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755號
原 告 高仲宏
訴訟代理人 簡榮宗律師
余瑞陞律師
被 告 高林慧珍
訴訟代理人 陳居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3 月3 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訴外人即原告母親高廖月桂生前向原告借 款新臺幣（下同）1,010 萬元，雙方約定自民國92年8 月6 日起以年利率百分之3.5 計算利息，按月攤還（下稱系爭借 貸）。惟原告念及債務人係自己母親，故未主動索討，高廖 月桂亦忘記按月攤還，直至94年3 月21日高廖月桂死亡時， 系爭債務皆未獲清償。高廖月桂死亡前也未立遺囑，則依法 由其配偶即訴外人高誠龍（即原告父親，嗣於103 年6 月10 日歿），及其子女即原告與訴外人高淑莉、高大川、高裕邦 繼承。其中原告及高大川皆已拋棄繼承，故由高誠龍、高淑 莉及高裕邦平均共同繼承高廖月桂之遺產，並由高裕邦及其 配偶即被告出面代辦繼承與限定繼承。詎高裕邦與被告為家 族申報高廖月桂遺產之際，竟惡意隱匿高廖月桂生前所有， 市值約3,000 萬元之珠寶（下稱系爭珠寶）。然因系爭珠寶 係高廖月桂生前於正式公開場合喜愛穿戴之物，全家族老老 少少都知道，被告身為高裕邦之配偶，不可能不知道系爭珠 寶之存在及其法律上為遺產之性質。原告本以為高廖月桂生 前已處分系爭珠寶，遺產清單才未見系爭珠寶之記載，故未 予過問，遲至高誠龍死亡，原告為辦理高誠龍遺產申報而清 點其遺產時，找到3 紙珠寶買斷書與其附件照片，始知被告 曾利用高誠龍之老邁與急迫，誘騙其於100 年8 月31日及10 1 年6 月4 日簽立3 紙賣斷書，分別以200 萬元、50萬元與 50萬元之低廉價格，將系爭珠寶陸續賤價賣斷予被告。被告 明知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遺產之一部，竟於為高廖月桂申報 遺產時，與高裕邦隱匿系爭珠寶並虛偽記載高廖月桂之遺產 清冊，更於高裕邦於99年11月20日死亡時為其申報遺產時， 仍為自己利益隱匿系爭珠寶之存在，於高裕邦之遺產清冊為 虛偽之記載，甚至為規避原告行使債權取償，意圖誘騙高誠 龍以不合理之價格讓售系爭珠寶並簽立賣斷書，詐害原告之
債權。爰依民法第1163條之規定及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清償其輾轉自高裕邦繼承自高廖月桂之債務1,010 萬元 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1,010 萬元，及自92年8 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3.5 計算之利息。⑵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主張其與訴外人高廖月桂間有系爭借貸關係存在，並非 事實。原告迄今亦未就其與高廖月桂間有系爭借貸意思表示 之合意及借款之交付等事實負舉證之責，且原告雖提出便條 紙一張為證明其與高廖月桂間確實存在系爭借貸關係，然觀 之該便條紙內容，其下方雖圈記有「桂」字，惟是否係高廖 月桂親筆簽名、是否代表高廖月桂本人之真意，均有可疑， 又觀諸其上文字記載，亦無法藉此得知係自何人之何帳戶將 款項匯至何人之何帳戶及作何種用途，故無法得知是否與高 廖月桂本人有關，被告否認該便條紙之真正。
㈡原告自稱訴外人高廖月桂曾於82年5 、6 月間向原告借款1, 010 萬元，又稱高廖月桂自92年8 月6 日起至同年11月26日 止始給付4 個月之利息云云，與常情顯然不符；若真有系爭 借款存在，豈有高廖月桂支借10年不付利息，於10年後卻突 然支付4 個月之利息，其後復因訴外人高峯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高峯公司）倒閉之緣故，高廖月桂就不再清償利息，同 時亦不再返還本金，亦與常理有違，是原告主張與高廖月桂 有系爭借貸，應非事實。
㈢原告所提出之玉山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表中4 筆金額2 萬9,45 8 元之交易記錄，並無法證明該4 筆紀錄為訴外人高廖月桂 清償利息之根據，因此無法依此證明原告與高廖月桂間確有 系爭借貸關係之存在。
