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六六七號
上 訴 人 朱世全
選任辯護人 邱一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
民國一○四年十二月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四年度侵上更㈠
字第三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
第四○四七號，一○二年度偵字第三一七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一、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甲○○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 制性交二罪，及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乘機性交罪部分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二、惟查：
㈠、被害人係被告以外之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固 屬證人，然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 絕對相反之立場，所為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而有所偏頗 ，其證明力顯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 ，為免過於偏重被害人之指證，有害於真實發現及被告人權 保障，被害人之陳述須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有補強 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科刑之基礎。所 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 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事證並無矛盾而言。又所稱補強 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 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並與被害人之指證相 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至於被害人前後陳述是否相符 、指訴是否堅決，仍屬被害人陳述之範疇，並非補強證據。 本件上訴人始終否認有對代號0000-000000 （姓名年籍詳卷 ，即原判決所稱Ｂ女，下稱Ｂ女）有強制性交、乘機性交等 犯行，而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其事實欄一、⒈⒉所載之強制 性交及事實欄一、⒊所載之乘機性交等犯行，依其理由之論 斷，主要係依憑Ｂ女對被害經過之指述；並以證人黃○○所 證曾於原判決事實欄一、⒉所載之房間內，目睹上訴人未著 褲子，Ｂ女於廁所嘔吐之情；及代號0000-000000Ａ（姓名 年籍詳卷，即Ｂ女之母及原判決所稱Ｃ女，下稱Ｃ女）證稱 ：Ｂ女於民國一○一年十一月間返家後，開始很憂鬱、會做 惡夢、驚醒持續一段時間等語，暨卷附個案匯總報告所載Ｂ 女不願說出事實全貌等證據資料，資為佐證。惟卷查：⒈依
Ｂ女於第一審所陳可知，其係於一○一年十月四日離家，本 案發生當時即同年十、十一月間，本就讀於○○國民中學三 年級，但逃家期間都沒去上學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六十五、 八十頁），足認本案發生當時Ｂ女因故離家、輟學中。從而 Ｃ女所稱：Ｂ女返家後，開始很憂鬱、會做惡夢、驚醒等語 （見第一審卷第八十三頁），暨個案匯總報告所載Ｂ女初始 不願說出經歷之事實等情緒反應，是否即為精神醫學界所承 認之性侵害創傷後症候？與Ｂ女所稱其遭強制及乘機性交之 關聯性如何？抑或Ｂ女因故逃家、輟學，恐不為家人認同或 其他因素糾結所致？實情如何，攸關可否為Ｂ女上開證言憑 信性之補強，自應送請精神科醫師依其專業判斷並出具完整 之心理衡鑑報告以憑判斷。原判決逕依Ｃ女所陳及個案匯總 報告記載之Ｂ女情緒反應，遽為Ｂ女指述之補強證據，尚嫌 速斷。⒉再觀諸Ｂ女所陳案發地點「花蓮縣花蓮市○○路00 0號0樓00號」、「花蓮縣花蓮市○○街000號0樓」及「花蓮 縣吉安鄉○○路000 號」等三處，均係上訴人於其逃家期間 先後承租提供予Ｂ女住居，並稱：上開租屋處只有伊一人住 居，在離家期間，伊曾主動撥打予母親，案發後亦係伊自行 打公用電話請母親帶伊返家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六十五至七 十、七十三、七十四頁），另於偵查中亦稱：「（你說被告 沒有跟你住在一起，你是否能夠離開？）我是可以離開，… 」（見偵字第三一七號卷第二十七頁）等語；暨Ｃ女所證： Ｂ女於離家期間，曾二度撥打電話給我，請我幫忙還錢予上 訴人，其後亦係Ｂ女自己打電話要求我接Ｂ女返家等情（見 第一審卷第八十一、八十二頁），倘屬實，則Ｂ女於逃家期 間，住在上訴人承租處所之行動及對外之通訊聯絡自由，似 未受任何限制或剝奪。對照Ｂ女於警詢、偵訊及第一審審理 時，迨未指陳上訴人對伊為性交後，有何恫嚇、脅迫其不得 張揚或報警等情事（見一○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警詢筆錄、 一○二年二月七日偵查訊問筆錄、一○二年十月八日第一審 審理筆錄第四至二十頁）。故倘上訴人確有Ｂ女所指原判決 事實欄一、⒈⒉之強制性交行為，則Ｂ女既係獨自一人居住 ，又可隨意對外聯絡，衡情應可輕易逃脫、求助，或報警， 以避免再遭侵犯。何以未加防範，一再聽任上訴人安排，賡 續搬至上訴人為其承租之處所住居，導致嗣後再而受害？其 間原委，關乎Ｂ女所述存否事理有違之瑕疵，可否採信？允 宜究明，原判決未予調查釐清，亦有未洽。
㈡、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所採之證據不相適合，即屬證據 上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原判決事實欄一、⒊係 記載：上訴人於一○一年十一月中之後某日晚上某時，在上
開花蓮縣吉安鄉○○路之租屋處，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利 用Ｂ女於睡覺意識不清，不知抗拒之際，以其陰莖插入Ｂ女 之陰道，以此方式性交一次得逞。並認此部分上訴人成立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前段、刑法 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一項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乘機性交罪。惟 其理由所引Ｂ女於第一審證稱：「第三個地方在吉安鄉○○ 路，於一○一年十一月，上訴人帶食物給伊吃，吃完後很想 睡，醒來後發現褲子拉鍊沒有拉好，走路下體會痛，後來伊 忍不住有告訴黃○○全部的事情，黃○○叫伊打電話給媽媽 帶伊回家」等語（見原判決第六頁第十七行至第二十一行） ；及「花蓮縣政府社會局所提供之個案匯總報告所載：十一 月三十日案父母陪同案主（即Ｂ女）至少年隊進行筆錄，因 案主於筆錄過程中不願說明離家經過，但經黃姓少年協助說 明離家經過，但案主皆不願承認朱姓男子有觸摸或侵犯案主 之行為，後經○○國民中學之老師安撫案主之情緒後，案主 才透露朱姓男子會隨意接觸案主之身體，且曾有一次喝完朱 姓男子的飲料後，無法動彈，但可感覺朱姓男子撫摸自己全 身及以手指侵入案主下體，醒來後便發現自己脫光衣服躺在 床上，有Ｂ女個案匯總報告在卷可參」（見原判決第七頁第 一行至第九行），不僅內容齟齬，且俱無上訴人係以陰莖插 入Ｂ女陰道之方式為性交之載述，其事實之認定與所採用之 證據，不相適合，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本院前次發回 意旨已詳細指明，原判決未就此詳予研求，仍為相同推斷， 其瑕疵依然存在。
㈢、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指摘所及，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上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 應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三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王 梅 英
法官 江 振 義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三 月 二十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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