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緝字第5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銘杰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13
110 號、105 年度偵緝字第13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呂銘杰幫助犯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呂銘杰於民國104 年5 月23日前某日，以為交易線上遊戲之 寶物及錢幣為由，向友人戴智維（所涉幫助詐欺取財罪嫌， 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5 年度偵字第6555 號、第13110 號為不訴處分）借用其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提 款卡、存摺及印章，並取得該提款卡之密碼。又呂銘杰明知 本案郵局帳戶係向戴智維借用而持有之物，非屬自己所有， 未經戴智維之授權或同意，不得將本案郵局帳戶交付他人使 用，且依其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可預見將金融帳戶或提款 卡及密碼提供予不詳人士使用，可能遭利用作為詐欺取財犯 罪之取款工具，竟在該結果之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之狀況下， 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及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 定故意，於104 年10月20日前之某時許，在不詳地點，易持 有為所有，將本案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存摺、印章及密碼， 交付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仔仔」之成年人及所屬詐 欺集團成員，而以此方式，侵占戴智維所有之本案郵局帳戶 提款卡、存摺及印章，並幫助該詐欺集團詐取財物。嗣該詐 欺集團取得本案郵局帳戶後，即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詐欺取財犯意，而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104 年10月20日上午11時17分許，撥打電話予林哲弘，冒 稱為其同事高承浩，需款投資，致林哲弘陷於錯誤，匯款新 臺幣（下同）5 萬元至本案郵局帳戶內，隨即由該詐欺集團 成員提領殆盡。
㈡於104 年10月21日上午10時許，冒充黃禮翼之友人撥打電話 予黃禮翼，訛稱急需用款，致黃禮翼陷於錯誤，而匯款6 萬 元至本案郵局帳戶內，旋遭提領一空。
㈢於104 年10月21日上午11時30分許，撥打電話予李朝松，誆 稱係李朝松之友人「小郭」，需款周轉，致李朝松陷於錯誤 ，而匯款5 萬元至本案郵局帳戶內，隨即由該詐欺集團成員 將款項提領殆盡。
㈣於104 年10月21日中午，撥打電話予林坤宏，冒用林坤宏友
人林明豪之名義，謊稱需款5 萬元周轉，致林坤宏陷於錯誤 ，而匯款5 萬元至本案郵局帳戶內，旋經提領一空。 二、嗣林坤宏、林哲弘、李朝松、黃禮翼匯款後察覺有異，報警 處理，始循線查知上情。
三、案經林坤宏、李朝松、黃禮翼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 局移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認定：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 查證人即被害人戴智維於警詢時之陳述，係被告呂銘杰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及第 159 條之4 所定得例外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被告爭執其證 據能力，揆諸前揭規定，應認上開審判外之陳述，不得為證 據。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蓋現行法之檢察官仍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 之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規定， 證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結，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 法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 復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 有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 為證據。故主張其為不可信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此欠缺 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 字第6007號、98年度台上字第2904號、96年度台上字第5684 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戴智維於105 年6 月29日偵 查中之證述，係檢察官告知具結義務及偽證罪處罰等相關規 定後，由其具結後所為之證詞，此有前揭偵訊筆錄、證人結 文各1 份附卷可稽（參105 年度偵字第6555號卷【下稱偵卷 一】第95至97頁），且被告復未舉證證明證人戴智維於105 年6 月29日偵查中之證述有何受違法訊問等顯不可信或其他 不適當之情況，是揆諸上開規定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認 證人戴智維前揭證述，有證據能力。
