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醫字第7號
原 告 朝盈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梁正來
訴訟代理人 周建才律師
複 代理人 吳耀庭律師
被 告 林榮輝
訴訟代理人 張立業律師
複 代理人 謝昀成律師
林孝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2月2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壹拾陸萬捌仟捌佰伍拾叁元，及自民國一○三年三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十六，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叁拾玖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壹拾陸萬捌仟捌佰伍拾叁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聲明第1 項原 係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6,490,692 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參見本院卷一第3頁）。之後，原告於民國104 年2月24日具 狀變更上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6,150,411 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參見本院卷三第186頁）。其後，原告於104 年6月29日具 狀變更上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8,968,092元，其中6,150 ,411元部分之利息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計算；其餘2,817,681元部分之利息自民事擴張 聲明暨陳報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4年6月30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參見本院卷四第45頁）。嗣原告 於104年12月10日具狀變更上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7,450 ,539 元，其中6,150,411元部分之利息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其餘1,300,128元部
分之利息自104年6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 算（參見本院卷五第29頁）。經核原告所為變更訴之聲明， 係屬於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上開規定，應 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為復健科專科醫師，原告為設立祐祥復健科診所（下稱 祐祥診所），前於100年9月18日與被告簽署「醫師聘任合約 書」（下稱系爭合約），由原告聘任被告擔任祐祥診所醫師 ，為原告從事復健治療醫療業務，及依醫師法之法令負責臨 床門診、會診及相關醫療業務，聘任時間自102年10月1日起 至104年9月30日止。兩造同時簽署委任合約書，約定由原告 提供診所所需耗材、設備及非醫療之綜合管理顧問服務，由 被告擔任祐祥診所負責人，期間自102年10月1日起至104年9 月30日止。據此，被告應係受原告聘任，於上開合約期間內 擔任祐祥診所負責人，處理診所事務及復健醫療事務。然被 告於毫無預警之下，在聘任期間尚未屆至前，於102 年12月 13日以台北台塑郵局001135號存證信函片面終止系爭合約， 且自當日起即未至祐祥診所進行醫療業務迄今，並於103年1 月2 日向新北市政府衛生局辦理祐祥診所停業與歇業，造成 祐祥診所無法繼續營業，無端流失病患，損害原告之權益。 另被告於業務上登載之病歷亦有大量記載不實之問題，違反 系爭合約第3 條之約定。為此，爰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 給付違約金及相關之損害賠償。