㈣訴外人高峯企業集團下之高峯公司於92年11月26日倒閉後， 迄至94年10月21日辦理解散登記，期間尚有高峯企業集團下 之其他公司在營運及支撐，故於92年底以來，高峯集團一直 都有資金周轉之需求，有極大可能僅係公司資金調度之故， 而非借貸之意，是原告謂其與訴外人高廖月桂間有消費借貸 關係存在云云，卻未就有借貸之合意舉證，故不足採信。 ㈤訴外人高廖月桂係於93年3 月間中風住院，之後皆沒有康復 ，直至94年3 月21日死亡，於其中風生病一年期間，高廖月 桂與訴外人高誠龍間究竟就系爭珠寶如何為處分或協議，外 人均無從得知，被告僅知高誠龍一向宣稱系爭珠寶為其個人 所有，並非高廖月桂之遺產。原告主張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 之遺產，自應舉證以實其說。
㈥無論是訴外人高裕邦限定繼承高廖月桂遺產，或是被告限定
繼承高裕邦遺產，均無原告所指摘隱匿遺產或意圖詐害高廖 月桂債權人權利而為處分遺產之情事，原告主張並不實在， 茲敘述如下：
⒈原告與配偶即訴外人高熊碧雲及子女即訴外人高詩媛、高品 婷自92年間起與高誠龍、高廖月桂夫婦一同住在臺北市○○ 區○○路○段00號7、8樓，於高廖月桂死亡後，原告一家人 仍與高誠龍居住於上開住宅，直至103 年初，原告一家人始 遷出上開住宅。高誠龍於94年7 月27日為高廖月桂申報遺產 稅時，被告及高裕邦根本不知此事，高裕邦才會又於同年12 月間另外委託代書即訴外人曾茂主提出高廖月桂遺產稅申報 之事。依此，不論高廖月桂死亡前是否擁有系爭珠寶，或是 高誠龍於94年7 月27日提出高廖月桂遺產稅申報一事，理當 原告及高誠龍最為清楚，而被告與高裕邦一家人早未與高誠 龍、高廖月桂夫婦同住，根本無從了解或查悉上揭情事，何 況被告僅係高家媳婦而已，根本沒有任何權利或機會可以過 問夫家關於家產之敏感問題。
⒉訴外人高誠龍於高裕邦向財政部臺北國稅局提出高廖月桂遺 產稅申報資料前，早已於94年7 月27日提出申報，但高誠龍 並未向高裕邦或被告告知此事，故高裕邦才會在數個月後猶 委託代書曾茂主代為處理遺產稅申報事宜。原告卻一再訛稱 ：「最終領取免稅證明仍係由高裕邦於同年12月8日委託曾 茂主領件」云云，完全是不理會卷證資料，信口開河、胡亂 指訴之舉。
⒊訴外人高裕邦就高廖月桂之遺產辦理限定繼承，完全是因為 其不諳法律，錯過可以辦理拋棄繼承之時間點（民法第1174 條關於拋棄繼承之除斥期間，於96年12月14日修法之前係規 定「應於知悉其得繼承之時起二個月內以書面向法院為之」 ，修法後才改為3 個月），始於收到高大川及原告之拋棄繼 承通知書後，最後才趕著在辦理限定繼承之時間點屆滿之前 至鈞院遞狀為限定繼承。
⒋訴外人高誠龍將系爭珠寶賣斷予被告，係因其曾屢次向被告 借錢，且又數次向被告投訴其兩位兒子即高大川及原告都不 照顧其生活，致其生活費用常有捉襟見肘之慮。然被告於高 裕邦死亡後，即不想與夫家有任何家產敏感問提之牽扯，遂 要求高誠龍以賣斷系爭珠寶代替借貸之方式，被告因此交付 金錢予高誠龍。原告另指摘：「被告不可能不知先母的私人 財物狀態」、「被告在當年就已知道先母有一批珠寶」、「 （被告）誘騙先父以簽立不合理的賣斷書....」等語，均係 無憑無據、含血噴人、惡意抹黑被告之詞，被告否認之。 ㈦原告迄今未就其與訴外人高廖月桂間確有系爭借貸關係、系
爭珠寶為高廖月桂所有而屬遺產之部分、訴外人高裕邦及被 告該當民法第1163條規定而喪失繼承利益等情，舉證以實其 說，是原告訴請被告給付1,010 萬元云云，並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
㈧並聲明：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為訴外人高廖月桂之媳婦，為訴外人高裕邦之配偶。被 告曾任職於高峯公司，擔任高廖月桂之助理。
㈡訴外人高廖月桂於94年3 月21日死亡，繼承人有其配偶即訴 外人高誠龍與其子女即訴外人高淑莉、高大川、高裕邦及原 告。其中原告及高大川向本院具狀陳報拋棄繼承，並經本院 以94年度繼字第723 號及94年度繼字第742 號准予拋棄繼承 。高裕邦則向本院具狀陳報限定繼承，並經本院94年度繼字 第864 號准予限定繼承在案（見本院卷第23頁）。 ㈢訴外人高廖月桂曾分別於92年8 月6 日、同年9 月5 日、同 年10月9 日及同年11月5 日匯款2 萬9,458 元至原告之玉山 銀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見本院卷第47頁至第50頁）。 ㈣訴外人高誠龍曾於94年7 月27日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就訴 外人高廖月桂之遺產為遺產申報；訴外人高裕邦於同年12月 8 日亦委任代書即訴外人曾茂主就高廖月桂遺產為遺產申報 ，惟其等2 人均未申報本件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遺產之一部 （見本院卷第55頁至第66頁）。
