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220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國勳
選任辯護人 鍾儀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志雄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重利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
年度易字第1238號，中華民國104 年8 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4288、12395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洪國勳民國壹佰零貳年玖月拾參日強制無罪部分撤銷。
洪國勳共同犯強制罪，累犯，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餘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洪國勳與陳淑卿共同卿經營地下錢莊，從事放款管理之業 務，乘人急迫亟需用款之際，預設苛刻重利條件，而取得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且為遂行放款業務，分別於民國100 年間僱用郭志雄、顏嘉德、劉意呈；於102 年1 月間僱用王 建元；於102 年5 月間僱用林豪毅等人，均擔任外務員，負 責收取客戶借貸資料、送款、催款、收款等工作。郭志雄、 顏嘉德、劉意呈、王建元、林豪毅均明知地下錢莊以貸放款 項收取重利為業，仍參與洪國勳、陳淑卿經營之重利集團， 並與集團內之人共同基於重利之犯意聯絡，擔任上開分工而 為行為分擔。另鄭芯慈為劉意呈之女友，於102 年4 月間明 知劉意呈擔任上開工作，亦透過劉意呈與上開重利集團內成 員共同基於重利的犯意聯絡，與劉意呈一同從事催款、收款 之工作而為行為分擔。而附表壹編號一所示之人因急迫亟需 用錢之際，洪國勳、陳淑卿、顏嘉德、郭志雄、劉意呈先由 洪國勳、陳淑卿准以借款；附表壹編號二所示之人因急迫亟 需用錢之際，洪國勳、陳淑卿、顏嘉德、郭志雄、劉意呈、 王建元先由洪國勳、陳淑卿准以借款；附表壹編號三至九所 示之人因急迫亟需用錢之際，洪國勳、陳淑卿、顏嘉德、郭 志雄、劉意呈、王建元、鄭芯慈、林豪毅先由洪國勳、陳淑 卿准以借款，再分別推由附表壹所示之「出面放款之人」前 往如附表壹所示地點，當面核實資料、約定如附表壹所示之 繳付利息、還款方式、預扣利息後，再接續於約定繳款期限 屆至時前往催討借款，而王建元、鄭芯慈、林豪毅則於附表
壹編號一所示之人；鄭芯慈、林豪毅則於附表壹編號二所示 之人持續繳付利息之期間，於上開時間參與洪國勳、陳淑卿 組成之重利集團，渠等即共同以此方式乘各借款人之急迫， 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洪國勳、陳淑卿、顏嘉德、 林豪毅、劉意呈、王建元、鄭芯慈所犯重利部分均經原審論 處罪刑，並與檢察官就此部分均未上訴已確定）。二、郭志雄、王建元於102 年9 月13日中午12時28分左右，在桃 園縣新屋鄉（現改制為桃園市新屋區，下同）○○路0 號路 旁與蔡進量商談附表壹編號七債務一事，因攻擊蔡進量（未 據告訴）而遭路人報警處理，郭志雄、王建元竟與洪國勳共 同基於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意聯絡，推由郭志雄、王建元 向蔡進量恫嚇不得向警方吐露實情，而以此脅迫方法妨害蔡 進量向警方申告之權利（郭志雄、王建元所犯強制部分經原 審論處罪刑，郭志雄於本院撤回上訴，王建元、檢察官均未 上訴，均已確定）。
三、嗣經警方依據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核發之通訊監察書對洪國勳 、陳淑卿、顏嘉德、林豪毅、郭志雄、劉意呈、王建元實施 通訊監察，並持搜索票於103 年1 月23日分別前往洪國勳位 於新北市○○區○○路000 號7 樓之居所；林豪毅位於新北 市○○區○○路000 巷0 號居所；郭志雄位於新北市○○區 ○○街0 ○0 號1 樓之居所；顏嘉德位於桃園縣八德市○○ 街00巷0 號6 樓之5 之居所；劉意呈位於新北市○○區○○ 路00號3 樓之居所搜索，而在洪國勳、林豪毅、顏嘉德、劉 意呈上開居所各扣得附表伍至捌所示之物，方查悉上情。四、案經鄭維鴻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現改制為桃園市政府警 察局，下同）蘆竹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審理範圍：
