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緝字第28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子庭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0000
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子庭犯毀損罪，處拘役參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林子庭前與翁慶富之子翁振恩於民國102 年2 月間簽訂租賃 契約，約定自102 年3 月1 日起至104 年2 月28日止，以每 月新臺幣（下同）15,000元租金，承租翁慶富所有、位新北 市○○區○○街000 巷0 號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雙方 並約定林子庭得自行改裝，但應於交還房屋時負責回復原狀 ，林子庭遂於租得該屋後，自行拆除清運系爭房屋物品（所 涉竊盜罪嫌部分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新北地 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並進行改裝整修。林子庭 嗣因屢遭翁振恩催討遲付之租金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毀損之 犯意，於104 年2 月27日下午3 時前之某日時，雇請不知情 之工人及其表弟黃信豪（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以105 年度偵續字第352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將其所裝 修、已附著固定在系爭房屋之物品強行拆除，致相連之系爭 房屋室內牆壁、天花板、大理石地板、廚房牆壁磁磚、車庫 牆壁、車庫遮雨棚等處損壞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翁慶富。 迄翁慶富於104 年2 月27日下午3 時許至系爭房屋查看，林 子庭亦未於104 年2 月28日出面交還房屋，始悉上情。二、案經翁慶富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證人翁振恩、鄭秀英、趙建宗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陳述，惟其等於檢 察官偵查中之證述均經具結，並無任何證據足認其作證時有 何外在干擾，被告林子庭亦未主張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所為證 述有何顯不可信之狀況，本院審酌前開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 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依法均應有證據能力。而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並未聲請傳喚上 開證人到庭作證，應視為已放棄對其等行使對質詰問權利，
經本院於審理時提示各該證人之偵訊筆錄及告以要旨，由檢 察官、被告依法辯論，完足證據調查程序，已保障被告訴訟 權利，是證人翁振恩、鄭秀英、趙建宗於偵查中所為陳述， 均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有關傳聞法則之規 定，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 證據所為之規範；至非供述證據之書證、物證則無傳聞法則 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並已依法踐 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被告雖爭執房屋租賃 契約書之證據能力，然該份契約書為書證，係被告與翁振恩 所簽立（見本院卷第121 頁），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 得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自有證據能力。三、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其餘 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雖屬傳 聞證據，惟公訴人、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未對 證據能力有所爭執（見本院卷第77頁），亦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均有證據能力。又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 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亦均認具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系爭房屋在我承租 時很破爛，我花很多錢整理，當初有約定不用回復原來屋況 ，後來告訴人覬覦我裝修後的成果，藉故逼我走，我是拆走 自己裝修的東西，未毀損系爭房屋，有些屋況毀損是告訴人 事後造成的云云。惟查：
