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70號
原 告 謝清南
謝國嘉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何文雄律師
陳彥彰律師
被 告 謝鄭珍
訴訟代理人 楊軒廷律師
謝水來
謝天來
上列當事人間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105年3月3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柒萬叁仟伍佰柒拾貳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原起訴聲明第一項為： 請求被告座落金門縣金湖鎮太湖劃測地號335號，地目田面 積壹叁公畝柒叁平方公尺，應返還原告持有三分之一土地（ 本院卷第1頁），嗣原告於民國（下同）104年12月7日具狀 變更聲明第一項為：被告應將金門縣金湖鎮○○○○段000 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分之1之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原告等二人 公同共有（本院卷第77頁）。核屬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3款規定之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法應予准許。至 原告追加之訴不合法部分，另以裁定駁回，附此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104年10月2日起訴時原主張：被告與訴外人謝得（原 名謝再得）係夫妻關係，謝得與謝再生、原告之被繼承人即 父親謝再團為兄弟關係。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為謝再團等人 之母謝陳玉，謝陳玉於民國（下同）80年3月6日死亡，由謝 再團於80年9月21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權人。因謝 再團不識字，其弟謝得偽稱要辦理農保之事，須用證件取得 謝再團身分證過戶文件，並於82年5月21日，以贈與方式過 戶給被告登記名下，並涉嫌使公務人員登載不實，騙保證人 里長謝慶閣偽稱要辦理農保需要證明遂請里長出具證明取得 過戶文件過戶於被告（本院卷第1至4頁）。嗣原告於104年1
2月7日具狀將此部分主張變更為：被告與謝得明知非繼承人 ，然協同被告訴訟代理人即其子謝水來向謝再團偽稱要為謝 得、被告、謝再團辦理農保事宜，謝再團因不識字亦不知辦 理農保程序及文件，基於信任謝得及謝水來之故，交付身分 證件及過戶相關資料委由謝水來辦理。詎謝得及謝水來竟基 於偽造文書之故意，將系爭土地以贈與方式過戶予被告，並 向當時里長謝慶閣訛稱要協助前開三人辦理農保，因而取得 謝慶閣之證明。被告以欺騙方式，利用謝再團不識字之故， 為侵占系爭土地等不法行為。又被繼承人謝陳玉之繼承人共 九人，全體繼承人皆同意由原告取得系爭土地（本院卷第77 至81頁）。
㈡被告雖於答辯狀稱系爭土地為謝再團自願同意過戶，無騙取 等侵權行為，縱使主張為真，本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已罹於時效消滅，不得請求返還。然謝再團於99年10月24日 往生後，原告等人經里長謝慶閣告知後，始知悉前開被告、 謝得及謝水來將系爭土地過戶之事實，至103年7月1日始知 悉係被告等人為前開侵權行為，未罹於二年之時效。縱然自 82年5月21日加計10年之後為92年5月20日，時效完成後，依 民法第197條第2項規定，原告仍可以依不當得利請求權，請 求被告返還其受有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之利益，係指再加計15 年至107年5月20日，並無罹於時效。
㈢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等 語。並聲明：⒈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原告等二人公 同共有。⒉原告願提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及謝得於82年間，為能辦理農保，以求退休生活安穩， 名下需要田地為佐證，遂與原告之父謝再團商量，要求其過 戶祖產一部分土地予被告，謝再團自願同意以贈與為由辦理 土地移傳登記，嗣被告及謝得確實憑系爭土地，加保農保至 今，無原告所稱騙取等侵權行為之事實。
㈡縱使原告主張為真（被告否認之），本件系爭土地係於82年 5月21日移轉登記予被告，自是日起至99年間謝再團往生止 ，歷經17年之久，謝再團果真受騙，應早就向被告等追討， 期間卻未為任何舉動，已不合常情，且無論侵權行為時效10 年及不當得利時效15年，皆已罹於時效消滅，被告得拒絕給 付。
㈢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若受不利益判決，被告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被告與謝得係夫妻關係，謝得與謝再生、原告之被 繼承人即父親謝再團為兄弟關係。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為謝
