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2324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毓仁
陳冠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 年度
易字第515 號，中華民國104 年9 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3362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被告蕭毓仁、陳冠廷於民國102 年10月28 日9 時許攜帶盛裝貓糞、貓砂、醬油等物一起攪拌之混合液 體之飲料杯（下稱本案飲料杯），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 重型機車（下稱本案機車）至臺北市南港區「森之丘社區」 （地址詳卷），迄當日14時30分許，適蕭敬騰之司機即告訴 人李建龍（下稱告訴人）將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 （下稱保母車）停放在社區大門等候蕭敬騰及喜鵲娛樂有限 公司人員林有慧、詹蕙嘉，待蕭敬騰、林有慧坐進保母車後 座，詹蕙嘉坐進保母車之副駕駛座，告訴人進入保母車駕駛 座之際，被告蕭毓仁自被告陳冠廷手中拿取本案飲料杯，踩 在保母車駕駛座階梯上而探身進入車內，在不特定人得共見 共聞之前揭社區大門前方，強行將本案飲料杯內之混合液體 往車內之蕭敬騰潑灑，並大聲辱罵「幹你娘，蕭敬騰，給我 小心一點」等加害生命、身體之言語，過程中雖經告訴人伸 手阻攔，致前揭液體未如預期潑灑至位在後座之蕭敬騰（被 告蕭毓仁、陳冠廷此部分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經原審判 處罪刑，檢察官及被告蕭毓仁、陳冠廷均未上訴，已確定） ，惟告訴人及詹蕙嘉仍遭被告蕭毓仁所潑出之混合液體所波 及，告訴人見狀，立即下車追捕被告蕭毓仁，被告陳冠廷則 騎乘本案機車趨前接應，被告蕭毓仁因而跳上本案機車後座 與被告陳冠廷一同逃離現場，而被告陳冠廷、蕭毓仁於逃離 現場時，均預見在告訴人抓住本案機車後把手之情況下，倘 貿然騎乘本案機車前進，極有可能使告訴人被行進中之本案 機車拖行而受傷，被告陳冠廷、蕭毓仁竟另基於傷害之犯意 ，由被告陳冠廷騎乘本案機車搭載被告蕭毓仁加速逃離現場 ，被告蕭毓仁並抬腳欲踢開告訴人，告訴人因遭上開機車拖 行而跌落路旁，並受有左手第2 指、第3 指、第4 指擦挫傷 等傷害。因認被告陳冠廷、蕭毓仁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之傷害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至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 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又按無罪之判決書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 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 ，故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 敘說明（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660 號判決參照）。是 以本案公訴人起訴所稱上揭被告2 人犯傷害罪之犯罪事實， 既經本院認定無罪（詳後述），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 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蕭毓仁、陳冠廷涉有前開犯行，無非係以被 告2 人供述、告訴人指訴、證人蕭敬騰、林有慧、詹蕙嘉證 述、監視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診斷證明書為其論據。訊據 被告蕭毓仁、陳冠廷固均坦承於前開時間、地點騎乘本案機 車逃逸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均辯稱：當時 急於逃離現場，不知告訴人拉著機車，並無傷害告訴人之意 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因見被告蕭毓仁潑糞並出言辱罵，遂上前追捕，惟被 告陳冠廷隨即騎乘本案機車接應被告蕭毓仁逃離現場，期間 ，告訴人李建龍一度伸手抓住機車後座把手等情，業據告訴 人指訴在卷、核與證人蕭敬騰、林有慧、詹蕙嘉證述相符（ 見偵卷二第208 頁至第209 頁、第212 頁至第214 頁、第21 6 頁、原審卷第154 頁背面至第157 頁），而經原審勘驗現 場監視錄影光碟，亦可見告訴人伸手觸及本案機車車尾處， 雖因拍攝角度使然，未能擷取告訴人確實握住本案機車後座 把手之畫面，然由告訴人斯時在畫面上所示之姿勢以及其與 本案機車所呈現之相對位置以觀，堪認告訴人應一度抓住本
