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374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禮股）
被 告 李慧卿
（現另案於法務部矯正署桃園女子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律師吳振東律師
上列被告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
度偵字第10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慧卿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慧卿明知海洛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二條第二項第一款所列管之第一級毒品，不得販賣，竟基 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於民國103年6月4日15時 許，在宜蘭縣羅東鎮○○路00號旁，販賣價值新臺幣500元 之海洛因1包予郭宜信，適時任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 之黃文位警員休假於該處某餐廳用餐後，在宜蘭縣羅東鎮民 權路、中華路口見郭宜信以電話與他人聯繫，且見其雙手均 有明顯針孔痕有所懷疑，而跟蹤之，隨見被告李慧卿前來， 郭宜信手持現鈔、被告李慧卿則手持內有不明粉末之透明分 裝袋，其2人隨即現場交易。黃文位於其2人交易完分道離去 時跟蹤郭宜信，繼於宜蘭縣羅東鎮民生路之羅東鎮衛生所前 攔查郭宜信旋電請員警支援，並自其腳下扣得其稍早前向被 告李慧卿買得之海洛因1包而查獲。因認被告李慧卿所為， 係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一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 嫌云云。
二、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規定「判決書應 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 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規定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 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 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 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又按犯罪事實 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 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 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 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 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 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三百零八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既依 憑後開理由而為被告李慧卿無罪之諭知，揆諸前揭意旨，就 此部分自無需贅載證據能力部分之論述，合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 有罪之判決；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倘有關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自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 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 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 例意旨參照）。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郭宜信於警詢中 之證述及偵查中之具結證述（證明犯罪事實）、證人黃文位 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證明犯罪事實及當庭指認被告即上揭 時地販賣海洛因予郭宜信之人）、證人鄭文明於偵查中具結 之證述（證明黃文位查獲郭宜信持有毒品案件後，由伊詢問 郭宜信製作筆錄等事實）及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 度毒偵字第469號緩起訴處分書（證明被告郭宜信於上揭時 地為警查獲持有海洛因1包，經鑑定檢出含海洛因成分）為 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 證人郭宜信之不法犯行，辯稱：伊不認識證人郭宜信，未於