一、本院審理範圍限於以下部分：
㈠、檢察官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洪國勳恐嚇證人即被害人曾慶長 （即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 部分）、恐嚇證人即被害人劉育伶 （即起訴書附表二編號2 部分）、恐嚇證人即被害人羅勝福 （即起訴書附表二編號4 部分）、恐嚇證人即告訴人鄭維鴻 （即起訴書附表二編號6 部分）、於102 年10月15日恐嚇證 人即被害人袁世凱部分（即起訴書附表二編號7 部分）、於 102 年9 月13日妨害即被害人蔡進量行使權利（即起訴書附 表二編號3 部分）無罪部分聲明上訴，自屬本院審理範圍（ 至起訴書如附表編號3 所載被告洪國勳於102 年9 月12日恐 嚇蔡進量部分，經原審諭知無罪，檢察官就此部分未據上訴
，已確定，自非本院審理範圍，併予敘明）。
㈡、上訴人即被告郭志雄（下稱被告郭志雄）就原審判決關於其 有罪部分均聲明上訴，惟已於本院審理時撤回其所犯強制及 恐嚇危害安全部分（見本院卷第143 頁），是被告郭志雄上 訴審理範圍僅餘上揭事實欄一即附表壹所示共同重利部分。二、至其餘部分因檢察官、被告洪國勳、郭志雄均未上訴而確定 ，自非本院審理範圍，合予敘明。
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 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 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 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為前提。此 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 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 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 僅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 」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 要件（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 本案有罪部分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洪國 勳、郭志雄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或不爭 執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05 頁正反面），且迄於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違 法取證或證據力明顯偏低之情形，認以資為證據核無不當之 處，揆諸前開說明，該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被告洪國勳及其辯護人雖爭執證人郭志雄、顏嘉德、林豪 毅、劉意呈、王建元於警詢時之供述，惟本院並未據以作為 認定被告洪國勳犯強制罪之證據，就此部分之證據能力，認 無論述必要，附此說明。
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認定：
㈠、被告郭志雄重利部分（即事實欄一部分）：訊據被告郭志雄 固坦承如附表壹編號五至七所示之重利犯行（被害人為鄭維 鴻、蔡進量部分），惟否認其餘重利犯行，辯稱：未與被告 洪國勳共組重利集團，被告洪國勳並非伊老闆，除鄭維鴻、 蔡進量外，伊未與其餘借款人接洽，亦未自其餘借款人獲利
云云。經查：