㈡就本件請求權基礎與損害賠償之項目及數額說明如下： ⒈違約金660,000元：
⑴被告於祐祥診所看診時，除有將病患患部位置登載錯誤，及 將患部之障害程度誤載之情形外，甚至有未親自診療病患， 且未執行理學檢查，即於病歷上登載不實診斷記錄之情形， 顯有業務上登載病歷不實之情形，甚且被告於系爭合約期間 尚未屆至前，以自行杜撰之不實理由片面終止系爭合約，已 違反系爭合約第3條及第5條之約定，參照系爭合約第6 條之 約定，被告應賠償2個月平均薪資予原告。以被告102年12月 13日終止系爭合約前1個月平均薪資330,000元計算，違約金 共計660,000元。
⑵被告雖抗辯原告以未實際從事物理治療之物理治療師魏龍安 之執照向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保署）申報健 保件數，被告身為祐祥診所負責醫師，為免原告虛報健保致 生相關法律責任，故終止兩造間之合約，此屬於可歸責於原 告，並非兩造合約期間即將屆滿是否續約之情況，故系爭合
約第5條及第6條之約定於本件不適用云云。然祐祥診所於10 2年8月至同年10月間物理治療師之人數雖然登記有4 位，但 原告僅以3 位物理治療師申請物理治療師之復健治療診療項 目費用，並未將魏龍安列入申請費用之物理治療師，故原告 並無登錄不實及以魏龍安為名義請領健保給付之行為。況且 ，此非本件認定終止契約之合法要件，被告不得以此終止兩 造間合約。再者，系爭合約第6 條乃違約金之約定，只要有 任一方違約者（不限於系爭合約第5 條之情形）均可引用作 為處罰之依據，故被告提前片面終止系爭合約，應屬違約， 原告援引系爭合約第6條之約定向被告請求給付違約金。 ⑶被告抗辯伊並無於病歷上登載不實診斷記錄，實係原告出於 報復而修改被告記載之病歷云云。惟被告放置於祐祥診所之 醫師章已由被告帶走，未留置於祐祥診所內，且原告不可能 也無必要使用被告留存於基隆正祥復健科診所（下稱基隆正 祥診所）之醫師章（該章印文顯與被告於祐祥診所使用之印 章不同）。再者，病歷與物理治療單均為被告所製作，如登 載之內容發生錯誤，原因應由被告說明。又物理治療師收受 登載錯誤之物理治療單後，會詢問被告，但被告均支吾其詞 未給予明確答覆，並多次與物理治療師發生衝突，物理治療 師僅能以物理治療單上之治療方式，配合現場親視病患患部 後加以治療，事後再向原告負責人反映，而原告負責人亦因 此要求被告應如實記載病歷，以確保醫療品質。 ⑷被告抗辯依系爭合約，診察費每一節門診4,500元，102年12 月1 日至同年12月12日共診察14節之門診，總計63,000元， 加計復健科醫師每月50,000元（執照費）、負責醫師費每月 30,000 元，合計143,000元，此部分主張抵銷云云。關於診 察費總計63,000元部分，原告同意抵銷。惟關於復健科醫師 （執照費）及負責醫師費每月30,000元，共計80,000元部分 ，因被告於102 年12月份到班時間僅有12日（即102年12月1 日至102年12月12日），其他時間並未到職，且被告於102年 12月12日後逕向原告表示終止系爭合約，顯然已無繼續擔任 負責醫師之意思，故關於復健科醫師之執照費及負責醫師費 應按被告於102年12月份實際在職日期即12日之比例扣抵30, 968 元（計算式：80,000元÷30X12=30,968元）。承上，原 告同意被告於93,968元（計算式：63,000元+30,968元=93,9 68元）範圍內，抵銷原告請求之賠償數額。至於績效獎金部 分，因被告自行向健保署提出「檢舉物理治療師人員缺1 名 」，造成原告被核扣部分健保給付，故被告之績效無法計算 而無法提出數額。
⒉營業損失3,156,969元：
⑴被告於102 年12月13日無故未至祐祥診所執行醫療業務，復 於103 年1月2日向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申請祐祥診所停業，導 致祐祥診所於103 年1月至同年3月間均處於無法營業狀態， 該段期間祐祥診所無法從事醫療業務造成收入短少，此部分 之損失應由被告負責賠償。祐祥診所102年5月至同年12月「 部分負擔」平均收入145,946元，加計102 年5月至同年12月 間「健保申請數」平均收入為906,377元，每月平均收入有1 ,052,323 元（計算式：145,946元+906,377元=1,052,323元 ），以此計算，103年1月至103年3月祐祥診所停業或歇業之 營業損失，合計3,156,969元（計算式：1,052,323元X3個月 =3,156,969元）。