㈢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院以下援引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明知此情，而 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 待證事實復具有相當關連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前揭規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得為判決之依據。 ㈣至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事證顯示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 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 皆應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之理由及證據：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述時地，未經被害人戴智維之同意， 將本案郵局帳戶交付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仔仔」之 成年男子使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犯行， 辯稱：本案郵局帳戶的提款卡是104 年5 月23日戴智維被收 押前，同意我拿去使用的，我那時有上網玩遊戲，因為我只 有存摺沒有提款卡可以領錢，所以我就跟戴智維借本案郵局 帳戶的提款卡，告訴戴智維我要賣遊戲的寶物及錢幣，對方 要將錢匯進帳戶，戴智維有同意借我並告知我密碼；我跟戴 智維借過1 次，使用完後他沒跟我要，我也沒還他；我大約 是在104 年9 月、10月間將本案郵局帳戶提款卡交付與綽號 「仔仔」的朋友，「仔仔」說他沒有戶頭，向我借帳戶匯錢 ；戴智維並未同意將本案郵局帳戶的提款卡借給別人使用云 云。經查：
㈠被告持有向被害人戴智維借用之本案郵局帳戶提款卡、存摺 及印章，並於事實欄所示之時間、地點，將該帳戶提供與綽 號「仔仔」之人使用，嗣告訴人林坤宏、李朝松、黃禮翼及 被害人林哲弘因詐欺集團成員以上開方式施用詐術，致其等 均陷於錯誤，而於前揭時地分別匯款如上所述金額之款項至 本案郵局帳戶內等情，為被告所不爭（見偵卷一第85至86頁 、第90至91頁，本院105 年度易字第1336號卷【下稱本院卷 一】第62至63頁），復據證人即被害人戴智維於105 年6 月 29日偵查中、告訴人林坤宏等人及被害人林哲弘於警詢時分 別證述與指述綦詳，並有中華郵政存簿儲金立帳申請書及 104年10月15日至同年月25日交易明細、告訴人林坤宏與被 害人林哲弘所提郵政國內匯款執據、告訴人李朝松提出之玉 山個人網路銀行存款交易明細查詢列印畫面、告訴人黃禮翼 所提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收執聯各1份附卷可查（見偵卷一 第21至33頁、第40頁、第45頁、第95至96頁，105年度偵緝 字第13110號卷【下稱偵卷二】第14至15頁、第18頁），是 被告向被害人戴智維借用並提供與「仔仔」使用之本案郵局
帳戶，確係遭詐欺集團成員作為詐騙告訴人林坤宏等人與被 害人林哲弘匯款之用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被告明知本案郵局帳戶係向 被害人戴智維借用而持有之物，非屬自己所有，其無權在未 得被害人戴智維同意之情形下，任意將該帳戶交付他人使用 ，竟仍於前揭時地，自居為本案郵局帳戶所有人之地位，將 提款卡交與「仔仔」，並告知提款密碼，足認被告有易持有 為所有之行為，且有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至為顯然。 ㈢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 ，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刑法第13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金融帳戶乃針對個人身分之社會信用而予資 金流通，為個人參與經濟活動之重要交易或信用工具，具有 強烈之屬人性，大多數人均甚為重視且極力維護與金融機構 之交易往來關係，故一般人均有妥善保管、防止他人擅自使 用金融帳戶相關物件之基本認識，縱遇特殊事由偶有將金融 帳戶交付、提供他人使用之需，為免涉及不法或令自身信用 蒙受損害，亦必然深入瞭解其用途後，再行提供使用，此為 日常生活經驗及事理之當然，殊為明確。況近年來不法份子 利用人頭帳戶實行恐嚇取財或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案件層出 不窮，業已廣為平面或電子媒體、政府機構多方宣導、披載 ，提醒民眾勿因一時失慮而誤蹈法網，輕易交付金融帳戶與 他人，反成為協助他人犯罪之工具。從而，苟不以自己名義 申辦金融帳戶，反以各種名目向他人蒐集或取得金融帳戶， 帳戶持有人應有蒐集或取得帳戶者可能藉以從事不法犯行暨 隱藏真實身分之合理懷疑及認識，此實為參與社會生活並實 際累積經驗之一般人所可揣知。被告係一具相當智識及社會 經驗、歷練之成年人，對於上情自無不知之理，是以，被告 將本案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存摺、印章與密碼提供與他人時 ，對該蒐集帳戶之人可能以上開帳戶供作詐欺取財之非法用 途一節，應有所預見，竟不違背其本意，仍提供該帳戶予他 人使用，被告主觀上具有幫助他人實施詐欺取財犯罪之不確 定故意，灼然甚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與卷附事證及常情有違，均不足 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罪名：
按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 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即變更持有之意為不法所 有之意，為其構成要件（最高法院41年臺非字第57號刑事判