㈠被告於102 年2 月間與告訴人兒子翁振恩簽訂房屋租賃契約 書，承租告訴人所有之系爭房屋，約定租賃期間為102 年3 月1 日起至104 年2 月28日止，每月租金15,000元，得自行 裝修系爭房屋，嗣約定於104年2月28日終止租賃交還房屋等 情，據證人翁慶富、翁振恩、鄭秀英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2 、37、52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1份附卷為憑（見偵卷 第17至20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堪認定。 ㈡依上開房屋租賃契約書第6 條約定「乙方（即被告）於租期
屆滿時，除經甲方（即出租人翁振恩）同意繼續出租外，應 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狀遷空交還甲方，不得藉詞推諉 或主張任何權力，…」（見偵卷第18頁），可知被告依約本 應於租賃關係終止時將系爭房屋回復原狀。再觀諸證人翁振 恩於偵查中證稱：當初有同意被告裝修房屋，租她便宜一點 ，希望她裝修得漂亮一點，後來被告遲繳房屋，我催繳她就 不太高興，她就說不租了要回復原狀，合約上也有寫歸還房 子要回復原狀，所以我也同意等語（見偵卷第37頁）；證人 鄭秀英於偵查中證稱：翁振恩與被告簽訂租約時我有在場， 被告有表示要裝潢房子，我們說可以，因為被告說要用得更 漂亮、更現代感；（問：有無要求被告搬走後要把房屋恢復 原狀？）若裝潢不拆，可以維持裝潢的樣子，若有拆裝潢， 翁振恩說要回復原狀；當時沒有向被告表示拆除裝潢不用恢 復原狀等語（見偵卷第52頁）；另證人即被告友人王怡君於 本院審理時亦證述：被告承租系爭房屋簽約時我在場；（被 告問：我那時跟告訴人兒子談合約時，有說到要復原嗎？） 告訴人兒子那時是說我們裝潢後的現狀交還給他們，或我們 把額外裝潢的東西拆走都可以，是指額外裝潢不包括房子原 有的例如門窗燈具，這些部分都還是要有等語（見本院卷第 95頁），足認簽約時翁振恩雖同意被告得自行裝修房屋，但 就租賃關係終止時如何回復原狀部分，已言明被告如選擇將 裝修成果留下，則無須回復原本屋況，但如選擇將裝修物品 拆走，仍應回復系爭房屋原狀等事實。被告雖辯稱當時有約 定不用回復原狀云云，惟此應以被告未將其裝修之物拆除為 前提，否則被告於承租時因裝修而更動、拆除系爭房屋既有 物品，享有自由變動、改善房屋條件之好處，嗣於租賃終止 時又能拆走其裝潢、留下拆卸後之殘局而無須回復原狀，出 租人豈不白白蒙受損失而無任何益處？是被告上開所辯，顯 非合理，又與租賃契約條款不符，自非可採。
㈢被告於104 年2 月27日下午3 時前，知悉租賃關係即將終止 之際，有拆除其就系爭房屋裝修部分，此據被告自承在卷（ 見偵卷第7 、8 頁、本院卷第123 頁），則被告依約自應將 系爭房屋回復原狀。然被告拆除其裝修施工之物品後，並未 將系爭房屋回復原狀，致相連之系爭房屋室內牆壁、天花板 、大理石地板、廚房牆壁磁磚、車庫牆壁、車庫遮雨棚等處 損壞不堪使用等情，有下列證據可資佐證：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將搬走後把地板大理石、 天花板、牆壁、流理臺、房子屋頂都毀損，還破壞我車庫牆 壁、屋頂、門上的鋼筋水泥遮雨棚，並將浴室的馬桶、門移 動位置沒有回復原狀等語（見偵卷第36頁），證人翁振恩於
偵查中證稱：被告離開後，她裝修的她都拆走，我們原先的 也都不見了，被告毀損牆壁、水泥做的流理臺等語（見偵卷 第37頁）；證人鄭秀英於偵查中證稱：系爭房屋目前屋況與 出租時不一樣，當初大門有鋁窗、門，現在沒有，窗戶不見 ，車棚屋頂不見，車庫牆壁被打掉，屋內本來是白色牆壁， 沒有一個洞一個洞，現在牆壁卻一個洞一個洞，感覺是被敲 壞的，原本有開關、電線、燈具，現在都被拔掉，原本天花 板是白色的，現在天花板有泡棉黏在上面，原本房子隔間被 打壞等語（見偵卷第53頁），並有被告搬遷後之系爭房屋屋 況照片在卷可佐（見偵卷第58至66頁），足見系爭房屋於被 告搬遷並拆除裝潢後，相連之室內牆壁、天花板、大理石地 板、廚房牆壁磁磚、車庫牆壁、車庫遮雨棚等處均已損壞不 堪使用之事實。