⑵前開營業損失部分固未扣除營業成本，但事實上祐祥診所遭 被告停業與歇業期間，除診所無法接受病患外（此部分為實 際掛號費與健保給付之收入），相關成本諸如診所租金、人 事費用與耗材折舊等均仍須繼續支出，此部分亦造成原告損 害，故不應扣除成本。
⒊營業收入差額損害890,504 元：
原告自103年4月起於祐祥診所原址成立荃盛復健科診所（下 稱荃盛診所），惟因被告擅自終止契約，並使祐祥診所停業 與歇業，造成病患流失，導致荃盛診所自103年4月至103年6 月之平均月收入較祐祥診所短少，故原告向被告請求3 個月 短收之差額共890,504元（計算式：103年4月營收差額526,1 70元+103年5月營收差額244,673元+103年6月營收差額119,6 61元=890,504元）。
⒋租金損失366,666元：
⑴祐祥診所停業、歇業，無營業收入，但原告仍須繼續支付租 金，以每月租金122,222元計算，自103年1月起至同年3月止 ，共損失3個月租金366,666元，應由被告負責賠償。 ⑵被告雖抗辯縱103 年1月至同年3月間祐祥診所有停業、歇業 ，然因祐祥診所原址提供予關係密切之緯恩投資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緯恩公司）使用云云。惟緯恩公司僅有將公司地址 登記於祐祥診所原址，外觀上並未使用。再者，該址內之設 備、裝置與擺設均供經營復健科診所使用，現址亦未曾有供 其他公司或行號經營其他業務，且自被告將祐祥診所停業與 歇業後，與診所有關之設備均仍置於現場，其他行業不可能 進駐使用。
⒌薪資損失103,100元：
⑴被告於103 年1月2日為祐祥診所辦理停業後，被告並未資遣 診所內行政人員與治療人員即林泰維、簡侑忻、劉慕萱、林 珊如4人，該等員工於103 年1月間未提供勞務，且當月薪資
全由原告負擔，迄訴外人吳方琦於同年2 月間開設宥祥物理 治療所後，該等員工方至該所繼續提供勞務，故該等員工之 103年1月份薪資共103,100元，應由被告負責賠償。 ⑵被告雖抗辯宥祥物理治療所之營業及人事均與祐祥診所相同 云云，惟宥祥物理治療所並非由原告所設立，其經營或人事 與原告無關。
⒍遭扣減健保給付損失1,107,493元： ⑴被告於102年12月4日向檢舉魏龍安並未於祐祥診所執業，經 健保署向祐祥診所追扣1,107,493元。實則，102年11月至12 月間魏龍安雖有登錄於祐祥診所，但申請物理治療師人數之 3 人中，並未包含魏龍安，更未以魏龍安為物理治療師名義 申請治療診療項目，故原告並未以魏龍安為人頭物理治療師 浮報健保給付。健保署核定追扣健保給付，顯然係因被告提 供錯誤訊息所致，依民法第549 條第1項、第227條等規定， 上開被追扣之數額應由被告負責賠償。
⑵原告否認有被告所稱「魏龍安執業登記於祐祥診所未通知被 告」、「原告拒絕提供物理治療人員班表之申報健保之診所 大小章」及「原告拒絕與被告就魏龍安一事進行溝通」等情 ，被告以前揭理由辯稱原告與有過失，應無可採。 ⒎無法使用祐祥診所招牌之損失78,750元： 被告自行將祐祥診所停業、歇業後，現址無法以祐祥診所名 稱繼續經營復健業務，除使祐祥診所之招牌無法繼續使用外 ，且被告未經原告同意即將招牌拆下運走，造成原告無法繼 續使用招牌而損失78,750元。
⒏健保給付餘款損失1,300,128元：
祐祥診所前於102年4月至同年10月之健保給付雖已向健保署 取得百分之80，但仍有餘款尚未撥發，經計算確認金額尚有 190,864 元。該筆給付因祐祥診所設立於銀行供領取健保給 付之帳戶，遭被告向銀行通知印鑑遺失，而使原告保管之銀 行存摺與大小印鑑章均無法使用，致無法取回。另祐祥診所 於102年12月之健保申請款項共計1,109,264元，因祐祥診所 已於103 年1月、2月停業、歇業而無法取得。上開金額共計 1,300,128元，應由被告賠償。
