：找你啊。」、「B〈葉政翔〉：找我幹嘛？喔…你們那個 …喔…好阿，不然你過來。」、「A〈張淑娟〉：我現到你 樓下喔？」、「B〈葉政翔〉：你到了喔？」、「A〈張淑娟 〉：對阿，我在這賣水果。」、「B〈葉政翔〉：好，我下 去（警卷第41頁）等語，該等通訊監察譯文內容，並無何一 般所熟知有關毒品暗語或依一般社會通念足以辨明其等所交 易標的為毒品品項、數量及價金之對話，顯無從認係與毒品 交易具有相當程度關聯性，遑論資以判明其等交易毒品之品 項、數量及價金等交易方式為何，自難執此而認被告與張淑 娟確係為交易毒品而為前揭通聯相約見面，更無從進一步佐 證被告有與張淑娟達致毒品交易合意，是於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支配下，依客觀上判斷結果，檢察官所舉之此通訊監察 譯文證據，與待證之毒品交易事實間，實屬距離過遠或無必 然因果，當認欠缺關聯性，不能採憑為認定被告犯罪的依據 ，被告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等語，核屬有據。㈤、至公訴人認張淑娟所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述可信，固另提出檢 察官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對張淑娟進行測謊之前揭 鑑定結果為據；然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 生遲疑、緊張、恐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利用測謊儀 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判別受 測者供述之真實性，倘受測者愈想壓抑其謊言所產生之情緒 ，在測謊儀器上會愈產生明顯之情緒波動反應，反之，則無 此不實之波動反應；惟鑑驗結果有時亦因受測人之生理、心 理因素而受影響，故目前尚無法達到百分之百正確性，是該 鑑驗結果固可為審判之參考，但非為判斷之唯一及絕對之依 據，鑑驗結果是否可採，應由法院斟酌取捨（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4080號、第7376號、85年度台上字第5791號判決 意旨參照）。矧本件張淑娟有關毒品來源為被告之供述有上 開明顯而不合理之瑕疵，已如前述，是張淑娟所為不利於被 告證言之憑信性，既已堪疑，縱張淑娟通過測謊鑑驗，然酌 以測謊鑑驗結果猶尚受受測人於測謊時之生理、心理狀態所 影響，而張淑娟103 年12月23日接受測謊時，距本案103年6 月4 日張淑娟遭查獲已歷六月餘，張淑娟對同一命題已經多 次訊問，心防早已建立，其正確率顯非百分之百，對張淑娟 進行之上開測謊鑑定報告自當不足以排除此一懷疑，公訴人 以該測謊鑑定報告主張張淑娟所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言具有足
以認定被告本案犯罪之證據價值，尚不能成立，亦無從執之 就被告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相繩。
五、綜上論述，張淑娟所為不利於被告之供證，因欠缺憑信性， 其所為證言難作為認定被告確有被訴犯罪事實之依據。公訴 人所舉證據及本院依據卷內資料調查證據之結果，尚不足以 使本院獲有無合理可疑程度之確信，得以認定被告確有公訴 意旨所指之販賣甲基安非他命與張淑娟之犯罪。此外，復查 無適合且可信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此一犯行，被告販賣甲 基安非他命犯罪，應屬不能證明。
六、從而，原審對被告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犯罪為無罪之判決， 其結論尚無違誤，應予維持。檢察官雖以：本案犯罪事實業 據張淑娟於警詢證述屬實，並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結證在卷 ，且有被告與張淑娟電話通訊監察譯文可佐，而張淑娟就所 證述犯罪事實經測謊鑑定無說謊反應，反觀被告則拒絕測謊 ，足證被告否認犯行為空言抗辯，張淑娟證述則有前揭足以 證明指述犯罪事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補強證據，可信其 供述為真實，原審捨棄張淑娟無瑕疵之證詞、通訊監察譯文 及測謊鑑定報告之補強證據，主觀臆測張淑娟就本案外其他 次向被告購毒之交易時間、地點、金額等有出入，而認張淑 娟本案指述內容憑信性可疑，並為被告無罪認定，尚有違誤 等語；然張淑娟固迭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為前揭同一 內容之證述，然無非仍屬其「同一性之累積」，不能逕行將 之視為該同一證人所為供述之補強證據，況張淑娟雖確有販 賣第二級毒品與陳奕帆、王家倫犯行，業如前述，然苟張淑 娟警詢證述其販賣毒品來源僅被告此一管道，且係自103年3 月起方始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云云屬實，張淑娟又焉能 於103年2月間，即販賣毒品與陳奕帆、王家倫！是張淑娟前 揭毒品來源證述，顯悖事理，存有重大瑕疵，張淑娟所為不 利於被告證言之憑信性，實值得存疑，對張淑娟進行之測謊 鑑定報告亦尚不足以排除此一懷疑，而被告本無據實陳述之 義務，原無從以其拒絕測謊為其犯罪之認定，至公訴人所提 出上開通聯譯文，顯無從認係與毒品交易具有相當程度關聯 性，遑論資以判明其等交易毒品之品項、數量及價金等交易 方式為何，更無從執為補強或補足張淑娟上揭有瑕疵證述之 補強證據；綜上，檢察官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陳明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