⒈附表壹編號一至九所示之「出面放款之人」於附表壹編號一 至九所示時、地借款給附表壹編號一至九所示之「借款人」 ，並約定如附表壹編號一至九所示之還款日及利息乙節，業 據證人即被害人劉育伶、曾慶長、袁世凱、詹孝雲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證人即告訴人鄭維鴻、證人即被害人蔡進量、羅 勝福於警詢及偵查時證述在案（見他字卷一第106 至108 、 113 至115 、194 至195 、204 至205 、215 至216 、228 至229 、240 至241 頁、卷三第132 至134 、139 至140 、 152 至153 頁、原審卷一第106 至110 、110 至113 、140 頁背面至144 、200 至204 頁），亦為被告洪國勳、同案被 告陳淑卿、顏嘉德、林豪毅、劉意呈、鄭芯慈、王建元所坦 承。且附表壹編號一至九所示之「借款人」在借款之際，均 已遭預扣利息，即先行繳付利息，並接續繳付之事實，並據 證人劉育伶、曾慶長、袁世凱、鄭維鴻、蔡進量、詹孝雲、 羅勝福於偵查時證述明確（見他字卷一第204 至205 頁、第 194 、216 、228 、240 頁、他字卷三第139 、152 頁）。 此部分之事實均堪認定。
⒉被告郭志雄與同案被告顏嘉德、林豪毅、劉意呈、王建元、 鄭芯慈參與被告洪國勳、同案被告陳淑卿所經營之放款集團 ，渠等相互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⑴依據附表貳之通訊監察譯文所示，顏嘉德向洪國勳拿取被害 人資料、詢問得否放款、得否增加借款金額、向洪國勳拿取 放款資金、報告追討款項之進度；林豪毅向洪國勳詢問得否 放款、報告追討款項之進度、受洪國勳指示追討款項；被告 郭志雄向洪國勳報告追討款項進度、詢問得否放款、向洪國 勳拿取被害人資料、與洪國勳對帳；劉意呈詢問洪國勳得否 放款、與洪國勳確認利息內容、受洪國勳指示前往放款、向 洪國勳拿取資料；王建元向洪國勳詢問得否放款、放款方式 、受洪國勳指示前往放款等情，均與劉意呈於偵查時證稱： 顏嘉德、林豪毅、被告郭志雄、王建元跟伊都是聽洪國勳指 揮，客戶需要自己找，洪國勳也會刊登廣告，若有人打電話 ，洪國勳會派工，資金均係由洪國勳提供等語（見他字卷三 第62、64頁）相符，堪認洪國勳確實指揮被告郭志雄及顏嘉 德、林豪毅、劉意呈及王建元從事放款工作。
⑵依據附表肆通訊監察譯文所示，顏嘉德詢問陳淑卿可否放款 、向陳淑卿拿取借款人之資料；林豪毅依陳淑卿指示前往放 款、詢問陳淑卿可否放款、向陳淑卿拿取借款人之資料；被 告郭志雄向陳淑卿拿取借款人之資料、被告郭志雄本欲詢問 洪國勳可否放款，然經陳淑卿審核後即直接應允；劉意呈詢
問陳淑卿可否放款、向陳淑卿拿取借款人資料；王建元依陳 淑卿指示前往放款、詢問可否增加借款、降息等節觀之，陳 淑卿於洪國勳經營之放款集團內，實與洪國勳相同而居於指 揮者之角色，核與劉意呈於偵查時證稱：洪國勳是老闆、陳 淑卿是老闆娘，顏嘉德、林豪毅、郭志雄、王建元跟伊都是 聽洪國勳、陳淑卿指揮等語相符（見他字卷三第62頁）。 ⑶再依附表叁編號一通訊監察譯文所示，洪國勳指示被告郭志 雄陪同林豪毅一同前往收款、被告郭志雄向洪國勳報告與林 豪毅、王建元向借款人索討款項時發生之突發狀況、劉意呈 前往放款時，身上資金不足，洪國勳指示先向顏嘉德拿取、 洪國勳要求王建元與林豪毅一同前往放款，並詢問王建元與 林豪毅收款之進度；又依附表叁編號二通訊監察譯文所示， 顏嘉德與劉意呈討論收款之日期、進度及因收款不利恐遭老 闆責罵；另依附表叁編號三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劉意呈經洪 國勳指示，需向顏嘉德詢問借款人之資訊、與顏嘉德討論收 款狀況及一同向借款人催討款項：再依附表叁編號四通訊監 察譯文所示，林豪毅依洪國勳指示，需與劉意呈、王建元一 同催討款項、與王建元交換借款人資訊、匯款資料、受劉意 呈所託，前往收款。
⑷綜上所述、被告郭志雄與顏嘉德、林豪毅、劉意呈、王建元 並不單單只是聽從洪國勳、陳淑卿之指揮而各自前往放款、 收款，被告郭志雄與顏嘉德、林豪毅、劉意呈、王建元之間 ，亦有一同前往放款、對借款人催款、收款、討論收款進度 及交流借款人之資訊等，促使洪國勳、陳淑卿所經營之重利 集團順利運行之作為。參以鄭芯慈於於偵查時證稱：劉意呈 在洪國勳那邊工作內容是借錢給他人，顏嘉德、林豪毅、被 告郭志雄都在洪國勳的錢莊任職（見他字卷三第125 、126 至127 頁）等語，及依通訊監察譯文所示，鄭芯慈於102 年 4 月24日下午2 時10分許，向訴外人劉子璇（音譯）；同年 5 月8 日中午12時14分許，向訴外人游雨潤（音譯）；同年 5 月9 日中午11時33分許，向訴外人許富鈞（音譯）；同年 5 月31日中午12時7 分許，向訴外人黃清良（音譯）；同年 5 月31日中午12時10分許，向訴外人周聖富（音譯）催討債 務（見他字卷一第71、78頁背面、79、83頁等情），堪認鄭 芯慈亦以電話催討債務之方式參與劉意呈放款、收取利息行 為之分工。從而被告郭志雄與顏嘉德、林豪毅、劉意呈、王 建元、鄭芯慈參與洪國勳、陳淑卿經營之重利集團，除與洪 國勳、陳淑卿一同為之外，就他人所為之放款行為，亦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堪以認定。