㈣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7,450,539 元，其中6,150,411 元部分之利 息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 算；其餘1,300,128 元部分之利息自民事更正聲明暨陳報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104年6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計算。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原告不當以魏龍安為人頭申報健保點數，經被告多次向原告 請求改善而未獲善意回應，如該掛牌之情況持續存在，而遭 健保署查獲，則被告身為診所負責醫師，將擔負刑事、行政 責任，不得已遂終止兩造合約，此係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 所致，依民法第549條第2項但書規定，原告之本件請求顯屬 無據。
⒈原告於102 年10月份之復健治療診療項目申請表填具之當月 在職專任物理治療人員為4 位，專任物理治療人數實際執行 物理治療總日數為87日（魏龍安、林泰維、郭金鳳3 人登錄 時間為102年10月全月，彭靜嬉登錄時間為102 年10月1日至 同年月23日）。惟實際執行物理治療總日數係以「實際有登 錄」且「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治療人員執行健保物理治療 之日數計算之，魏龍安既已到庭證稱渠未於祐祥診所實際從 事健保物理治療，則於102年10月1日至同年月23日實際登錄 並有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物理治療人員應僅有林泰維、郭金 鳳、彭靜嬉3人，102年10月24日至同年月31日實際登錄並有 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物理治療人員僅有林泰維、郭金鳳2 人 。依健保署104 年4月9日函覆之祐祥診所102年8月至同年11 月IC卡回傳執行復健治療日期所示，102年10月1日至同年月 23日有實際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日數共20日，102 年10月24 日至同年月31日有實際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日期共7 日，故 祐祥診所於102 年10月份專任物理治療人員實際執行物理治 療總日數應為74日（計算式：20日X3人+7日X2 人=74日）， 依相關規定，得申報健保物理治療件數上限為3,330 件（計 算式：74日X每日上限45人＝3,330件）。然原告向健保署申 報84日，明顯高於實際總日數74日，而原告申報之健保物理 治療件數3,646件，亦超出得申報之上限3,330件，浮報之件 數達316 件之多（此即原告將未實際於祐祥診所從事健保物 理治療之魏龍安執照登錄於該診所之理由，蓋如此將可增加 1 位物理治療人員提高申報健保物理治療件數之上限，原告 只要在申報上限之內向健保署申報，便可隱藏其實際上有浮 報之情事）。依「全民健康保險醫療服務給付項目及支付標 準」及原告申報復健治療診療項目申請表核扣祐祥診所之復 健治療給付等情觀之，足證原告確有浮報健保件數之情事。 ⒉被告於終止系爭合約前已多次向原告表達討論之意，然原告 均置之不理，被告不得已始終止兩造合約。又終止合約後， 原告亦不願與被告溝通，且被告已未於祐祥診所看診，依法 應於30日內將無法看診而須停業之狀況向主管機關報備，是 被告並非未與原告討論即將祐祥診所停業。據此，本件係因
原告有以未實際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物理治療師魏龍安之執 照向健保署申報健保件數之情事，被告身為祐祥診所負責醫 師，為避免相關法律責任，始不得不終止系爭合約，故本件 有民法第549條第2項但書規定之適用。
㈡被告於病歷之記載皆係基於病患身體之實際狀況，並給予合 於醫學專業之適當治療，故被告並無於病歷登載不實事項之 行為。
⒈被告係根據病歷上所載治療之部位（此部分以電腦繕打）， 親自手寫病患治療部位於物理治療卡上，如病歷上所載治療 之部位有誤，物理治療卡上手寫病患應治療之部位必生錯誤 。然自原告提出之病歷上，被告手寫病患治療之部位與實際 上病患應治療之部位相同，可知被告當時以電腦繕打病患治 療部位之病歷單時，並無繕打錯誤，否則物理治療卡上被告 手寫之治療部位亦應有誤才是。