起訴書所載時間至宜蘭縣羅東鎮○○路00號販賣第一級毒品 予證人郭宜信，伊根本未出現，也未與證人郭宜信通電話， 未曾使用0000000000號電話，伊未販賣海洛因予證人郭宜信 等語。經查：
（一）本件係於103年6月4日下午3時許，時任宜蘭縣政府警察局 羅東分局之黃文位警員休假於宜蘭縣羅東鎮中華路某餐廳 用餐後，在宜蘭縣羅東鎮民權路、中華路口見證人郭宜信 以電話與他人聯繫，且見證人郭宜信手臂有明顯針孔痕有 所懷疑，而跟蹤之，至宜蘭縣羅東鎮○○路00號前，隨見 一女子前來，證人郭宜信手持現鈔、該名女子則持有不明 物品，其2人即現場交換後分道離去，證人即警員黃文位 即跟蹤郭宜信，繼於宜蘭縣羅東鎮民生路之羅東鎮衛生所 前攔查郭宜信，並自其腳下扣得其向該女子購得之海洛因 1包，業據證人郭宜信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亦與證 人即時任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之警員黃文位於偵查 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情節相符（見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 局警羅偵字第0000000000號警詢卷〈以下簡稱警詢卷〉第 6頁、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052號偵查 卷〈以下簡稱偵查卷〉第33至34頁、第48至49頁、本院第 75頁），而該證人即警員黃文位攔查證人郭宜信後查扣得 證人郭宜信持有之粉末1包，送請交通部民用航空局航空 醫務中心鑑定，業經該中心以103年6月19日航藥鑑字第 1034569號毒品鑑定書鑑定確為海洛因成分，有臺灣宜蘭 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毒偵字第469號緩起訴處分書1份 在卷足憑（見偵查卷第92頁），上開事實應堪認定。今應 審究者係被告是否為起訴書所載時地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 因予證人郭宜信之人？
（二）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雖無關於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之規 定，然因指認結果恆對指認人造成新的知覺記憶，因此初 次指認，仍須採取適當方式，以確保指認之正確性。尤其 指認人對原本並不認識之犯罪嫌疑人所為容貌特徵等之記 憶，僅止於犯罪發生初時匆促見面觀察而產生，印象不易 深刻，故於實施此種指認，自應避免來自調查、偵查人員 不當暗示或誘導介入之影響。依內政部警政署發布之「警 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於90年8月20日 訂定發布，92年11月21日修正發布），明定司法警察、司 法警察官於調查犯罪嫌疑人所為之指認，應遵守「於指認 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的特徵，不得有任何可能暗示 、誘導之安排出現；必須告訴指認人，犯罪嫌疑人並不一 定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應採取選擇式之真人列隊指認，
而非一對一、是非式的單一指認；其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 外形上不得有重大的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 片提供指認，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等程序事項。法 務部於93年6月23日修正發布之「檢察機關辦理刑事訴訟 案件應行注意事項」，其第99點「對於指認犯罪嫌疑人之 方式」，亦有相類似之規範，資為偵查中認有必要為指認 時之參考。凡此指認程序之規範要領，旨在袪除指認過程 可能發生之誤導情事，提高指認之正確性，以防制指認錯 誤發生，影響偵查或判決結果之正確性（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26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司法警察官、司法警 察於案發之初，依內政部警政署發布之「警察機關實施指 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經由被害人或目擊證人對於犯 罪嫌疑人之指認，旨在辨別「人犯之同一性」。因此，法 院針對犯罪嫌疑人於指認過程中，其程序權是否受侵害， 被害人或目擊證人所為指認有無可能發生錯誤各情，進行 事後審查時，參酌文獻上「門山指認法則」揭示之審查基 準，應就①犯罪時，指認人見到嫌犯人之機會如何？②犯 罪當時，指認人注意嫌犯人之程度如何？③指認人於指認 前，對嫌犯人身高、體態等特徵描述之準確程度如何？④ 於嫌犯人識別程序中，指認人指認嫌犯人之確信程度如何 ？⑤自犯罪發生迄至進行嫌犯人指認識別程序時，其間隔 時間如何？等因素為綜合審認、判斷其指認是否可靠，以 定取捨（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411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本件應判斷證人郭宜信及證人即警員黃文位之指認 是否正確可靠，而採為被告有罪之證據。
