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5年度判字第115號
上 訴 人 林憶珊
訴訟代理人 杜英達 律師
被 上訴 人 監察院
代 表 人 張博雅
上列當事人間政治獻金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11月5
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4年度訴字第456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上訴人為第8屆（民國101年）立法委員擬參選人即訴外人林 益世之妹，非政治獻金法所定得收受政治獻金之人。被上訴 人依最高法院檢察署檢送資料，查獲訴外人蔡○○、陳○○ 、蔡○○、錢○○、盧○○及蔡○○等捐贈者，以蔡○○名 義開立新臺幣（下同）30萬元支票，及訴外人王○○、李○ ○、陳○○及蘇○○各開立10萬元支票，捐贈政治獻金（下 稱系爭政治獻金）予參選人林益世，惟系爭政治獻金支票未 存入參選人林益世於臺灣銀行○○分行之政治獻金專戶，卻 存入上訴人第一商業銀行○○分行之帳戶(下稱系爭帳戶)兌 現。上訴人收受系爭政治獻金，違反政治獻金法第5條規定 ，被上訴人於103年7月30日，依同法第27條第2項規定，按 上訴人收受金額70萬元，以院台申肆自第1031832869號裁處 書（即原處分），處罰鍰210萬元，並沒入其違法收受之政 治獻金70萬元。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提起 行政訴訟，經原審判決駁回。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一）上訴人平日並不過問系爭帳戶之金 錢進出情況，被上訴人亦不否認系爭帳戶之金錢有由訴外人 沈○○（上訴人之母）及訴外人黃○○提領匯款之事實。卷 內資料並未發現上訴人出具予訴外人沈○○、黃○○之委託 書等資料，且該二人於被上訴人調查時亦說明該等匯款係訴 外人沈○○委託訴外人黃○○辦理，上訴人不知情。被上訴 人憑空臆測，並無實據。系爭政治獻金支票上之委任取款背 書，與上訴人親筆簽名筆跡不同，可知持系爭政治獻金支票 前往兌現存領者，並非上訴人。訴外人蔡○○並不認識上訴 人，豈有將系爭政治獻金支票交付上訴人、由上訴人收受之 可能。上訴人從未擔任林益世任何競選職務，或有參與競選 政治活動之跡象。此事實被上訴人應依職權調查，被上訴人
不為，已對上訴人有利事證不予調查，違反行政程序法第36 條、第43條規定之違誤。原處分中對「上訴人是否為系爭政 治獻金實際收受者」無舉證說明，憑空臆測上訴人知悉系爭 帳戶內之資金流入情況，亦有違誤。（二）被上訴人所據事 項均為系爭帳戶支出事項，不足反推上訴人確知悉系爭帳戶 收入項目及事由，更未證明上訴人確知系爭帳戶有系爭政治 獻金存領之情等語，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非政治獻金法第5條所定得收受政治 獻金者，卻違法收受系爭政治獻金，應受裁罰。上訴人曾於 94年及97年分別捐贈林益世政治獻金2萬元及10萬元，其97 年捐贈政治獻金10萬元時，亦曾持用相關捐贈收據，列入該 筆10萬元之政治獻金收據作為個人列舉扣除額，上訴人所稱 從未參與林益世之競選政治活動，顯有不實。上訴人乃系爭 帳戶之所有人，自有支配管理該帳戶之權限，對系爭帳戶應 負保管之責，本件係因上訴人提供或授權自己帳戶供他人使 用所致，該行為縱非出於故意，仍有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 意之過失。況系爭帳戶內之金錢除用作繳納上訴人高額保險 費用、轉匯至上訴人另一經常使用之國泰世華銀行○○分行 帳戶供其使用外，上訴人亦自承其將該帳戶之利息收入列報 繳稅。