⒉再者，被告於祐祥診所與基隆正祥診所均使用相同樣式之醫 師職章，被告雖取走置於祐祥診所之醫師職章，然置於基隆 正祥診所之被告醫師職章仍為原告所控制，且原告先前曾未 得被告同意，即侵入診所報備支援系統自行更改狀態，故病 歷上病患應治療之部位，恐係原告於被告離開祐祥診所後， 進入該診所電腦加以修改，藉以報復被告。
㈢茲就原告請求之損害賠償項目及數額答辯如下： ⒈違約金部分：
依系爭合約第5 條之約定，原告於約滿前3 個月應通知被告 是否繼續任職，被告於收到任職書後1 個月內繳回原告，完 成續約手續，任何一方如不欲繼續續約，必須於約滿前2 個 月以書面通知原告。詳言之，該條係關於「合約期滿是否續 約及續約、不續約程序分別為何」之約定。然本件係於約滿 前3 個月之前，被告執原告有以未實際從事健保物理治療之 物理治療師魏龍安之執照向健保署申報健保件數之情事，致 被告身為祐祥診所負責醫師，為避免相關法律責任，而終止 系爭合約，故系爭合約第5 條於本件並無適用，原告不得依 第6條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660,000元。 ⒉營業損失部分：
⑴原告雖主張祐祥診所每月平均收入有1,052,323 元，以此計 算103年1月至103年3月祐祥診所停業或歇業之營業損失，合 計3,156,969元，並提出附表、祐祥診所復健診所總表（102 年1 月至同年12月）及醫療費用通知書等為據。然被告否認 上開文書之形式及實質真正。再者，原告自健保署取得之金 額並非即為原告經營診所之實際所得，該金額仍須扣除原告 支出之成本（例如原告購買價值昂貴之復健儀器設備費用、
設備之折舊、支付被告及其他員工每月薪資、水電費用等） 。況且，該等費用因祐祥診所未營業而得節省，係屬同一原 因事實受有利益，依民法第216條之1規定，應自原告請求之 金額予以扣除。又一般復健科治療有淡旺季之分，每月健保 收入並非全然一致，原告復未提出祐祥診所102年度之綜合 損益表、資產負債表為證，故原告不得為此部分請求。 ⑵退步言，縱認被告應賠償營業損失，祐祥診所於102 年度執 行業務所得扣除成本必要費用後，整年度盈餘為931,772 元 ，平均每月盈餘僅有77,648元（計算式：931,772 元÷12個 月=77,648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以此為基準計算，103年 1月至同年3月共計232,944元。另宥祥物理治療所103 年1月 至同年3月之收入共計241,100元，已超過原告請求之營業損 失，原告實未產生任何營業損失。
⒊營業收入差額損害部分：
原告並未能舉證祐祥診所與荃盛診所每月扣除成本後之收入 各為何，更未證明其所述病患流失係因被告終止合約所致， 故原告不得請求被告給付營業收入差額損害。
⒋租金損失部分：
被告否認原告提出之租約形式真正。退步言，縱該租約為真 正，原告於103 年1月至同年3月期間仍得繼續使用祐祥診所 原址房屋，原告並未因被告終止合約之行為而喪失使用收益 該屋之權利。況且，原告有將祐祥診所原址提供予持有原告 過半股份之緯恩公司使用，原告並未受有損失，故原告不得 向被告請求賠償租金損失。
⒌薪資損失部分：
依系爭合約之內容，祐祥診所人事任免係由原告負責決定， 且林泰維、簡侑忻、劉慕萱、林珊如4 人自103年1月起即至 宥祥物理治療所工作，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渠等103年1月份 之薪資，心態可議。該等人員是否有支援原告成立之其他復 健科診所，原告應提出該等人員於該段期間之報備支援資料 ，以證明該等人員於該段期間確實未工作。
⒍遭扣減健保給付損失部分：
健保署係依職權核扣祐祥診所102年8月至同年12月健保給付 ，是否核扣及核扣金額為何，被告均無權決定，亦即被告向 健保署陳情之行為與健保署核扣之結果間有因果關係中斷之 情形，故原告不得向被告請求祐祥診所遭扣減健保給付之損 失。
⒎無法使用祐祥診所招牌之損失部分：
被告已按照原告指示返還祐祥診所之招牌，已完成物之完整 交付義務，且拆除招牌與終止合約非同一行為，該招牌仍得
繼續使用，故原告不得請求被告賠償其無法使用該招牌之損 失。
⒏健保給付餘款損失部分：
本件訴訟終結前，相關責任尚未釐清，原告亦應提出存摺證 明健保署匯入之金額是否確為原告請求之數額。 ⒐被告主張抵銷部分：