陳玉，謝陳玉於80年3月6日死亡，由謝再團於80年9月21日 ，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所有權人。嗣謝再團於82年5月21日 以贈與為原因登記，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等事 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127頁反面至第128頁正面） ，並有系爭土地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地籍圖謄本、土地登 記申請書、被告自耕能力證明書、金門縣稅捐稽徵處免徵土 地增值稅證明書、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金門縣戶籍 登記簿、土地登記清冊、謝陳玉繼承系統表、謝陳玉除戶戶 籍謄本、謝再團除戶戶籍謄本、謝言螺等人戶籍謄本、協議 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至12頁、第33至36頁、第69至77頁 反面、第83至86頁），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系爭土地遭被告等人偽稱辦理農保過戶予被告，侵 害原告之被繼承人對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等語，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以本件兩造 爭執之要點即在於：謝再團是否係受被告之詐欺而將系爭土 地以贈與原因為移轉登記？被告是否構成侵權行為？原告損 害賠償請求權是否罹於民法第197條第1項所定時效？原告是 否得依據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即系 爭土地？又原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是否罹於民法第125條 所定之時效？茲分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故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因故意或過 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 亦有明文。是以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權人應 就其權利或利益被侵害之事實負立證之責（最高法院19年上 字第3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 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其成 立要件（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號、48年台上字第481號判 例意旨參照）。再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 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 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 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 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 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
原因」負舉證責任；另在「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 益侵害之不當得利」，由於受益人之受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 付行為而來，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因此祇 要受益人有侵害事實存在，該侵害行為即為「無法律上之原 因」，受損人自不必再就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 舉證責任，如受益人主張其有受益之「法律上之原因」，即 應由其就此有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899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無法舉證證明被告詐欺謝再團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 告，亦無法舉證證明被告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無從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179條規定為 請求：
⒈侵權行為部分：
①按農會法第十二條所定之農會會員應參加本保險為被保險 人，並以其所屬基層農會為投保單位。非前項農會會員， 年滿十五歲以上從事農業工作之農民，參加本保險為被保 險人者，應以其戶籍所在地之基層農會為投保單位。前項 從事農業工作農民之認定標準及資格審查辦法，由中央農 業主管機關會同中央主管機關定之，民國81年06月10日修 正公布之農民健康保險條例第5條定有明文。又本辦法所 稱農民係指農會法第十二條所定之農會會員以外，申請參 加農民健康保險為被保險人之從事農業工作之農民而言。 農民申請參加農民健康保險，除應為年滿十五歲以上，從 事農業工作時間每年合計達九十日以上者外，如係自耕農 ，尚須以本人、配偶、同戶直系血親、翁姑或媳婦所有農 地（包括農、林、漁、牧用地）平均每人面積0.1公頃以 上或利用耕地以外固定農事設施（指室內場地及設備）平 均每人面積0.05公頃以上，農民申請參加農民健康保險， 應填具申報表（附表）並檢附國民身分證、戶口名簿或戶 籍謄本、從事農業工作時間每年合計達九十日之切結、土 地所有權狀或固定農事設施證明文件、耕地委託經營契約 書、租借用契約書、雇農僱用證明書或其他有關證明文件 親自向戶籍所在地之基層農會申請之，民國80年05月30日 修正公布之從事農業工作農民認定標準及資格審查辦法第 2條、第3條亦分別定有明文。可知，農民以自耕農身分申 請參加農民健康保險，其本人、配偶、同戶直系血親、翁 姑或媳婦所有農地平均每人面積須達0.1公頃以上或利用 耕地以外固定農事設施（指室內場地及設備）平均每人面 積0.05公頃以上，並須檢附土地所有權狀或固定農事設施 等證明文件，方得為之。
