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更(一)字第1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育廷
選任辯護人 洪錫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 年
度原訴字第4 號中華民國103 年11月5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調偵字第1793號），提起上
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周育廷傷害致人於死部分撤銷。
周育廷犯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伍年。
事 實
一、緣任培杰之友人王俊雄於民國102 年4 月10日上午5 時53分 許，打電話向任培杰求助稱其在高雄市○○區○○路0 號3 樓住處門外遭周任哲、郭益宏及其他姓名年籍不詳之多人（ 不含周任哲之堂哥周育廷）叫囂踹門，任培杰遂電召吉宏欽 、鍾鶴鳴、洪炳南等人前往相助，由洪炳南駕駛車號0000 -00 號自小客車搭載任培杰、吉宏欽、鍾鶴鳴等人同往，並 將上開自用小客車停在高雄市○○區○○路000 號土地銀行 前觀望情勢，適高雄市五福四路派出所巡邏車經過該處，任 培杰等人乃向警方報案，惟仍坐於車內等待處理結果。周任 哲見警方前來處理，即由郭益宏騎機車載其返回高雄市○○ 區○○街00巷00號住處，嗣其至周育廷住處邀約周育廷外出 ，由周任哲騎乘周育廷所有車號000-000 號重型機車搭載周 育廷返回高雄市大公路附近，周任哲因見之前其他同夥之人 騎乘另3 輛機車正追逐洪炳南所駕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亦 跟隨其後加入追逐行列，洪炳南等人為逃避被追逐，乃將上 開自用小客車駛往高雄市○○區○○○路000 號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前，並將車停在該處，周任哲等追逐之人見狀即四散 離去。
二、任培杰見追逐之機車已散去，不滿之前被周任哲等人騎乘機 車追逐，即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向同車之洪炳南等人表示 ：「換我們追」、「慢點追」、「追追追，…我們追那台」 、「追追追、追快點！讓他撞車啦！讓他嚇的撞車啦！」等 語，並沿路指揮當時駕駛該車之洪炳南如何行駛、轉彎、追 逐、停車。102 年4 月10日上午7 時1 分許，沿路指揮追逐 之任培杰在高雄市三民區同盟三路與建國三路口發現周任哲 騎乘上開機車搭載周育廷在該處停等紅燈，任培杰即指示洪 炳南將自小客車逆向駛至周任哲面前擋住該機車去路，任培 杰、吉宏欽、鍾鶴鳴、洪炳南等人即分別持已開展之金屬製
伸縮警棍衝下車加以攔阻。周育廷、周任哲2 人見狀亦下車 ，周育廷並取出隨身攜帶之折疊刀1 支，嗣鍾鶴鳴抓住空手 之周任哲，並由吉宏欽、洪炳南共同持警棍攻擊毆打周任哲 ，任培杰則持警棍攻擊毆打周育廷，周育廷乃持已展開之折 疊刀揮擊將任培杰之警棍揮掉在地。不久，任培杰趁機撿拾 掉落在地之警棍。同日7 時2 分7 秒至19秒許，洪炳南仍持 警棍攻擊被鍾鶴鳴自後抱住拖行之周任哲，周育廷見狀遂持 上開折疊刀至周任哲處，洪炳南即高舉手中警棍攻擊周育廷 ，周育廷除以左手阻洪炳南揮擊之警棍外，右手亦持刀逼近 洪炳南並作勢朝洪炳南腹部刺去（洪炳南腹部未受有傷害， 見附表一之傷勢）。同日7 時2 分22秒許，周任哲仍遭鍾鶴 鳴正面抱住，並不斷掙扎試圖掙脫，28秒許，吉宏欽出現在 2 人身旁，29秒許鍾鶴鳴以手抓周任哲臉部，周任哲轉身往 後欲逃走，此時，洪炳南及任培杰即持警棍朝正在拉扯之鍾 鶴鳴、周任哲方向走去攻擊周任哲，周任哲乃再度被鍾鶴鳴 自後抱住並不斷掙扎。周育廷見狀，為防衛周任哲之生命、 身體、健康等權利以免受到不法侵害，遂持上開折疊刀衝向 洪炳南，明知洪炳南手上並未持有刀械，如以持有之折疊刀 表淺性劃傷或作勢喝阻之較為和緩方式，即可防衛周任哲權 利而排除該侵害，客觀上亦可預見如以刀深刺洪炳南軀幹四 肢會因切斷大動脈而失血過多造成洪炳南死亡之結果，且衝 突過程難免互相推拉，亦可能造成上開傷害，且有預見此結 果之可能，惟竟疏未預見，亦未選擇上開較為和緩之防衛方 式，而基於普通傷害他人身體之故意，以該折疊刀刺傷洪炳 南並與洪炳南扭打，使洪炳南受有附表一編號1 、2 、3 所 示傷害，其中附表一編號1 之刀傷，深刺中洪炳南左手肘內 面近橈側、左肩下方31.5公分處，造成洪炳南臂動脈末端分 叉為橈動脈與尺動脈處遭刺斷，尺動脈近端即臂動脈刺斷處 下方1 公分處亦遭刺破，因而大量出血等傷害，此時（7 時 2 分52秒至54秒）鍾鶴鳴與周任哲相互扭打處旁之「道路封 閉」告示牌上亦噴潑並散佈有血跡。