⑴被告前接獲內政部役政署之函文，要求祐祥診所繳回病患之 部分負擔50元，被告已先行替原告繳納，此部分被告主張抵 銷。
⑵兩造簽立之委任合約書第3條及第5條之約定，祐祥診所產生 之稅捐應由原告負擔，被告因原告拒絕提供減免掛號費名冊 ，遭財政部臺北國稅局要求補稅8,525 元，此款項應由原告 負擔，被告主張抵銷。
⑶依系爭合約第2條第1項約定，診察費為每一節門診4,500 元 ，復健科醫師每月50,000元（執照費）、負責醫師費每月30 ,000元。被告於102年12月1日至同年12月12日共診察14節之 門診，故原告應給付被告而未給付之診察費總計為63,000元 。又復健科醫師每月50,000元（執照費）、負責醫師費每月 30,000元，合計80,000元，原告亦未給付予被告。據此，原 告積欠被告薪資143,000元（計算式：63,000元+80,000元=1 43,000元），並已屆清償期，被告主張抵銷。 ⑷此外，依系爭合約第2條第1項之約定，原告應按照祐祥診所 業績發給被告績效獎金，雖此部分被告無法知悉祐祥診所業 績為何，然就此部分被告亦主張抵銷。
⒑系爭合約存續期間，原告將魏龍安執業登記於祐祥診所，並 未通知被告，違反系爭合約第2 條約定，且原告拒絕提供物 理治療人員班表及申報健保之診所大小章，另拒絕與被告就 魏龍安一事進行溝通，故原告對此有違約事由。從而，原告 就本件應與有過失，有過失相抵之適用，被告之賠償金額應 予減免或免除。
㈣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違反醫療法第2條、第4條規定，依民 法第71條本文規定，上開合約應屬無效，原告不得依系爭合 約向被告為任何請求。
㈤答辯聲明：
⒈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被告為復健科專科醫師，原告為設立祐祥診所，前 於100年9月18日與被告簽署系爭合約，由原告聘任被告擔任 祐祥診所醫師，為原告從事復健治療醫療業務，及依醫師法
之法令負責臨床門診、會診及相關醫療業務，聘任時間自10 2年10月1日起至104年9月30日止。兩造同時簽署委任合約書 ，約定由原告提供診所所需耗材、設備及非醫療之綜合管理 顧問服務，由被告擔任祐祥診所負責人，期間自102年10月1 日起至104年9月30日止。嗣被告於102 年12月13日以台北台 塑郵局001135號存證信函片面終止系爭合約，且自當日起即 未至祐祥診所進行醫療業務迄今，並於103 年1月2日向新北 市政府衛生局辦理祐祥診所停業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合約 、委任合約書、存證信函等件為證（參見本院卷一第13至23 頁），被告對此並不爭執，復有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於104年8 月4日函覆本院內容略以：新北市政府衛生局103年1月7曰以 北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核准祐祥復健科診所103 年1月2 日起至103年2月10曰止停業、同年4月2曰以北衛醫字第0000 000000號函核准其自103年3月26日歇業在案等語（參見本院 卷四第91頁），是原告此部分主張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復主張被告所為已造成祐祥診所無法繼續營業，無端流 失病患，損害原告之權益。另被告於業務上登載之病歷亦有 大量記載不實之問題，違反系爭合約第3 條等約定。爰依系 爭合約及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原告下列損害：⒈ 違約金660,000元；⒉營業損失3,156,969元；⒊營業收入差 額損害890,504元；⒋租金損失366,666元；⒌薪資損失103, 100元；⒍遭扣減健保給付損失1,107,493元；⒎無法使用祐 祥診所招牌之損失78,750元；⒏健保給付餘款損失1,300,12 8元，合計總金額為7,450,539元等語，被告則執前詞置辯。 ⒈被告抗辯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違反醫療法第2條、第4條規 定，依民法第71條本文規定，上開合約應屬無效，原告不得 依系爭合約向被告為任何請求云云。