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擅自將其借用之戴智維所有帳戶交 付與他人使用，顯有變更持有為不法所有之意，而構成侵占 犯行無疑。次按幫助犯之成立，主觀上行為人須有幫助故意 ，客觀上須有幫助行為，意即須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 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 罪之行為者而言。被告將本案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存摺、印 章及密碼提供予他人使用，使詐欺集團得以作為對告訴人實 行詐欺取財犯罪之取款工具，被告雖非基於直接故意而為本 件幫助詐欺之犯行，但仍有間接故意幫助他人實行詐欺取財 犯罪之犯意，且所為提供金融帳戶之行為，亦屬刑法詐欺取 財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同法第30條第1 項、第339 條第1 項之 幫助詐欺取財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於104 年5 月23日趁 被害人戴智維前往其住處後，外出辦事時因另案遭法院裁定 收押之機會，徒手竊取被害人戴智維放置在其住處包包內之 本案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印章等物，而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2 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惟查，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 供稱本案郵局帳戶係被害人戴智維借與其使用等語（見偵卷 一第90至91頁，本院卷一第62至63頁），證人戴智維於105 年6 月29日偵查中雖具結證稱：104 年5 月23日我去呂銘杰 住處，身上帶了包包有郵局的存摺、提款卡、印章，之後我 離開呂銘杰住處，包包放在呂銘杰家中，在路上因為其他案 件被警察查獲遭到收押，呂銘杰也不知道我當時帶去他家的 包包內有郵局的帳戶資料；我從收押到現在，呂銘杰都沒有 來看過我，也沒來問過我帳戶的事情；104 年5 月23日在呂 銘杰家時，他也不曾跟我提過要借用我的帳戶云云（見偵卷 一第95至96頁），然證人戴智維於該次偵訊時，對檢察官訊 問其是否有將本案郵局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交與他人使用乙 節，先是證述：呂銘杰會用我的提款卡跟人家交易遊戲幣等 語，嗣經檢察官告以其105 年3 月4 日訊問筆錄之內容後， 證人戴智維方為前開證詞，則若被告確係趁被害人戴智維離 開其住處未再返回之機會，而竊取放置在被害人戴智維包包 內之本案郵局帳戶提款卡、存摺與印章等物，以證人戴智維 當時因本案涉有詐欺取財罪嫌而為警移送之情境，其理應會 於接受警詢或偵訊之第一時間表明上情，惟證人戴智維於10 4 年12月24日第一次警詢時，明確供稱：本案郵局帳戶之存 摺及提款卡都在呂銘杰身上，我有借給呂銘杰使用，因呂銘 杰說玩線上遊戲有人要匯錢給他，所以我就無償借給他使用 ；我不知道林哲弘、林明豪、李朝松等3 人為何遭人詐欺， 並將錢分別匯入本案郵局帳戶，其實我之前就把卡借給呂銘
杰，並從104 年5 月28日關到現在等語，完全未提及本案郵 局帳戶之提款卡遭被告竊取乙事（見偵卷一第6 至11頁）， 且其所述復與被告前開辯詞吻合，是其事後翻異前詞，改稱 提款卡及存摺為被告所竊取云云，在別無其他適當、充分之 補強證據擔保該等不利於被告陳述屬實之情況下，實難逕予 採信。綜上，依卷附事證，僅能認定被告係變更持有之意為 不法所有之意，擅自將被害人戴智維出借之本案郵局帳戶提 款卡與印章等物，提供與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屬侵占行為無 訛。從而，公訴意旨認被告前揭所為，係涉犯竊盜罪，尚有 未洽，惟「侵占」與「竊盜」二罪，同以為自己或第三人不 法之所有為主觀要件，客觀上均係以和平手段取得他人之財 物，侵害他人之財產法益，並有罪質上之共通性，尚未逾越 檢察官請求確定具有侵害性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性之範圍（最 高法院88年度台非字第350 號、81年度台非字第42 3號刑事 判決意旨參照），復經本院於審理時踐行罪名變更之告知程 序（見本院106 年度易緝字第52號卷第27頁反面），無礙被 告防禦權之行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㈡罪數與刑之加重減輕：
被告以一侵占並交付被害人戴智維所有帳戶金融卡、存摺、 印章及密碼之行為，幫助詐欺集團成員向告訴人林坤宏、李 朝松、黃禮翼及被害人林哲弘詐取財物，同時侵害各該告訴 人及被害人等之財產法益，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規定，從一重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前因施用毒品 案件，經本院以103 年度簡字第148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於103 年7 月2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為憑，是被告於5 年以內故意 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再被告係基於幫助之犯意，而並未實際參 與詐欺犯行，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為幫助犯，爰衡酌其犯 罪情節，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並與上開加重 事由，依法先加後減之。
㈢量刑：
爰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其利用被害人戴智維對其之信 任關係，將所持他人之物侵占入己，並擅自提供金融機構帳 戶予他人作為犯罪之用，不僅助長詐騙財產犯罪之風氣，且 因其提供本案郵局帳戶之提款卡與密碼，致使執法人員難以 追查該詐欺集團成員之真實身分，增加告訴人林坤宏、李朝 松、黃禮翼與被害人林哲弘尋求救濟之困難，並擾亂金融交 易往來秩序，危害社會正常交易安全，所為實不足取，兼衡 其素行（見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智識程度
、家庭經濟狀況，暨其犯罪動機、手段、目的、情節、告訴 人與被害人所受損害，及其犯後否認犯行，且均未與告訴人 及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渠等之損失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㈣沒收部分：