嗣同日7 時2 分55秒許 ，鍾鶴鳴與周任哲仍相互扭打，3 分3 秒至7 秒許，周育廷 見狀持折疊刀往2 人拉扯處移動，任培杰亦隨著周育廷走去 並與之拉扯欲奪下周育廷所持折疊刀。3 分13秒許，周任哲 掙脫後手握警棍轉身與任培杰互嗆，而周育廷則遭鍾鶴鳴壓 制在地，周任哲見狀即持警棍攻擊鍾鶴鳴背部，任培杰則指 揮吉宏欽駕駛上開自小客車衝撞周任哲、周育廷2 人，鍾鶴 鳴亦遭撞擊，之後吉宏欽棄車徒步逃逸（任培杰、吉宏欽、 鍾鶴鳴所犯傷害周任哲、周育廷部分業經撤回告訴）。同日 7 時3 分44秒許，洪炳南（此時尚未因失血過多而倒下）由
上「道路封閉」告示牌附近走出。4 分21秒至31秒許，周任 哲騎乘上開機車搭載周育廷離去，途中周任哲將上開折疊刀 丟入行經之垃圾車內（周育廷、周任哲所犯傷害任培杰、鍾 鶴鳴部分業據撤回告訴），任培杰、鍾鶴鳴2 人則在現場電 召救護車將洪炳南送往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急救 ，惟洪炳南因失血過多，到院前已無呼吸、心跳、脈搏，經 急救無效，於同日上午7 時25分許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 洪炳南涉嫌傷害周任哲、周育廷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 處分）。周育廷、周任哲及鍾鶴鳴3 人亦分別受有附表二編 號1 至3 所示傷害。
三、案經洪炳南之配偶李孟庭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一分 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5 第1 、2 項定有明文。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 證據資料，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周育廷均同意作為證據（ 見本院卷第49頁），且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該等資料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有明顯過低之瑕疵， 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得作為證據。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上開時、地持刀刺傷被害人洪炳南，致被害人 因失血過多死亡之事實供承不諱，惟辯稱：我們在家樂福那 邊被對方攔下來，他們一下來就拿武器打我們，我後來拿刀 出來是要他們不要再過來，但他們還是靠過來，我就在那邊 阻擋，阻擋到一半就有人開車撞我，之後我就去醫院云云。 辯護人則以：被告就傷害致死部分認罪，但有正當防衛之適 用等語為被告辯護。
二、本件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有持折疊刀刺傷被害人之事實：
1.被告於上開時地搭乘由周任哲所騎機車追逐被害人洪炳南駕 駛之3002-LW 號自用小客車，追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見 該自用小客車停放於該警察局前，即由周任哲騎乘機車載同 被告離去，嗣2 人行至上開同盟三路與建國三路路口時，為 上開自小客車內之任培杰等人發現，乃要求被害人停車予以
攔阻，遂發生上述刺傷及雙方互相毆擊等情，業據被告於警 詢、偵查、原審、本院前審及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見偵二 卷第32-35 、43-45 頁、原審審訴卷第71頁反面、本院前審 卷第50頁、本院卷第45、66頁) ，並經⑴證人即原審同案被 告任培杰、吉宏欽、鍾鶴鳴等人分別於警訊及偵查中、⑵目 睹案發經過之黃正義於警訊及本院前審審理、⑶證人王俊雄 於警詢中；原審同案被告周任哲於警訊、偵查、原審及本院 前審審理時分別證述明確（見警一卷第1-5 、8-17、20-27 、30 -41頁、偵一卷第8-14頁、偵三卷第3-5 頁、原審訴卷 第110 頁反面-118頁、本院前審卷第100-103 頁) ，並有周 任哲及周育廷之阮綜合醫療社團法人阮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 、鍾鶴鳴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車 