⒊被告郭志雄就附表壹所示之放款行為，均負放款之責：
⑴洪國勳於偵查時證稱：伊負責出錢，其他人出力。郭志雄做 3 年左右，林豪毅是郭志雄介紹過來的，約做7 、8 個月左 右，劉意呈約做2 年多，在102 年10月、11月就不做了，顏 嘉德在102 年9 月間離開，顏嘉德約做了3 年多，王建元約 做1 年左右，若有人打電話或拿證件來，陳淑卿會幫伊等語 （見他字卷二第55頁），核與證人劉意呈於偵查時證稱：洪 國勳是老闆，陳淑卿是老闆娘，陳淑卿也會交錢給伊。伊加 入集團做了3 年左右，約在100 年就加入，顏嘉德、郭志雄 應該做的比伊久，林豪毅比伊做的短一點，王建元係在102 年間左右進來等語（見他字卷三第62頁）大致相符。是依上 開證人所證，陳淑卿於洪國勳經營本件放款事業時，即與洪 國勳共同為之，另被告郭志雄、顏嘉德、劉意呈約於100 年 間加入洪國勳、陳淑卿經營之放款集團。
⑵又依據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劉意呈於102 年8 月31日下午3 時53分許，詢問洪國勳關於曾慶長積欠之債務總額（見他字 卷一第54頁背面）；且於102 年9 月16日下午4 時16分許， 向洪國勳拿取劉育伶之資料（見他字卷一第56頁背面）；10 2 年9 月12日下午4 時47分、同年9 月13日中午12時28分許 ，洪國勳分別接獲王建元、被告郭志雄來電表示向蔡進量收 款之問題（見他字卷一第55頁正背面）；於102 年9 月13日 中午2 時14分許，陳淑卿指示林豪毅前往對詹孝雲放款（見 他字卷一第56頁）；102 年10月23日中午11時34分許，被告 郭志雄向洪國勳拿取鄭維鴻之資料（見他字卷一第61頁）； 102 年10月16日下午4 時39分許，洪國勳詢問王建元對於袁 世凱之收款進度（見他字卷一第60頁），足認附表壹編號一 至八所示之放款行為，均係洪國勳經營之放款集團內所為。 又本件雖無洪國勳與顏嘉德討論放款給證人羅勝福一事之通 訊監察譯文（即附表壹編號九），然依據顏嘉德於原審證稱 ：放款給羅勝福的錢也是自洪國勳而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174 頁），及羅勝福於偵查中證稱：交錢給伊的是顏嘉德的 老闆等語（見偵查卷三第140 頁），參以顏嘉德確實屬被告 洪國勳集團內之一員，業經詳述在前，足認顏嘉德放款給羅 勝福之部分，亦屬洪國勳、陳淑卿經營之放款集團內之放款 行為。
⑶綜上所述，被告郭志雄既於100 年間即加入洪國勳、陳淑卿 之放款集團，且上開之人就集團內之放款行為均具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故就附表壹編號一至四、八至九所示之「出 面放款之人」，雖非被告郭志雄本人，然此既均為渠等集團 內之放款行為，渠等即需就附表壹編號一至九所示之放款行 為同負放款之責，甚為明確。被告郭志雄辯稱伊並未與鄭鴻
維、蔡進量以外之借款人接洽，此部分與伊無關云云，並非 可採。
⒋又按重利罪所保護之法益為個人財產，亦即個人在發生經濟 危機時，不必再面對不平等之契約，進而遭受財產上之損害 ，易言之，重利罪係在保護個人在意思自由受限制之情況下 ，個人之財產利益不致遭受剝奪。蓋若純從契約自由的觀點 ，私人間訂立借貸契約，國家刑罰權原無須介入，但若從「 限制契約自由」的觀點，處於經濟上弱勢地位之一方，若有 急迫、輕率或無經驗等情事，即不可能對於契約內容有公平 決定的機會，亦即借款人並沒有真正、絕對的自由可言，故 若在沒有實質自由的情形下締約，應受到法秩序之保護。而 刑法重利罪所稱之「急迫」，係指借款人因故急需金錢或其 他物品而面臨經濟上的壓力，陷入惶然之窘境而言。經查， 如附表壹所示被告郭志雄及所屬重利集團所收取之利息，年 利率高達120 ％至1040％，不僅與民法第203 條所定之週年 利率5 ％之法定利率，及同法第205 條所定之最高利率週年 利率20％之限制，相去甚遠，且現今為低利率時代，金融機 構除少數貸款（如信用卡、現金卡等無擔保之短期、小額之 授信）利率高於10％外（但均未逾20％），多數貸款利率均 在10％以下，相較被告郭志雄及所屬重利集團所收取之利息 ，顯較一般債務之利息有特殊之超額，自屬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次查，附表壹所示之借款人大抵乃係基於償債、生 活經濟困難等原因，不得已之下始向被告郭志雄或其所屬重 利集團借款，此業據劉育伶、曾慶長、袁世凱、詹孝雲、鄭 維鴻、蔡進量、羅勝福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106 頁背面 、第110 頁背面至111 頁、第141 至141 頁背面、第202 頁 、他字卷一第106 頁背面、第74頁背面、他字卷三第140 頁 ），且附表壹所示借款人所負之利息係高達年利率120 ％至 1040％，若非需款孔急，已別無選擇，自不可能願以此高利 借錢，故可信其等借款時，確均處於急迫需錢之狀態。