（三）證人郭宜信於103年6月4日遭證人即警員黃文位查獲後， 至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順安派出所接受詢問，當日 於警詢中證稱「（問：警方於103年6月4日15時15分，在 羅東鎮○○○○○○○○○○○○路00號前(羅東衛生所) 查獲你持有何物？）查獲我持有海洛因。（問：你所持有 之海洛因是向何人所購買？）是一名女子，我都叫「姐仔 」所購買。（問：警方調查你的行動電話，電話簿有一名 叫「姐仔」的聯絡人，是否為你購買毒品之對象？）我就 是向電話簿叫「姐仔」的人所購買毒品。（問：你所稱「 姐仔」年籍資料為何？聯絡方式、電話號碼為何？）年籍 資料我不知道。年約50多歲，電話號碼為0000000000。（ 問：你所稱「姐仔」居住地在何處？）我不知道。（問： 警方於民國103年6月4日15時，在羅東鎮○○路00號旁目 睹你與一名女子進行毒品交易，該名女子為何人？）該名 女子就是上述我所稱「姐仔」。（問：你與你所稱「姐仔
」毒品交易是以多少現金向其購買毒品？）我是以新台幣 500元向「姐仔」購買0.2公克海洛因。」等語（見警詢卷 第6頁），依上開證人郭宜信於警詢中之證述可知，證人 郭宜信雖明確供述於前揭時地向年約50多歲、綽號「姐仔 」女子購買500元之海洛因1包，惟不知綽號「姐仔」女子 之年籍資料及住所，當日警方亦未提供相關女子照片供證 人郭宜信指認，是證人郭宜信於該次警詢中並未指認被告 為販賣海洛因毒品1包予其之人。而證人郭宜信於104年4 月29日偵查中固陳述：警詢中所述103年6月4日15時許， 在羅東鎮○○路00號旁，與姊仔交易毒品為警當場目睹一 節為實在，該員警為順安派出所員警，當日放假，看到巷 口我跟姊仔鬼鬼崇崇，他選擇跟蹤我，以為我是藥頭，當 日遭查扣海洛因1包，係以500元向姊仔購買等情（見偵查 卷第33頁），惟經檢察官提示被指認人編號1至6之人供證 人郭宜信指認是否有綽號「姐仔」其人？證人郭宜信答稱 「因為事隔一年，我原本跟她就不熟，她叫什麼名字我不 知道，只是朋友介紹，現在看照片我沒有十足把握，我怕 認錯人，那時她有戴眼鏡，頭髮長長的、瘦瘦的，看起來 又很老，我才叫她姊仔，我都53歲了，編號6有點相像， 臉形、輪廓有點像，但我不敢確定。」（見偵查卷第33至 34頁），觀諸證人郭宜信此部分證詞，固亦供證於起訴書 所載時間、地點向綽號「姐仔」之人購買海洛因1包，就 綽號「姐仔」其人之指認，則表示「事隔一年，編號6有 點相像，臉形、輪廓有點像，但我不敢確定。」，無法明 確指認何人為與之交易海洛因毒品之綽號「姐仔」其人。 再審酌證人郭宜信已供承：不知綽號「姐仔」該人之年籍 ，原本就不熟，不知其人姓名，只是朋友介紹等節（見警 詢卷第6頁、偵查卷第33頁），而交易毒品為非法之舉， 碰面時間必然不長，以免暴露行跡而遭查緝，以證人郭宜 信案發時所處之環境，諒其未能達到明白注意之程度，自 無法確切能對交付毒品之行為人之特徵觀察明白，是證人 郭宜信於案發後約近11個月之104年4月29日顯難能準確指 認，且證人郭宜信復已結證稱「不敢確定」，是證人郭宜 信於偵查中此部分指認自不具備可信賴性保障，尚難採認 證人郭宜信此部分偵查之指認為被告犯罪之證據。（四）證人郭宜信於103年11月4日固曾於羅東分局偵查佐鄭文明 提示警詢卷第8頁編號1至6女子照片供其指認綽號「阿姐 」時，指認編號6「李慧卿」為犯罪嫌疑人無誤（見警詢 卷第8頁），惟該紙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指認犯罪 嫌疑人紀錄表作成時間為103年11月4日21時0分，執行地
點為「宜蘭縣礁溪鄉中正南路與傌林路口」，與證人郭宜 信103年6月4日遭查獲時間已相隔5個月之久，且作成地點 非在警局，亦非證人郭宜信住居所，而係「宜蘭縣礁溪鄉 中正南路與傌林路口」，況該指認紀錄未輔以筆錄記載， 究竟如何作成該指認紀錄實有疑問，無從審酌警員有無依 上開內政部警政署發布之「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 程序要領」，遵守「於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的 特徵，不得有任何可能暗示、誘導之安排出現；必須告訴 指認人，犯罪嫌疑人並不一定存在於被指認人之中」等程 序事項，是該紙證人郭宜信於103年11月4日之指認犯罪嫌 疑人紀錄表憑信性已堪質疑，不得遽採為被告不利之證據 。
（五）就與證人郭宜信交易之綽號「姐仔」之女子究為何人？證 人即時任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之警員黃文位於104 年5月11日初次偵查中證述「（檢察官問：〈提示警卷第 24頁被指認人相片，遮蓋其餘欄位，僅顯示被指認照片欄 〉編號1至6之人中有無上開女子？）編號1跟3都很像。（ 問：〈提示警卷第8頁被指認人相片，遮蓋其餘欄位，僅 顯示被指認照片〉編號1至6之人中有無上開女子？）好像 是第5或第6，這樣看應該是第5。（問：如讓你當場指認 ，可否指認出該女子？）不太能，因為我看到她距離有點 遠。」等語（見偵查卷第49頁、警詢卷第24頁、第8頁） ，上開證人黃文位就警詢卷第24頁6張女子照片，僅認編 號1及3很像，無法確切指認何人為所見與證人郭宜信交易 毒品之綽號「姐仔」女子，另就警詢卷第8頁編號1至6女 子照片，則指認非被告之編號5照片女子，觀諸上開證人 即警員黃文位之證詞，亦可知：證人黃文位因當時與該女 子距離有點遠，沒有把握能指認出等情。