籍資料（見警一卷第49-51 、53-56 、58-61 、62-68 、 152- 153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採證物品清 單5 份（見警一卷第69-71 頁、偵一卷第83-87 頁）、指認 照片（見警一卷第72-76 頁、警二卷第56-60 頁）、案發現 場、周育廷住處、車號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車號0000 -00 號自小客車及扣案物之採證照片（見警一卷第89-115頁 ）、車號0000-00 號自小客車行車紀錄器擷取畫面翻拍照片 （見警一卷第116-127 頁）、案發現場路口監視錄影畫面翻 拍照片（見警一卷第77 -88頁、警二卷第63-75 頁、偵一卷 第120-137 頁）、三民一分局查訪表、高雄地檢署檢察事務 官播放上開行車紀錄器影像及路口監視器影像之紀錄含擷取 照片（見偵一卷第71、94 -137 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 案現場勘察報告含勘察照片、DNA 型別及指紋鑑定書（見偵 一卷第139-194 頁）、證人王俊雄位於高雄市○○區○○路 0 號之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偵二卷第5-31頁）、周育 廷於偵查中當庭手繪其於案發過程中所持折疊式小刀樣式（ 見偵二卷第47頁）、原審及本院當庭勘驗上開行車紀錄器影 像及路口監視器影像之勘驗筆錄（見訴字卷第47至61頁、本 院卷第147-149 頁反面、185-1 90頁）、本院勘驗監視器光 碟擷取相片2 冊在卷可稽。此外，尚有如附表三所示之物可 佐。
2.被告為上開肢體衝突中唯一持有刀械之人： 於上開肢體衝突過程中，任培杰、吉宏欽、鍾鶴鳴及洪炳南 均分持伸縮警棍，周任哲係空手，僅有被告手中持有折疊刀 1 把等事實，為被告所供承（見本院前審卷第113 頁），並 經證人周任哲、任培杰、吉宏欽、鍾鶴鳴分別證述如前（見 警一卷第24-26 、15、33頁、偵一卷第9 頁反面、11頁、偵 三卷第4 頁），並有本院上開勘驗筆錄、擷取現場監視器畫
面2 張在卷足憑（見偵一卷第123 、135 頁、本院卷第187 -188頁反面) ；且在衝突過程中，鍾鶴鳴、任培杰雖曾試圖 奪走被告手中折疊刀，然並未得手，在衝突結束後，被告手 中仍持有該把折疊刀乙節，亦經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自承在卷 （見原審訴字卷第132 頁），並據原審勘驗前揭路口監視錄 影光碟在案（見原審訴字卷第58-60 頁、光碟擷圖見偵一卷 第126-128 、135-136 頁），足認被害人所受如附表一編號 1 、2 所示之穿刺傷、切割傷均應係被告持前揭折疊刀所為 。
3.被告曾與被害人扭打：
⑴此部分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中陳稱：「車上下來四個人， 四人手都有各持鐵棍或甩棍，其中三人合力一起打我堂弟周 任哲，…我看到我堂弟被三人圍毆，我就衝過去把其中一人 拉開並與他對打」（見偵二卷第33頁）；於偵訊中供稱：「 見到周任哲被3個人打，我跑過去將其中1人撞開，然後變成 2個打1個」等語（見偵二卷第43頁反面）；及於本院審理中 陳稱：「一開始對方在攻擊我堂弟，我就衝撞一個人，那個 人開始要搶我的刀，我們兩個人就在那邊拉扯，那個人好像 就是死者」、「我是從側邊衝撞死者的身體，他那時候在打 我堂弟，但是我就把他撞開了，撞開後死者就過來找我，所 以我們就發生拉扯」等語（見本院卷第129 頁正反面），核 與①證人任培杰於偵訊中證稱：「我有見到洪炳南與戴安全 帽、拿刀的人（指被告）在扭打」等語（見偵一卷第11頁） 、②證人吉宏欽於偵訊中證稱：「騎車的人與鍾鶴鳴、洪炳 南對打，打到一半時，我見洪炳南與後座的人（即被告）發 生扭打，並被壓倒在地，就變成洪炳南與後座的人打，騎機 車的人（指周任哲）與鍾鶴鳴打」等語（見偵一卷第9頁反 面）相合。
⑵再參酌原審勘驗「監視器及擷取相片」光碟內檔名「10.10. 113.0-0000000000000000.d01」之檔案，其所記載之勘驗結 果：「07：02：22至07：02：52畫面左側，周任哲遭鍾鶴鳴 從正面抱住，周任哲不斷掙扎試圖掙脫。…周任哲與鍾鶴鳴 相互揪住對方衣領，面對面拉扯，28秒時吉宏欽出現在周任 哲與鍾鶴鳴身旁，29秒時吉宏欽消失在畫面左側，同時畫面 右側出現洪炳南及任培杰，鍾鶴鳴以手抓周任哲臉部，周任 哲轉身往後欲逃走，洪炳南及手持伸展開警棍之任培杰跟過 去，31秒時周育廷由畫面右側出現，亦往周任哲所在處移動 ，鍾鶴鳴仍持續與周任哲拉扯，35秒鍾鶴鳴再度由後抱住周 任哲，周任哲不斷掙扎。之後鏡頭未拍攝周任哲，僅拍攝到 鍾鶴鳴仍有持續拖、抱住某人之動作，52秒時，畫面中均無