㈤訴外人高裕邦於99年11月20日死亡，其遺產由其配偶即被告 ，與其子女即訴外人高思堇、高望遠共同繼承，並辦理限定 繼承。
㈥訴外人高誠龍各於100 年8 月31日、101 年6 月4 日簽立賣 斷書3 紙，表示願意分別以價金200 萬元、50萬元及50萬元 賣斷系爭珠寶予被告（見調字卷第17頁至第22頁）。四、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訴外人高廖月桂於82年間曾向其借款1,010 萬 元，嗣雙方約定自92年8 月6 日起以年利率百分之3.5 計算 利息，按月攤還，原告因念及債務人為自己母親，故一直未 主動索討。而全家族皆知高廖月桂於生前喜歡在正式場合穿 戴本件系爭珠寶，此珠寶為高廖月桂所有，但高廖月桂已於 94年3 月21日死亡，原告與訴外人高大川就高廖月桂之遺產 已為拋棄繼承，是其繼承人為訴外人高誠龍、高淑莉及高裕 邦。原告本以為高廖月桂已將系爭珠寶處分，因其遺產清冊 未見系爭珠寶之記載。不料原告為高誠龍申報遺產時，始發 現被告趁高誠龍老邁、急迫之際，誘騙高誠龍將系爭珠寶以
低廉價格賣斷給被告。被告明知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遺產之 一部，竟協同高裕邦隱匿系爭珠寶之存在，於申報高廖月桂 遺產時不為申報系爭珠寶，並於高裕邦在99年11月20日死亡 時，仍為自己利益繼續隱匿高裕邦繼承自高廖月桂之系爭珠 寶之存在，並就高裕邦之遺產辦理限定繼承。是被告隱匿系 爭珠寶之舉已損及原告與高廖月桂間之前揭系爭借貸債權， 爰依修正前之民法第1163條規定，高裕邦應不得主張限定繼 承，而被告依現行民法第1163條規定亦不得主張限定繼承， 而應對原告清償其輾轉自高裕邦繼承高廖月桂之債務1,010 萬元等情，惟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則本件所應 審究者厥為：㈠原告與訴外人高廖月桂間是否存有系爭借貸 關係？㈡系爭珠寶是否為高廖月桂之遺產？㈢被告與訴外人 高裕邦是否惡意隱匿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之遺產，而依民法 第1163條規定不得主張限定繼承？㈣原告請求被告清償其輾 轉自高裕邦繼承自高廖月桂之系爭借貸債務，有無理由？茲 析述如下：
㈠原告與訴外人高廖月桂間是否存有系爭借貸關係？ 按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 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相互一致負舉證之責 任，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 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 字第2372號判決已明揭其意。次按消費借貸為要物契約，因 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交付而生效力，為民法第475 條所明定 ，則關於借貸之成立，如有爭執，自應由主張已為金錢或其 他代替物交付之貸與人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 第3137號判決亦有明示。本件原告主張其母高廖月桂曾於82 年間向其借貸1,010 萬元，高廖月桂並於92年間書立便條紙 ，約定自92年8 月6 日起以年利率百分之3.5 計算利息，按 月攤還予原告，高廖月桂自該日起，每月月初皆有匯款2 萬 9,458 元至原告戶頭，直到92年11月26日因高峰公司倒閉， 身為董事之高廖月桂之帳戶被牽連凍結，才沒有再匯款之事 實，固提出高廖月桂於92年間書立之便條紙、原告之玉山銀 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交易明細表等件為證（見調字卷第 12頁及本院卷第47頁），惟為被告所爭執，否認該便條紙是 高廖月桂親筆簽名等語。經查：
