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自字第1號
自 訴 人 潘友吉
自訴代理人 蔡千卉律師
被 告 潘家鋒
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潘家鋒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潘家鋒與陳信延、陳金生父子因南灣水 上摩托車經營問題有糾紛，陳信延、陳金生於民國102 年7 月1日11時30分許，在屏東縣恆春鎮○○路000 號對面處與 被告潘家鋒發生口角爭執，被告潘家鋒遭陳信延、陳金生徒 手毆打受傷，自訴人適自旁經過，見人群聚集而在現場短暫 停留5 分鐘，並未與被告潘家鋒有何身體接觸，詎被告潘家 鋒竟意圖使自訴人受刑事處分，虛構自訴人與陳信延、陳金 生共同傷害其之事實，於102 年12月28日晚間9 時30分向屏 東縣整府警察局恆春分局墾丁派出所警員陳朝清報案；再為 遂行其誣告之故意，於103 年4 月17日在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檢察署恆春辦公室，以告訴人及證人身份，就於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後虛偽向檢察官為虛偽證述：「我看 到潘友吉揮手打我」，足以影響該案判決結果及正確性，因 認被告潘家鋒涉有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第169 條第1 項 之誣告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所謂認定 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 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 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 號、29年度 上字第3105號、30年度上字第1831號、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 、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末按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而自訴程序中，除其中第161 條第2 項 起訴審查之機制、同條第3 、4 項以裁定駁回起訴之效力， 自訴程序已分別有第326 條第3 、4 項及第334 條之特別規 定足資優先適用外，關於第161 條第1 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 證責任之規定，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是自訴人 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前揭實質舉證責任。又告訴人所 訴事實，不能證明其係實在，對於被告為不起訴處分或無罪 判決確定者，是否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 意以為斷，並非當然可以誣告罪相繩；誣告罪之成立，以意 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 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 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誣告罪 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 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 遽以誣告論罪（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581 號、46年台上字 第929 號、43年台上字第251 號判例意旨參照）。三、自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及第168 條 偽證罪嫌，無非係以自訴人否認有對告訴人傷害，並有證人 陳金生、陳信延、陳志孝、黃資淨、劉世傑等人之證言足以 證明被告遭毆打時自訴人並不在場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誣告及偽證犯行，辯稱：我沒有誣告自訴人，我 只要求自訴人道歉，如果他不肯道歉就算了等語（本院卷第 27頁背面）。經查：
㈠、被告與案外人陳金生、陳信延因南灣水上摩托車經營問題發 生糾紛，自訴人則因懷疑被告於擔任南灣水上摩托車發展協 會理事長時有檢舉密報其涉及不法情事，而對被告心生不滿 。102 年7 月1 日11時30分許，陳信延與陳金生在屏東縣恆 春鎮○○路000 號對面處責問被告水上摩托車教練之事，雙 方發生口角爭執，陳信延、陳金生先徒手毆打被告，被告遭 毆而跌倒在地；自訴人途經該處，見被告倒地無防衛能力， 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以腳接連踢踹被告，致被告受有