人」等情（見原審卷第58- 59頁），足見在07：02：22至07 ：02：35期間，周任哲、鍾鶴鳴、洪培杰、被害人、及被告 5 人均係在監視器畫面的一側，而鍾鶴鳴有自後抱住周任哲 之情形，此情亦與被告上開於警、偵訊及本院供述相合。 ⑶另觀之偵卷所附「監視器及擷取相片」中錄影畫面擷取04/1 0/2013 07：02：12至07：02：36之照片，此等照片右側之 「道路封閉」牌子上並未見有任何斑點（見偵二卷第122 至 12 5頁），然觀之自07：02：55起至07：03：13之照片，同 樣位置之「道路封閉」牌子上即有斑點分別散落在該牌面上 （見偵二卷第125頁至128頁），顯見嗣後散佈在該牌面上之 斑點應為被害人遭刺傷後散佈之血跡。
⑷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可作為認定事實之 依據。
(二)被害人受有穿刺傷死亡之事實：
1.被害人於上開肢體衝突中，除受有附表一編號2、3所示非致 命之表淺性穿刺傷、切割傷及擦傷外，另受有附表一編號1 所示深約7.1 公分之穿刺傷，該穿刺傷造成其臂動脈末端分 叉為橈動脈與尺動脈處遭刺斷，尺動脈近端即臂動脈刺斷處 下方1公分處亦遭刺破，因而大量出血，終因低血容性休克 而死亡等事實，有相驗照片28張（見警二卷第76- 89頁）、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疑非病死病歷摘要報告表、 相驗筆錄、高雄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102年5月28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解剖報告書及 鑑定報告書各1份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9、15、24- 26、32 - 41頁）。
2.綜上，被害人受有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傷勢，應係被告持 該折疊刀刺傷所致；另被害人亦參與毆打周任哲，並與被告 扭打，則被害人身上受有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擦傷，並非刀 傷，顯係與被告拉扯扭打時所致，應可確信。
(三)被害人之死亡與被告持刀刺傷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按刑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係對實行基本犯罪後，另發生加重 結果者，加重其處罰之規定，而行為人之所以須對該項加重 結果負其加重處罰責任者，乃因該項加重結果之發生，係行 為人所實行之犯罪行為所導致。雖行為人並未有使此項加重 結果發生之犯意，然因行為人所實行之基本犯罪行為「在客 觀上有發生加重結果之危險性存在」，亦即此項加重結果之 發生在「客觀上係屬可得預見之範圍」，行為人於實行基本 犯罪行為時，本應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乃行為人竟疏未加 以注意防範，以致發生加重之結果，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 同其評價，因此乃具有其可罰性。從而，傷害致人於死罪之
成立，除須行為人對於加重死亡結果之發生，在客觀上有預 見之可能性存在外，並須行為人所實行之傷害行為本身與被 害人死亡結果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最高法 院101年度台上字第86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害人洪炳 南於上開時、地，遭被告持該折疊刀所刺，致受有如附表一 編1、2所示之傷勢，因被刺破尺動脈近端，造成大量出血， 終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等情，如上所述，則被告周育廷之 上開傷害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應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甚為明確。
(四)被告係基於傷害犯意：