經查，醫療法第2 條、 第4 條、第18條分別規定，本法所稱醫療機構，係指供醫師 執行醫療業務之機構。本法所稱私立醫療機構，係指由醫師 設立之醫療機構。醫療機構應置負責醫師1 人，對其機構醫 療業務，負督導責任。私立醫療機構，並以其申請人為負責 醫師。依上開規定，僅可認定私立醫療機構應由具醫師資格 者申請設立及擔任該醫療機構之負責人，而未對該醫療機構 設立時之資金來源或內部管理方式為限制。本件原告與被告 簽立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之目的，係為了成立民法上之委 任關係，且祐祥診所確係由具醫師資格之被告去申請設立登 記及擔任祐祥診所負責醫師，均符合醫療法第2條及第4條之 規定。佐以衛生福利部於103 年9月9日函覆本院所附之97年 12月23日衛署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記載略以：私立醫療機 構對外均由負責醫師負擔法律上之相關責任。至負責醫師是
否為獨資，或為合夥團體之成員，抑或係與合夥團體間另有 僱傭或委任等其他民事關係，均非私立醫療機構設立時，衛 生主管機關所須審查或介入之事項等語（參見本院卷二第22 9頁、第231頁），益證兩造簽立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並無 違反醫療法之規定。是以被告片面擴大解釋醫療法第2 條及 第4 條之意涵，並據此抗辯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有違反上 述規定，依民法第71條本文規定，上開合約應屬無效云云， 不足採信。
⒉原告主張被告於業務上登載之病歷亦有大量記載不實之問題 ，違反系爭合約第3 條之約定云云，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系爭合約第3 條約定，乙方（即被告）於工作中應秉持誠實 登記各項記錄，並按全民健康保險規定辦理，如有虛假則以 違約處理（參見本院卷一第13頁反面），由此可知，該條款 應係針對就診人數、實際從事物理治療之人員、治療項目、 復健病患人次、開立之藥品種類及數量等客觀數據，要求被 告據實登記在書面或電磁記錄上，以供原告持之向健保署申 請健保給付。至於被告對於就診病患所為之診斷及決定何種 醫療處置，則屬於被告之醫療專業領域，故被告在病歷上所 記載之內容，應非上述條款所欲規範之列。是以原告此部分 主張，為不足採。
⒊被告抗辯原告不當以魏龍安為人頭申報健保點數，經被告多 次向原告請求改善而未獲善意回應，如該掛牌之情況持續存 在，而遭健保署查獲，則被告身為診所負責醫師，將擔負刑 事、行政責任，不得已遂終止兩造合約，此係不可歸責於被 告之事由所致，依民法第549條第2項但書規定，原告不得請 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云云，為原告所否認。
⑴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49 條 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委任契約依民法第549 條第1項規定 ，當事人之任何一方既得隨時終止，則當事人為終止之意思 表示時，不論其所持理由為何，均應發生終止之效力。」（ 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864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經查 ，被告於102 年12月13日向原告寄送終止系爭合約及委任合 約書，復於102 年12月14日以手機簡訊通知原告法定代理人 梁正來關於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在102 年12月14日正式終 止，有該存證信函及簡訊各1件在卷可稽（參見本院卷一第1 6 至23頁、本院卷三第72頁），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堪認 兩造間之委任關係已於102年12月13日或同年月14日終止。 ⑵按當事人之一方，於不利於他方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但因非可歸責於該當事人之事由，致不得不終 止契約者，不在此限，民法第549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兩造於102年9月18日簽立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又依 被告與原告法定代理人梁正來於102 年10月30日之對話錄音 譯文所示（參見本院卷二第86頁），被告於當時即已知悉魏 龍安在祐祥診所辦理執業登記，且質疑魏龍安並未在該診所 實際執行物理治療業務，倘被告擔心原告不當以魏龍安為人 頭申報健保點數遭健保署查獲，被告身為祐祥診所之負責醫 師，將擔負刑事、行政責任，則被告理應可定相當期間要求 原告改善，逾期原告仍未改善，被告即逕予終止兩造間之合 約，或請求原告改派其他醫師擔任祐祥診所之負責醫師。參 以系爭合約第5條約定，甲方（即原告）於約滿前3個月應通 知乙方（即被告）是否繼續任職該中心，乙方於收到任職書 後1 個月內繳回甲方，完成續約手續，任何一方如不擬續約 ，應於約滿2 個月以前以書面通知對方。上開條款雖只提及 「兩造是否續約」一事應依前述約定辦理，然基於祐祥診所 為私立醫療機構，且被告身為祐祥診所負責醫師之特殊性， 兩造中任何一方如不願與對方繼續成立委任契約時，亦應援 引系爭合約第5條之規範意旨，於2個月前以書面通知對方， 以供對方有充裕時間可以為後續因應處置，始符合上開條款 之約定目的。被告既自陳伊已與原告持續溝通許久，且遲遲 未能獲得原告正面回應，足認被告顯無因此事受有迫切危險 ，而需立即與原告終止委任關係之必要。惟被告竟於102年1 2 月13日片面向原告發函表示即刻終止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 書，並自行決定不再至祐祥診所看診，置原告及該診所病患 之權益於不顧，被告此舉顯有違約之情事。復因被告未給予 原告充裕時間去尋找其他醫師來取代被告擔任祐祥診所之負 責醫師，被告所為亦屬於不利於原告之時期終止契約，揆諸 上開規定，原告自得向被告請求負損害賠償責任。 ⒋茲就原告依系爭合約及委任之法律關係，向被告請求賠償之 項目分述如下：
⑴違約金：
①原告主張依系爭合約第5條及第6條約定，請求被告賠償2 個 月平均薪資予原告。以被告102年12月13日終止系爭合約前1 個月平均薪資為330,000元計算，違約金共為660,000元等語 ，被告則抗辯本件並無系爭合約第5 條之適用，原告不得請 求被告賠償違約金云云。
②經查，系爭合約第5 條雖僅約定兩造續約之手續，然基於祐 祥診所為私立醫療機構，且被告身為祐祥診所負責醫師之特 殊性，兩造中任何一方如不願與對方繼續成立委任契約時， 仍應於2 個月前以書面通知對方，以供對方有充裕時間可以 為後續因應處置，業如前述，被告既未依約以書面提前2 個
月通知原告要終止系爭合約及委任合約書，則被告於102 年 12月13日向原告發函表示即刻終止兩造間之合約，並自行決 定不再至祐祥診所看診，顯已構成違約之情事。又系爭合約 第6條雖約定，雙方如未依前述第5條，視為違約，違約方需 賠償另一方2個月平均薪資（以乙方前一個月實領薪資為基 礎）（參見本院卷一第13頁反面）。依該條款後段之文義解 釋，可知此部分係屬於兩造中任何一方違約時，需負何種損 害賠償責任之一般約定，不應僅侷限於違反系爭合約第5 條 之情形。本件被告既有上述違約情事，原告自得依系爭合約 第6條後段約定，請求被告賠償2個月違約金。又兩造均不爭 執被告在系爭合約終止前1個月實領薪資為330,000元，是以 原告請求被告賠償違約金660,000元，即屬有據。 ⑵營業損失：
①原告主張被告於102 年12月13日無故未至祐祥診所執行醫療 業務，復於103 年1月2日向新北市政府衛生局申請祐祥診所 停業，導致祐祥診所於103 年1月至同年3月間均處於無法營 業狀態，該段期間祐祥診所無法從事醫療業務造成收入短少 ，此部分之損失應由被告負責賠償。祐祥診所102年5月至同 年12月「部分負擔」平均收入145,946元，加計102 年5月至 同年12月間「健保申請數」平均收入為906,377 元，每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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