上訴人非政治獻金法所定得收受政治獻金者，對於系 爭帳戶收受5筆政治獻金之行為，縱非出於故意，仍有應注 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其過失行為仍應處罰。訴外人 蔡○○等10人已明確表示該5筆支票係為贊助林益世參選之 政治獻金，至於捐贈者是否需認識訴外人林○○、訴外人林 益世或上訴人等，非政治獻金法所問。依政治獻金法之立法 目的，上訴人系爭帳戶非政治獻金專戶，其帳戶卻有收受政 治獻金之情事，已違反政治獻金法之規定等語，資為抗辯。四、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一）上訴人 為第8屆立法委員擬參選人林益世胞妹，非政治獻金法所定 得收受政治獻金之人。系爭政治獻金係訴外人蔡○○等人， 以簽發支票方式捐贈政治獻金予林益世。系爭政治獻金非由 參選人林益世收受，而係由其父母經手。上訴人不得收受政 治獻金，上開5筆支票竟均存入上訴人之系爭帳戶兌領，客 觀上屬收受之一部；上訴人之父林○○、兄林益世參與政治 ，其母沈○○掌管家中財務，上訴人難謂不知，上訴人於此 背景之下，將系爭帳戶提供其父母使用，提兌政治獻金，為 上訴人可預見，但未監督防止，足認收受系爭政治獻金不違 背其本意。上訴人非政治獻金法第5條所定得收受政治獻金 者，卻違法收受系爭政治獻金，被上訴人據以裁罰，並無違 誤。（二）上訴人曾於94年及97年分別捐贈參選人林益世政
治獻金2萬元及10萬元，其就捐贈10萬元部分，曾依政治獻 金法第19條規定，列入個人列舉扣除額，上訴人所稱從未參 與訴外人林益世之競選政治活動，顯有不符。上訴人系爭帳 戶於74年間開戶時，上訴人尚未成年（14歲），存摺、印鑑 章交由其父母保管，上訴人及至成年之後自有支配管理該帳 戶之權限，若授權第三人使用自應監督防止非法使用，且上 訴人依第一商業銀行○○分行103年5月15日一○○字第0006 3號函所述，上訴人曾於92年申請信用卡使用，上訴人雖未 持正卡消費，但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未管領使用系爭帳戶； 復以系爭帳戶之交易紀錄，匯入款項非屬小額匯款，上訴人 陳稱不知情，有違常情；上訴人名下自90年1月19日迄至101 年5月2日共計21筆相關保險之紅利、保單到期、解約之款項 均匯入系爭帳戶，另上訴人於申報其96年度、101年度綜合 所得稅時亦列報系爭帳戶之利息收入。上訴人對於該帳戶內 金錢進出情形難謂純然不知。（三）訴外人蔡○○等人已明 確表示系爭款項係為贊助林益世參選之政治獻金，與其是否 認識訴外人林○○或上訴人等，不影響系爭金額是政治獻金 之認定。系爭支票提示付款所得政治獻金均存入系爭帳戶， 與實際收取支票之行為在客觀上均屬收受行為，即便事實上 系爭支票非由上訴人親自存入，但不論由何人將支票存入系 爭上訴人帳戶，均不改變係由上訴人帳戶提示兌現而收受系 爭政治獻金之事實。本件上訴人與收受支票之人共同完成違 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之構成要件，至臻明確。而上訴人為系 爭帳戶所有人，有支配管理該帳戶之權限，其將帳戶授權由 父母使用自應盡監督之責，明知其兄林益世為擬參選人，上 訴人對於系爭帳戶使用，有無違法使用，當應有注意之義務 ，上訴人授權其父母使用，對於系爭帳戶收受兌現系爭政治 獻金支票之事實，顯有預見其發生但不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 意。上訴人雖非實際收受系爭支票之人亦不認識捐贈人，但 依前揭說明，應接受處罰。系爭政治獻金之捐贈人即訴外人 蔡○○等均表示本件5筆支票係為贊助林益世參選之政治獻 金，而上訴人系爭帳戶非政治獻金專戶，其帳戶卻有收受政 治獻金之情事，自違反規定。至於捐贈人是否認識訴外人林 ○○或上訴人，不影響本件認定等語，因將訴願決定及原處 分均予維持，駁回上訴人之訴。