1.次按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應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無殺人之 犯意為斷（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 殺人與傷害致死之區別，即在下手加害時有無死亡之預見為 斷。至受傷處所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之多寡，輕重如何， 僅足供認定有無殺意之參考，原不能為區別殺人與傷害致人 於死之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意旨參照 ）。
2.經查，被告雖由周任哲騎機車載同追逐被害人等人之自用小 客車，惟已結束追逐欲離去時，在上開路口反遭被害人等人 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攔獲，並分持警棍下車，被告始取出其 隨身攜帶之折疊刀，再參酌被告持刀刺傷被害人部分，均為 手肘、手腕、大姆指等處，均非人體之重要器官；另參之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所載被害人身上Nike外套 割裂程度：「正面5 處割裂痕」、「外套右腹部：割破痕長 約5.7 公分，無穿透內裡布料」、「外套左腹部：割破痕呈 現﹀形，左、右長各約2 公分，夾角角度約90度，有穿透內 裡布料」、「外套左腹部靠左手臂處：上方割裂痕角度左、 右長各約1.5 公分，夾角角度約70度，均無穿透內裡布料」 、「外套左腰際處：割破痕呈現︿形，左、右長各約1 公分 ，夾角角度約70度，無穿透內裡布料」、「外套左手臂外側 ：割破痕長約3 公分，無穿透內裡布料」等情，有該報告在 卷可稽（見偵一卷第140 頁反面），顯見被害人外套之割裂 痕非大，甚至無穿透外套內裡布料而傷及被害人腹部、腰際 等處之情，是尚難認被告於行為初，即有殺人之犯意或置被 害人於死之決心，亦難認被告於加害時主觀上即得以預見被 害人將因此死亡，顯然被告於行為時，應無殺人之故意甚明 。
3.復按刑事法上之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有預見之可能，能預見而不預見者為要件。刑法第277 條第 2 項前段之傷害致死罪，係因犯罪致發生一定結果而為加重
其刑之加重結果犯，而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 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 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 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920 號 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主觀上雖無致被害人死亡之犯 意，然其於案發當時已近27歲，有其年籍在卷足稽，且其於 本院承認於中鋼公司外包廠商任職，工作項目包括使用刀割 皮帶（見本院卷第62、66頁反面），足見具有相當社會經歷 ，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應有正常判斷事理之能力，既且工 作中使用刀子，足見其明知持刀刺傷他人，如刺中動脈，會 造成被害人失血過多，而導致死亡之結果。又本件案發時並 無其他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主觀上竟未預見及此，於與被 害人扭打之際，持該折疊刀朝被害人之手臂猛刺，致被害人 受有附表一編號1 所示深約7.1 公分之穿刺傷，該穿刺傷造 成其臂動脈末端分叉為橈動脈與尺動脈處遭刺斷，尺動脈近 端即臂動脈刺斷處下方1 公分處亦遭刺破，因而大量出血， 終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從而，被告固基於普通傷害之犯 意，刺傷被害人之手臂，雖可認定其無致被害人於死之故意 ，亦可認定其主觀上對於被害人之死亡並未預見，然被告對 於被害人死亡之結果，在客觀上仍屬能預見，要無疑義。(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與被害人扭打拉扯後，持該折疊刀刺傷 被害人，致被害人受有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之傷勢，因而大 量出血，終因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之事證，已甚明確，被告 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本件爭執事項：本件主要爭點為被告持刀傷害被害人致死， 有無正當防衛之適用?茲分述如下：