案機車後座把手無誤，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見原審 卷第107 頁反面、第110 至第117 頁）附卷可稽。其後告訴 人因重心不穩而倒地，並受有有左手第2 指、第3 指、第4 指擦挫傷等傷害，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102 年10 月28日驗傷診斷證明書存卷可參（見102 年度他字第355 號 卷第14頁）。是以告訴人確於追捕被告蕭毓仁、陳冠廷途中 ，因本案機車持續前行，致其於抓住本案機車後座把手後， 終因重心不穩跌倒成傷，應堪認定。
㈡、次查，被告陳冠廷係見被告蕭毓仁遭告訴人追趕，始騎乘本 案機車上前接應，被告2 人當時因急於逃離現場，未及注意 告訴人是否抓住本案機車後座把手等情，分據被告蕭毓仁、 陳冠廷供述在卷（見偵卷二第227 頁、原審卷第211 頁背面 ），而被告蕭毓仁、陳冠廷於告訴人拉住本案機車後座把手 時，確未回頭查看，亦有原審前開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 第107 頁背面），則被告2 人在急於逃離現場之情況下，是 否知悉告訴人已拉住本案機車後座把手，且因本案機車持續 前行而受傷，實非無疑，是被告2 人上開所辯，尚非全然無 據。
㈢、雖證人林有慧證稱：有看到後座的騎士有用腳把李踢開，李 才跌倒受傷等語（見偵卷二第216 頁），惟於原審勘驗現場 錄影光碟之過程中，被告蕭毓仁並無踢打告訴人李建龍之舉 ，且告訴人李建龍抓住本案機車後座把手之時間極為短暫， 並無遭沿途拖行之情，有前開原審勘驗筆錄及翻拍照片可資 佐證（見原審卷第107 頁反面、第110-117 頁），是以證人 林有慧上述指訴，容係因事發突然並備受驚嚇，以致記憶失 真，尚難採為被告蕭毓仁、陳冠廷不利之認定。參以證人即 告訴人指證：是對方（指被告蕭毓仁）跳上車，機車正準備 開動時，伊就抓到機車了、伊用力拉住車子，被拖行，所以 機車有強烈晃動等語（見偵卷二第213 頁、原審卷第155 頁 ），則告訴人於被告蕭毓仁跳上機車之際短暫抓住機車把手 ，且於被告2 人均未回頭之情形下，被告2 人實有將車子晃 動之情形誤認為被告蕭毓仁跳上機車所致之可能。佐以告訴 人於原審證稱：「（當時車子在行進中，你上前抓住機車後 座手把，不會擔心自己會受傷嗎？）當下想把事情問清楚。 （你自己也知道若繼續拉著也可能會受傷？）我知道，但當 下沒想那麼多。（有無可能對方當下也沒想那麼多，只是想 逃跑？）也有可能」等語（見原審卷第156 頁至第157 頁） ，益見告訴人及被告蕭毓仁、陳冠廷於當時混亂之情勢下， 均係基於本能行事，未能顧及己身安全及週遭情狀，從而， 尚難僅以告訴人事後受有傷害之客觀結果，遽認被告蕭毓仁
、陳冠廷有何故意或過失傷害告訴人之主觀犯意。五、由上以觀，本案既查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蕭毓仁、陳冠 廷主觀上有何傷害告訴人之意，自不得以刑法傷害罪相繩。 原審調查後同此認定，諭知被告2 人無罪，經核其認事用法 及證據取捨，並無違誤，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固略以 ：告訴人證稱確實有抓住機車後座把手，且有現場監視錄影 光碟畫面可佐，衡情一般人騎乘機車若後座有人拉住把手， 與一般騎車無拉力之感受實有明顯之不同，當無不能感受或 查知之理。更何況被告2 人係因對林有慧、蕭敬騰等人大聲 辱罵並潑以糞水，致告訴人、詹蕙嘉遭受潑及，而告訴人立 即在後追趕，被告2 人亦無不知之理，是被告2 人當知若繼 續前行，可知悉並能預見告訴人有受傷之虞，仍無視此情逕 自加速騎車逃逸，難謂無傷害他人之故意或過失云云。惟查 ，被告蕭毓仁、陳冠廷當時急於騎車逃離現場，並未回頭， 且有誤認機車晃動係被告蕭毓仁跳上機車所致之可能，難認 有何傷害告訴人之故意或過失，前已述及，是檢察官並未舉 出其他積極證據，徒以原審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再事爭執，其 上訴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許仕楓
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胡宗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