是以 本件處於經濟上弱勢地位之借款人，於本案各該借款當時， 既處於急迫之情狀，即不可能對於本案之消費借貸契約內容 有何公平決定的機會，亦即上開借款人並無真正、絕對之契 約決定自由可言，其因此所受到之財產上損害，當符合重利 罪之規範目的及所欲保護之法益甚明。另上開借款人有此需 款週轉之急迫情事，亦為被告郭志雄及所屬重利集團所已知 ，並有意利用此機會貸與金錢，以收取前揭重利，足見被告 郭志雄及所屬重利集團知悉上開借款人有亟需現金週轉之急 迫情形，猶故意分別貸與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
⒌綜上，被告郭志雄及其所屬之重利集團，乘他人急迫貸以金 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犯行，堪以認定。被告郭志 雄雖請求傳訊劉育伶、曾慶長、袁世凱、詹孝雲、羅勝福（ 下稱劉育伶等人），證明伊未向鄭鴻維、蔡進量以外之借款 人放款及收款云云，惟被告郭志雄究否有無與劉育伶等人接 洽或自劉育伶等人所繳利息獲利，均不足影響本院依據前揭 事證，就被告郭志雄與洪國勳共組重利集團，且與重利集團 成員就劉育伶等人之放款行為，同負重利之責之認定。是本 院認無依被告郭志雄聲請再傳訊劉育伶等人之必要，併此敘 明。
㈡、被告洪國勳強制部分（即事實欄二部分）：訊據被告洪國勳 就被告郭志雄與王建元於上述事實欄二所示時、地，由被告 郭志雄、王建元向蔡進量恫嚇不得向警方吐露實情之事實固 不爭執，惟否認有何共同強制之犯行，辯稱：伊事後才知情 云云。經查：
⒈證人蔡進量於偵查時證稱：102 年9 月12日在桃園縣新屋鄉 ○○路0 號附近，伊與王建元相約要借款，在伊抵達上址後 ，郭志雄、林豪毅就毆打伊，打到警方到場後方停止，還要 求伊不要亂說話，伊沒有要提告，怕他們找到家裡去等語（ 見他字卷一第216 頁），核與附表參編號一被告洪國勳與郭 志雄通訊監察譯文所示，被告郭志雄於102 年9 月13日中午 12時28分許，以電話聯繫被告洪國勳表示毆打證人蔡進量後 警方到場，並稱「我叫溪仔（即被告王建元）打給蔡仔（即 證人蔡進量）叫他不要亂講話」；於同日下午1 時11分許， 被告郭志雄以電話聯繫被告洪國勳稱「我剛叫他不要亂講話 」等情相符（見他字卷一第55頁反面），堪認證人蔡進量上 開證述實屬真實。次查，證人蔡進量既遭被告郭志雄等人毆 打，而警方又據報到場處理，證人蔡進量為立即保護自身安 全，理應會向警方陳述上情，以維護自身安全，然證人蔡進 量卻未為之，實與常情相違。且依證人蔡進量於警詢時證稱 ：伊係因為害怕遭報復故不敢提告等語（見他字卷一第114 頁），衡以證人蔡進量向被告郭志雄借款時，曾簽立本票及 質押身分證（見他字卷一第75頁），故被告郭志雄對證人蔡 進量基本資料應甚為了解，而被告郭志雄既會以傷害之手段 對待證人蔡進量，對證人蔡進量而言，被告郭志雄既要求其 不得亂講話，若其仍執意向警方提出告訴，嗣後是否會遭受 更大侵害，實為證人蔡進量難以預見，故證人蔡進量因此心 存畏懼，無法任意向警方提出告訴，實屬理所當然，從而證 人蔡進量之申告權利，遭被告郭志雄以上開脅迫方式加以妨 害乙情，堪以認定。
⒉另依據通訊監察譯文所示，被告郭志雄於102年9月13日中午 12時28分許，向被告洪國勳稱「姓蔡的打到出事情了。那個 飼料行那一個，我跟毛仔（被告林豪毅）拿棒球棍打他，後 來好像有人報案，我先走。我叫溪仔（被告王建元）打給蔡 仔叫他不要亂講話。」，被告洪國勳回稱：「現在要等那個 ，現在蔡仔就是重點，看蔡的怎麼講看沒有事。」，被告郭 志雄接著稱：「現在叫溪仔趕快聯絡，叫他不要亂講話。」 ，被告洪國勳則回稱：「開車去旁邊看情形，叫他沒有事情 包一個紅包給他。」（見他字卷一第55頁反面）；嗣於同日 中午12時37分許，王建元聯繫劉意呈，並與被告郭志雄分別 詢問劉意呈因上情遭警查緝之林豪毅手機可否接通（見他字 卷一第94頁反面）；其後於同日中午12時43分許，被告郭志 雄向被告洪國勳稱「電話沒有接」等語（見他字卷一第55頁 反面），再於同日下午13時11分許，被告郭志雄向被告洪國 勳稱「我剛叫他不要亂講話，沒有事情了」等語（見他字卷 一第55頁反面），堪認王建元係與被告郭志雄一同處理因毆 打證人蔡進量而警方到場處理一事，且被告洪國勳因被告郭 志雄回報而知悉證人蔡進量遭毆乙節，斯時被告郭志雄尚未 聯絡上證人蔡進量，對於被告郭志雄告知要電話聯絡證人蔡 進量不要亂說話即不提出告訴乙節，被告洪國勳並未為反對 之表示，亦未指責被告郭志雄使用暴力等情，進而要求被告 郭志雄直接開車至現場處理，同意被告郭志雄「叫」證人蔡 進量不要亂說話，並指示可包紅包加以解決。