⒉參以被告承租系爭房屋時有到場施作裝潢之證人趙建宗於偵 查中證述：我曾在系爭房屋施作工程，被告承租在那邊；我 施作拆除、清運垃圾、粉刷修補、浴室地板磁磚，我拆除車 庫天花板、車庫門鋼筋、落地門、流理臺、木板隔間，拆下 來就清運走；當時屋況只是比較老舊，並沒有像廢墟一樣； 目前屋況照片跟我當時所看到的不同，我當初去時有落地窗 、遮雨棚換成鐵皮的，原本有木板隔間現在沒有；我當初去 的時候有開關、插座、電線，也有燈具、落地鋁門窗、鋁窗 ，地板是大理石，天花板、牆壁、流理臺都是完好的；當時 車庫牆壁、屋頂、車庫門上的鋼筋水泥遮雨棚都是完好的， 只是比較老舊等語（見偵卷第52、53頁）；另證人即被告表 弟黃信豪於偵查中證稱：104 年2 月間因為不租了，我有搬 走系爭房屋內屬於我們的東西；因為當初有裝潢，我住了快 1 年，後來我們不租了，就把裝潢拆掉，是被告請人拆除的 ，我只有負責把開關、插座、網路、電話拉掉；（問：有無 問過被告房子為何要全拆掉裝潢，不需要回復原狀嗎？）好 像是房租有遲延，房東不租了，說房子裝潢很漂亮，要租給 別人高一點，被告一氣之下，就把裝潢全部拆掉；天花板有 用釘槍，拆除過程中就會讓水泥脫落，地板裝潢有用木地板 ，弄起來會有釘子的痕跡，牆壁若有釘也是一樣等語（見偵 卷第83、84頁、偵續卷第11頁），足證被告於承租施作裝潢 時有更動系爭房屋之門、窗、隔間、燈具、廚房流理臺、天 花板、車庫等處，並將屋內原有遭汰換之物品丟棄請人清運 ，其後因遲付租金糾紛，對出租人心生不滿，不願將裝潢成 果留給出租人，即請人將裝潢拆除，並由其表弟黃信豪將開 關、插座、網路、電話拉掉並將東西搬走，而拆除天花板裝 潢過程中會造成水泥脫落，拆除木地板、牆壁等處會留下釘
子痕跡等事實，此核與上開被告搬遷後之屋況照片所顯示， 地板留有釘痕、天花板、牆壁多處釘痕及凹洞、流理臺拆走 處牆壁損壞、天花板留有泡棉痕跡、車庫牆壁、遮雨棚損壞 破洞等情況大致相符，亦足佐認告訴人及證人翁振恩、鄭秀 英前揭證述內容，應與事實相符。
⒊再對照被告自陳：（問：搬走後有無毀損地板大理石、天花 板、牆壁、流理台、房子屋頂，還敲壞車庫牆壁、屋頂、車 庫門上的鋼筋水泥遮雨棚，並將浴室馬桶、門移動位置沒有 回復原狀？）有移動，但他們沒有要求我回復原狀；（問： 為何未將租屋恢復原狀？）因為我沒有錢了，我沒破壞，我 只是把我做的拆除而已等語（見偵卷第38、123 頁），足認 被告確未於拆除裝潢後將房屋恢復原狀，再參酌被告所提系 爭房屋裝修前後之照片（見本院卷第106 至108 頁），可知 被告就系爭房屋屋況更動、整修甚多，則其事後如僅拆除裝 潢而未另進行修復，必定會留下殘破、施作拆除後之痕跡， 又被告因遲付租金而對出租人有所怨隙，有毀損系爭房屋之 動機。綜合上開各項證據，堪認被告係基於毀損之犯意，以 拆除裝修且未依約回復原狀之方式，造成系爭房屋相連之室 內牆壁、天花板、大理石地板、廚房牆壁磁磚、車庫牆壁、 車庫遮雨棚等處損壞不堪使用，已該當刑法毀損罪之要件。 ㈣證人王怡君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系爭房屋原本屋況其實裡 面很破舊，（提示偵卷第63頁照片）當時交屋給被告時就是 這樣，牆壁上有破洞，磁磚也掉下來云云（見本院卷第98頁 ），然偵卷第63頁為被告搬遷後之屋況照片，業據告訴人及 證人翁振恩、鄭秀英證述明確，亦與照片上所顯示拍攝日期 104 年3 月4 日相符，自非被告承租前之屋況，且經過被告 整修、使用約2 年後再拆除裝潢，本不可能完全同於原本屋 況，證人王怡君嗣亦證稱：被告遷入前是有些破損狀況，但 我無法確認是否如偵卷第63頁照片這樣；我與被告去談租約 時沒看到天花板有洞，原本屋況看起來是不堪使用，但不至 於到破成這樣等語（見偵卷第99、101 頁），是由證人王怡 君之證詞，尚不足認被告承租前系爭房屋即有如上開偵卷照 片所顯示之破損情形，而無從作為有利被告之論據。至系爭 房屋原本屋況雖屬老舊，然被告既要拆除其裝潢，依約即負 有回復原狀之責，自不因房屋老舊即可恣意拆除破壞後不予 回復；被告雖另辯稱該破損之屋況係告訴人事後自行造成云 云，然房屋所有人僅為嫁禍他人即破壞自己房屋之情形本屬 罕見，此部分亦無任何證據可資佐證，又被告既已自承其拆 除裝潢後並未回復原狀，證人黃信豪亦證述被告拆除裝潢所 可能造成系爭房屋之損壞狀況，此與系爭房屋後續破損之屋
況情形並無不符，是被告上開辯詞，均非有據，自難採信。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利 用不知情之表弟黃信豪及工人拆除其裝修於系爭房屋之物品 ，以遂行其毀損犯行，為間接正犯。爰審酌被告因與告訴人 、告訴人兒子翁振恩為租金問題有所怨隙，未循正當途徑解 決，竟拆除所裝修物品後不予回復房屋原狀，致損壞告訴人 系爭房屋多處相連部分，足生損害於告訴人，足見其法治觀 念淡薄、對他人財產權未予尊重，犯後又否認犯行，迄未與 告訴人達成和解，惟前無犯罪經科刑之紀錄，素行尚可，兼 衡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情 節、毀損物品價值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5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宋有容偵查起訴，經檢察官顏汝羽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李美燕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李略伊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