惟證人即警員黃 文位於104年5月18日偵查中經檢察官命被告在場，當面由 證人黃文位指認，證人黃文位即當場指認出被告，答以「 是，就是她，我可以肯定。（問：當天你看到交易的二人 中，該女生即在庭之被告？）是。」等語（見偵查卷第60 頁），由此可知證人黃文位於104年5月18日偵查中當面指 認被告為103年6月4日所見之女子，然其於甫於一星期前 即104年5月11日偵查中明確指認另名非被告之人為當日所 見女子（即編號5之女子），並經檢察官詢問「如當場指 認可否指認出該女子」時，結證：因看到她的距離有點遠 ，不太能當場指認等情，惟竟能於距離案發當日已近一年 之104年5月18日當面清楚指認被告即一年前所見與證人郭 宜信交易毒品之女子，此指認是否真實已有疑問，況證人
黃文位於104年5月18日於偵查中之指認，係單一指認，實 難適為被告犯罪之證據。
（六）證人黃文位於本院審理中固堅指在庭被告即為案發當日下 午所見與證人郭宜信進行毒品交易者（見本院卷第76頁） ，惟經質以看到證人郭宜信與綽號「姐仔」2人交換東西 時之距離，證人黃文位證稱「（問：你稱有看到他們二人 在交換東西，當時你與他們的距離？）從法庭門口牆壁到 法官的位置（經實際丈量約10公尺）。」（見本院卷第77 頁），而詰以看到證人郭宜信與綽號「姐仔」疑似交易毒 品過程歷時時間，證人黃文位證述「（問：當天你看到他 們疑似交易毒品的行為，過程大概多久？）兩分鐘。在那 段時間我看到被告大約一分鐘。」（見本院卷第81頁）， 而證人黃文位並明確證述：在看見證人郭宜信與綽號「姐 仔」女子交易毒品前不認識被告，也未曾見過被告，查獲 當時對證人郭宜信所稱綽號「姐仔」完全不知道等情（見 本院卷第81頁、第82頁），茲證人黃文位於103年6月4日 下午係偶見證人郭宜信與一名女子在宜蘭縣羅東鎮○○路 00號旁為毒品交易，惟證人黃文位於案發日期前並不認識 被告，且證人黃文位距證人郭宜信及該名交易毒品女子之 距離復有約10公尺之遠，實難認能清楚看見及識別該女子 之面容、特徵，且交易毒品為非法之舉，證人郭宜信與該 女子碰面時間必然不長，以免暴露行跡而遭查緝，依證人 黃文位所述伊僅看到該女子約1分鐘，而以證人黃文位於 案發時所處之環境，亦需注意避免證人郭宜信及該名交易 女子發現其正在觀察直視，諒其未能達到明白注意之程度 ，自應無法確切能對與證人郭宜信交付毒品之行為人之特 徵觀察明白，況其時證人黃文位需觀察之交易對象，除該 名女子外，尚有證人郭宜信，證人黃文位如何能於距案發 日期近一年之時間仍能當面明確指認？故證人黃文位對於 原本並不認識之被告之印象，當非存在於檢察官所令指認 程序之前，而檢察官嗣後以特定之被告一人供證人黃文位 所為之單一面對面之指認（見偵查卷第60頁），證人黃文 位之指認是否有來自於受污染之虞之知覺記憶，實值深究 ，是證人黃文位於104年5月18日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之指 認自不具備可信賴性保障，故難採認證人即警員黃文位於 此部分偵查之指認為被告犯罪之證據。
（七）被告曾於警詢中供述「（問：警方於103年6月4日15時15 分在羅東鎮民生路79號前，查獲郭宜信持有一級毒品海洛 因，郭宜信於警詢中向警方供稱其一級毒品來源是以新台 幣500元向你購買，你做何解釋？）我忘記了，他說我有
販賣毒品就有。」等語，惟被告同時亦供述：不認識郭宜 信等情（以上均見警詢卷第2頁），而被告曾有販賣第一 級毒品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紙 在卷足稽，故被告此部分於警詢籠統不確定之陳述尚難認 係自白犯罪，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八）至公訴人所引其餘證人鄭文明之證述僅能證明證人鄭文明 有於103年6月4日對證人郭宜信製作103年6月4日警詢筆錄 ，證人郭宜信持有之不明粉末1包，經鑑定含海洛因成分 ，僅能證明證人郭宜信確有與1名綽號「姐仔」之人交易 海洛因毒品1包，惟均不足作為被告有罪之證據。（九）綜上，公訴人所舉證據，尚不足以作為認定被告有何販賣 第一級毒品予證人郭宜信行為之證據，依「罪證有疑，利 歸被告」原則，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罪之程度，自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為本件檢察官所指之販賣價值500元之第一級毒品海洛 因1小包予證人郭宜信之不法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 積極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上開犯行 ，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應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有販賣 第一級毒品之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立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耀興
法 官 林楨森
法 官 林惠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林恬安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