⑴原告聲請傳喚之證人林蕙文雖到庭證稱：「（問：這張便箋 式的字是否高廖月桂的字跡？）是的，因為高廖月桂有簽名 的習慣只有簽一個『桂』字而已」等語（見本院104 年10月 22日言詞辯論筆錄第3 頁、第4 頁），縱能證明該便條紙確 係高廖月桂親自書寫之字跡，然觀諸該文字之記載「原玉山
銀行借款1,010 萬元，利息年息3.5 ％，每月5 日匯款大峰 （指原告）帳戶」，並無法藉此得知係向何人借款，更無法 證明係何種用途之款項，及是否確係與高廖月桂本人有關之 事。
⑵原告雖謂高廖月桂係於82年間向原告借款1,010 萬元，又稱 高廖月桂自92年8 月6 日起至92年11月26日止才開始給付原 告4 個月利息云云，顯與一般借貸應先約定利息及清償日期 之常情不符。況原告所指之系爭借貸金額高達1 千多萬元， 豈有借貸10年不算利息，10年後才約定利息之理。原告嗣又 稱因訴外人高峯公司於92年11月26日倒閉之故，高廖月桂就 不再清償原告利息也不再返還本金，更有違常理，不足採信 。
⑶原告雖提出上開玉山銀行帳戶交易明細中有4 筆金額2 萬9, 458 元之轉帳匯款之交易紀錄，雖能證明高廖月桂有4 次匯 款2 萬9,458 元至上開帳戶，然尚無法證明原告與高廖月桂 間確有系爭借款之存在，因高廖月桂亦有可能為原告清償原 告向銀行借貸1,010 萬元本金之利息。
⑷至原告主張其係於82年5 月至6 月間以自己名義向華南商業 銀行借貸1,010 萬元，旋即再轉借予高廖月桂，遂聲請本院 向華南商業銀行大稻埕分行函調該時間內原告於該銀行0000 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惟經該銀行函覆稱因該交易明細 及原始憑證已超過15年保存年限業已銷毀一情，有該銀行10 4 年10月29日華稻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徵（見本院卷第73 頁），是無法依此證明原告有交付系爭借款予高廖月桂之事 實。而原告所舉之上開便條紙及玉山銀行交易明細，亦尚不 能採為有利於原告之依據，已如前所述，則原告就與高廖月 桂借貸契約意思合致亦尚未達舉證證明之程度，故原告主張 其與高廖月桂間存有系爭借貸關係，尚屬乏據。 ㈡系爭珠寶是否為高廖月桂之遺產？
⒈原告主張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之遺產一節，除提出高廖月桂 生前配戴系爭珠寶之相片、保證書、賣斷書、附件照片及林 蕙文製作之老闆娘私人物件存放明細等件為據外（見調字卷 第13頁、第17頁至第22頁，本院卷第41頁至第45頁），並聲 請傳喚證人林蕙文、江黃雪到庭作證，證人林蕙文證稱：「 高廖月桂有些場合會戴珠寶，是否她收藏或購買的我不曉得 」、「有一家好像是陳婉君珠寶設計的人，曾經珠寶要送修 會找陳婉君」、「（翡翠玉環）應該是老闆娘平常戴在手上 的」等語（見本院104 年10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第4 頁、第 6 頁），證人江黃雪證稱：「（保證書品名是白K 鑽手鍊一 件）對。是高廖月桂向我們公司買的」、「（調字卷第18頁
）圖片編號5 號之手鍊。（調字卷第20頁）圖片編號1 號（ 墜鍊）。（調字卷第22頁）圖片編號5 號. . . . 」、「（ 調字卷第18頁）編號2 的鐲子聽高廖月桂說是向一個香港人 買的」等語（見本院104 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筆錄第3 頁及 調字卷第18頁、第20頁、第22頁），均分別證實高廖月桂有 配戴珠寶首飾之習慣，手鍊、墜鍊都是向江黃雪經營之巴黎 銀樓購買的，鐲子則是向一名香港人購買的等情，堪以採信 ，
⒉惟被告辯稱：由賣斷書之附件照片所示之系爭珠寶係在訴外 人高誠龍占有之中，且高誠龍亦宣稱該珠寶為其所有，原告 自應就其主張之高廖月桂於過世前仍為系爭珠寶所有權人之 事實負擔舉證責任等情，並提出賣斷書及附件照片為證（見 調字卷第17頁至第22頁）。觀之賣斷書內容為高誠龍將系爭 珠寶陸續賣斷予被告，並均經由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事務所 認證，可知高誠龍本人確與被告共赴民間公證人事務所完成 認證程序，亦堪認定。而按「占有人於占有物上行使之權利 ，推定其適法有此權利」，民法第943 條定有明文。既然賣 斷書附件照片所示之系爭珠寶係於高誠龍占有之中，則其對 於占有之系爭珠寶上行使處分之權利，自應推定其適法有此 權利。系爭珠寶縱使係高廖月桂生前曾穿戴之物，但未必表 示高廖月桂於過世前即係系爭珠寶之所有權人，因系爭珠寶 有可能係由高誠龍購買，於重要場合無償借予高廖月桂配戴 使用，抑或曾為高廖月桂所有，但於生前已處分（買賣、互 易、贈與等）予高誠龍，故系爭珠寶是否仍屬高廖月桂之遺 產之一部，實有疑問。