五、上訴意旨略以：（一）證人蔡○○之證詞，足證系爭政治獻 金之受捐贈者林益世，收受系爭政治獻金支票者亦為林益世 ，上訴人並未參與收受政治獻金支票之行為或享有系爭政治 獻金支票之實質經濟利益，亦即，上訴人並無收受系爭政治 獻金之行為。惟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所提出前開有利上訴人之
證據摒棄不採，又未說明不採之理由，係判決不備理由之違 法。（二）原判決既稱系爭政治獻金之捐贈對象為林益世、 上訴人未曾經手系爭政治獻金、且系爭帳戶亦係供父母提兌 政治獻金之用，又豈能認定上訴人收受系爭政治獻金而享有 系爭政治獻金之實質經濟利益？原判決事實與證據內容顯不 相符，係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三）縱認將系爭政治獻金 支票存入上訴人帳戶之行為屬「收受」系爭政治獻金之行為 ，惟原判決僅憑系爭政治獻金支票存入上訴人帳戶即認定上 訴人收受系爭政治獻金，疏未依職權調查系爭政治獻金係以 何人名義收受，違反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規定，而有該 當同法第243條第1項判決不適用法規及同法第243條第2項第 6款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
六、本院查：
（一）按「為規範及管理政治獻金，促進國民政治參與，確保政 治活動公平及公正，健全民主政治發展」，政府於93年3 月31日制定公布施行「政治獻金法」。行為時（97年8月 13日修正公布）之政治獻金法第2條規定；「本法用詞， 定義如下：一、政治獻金：指對從事競選活動或其他政治 相關活動之個人或團體，無償提供之動產或不動產、不相 當對價之給付、債務之免除或其他經濟利益。」第5條： 「得收受政治獻金者，以政黨、政治團體及擬參選人為限 。」第10條規定：「（第1項）政黨、政治團體及擬參選 人應於金融機構開立專戶，並載明金融機構名稱、地址、 帳號及戶名，報受理申報機關許可後，始得收受政治獻金 ；受理申報機關應於許可後立即公告。（第2項）政黨、 政治團體及擬參選人收受金錢之政治獻金，應於收受後15 日內存入前項專戶。（第3項）第1項專戶，以1個為限； 非經受理申報機關同意，不得變更或廢止。」第14條第2 項規定：「超過新臺幣10萬元現金捐贈，應以支票或經由 金融機構匯款為之。」第27條規定：「（第2項）擬參選 人之配偶、子女、二親等以內之親屬或同財共居之家屬違 反第5條規定收受政治獻金者，按其收受金額處3倍之罰鍰 。（第3項）前2項違法收受之政治獻金，沒入之；如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入時，追徵其價額。」可知只有政黨、政治 團體及擬參選人始得收受政治獻金，且僅得設一銀行專戶 ，並須申報之主管機關同意始得變更或廢止該專戶，其特 定親屬不得收受。故此所謂擬參選人之配偶、子女、二親 等以內之親屬或同財共居之家屬違法收受，自不宜從嚴解 釋。應不以上開親屬或家屬本人親自親手收受為限，苟有 證據堪認其概括授權他人收受，應亦涵蓋在內，否則無以
達政治獻金法上開規範及管理政治獻金之目的。（二）上訴人為第8屆立法委員擬參選人林益世之妹，非政治獻 金法所定得收受政治獻金之人。訴外人蔡○○等捐贈者， 以蔡○○名義開立30萬元支票，及訴外人王○○、李○○ 、陳○○及蘇○○各開立10萬元支票，捐贈政治獻金予參 選人林益世，惟系爭政治獻金支票未存入參選人林益世於 臺灣銀行○○分行之政治獻金專戶，卻存入上訴人第一商 業銀行○○分行之帳戶兌現。系爭帳戶於74年間開戶，上 訴人雖未成年（14歲），惟上訴人成年後，系爭帳戶曾於 92年申請信用卡使用，且上訴人名下自90年1月19日迄至 101年5月2日共計21筆相關保險之紅利、保單到期、解約 之款項均匯入系爭帳戶，除用作繳納上訴人高額保險費用 、轉匯至其另一經常使用之國泰世華銀行○○分行帳戶供 其使用，上訴人於申報其96年度、101年度綜合所得稅時 亦列報系爭帳戶之利息收入。