佐以證人蔡進 量於警詢時證稱：將皮包還我叫我不要亂講話，被告郭志雄 、王建元就先跑掉等語（見他字卷一第114 頁），可知被告 郭志雄即與王建元依被告洪國勳指示以上述脅迫方式妨害證 人蔡進量之申告權利，並再向被告洪國勳回報。是以上情觀 之，被告洪國勳於被告郭志雄告知蔡進量遭毆後，即與被告 郭志雄、王建元係基於彼此間共同犯意之聯絡，推由郭志雄 、王建元實施強制犯行，堪以認定。被告洪國勳前開辯解， 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⒊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洪國勳與被告郭志雄、王建元共 犯強制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郭志雄行為後，刑法第344 條業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6 月20日生效施 行，修正前該條係規定「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 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 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同 條規定「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 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前項重 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 」，是修正後之刑法第344 條，除修正其構成要件而擴大適 用範圍外，就科刑部分，亦從原先法定刑「1 年以下有期徒 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提高為「3 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經新舊法比 較之結果，新法並無較有利於被告郭志雄之情形，依刑法第 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344 條之規定處斷。
三、論罪
㈠、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 ，故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對該犯罪構成要件 要素有犯意聯絡範圍內，對於他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 同負責。因行為人間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 ，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此即所謂 「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 5925號、101 年度台上字第455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 之相續共同正犯，基於凡屬共同正犯，對於共同意思範圍內 之行為均應負責之原則，共同犯罪之意思不以在實行犯罪行 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 之中途發生共同之意思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故對於發 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苟有就既成之條 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則該行為即在共同 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509 號、98年度台上字第4230號判決意旨參照）。㈡、是核被告郭志雄就事實欄一即附表壹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 第344 條之重利罪。其雖就各該次重利之犯行，未必參與全 部構成要件之行為，然因均在其與所屬重利集團成員即洪國 勳、陳淑卿、顏嘉德、林豪毅、劉意呈、王建元、鄭芯慈之 共同犯意聯絡範圍內，且彼此具有角色分工之互相利用關係 ，基上述於一部行為全部負責之法理，應均論以共同正犯。 又就就附表壹各筆貸款分別向各該借款人先後收取數次利息 之行為，係各於密切接近之時間陸續收取，且係為圖遂行收 取同一筆貸款之重利目的，而分別基於同一重利之犯意接續 而為之多次行為，所侵害之法益各屬同一，依一般社會觀念 ，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僅論以接續犯之一罪，然就 附表壹編號一至九所為先後貸款與各該借款人及各次貸款之