上唇部裂傷（6X2 公分）、右肘擦傷及血腫（3X3 公分）、 右下肢擦傷兩處（3X3 公分）、下唇部瘀血（2X2 公分）等 傷害，被告於站起後，自訴人仍舉拳頭作勢欲毆打被告，並 以氣憤語氣口出三字經辱罵被告（涉犯公然侮辱部分，未據 告訴）。自訴人、陳金生、陳信延均因傷害案件遭到起訴， 嗣因陳金生、陳信延與被告達成和解，經被告撤回告訴而獲 自訴不受理判決。自訴人則分別經本院103 年度易字第636 號（下稱前案一審）、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4 年度上易 字第302 號（下稱前案二審）判決有罪確定，有判決書2 份 在卷足憑（本院卷第56-61 頁）。
㈡、自訴人雖提出證人陳金生、陳信延、陳志孝、黃資淨於前案 一審、二審時之證述，主張其並未毆打被告，被告於前案之 告訴及證述係犯誣告罪及偽證罪云云。然自訴人傷害犯行業 經法院判決確定，除被告之證述外，另有證人陳柏翰之證言 可予以佐證，而證人陳金生、陳信延、陳志孝、黃資淨於前 案一審、二審時之證述均經前案判決理由說明為何不能採為 有利於自訴人之證據；且被告於前案審理中一再陳述因其父 親因此事件鬱鬱寡歡而心肌梗塞逝世，於過世前表示僅須自 訴人表示歉意即可，被告亦當庭陳明自訴人表示歉意即願意 原諒自訴人，毋庸為金錢賠償，是被告當無甘冒偽證刑責追 訴風險，於具結後為虛偽證述以構陷自訴人入罪之動機；再 被告苟欲陷害自訴人，自可明確證述其遭自訴人如何出拳、 如何以腳踹己之詳細經過細節，惟被告於前案審理中經辯護 人一再詢問於倒地前、倒地時有無看見自訴人出手時，均係 證述於倒地前僅看見同案被告陳信延與陳金生揮拳相向，未 見自訴人揮拳，於倒地後自身則為保護頭部而以手遮擋，並 面向地上，此時仍持續遭人以腳踹己，惟未清楚看見係由何 人出手，於起身後即見自訴人在面前出拳作勢毆打，且惡言 相向，始認自訴人於倒地後亦有以腳踹己，可認被告並無為 使自訴人入罪，而刻意渲染誇大為不實證述等節，均經前案 判決詳為闡述，是依前揭說明，尚難認被告於前案中有何誣 告及偽證罪嫌。
㈢、至於證人劉世傑雖於本院證稱：傷害案發時我在馬路對面看 到經過，自訴人是在雙方都去醫院、人潮散去後，才騎機車 從我後面來，並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打架時我沒有看到自訴 人在現場等語（本院卷第105-106 頁），惟證人劉世傑亦證 稱：當時圍觀的人有10幾個人，我看不太清楚，我不知道潘 家鋒被打時，是否可以看到是誰打他，我不能記得當時在場 的所有人等語（本院卷第104 頁背面至第106 頁），則其前 開證詞，自難採為有利被告潘友吉之認定。況本案並非審究
自訴人是否涉有傷害罪嫌，證人劉世傑前開證言亦無法證明 被告係故意憑空捏造前開傷害情節。至於被告就本件傷害案 發時之細節（包括自訴人係以揮拳或腳踹方式），於警詢、 偵訊時之陳述雖與其在本院前案一審時所為之證述有所出入 ，然被告當時遭到圍毆，在受此驚嚇之情形下，能否清楚目 擊事發經過並清楚描述，實非無疑。且被告對於事物之注意 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並因個人生活經驗、語言習慣 之不同，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不同以及受詢（訊）問之方 式，因而對於事實發生過程之細節及全貌之描述未盡一致， 亦無違常情。自難僅憑被告之證述有部分出入，遽認被告係 杜撰事實而為虛偽證述。縱退萬步言，被告以前揭事實為合 理之懷疑，而指訴自訴人有傷害行為，縱有誤會，因被告所 受傷害既非完全虛構事實憑空捏造，已如前述，其所指訴既 非全然無因，且自訴人並未舉出任何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係屬 「故意」捏詞誣陷，揆諸前開說明，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㈣、至於自訴代理人以被告與陳信延、潘明輝（即自訴人之子） 原本共組公司經營水上摩托車活動，然因理念不合，陳信延 、潘明輝等人出走另組公司，因而推測被告係因受到陳信延 攻擊倒地，所以將自訴人也當作是攻擊者云云，則全為臆測 被告心理狀態之詞，並且與邏輯不符，蓋被告如因上述原因 選擇誣告與其有商業糾紛之人，為何不指明攻擊者為潘明輝 ，自訴代理人前開指訴實無可採。
㈤、此外，自訴人復又不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在主觀上具有 誣告、偽證之犯意，揆諸前揭判決意旨，自難遽論被告確有 自訴意旨所指誣告、偽證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自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開誣告及偽證罪嫌所舉之 證據資料，經本院調查審閱後，認尚不足得有不利於被告之 心證，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世容
法 官 劉明潔
法 官 麥元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洪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