上訴人成年後，仍續將本人 之存摺、印鑑章交由其父母林○○、沈○○保管，並由其 等收受系爭政治獻金，徵諸常理，上訴人應知悉系爭帳戶 之存在並使用、支配帳戶內之金錢，則其應係非政治獻金 法所定得收受政治獻金者，對於系爭帳戶收受5筆政治獻 金之行為，自應負概括授權其父母收受之責，參諸上訴人 曾於94年及97年分別捐贈林益世政治獻金，且持用捐贈收 據作為申報綜合所得稅個人列舉扣除額，堪認其顯有預見 其發生且不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意，為原審依職權確定之 事實。被上訴人因之認其有違反政治獻金法第5條規定， 依同法第27條第2項規定，按收受金額70萬元，處罰鍰210 萬元，並沒入該政治獻金70萬元，依上開之規定及說明， 洵非無據，原判決維持原處分及訴願決定，業已詳述其得 心證之依據及理由，並就上訴人之主張何以不足採取，分 別予以指駁甚明，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所適用之法規與 該案應適用之法規並無違背，與司法院解釋、本院判例亦 無牴觸，並無所謂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之情形。（三）再者，事實認定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其事實之認定符 合證據法則，縱其證據之取捨與當事人所希冀者不同，致 其事實之認定亦異於該當事人之主張者，亦不得謂為判決 有違背法令之情形。原判決已論明上訴人非政治獻金法所 定得收受政治獻金之人，系爭政治獻金非由參選人林益世 收受，而係由其父母經手存入系爭帳戶兌領。上訴人將系 爭帳戶提供其父母使用，提兌系爭政治獻金，為上訴人可 預見，但未監督防止，且上訴人名下90年迄至101年共計 21筆相關保險之紅利、保單到期、解約之款項均匯入系爭
帳戶，除用作繳納上訴人高額保險費用、轉匯至其另一經 常使用之國泰世華銀行○○分行帳戶，上訴人於申報其96 年度、101年度綜合所得稅時亦列報系爭帳戶之利息收入 。足認其確有概括授權父母收受系爭政治獻金，有違政治 獻金法第27條第2項規定，因之駁回上訴人之起訴，核並 無違誤。上訴意旨謂上訴人未曾經手系爭政治獻金、且系 爭帳戶亦係供父母提兌政治獻金之用，其未收受系爭政治 獻金而未享有系爭政治獻金之實質經濟利益，原判決違反 行政訴訟法第125條第1項規定，而有該當同法第243條第1 項判決不適用法規違法等詞，自不足取。
（四）復按所謂判決理由矛盾，係指判決理由前後牴觸或判決主 文與理由不符情形；判決不備理由係指判決全然未記載理 由，或雖有判決理由，但其所載理由不明瞭或不完備，不 足使人知其主文所由成立之依據；原判決既已就駁回上訴 人之訴所持理由，敘明其判斷之依據，並將判斷而得心證 之理由，記明於判決，要無判決理由矛盾或判決不備理由 情事。上訴意旨稱原判決有理由矛盾、不備理由之違背法 令，亦不足採。上訴人其餘上訴意旨係對於原判決業經詳 予論述不採之事由再予爭執，並就原審證據取捨與事實認 定之職權行使，指摘其不當，尚難認為合法之上訴理由。 上訴論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1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鍾 耀 光
法官 沈 應 南
法官 鄭 小 康
法官 林 樹 埔
法官 黃 淑 玲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3 日 書記官 楊 子 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