重利行為，各為獨立之消費借貸關係，借款時間可明確區分 ，利息亦各自起算，並非基於同一重利之犯意接續進行，顯 係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
㈢、被告洪國勳就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 制罪。被告洪國勳與郭志雄、王建元間，基於彼此間共同犯 意之聯絡，推由其中郭志雄、王建元實施強制犯行，應論以 共同正犯。又被告洪國勳於98年間因賭博案件，經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以98年度簡字第4087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於98年 9 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 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 47條第1 項加重其刑。
四、撤銷改判部分（即被告洪國勳上開事實欄二部分）：原審疏 未詳酌上情，遽對被告洪國勳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 察官提起上訴，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爰審酌被告洪國勳因蔡進量積欠款項，竟 不思依循法律正當程序索討債務，同意並推由被告郭志雄、 王建元以上述非法手段妨害證人蔡進量行使權利，漠視他人 之心態，實屬可議，兼衡被告洪國勳參與之犯罪情節、犯罪 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上訴駁回部分（即被告郭志雄上開事實欄一部分）：原審詳 予調查，認被告郭志雄就上述犯罪事實欄一部分係犯修正前 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共9 罪，並審酌被告郭志雄不思以 正當方式賺取所需，反而趁人之危，利用他人亟需用錢之際 而收取高額利息，藉此牟利，無視於借款人每每因無力負擔 高利貸之重利或鋌而走險犯罪或輕生尋短，製造社會問題， 對借款人自身及其家庭與社會致生之危害匪淺；且僅承認親 自參與部分，難認有悔意，兼衡其參與之犯罪情節、犯罪手 段等一切情狀，均量處有期徒刑4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 年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並說明⒈刑法第50條規定固業經修正而於102 年1 月23 日公布，於同年月25日施行，然就被告郭志雄就事實欄一所 示之犯行經量處之刑並無該條第1 項但書所定不得併合處罰 之情形，而純屬有關刑法第50條第1 項前段之適用，無論依 修正前、後之規定，既均應定其應執行之刑，即無有利或不 利之情形，復別無其他應綜合比較情形，參照最高法院97年 度第2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之意旨，自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 。⒉附表陸編號十三所示之物，為共犯林豪毅所有，並供本 件重利犯行所用之物（見他字卷二第76頁反面、他字卷一第 83至90頁），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宣告沒收。至附表