②證人謝慶閣於本院105年3月3日審理時結證稱：「從民國 79年擔任料羅里里長，連任到現在。料羅里轄區證人包括 料羅、料羅新村、新塘。民國82年間如果要辦理農保，要 有農會的申請書、農事小組長的證明，農事小組長的證明 是指自耕農的證明，最重要的是當事人的土地所有權狀， 小組長證明以後，再轉呈給里長，我們要到土地的現場去 看有沒有耕作，還要拍照。小時候就認識謝清南、謝國嘉 、謝鄭珍，他們是叔姪關係，我們那時候是鄰居，平日沒 有往來，謝再團從小就認識。謝鄭珍在之前辦理過一次農 保，時間不記得了，當時農事小組長的證明有轉給我，當 時的自耕農證明前半段就是農事小組長的簽章，底下就是 里長的簽章，我當時有到土地現場查核、拍照。（問：提 示本院卷第二頁原告民事起訴狀記載並告以要旨，有何意 見？）我們就是要參加農保、魚保一切佐證都是由當事人 提出證明，我們才出具證明給他們，所以這些證明以我們 里長而言，從來不出面去跟民眾接洽，沒有起訴狀記載的 這回事。」等語明確（本院卷第129頁正面至131頁反面） 。由證人證述可知，證人於82年間擔任料羅里里長，辦理 被告申請加入農民健康保險相關事宜，負責至系爭土地現 場查核、拍照，並於自耕農證明簽章，被告要無原告所指 「涉嫌使公務人員登載不實，騙保證人里長謝慶閣偽稱要 辦理農保需要證明請里長證明取得文件過戶於被告」之情 。核證人證述與前揭規定相符，且證人與兩造平日素無往 來，就其執行里長職務事項而證述，應無迴護被告之動機 與必要，其證述堪值採信。是原告主張被告於82年間偽稱 要辦理農保云云，要屬無據，不能採信。
③再者，謝陳玉於80年3月6日死亡時，遺有系爭土地、坐落 金門縣金湖鎮○○段000號、179-2號、241號、202號、18 2號、金門縣金湖鎮○段00000號、69169號、29282號、69 169-1號、69286號、69288號、68836號、68849號、68921 -2號、68905號地號土地，共16宗土地，均由原告之被繼 承人謝再團單獨繼承，有80年9月12日金登字第1778號登 記申請書、登記清冊、謝陳玉繼承系統表在卷可稽（本院 卷第34至36頁）。被告及謝得以自耕農身分辦理農保，依 前述農民健康保險條例，被告本人、配偶、同戶直系血親 、翁姑或媳婦所有農地名下需有平均每人面積0.1公頃以 上之土地，而謝再團當時既係單獨繼承謝陳玉名下16宗土 地，在其近親謝得及被告需用土地之情形下，基於人倫親 情，同意贈與系爭土地予被告，與常情尚屬無違。倘被告 係以偽稱辦理農保之手法，騙取謝再團之身分證等證明文
件，而以辦理贈與登記方式侵奪系爭土地，於辦畢贈與移 轉登記後，自無需再申請自耕農證明及申請加入農民健康 保險，而暴露其詐欺不法於眾，且在相關承辦人為農事小 組長、里長即兩造之鄰居謝慶閣，而謝慶閣均認識兩造之 情形下，其不法行為應難以掩蓋，在此時空背景下，實難 想像可獲得里長等人簽章證明之理。又謝再團繼承之土地 共16宗，倘被告欲以詐騙手法騙取謝再團之土地，大可將 其全部土地，或面積較大，或較具經濟價值之上開湖段68 921-2號、68905號地號之住宅用地移轉予被告，何需捨此 不為，僅申辦移轉系爭土地等部分土地。再原告於104年 10月2日起訴時原主張係謝得對謝再團詐欺，嗣於104年12 月7日具狀主張係被告、謝得、謝水來共同為之，其依據 何在？原告並未提出證據以供本院調查，且參酌謝再團已 於起訴前之99年間死亡，原告自無從經謝再團告知而知悉 侵權行為之行為人為何人，又倘謝再團生前即知土地遭被 告等人侵奪並告知原告，原告豈會於起訴後再變異其主張 如上述，又謝再團及原告又豈會隱忍不發，遲至104年間 ，方提起本件訴訟，是原告上開主張及變更主張，實屬無 據。綜上可知，原告主張謝得或被告與謝得及謝水來對謝 再團詐欺，而奪取系爭土地云云，均屬無據，難以採憑。 ⒉不當得利部分：
①原告無法舉證證明被告等人詐欺謝再團之侵害事實，而受 有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利益，業如前述，而被告所受之 利益，係基於贈與契約之債權關係而取得，即屬有法律上 之原因受利益，自不成立不當得利。
②準此，原告主張被告對謝再團有詐欺之侵害事實，受有系 爭土地所有權之利益云云，亦屬無據，難以採信。五、綜上所述，原告既無法證明被告係詐欺取得系爭土地之侵權 事實存在，本院即無需審究原告主張其請求權未罹於時效消 滅及被告所為之時效抗辯等各情。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移 轉登記為原告等二人公同共有，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 之訴既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請自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經本院 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本件訴訟費用為 ，7萬3,572元（含裁判費7萬3,072元、原告預納之證人日旅 費500元），爰命敗訴之原告負擔之。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許志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附繕本），並依法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李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