⒈末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有關沒收部分之條文業於104 年 12月17日修正，並自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而依修正後 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 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於新法施行後，關於沒收之 法律效果，應一律適用裁判時法。
⒉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前項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 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而無正當理由提供或取得者， 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2 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宣告前2 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 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 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第2 項至第4 項 、第38條之2 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觀諸修正後刑法第 38條第3 項立法理由略以：「為防止犯罪行為人藉由無償 、或顯不相當等不正當方式，將得沒收之供犯罪所用、犯 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移轉於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 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等第三人所有，或於行為時由第三 人以可非難之方式提供，脫免沒收之法律效果，將造成預 防犯罪目的之落空，爰參諸德國刑法第74a 條之精神，增 訂第3 項之規定，由法官依具體情形斟酌，即使沒收物屬 於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所有時， 仍得以沒收之。」可見供犯罪所用之物倘為第三人提供， 應以其提供之緣由具有可非難性為要。查本案郵局帳戶之 提款卡、存摺與印章乃被害人戴智維所有，非屬於被告， 且被害人戴智維係出於朋友情誼，始應允商借予被告，亦 不知可能遭他人作為不法犯罪使用，尚難認其係以可非難 之方式提供，揆諸上揭說明，即無從宣告沒收。又金融機 構帳戶之提款卡、存摺與印章，可由帳戶所有人隨時申請 補發及變更，縱加以追徵價額，顯難收預防及遏止犯罪之 效；而對被告施予主文所示刑期之刑責，核已足保護法秩 序，足見就上開提款卡等物予以追徵價額，實欠缺刑法上 之重要性，是亦無宣告追徵價額之必要。
⒊另按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規定係採取義務沒收主 義，其立法理由略謂：「為避免被告因犯罪而坐享犯罪所
得，顯失公平正義，而無法預防犯罪，現行法第38條第1 項第3 款及第3 項對屬於犯罪行為人之犯罪所得僅規定得 沒收，難以遏阻犯罪誘因，而無法杜絕犯罪，亦與任何人 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之原則有悖，爰參考貪腐公約及德國 刑法第73條規定，將屬於犯罪人所有之犯罪所得，修正應 沒收」。準此，「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為普世基 本法律原則，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 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 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防止財產 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 ，著重所受利得之剝奪。然而，苟無犯罪所得，或無法證 明有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是以，在幫助犯 之情形，苟幫助犯並未因其幫助行為而獲得任何犯罪所得 （如未自正犯處取得任何利益）或無法證明其有犯罪所得 ，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亦不需就正犯所獲得之犯罪所 得而負沒收、追徵之責。本件被告固將本案郵局帳戶提供 與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之犯行，惟依卷內事證，尚 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因交付帳戶而取得任何不法利益， 依前開說明，即無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之適用，併予敘明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335 條第1 項、第339 條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恆嘉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顏汝羽、歐蕙甄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彭全曄
法 官 陳世旻
法 官 劉思吟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姍錞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
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2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