伍至捌所示之物，除附表陸編號十三所示之物外，均查無與 本案具有關聯性之證據（見原審卷二第71頁反面至72頁）， 故不為沒收之諭知。經核認事用法尚無違誤之處，其量刑亦 尚稱妥適。被告郭志雄提起上訴，就附表壹編號五至七部分 ，並未指摘原判決不當，至附表壹編號一至四、八、九部分 ，固仍謂除鄭鴻維、蔡進量以外借款人之放款及收款與其無 關云云，惟查，被告郭志雄雖非向劉育伶、曾慶長、袁世凱 、詹孝雲、羅勝福出面借款之人，然其與顏嘉德、林豪毅、 劉意呈、王建元、鄭芯慈參與洪國勳、陳淑卿經營之重利集 團，除與洪國勳、陳淑卿一同為之外，就他人所為之放款行 為，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同負放款之責等情，已如前 述，從而被告郭志雄此部分上訴，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洪國勳與劉意呈因曾慶長於附表壹編號二所示時、地借 款後，無法按時繳息，竟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推由劉意呈 於102 年5 月24日晚間7 時49分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未扣案）撥打電話予曾慶長，並對曾慶長恫稱：「 沒有被打過的樣子，你不要以為你老人我就不敢打你」等語 ，以加害身體之事恐嚇曾慶長，使曾慶長因而心生畏懼，致 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洪國勳涉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 安全罪云云。
㈡、被告洪國勳與劉意呈因劉育伶於附表壹編號一、三所示時、 地借款後無法按時繳息，竟共同基於恐嚇之單一犯意，推由 劉意呈接續於102年8月14日下午3時7分許及同日下午3時8分 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發送簡訊予劉育伶，對劉 育伶恫稱：「如果都不出來面對最好是全部的人都躲好，要 不然看用那一隻手寫字的！自己看著辦」等語，以加害身體 之事恐嚇劉育伶，使劉育伶因而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因認被告洪國勳涉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云云。㈢、被告洪國勳與顏嘉德因羅勝福於附表壹編號九所示時、地借 款後，無法按時繳息，竟基於恐嚇之犯意聯絡，推由顏嘉德 於102 年9 月19日晚間7 時3 分許，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未扣案）撥打電話予羅福勝，對羅福勝恫稱：「我 跟你講你明天沒有我一定去你家翻桌」、「30萬沒處理不打 緊，會叫一組人去你家，不然你試試看」等語，」等語，以 加害財產之事恐嚇羅勝福，使羅勝福因而心生畏懼，致生危 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洪國勳涉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 罪云云。
㈣、被告洪國勳與郭志雄因鄭維鴻於附表壹編號五、六所示時、
地借款後，無法按時繳息，竟共同基於恐嚇之單一犯意，推 由被告郭志雄接續於102 年10月13日晚間8 時42分許、同年 月14日晚間8 時16分許，先後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未扣案）發送簡訊及撥打電話予鄭維鴻，對鄭維鴻恫稱： 「你再不處理沒關係你連長有留手機我就天天打給他看你我 誰比較難過除了你連長手機天天還會打你連上沒讓你這麼好 安寧…走著瞧」、「你們如果在社會上，早就抓來打」等語 ，以加害身體之事恐嚇鄭維鴻，使鄭維鴻因而心生畏懼，致 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洪國勳涉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 安全罪云云。
㈤、被告洪國勳與王建元因袁世凱於附表壹編號四所示時、地借 款後，無法按時繳息，竟共同基於恐嚇之單一犯意，推由王 建元接續於102 年10月14日下午3 時24分、同年月15日晚間 7 時3 分、同年月16日下午下午1 時44分許，先後以門號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未扣案）撥打電話予袁世凱，對袁世 凱恫稱：「要跑也沒關係！我就抓人」、「討不到錢就見一 次打一次，你去報警也沒關係」、「我錢都不要了！腳都打 斷！」等語，以加害身體之事恐嚇袁世凱，使袁世凱因而心 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洪國勳涉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云云（劉意呈、顏嘉德、郭志雄、王建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