㈢被告與訴外人高裕邦是否惡意隱匿系爭珠寶為高廖月桂之遺 產，而依民法第1163條規定不得主張限定繼承？ ⒈按繼承在民法繼承編中華民國96年12月14日修正施行前開始 且未逾修正施行前為限定或拋棄繼承之法定期間者，自修正 施行之日起，適用修正後限定或拋棄繼承之規定，97年1 月 2 日公布之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訴外人高廖月桂於94年3 月21日死亡當時有效之民法第11 63條規定：「繼承人中有左列各款情事之一者，不得主張第 一千一百五十四條所定之利益：隱匿遺產。在遺產清冊 為虛偽之記載。意圖詐害被繼承人之債權人之權利而為遺 產之處分。依第一千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規定為限定繼承 者，未於同條第二項所定期間提出遺產清冊。」，而訴外人 高裕邦於99年11月20日死亡當時有效之民法第1163條規定： 「繼承人中有下列各款情事之一者，不得主張第一千一百四 十八條第二項所定之利益：隱匿遺產情節重大。在遺產
清冊為虛偽之記載情節重大。意圖詐害被繼承人之債權人 之權利而為遺產之處分。」（即98年5 月22日修正公布，98 年6 月12日施行）。
⒉查訴外人高誠龍於94年7 月27日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就訴 外人高廖月桂遺產申報遺產稅時，並未向被告及其配偶高裕 邦告知此事，高裕邦始會另於94年12月間委託代書即訴外人 曾茂主向前揭國稅局就訴外人高廖月桂遺產申報遺產稅（見 本院卷第89頁至第104 頁），準此，不論是關於高廖月桂在 過世前其是否擁有系爭珠寶之事，抑或高誠龍於提出高廖月 桂遺產稅申報之事，當屬與高誠龍、高廖月桂同住之原告與 高誠龍最清楚，被告與高裕邦因未與高誠龍、高廖月桂同住 ，無從查悉上開情事，應可理解。原告又指稱最終領取免稅 證明仍係由高裕邦於同年12月8 日委託曾茂主領件云云，因 未見其舉證證明，是原告此部分之主張亦不足採信。 ⒊被告復辯稱其配偶高裕邦之所以就訴外人高廖月桂之遺產辦 理限定繼承，完全是因為其不諳法律，錯過可以辦理拋棄繼 承之時間點，始於收到高大川及原告之拋棄繼承通知書後， 最後才趕在限定繼承時間屆滿前至鈞院遞狀為限定繼承一情 ，因高廖月桂係於94年3 月21日死亡，高裕邦則係在94年6 月20日向本院遞狀表示欲限定繼承之意，又民法第1174條關 於拋棄繼承之除斥期間，於96年12月14日修法之前係規定「 前項拋棄，應於知悉其得繼承之時起二個月內以書面向法院 為之」，修法後才改為3 個月，是被告此部分所辯，應非子 虛，堪信為真實，
⒋綜上可知，不論是被告配偶高裕邦限定繼承高廖月桂遺產之 事，或是被告限定繼承高裕邦遺產一事，應無原告指摘有「 隱匿遺產」或「意圖詐害被繼承人之債權人之權利而為遺產 之處分」之行為，故原告此部分主張，並無足憑採。 ㈣原告請求被告清償其輾轉自高裕邦繼承自高廖月桂之系爭借 貸債務，有無理由？
承前所述，原告既就「其與訴外人高廖月桂間確有1,010 萬 元之借貸關係」、「系爭珠寶確為高廖月桂所有而屬於其遺 產之一部」、「訴外人高裕邦與被告是否該當民法第1163條 規定之惡意，而依該條喪失繼承利益」等事實，無法舉證以 實其說，則原告訴請被告清償其輾轉自高裕邦繼承自高廖月 桂之系爭借貸債務，即非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基於民法第1163條之規定及消費借貸法律關 係，請求被告清償其輾轉自訴外人高裕邦繼承自高廖月桂之 債務1,010 萬元，及自92年8 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3.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受敗
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靜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林玗倩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