(一)客觀事實之認定：
本件事發經過可分為下列幾個過程：
1.被告與周任哲騎乘機車追逐被害人所駕上開自小客車至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時及之前行為：
⑴本件事發起因原係任培杰應友人王俊雄之求助而電召吉宏欽 、鍾鶴鳴及被害人等人前往，其等在王俊雄府北路1號3樓住 處外觀望情勢，發現有一群年輕人在該處附近，嗣報警前往 處理；而周任哲係應其友人許仁龍之邀，請人搭載前往許仁 龍位於府北路住處欲找人理論，周任哲到達時該處還有4 人 ，嗣並先行離開等情，業據證人吉宏欽、任培杰於、周任哲 分別於偵查中證述在卷（見偵一卷第9、11、12 頁、原審卷 第115 頁）；又當時被告並未與周任哲一同前往出現在王俊 雄住處附近，亦據被告於偵訊中陳述在卷（見偵二卷第44頁 反面），核與證人周任哲於原審證述相合（見原審卷第115
頁反面），另觀之卷附王俊雄所住高雄市○○區○○路0號3 樓住處之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偵二卷第5-31頁），確 僅見周任哲與數人不詳之人出入，未見被告出現，是此部分 事實，應堪認定。
⑵周任哲於離開上開府北路後，即前往被告住處，而當時被告 正準備出門上班，周任哲乃要求被告與其一同騎車外出還錢 ，隨後，周任哲乃騎乘被告機車搭載被告，先前往上開府北 路王俊雄住處查看情況，抵達後，周任哲見其友人騎車追逐 任培杰等四人所駕自小客車，亦驅車跟隨，被害人及洪培杰 等人即將車駛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被告與周任哲騎至警 局附近，被告即告知周任哲其要上班欲先行離開，2 人遂分 別與其他追逐之機車駕車離去情事，已據被告於警、偵訊及 原審分別陳述在卷（見偵二卷第32頁反面－33頁、44頁反面 、原審卷第130 頁），核與證人周任哲於原審證述情節相合 （見原審卷第115頁反面－117頁）。
⑶由上足見，被告、周任哲與其他追逐被害人所駕自小客車之 機車，於到達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後，即放棄再追逐被害人所 駕之自小客車，而無再任何追逐或尋釁之行為。 2.上開等人離開警局後，渠等分別騎車或駕車至同盟三路與建 國三路路口前及到達時之行為：
⑴被害人及洪培杰等人所駕自小客車停於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後 ，即自該處起駛，繼續沿中正四路直行，右轉河東路後直行 ，在河東路與七賢二路口停等紅燈，似發現對方機車，在該 路口轉360 度後，繼續沿河東路往家樂福方向行駛，過家樂 福後，沿同盟三路直行，之後右轉力行路，其間任培杰曾說 「換我們追」、「追追追、追快點! 讓他撞車啦! 讓他嚇的 撞車啦! 」；嗣該車在同盟三路與建國三路交岔路口時，車 頭往左轉，將車頭對準建國三路對向車道後停止，車上人員 下車，任培杰對車上人員說「跟他說我們在追飆車族啦! 」 、「這二個是不是? 這二個是不是」、「我們停這邊! 下車 、停車、下車! 」等情，有原審勘驗車號0000-00 自小客車 行車紀錄器檔名「00000000」、「00000000」檔案，製有勘 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3至55頁），並有錄影畫面擷 取照片4 幀（見偵二卷第105 、110 頁），且經本院當庭勘 驗屬實，亦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47-149 頁反 面、第185 -190頁）。足見被告與周任哲騎車離開高雄市政 府警察局（下稱市警局）後即行離去，反而是洪培杰不滿之 前被周任哲等人騎車追遂而要求被害人駕車沿路尋找當初曾 騎機車追逐之人。可見被告在離開市警局附近後，並無傷害 或挑釁被害人等人之舉動。
⑵被告與周任哲騎乘機車離開市警局後，在高雄市三民區同盟 三路與建國三路口停等紅燈時，為洪培杰等人發現，並遭被 害人所駕自小客車攔住去路，有被告及證人周任哲分別於偵 訊及原審審理時之供述可參（見偵一卷第12頁反面、偵二卷 第44頁反面、原審卷第117頁），核與證人鍾鶴鳴於偵訊證 稱：在建國路口看到對方機車在我們左前方停紅燈，死者將 車子切過去對方車子前面，我們下車等語相合（見偵三卷第 3頁反面），並有上開勘驗筆錄及照片可資佐憑。 3.被告與周任哲遭攔阻後，雙方之行為過程： ⑴被告與周任哲遭攔阻後，任培杰、鐘鶴鳴手中分持一支已展 開來之警棍，一前一後由右至左跑過車頭前方，任培杰以警 棍攻擊被告一邊往後跑，被告追過去，任培杰所持警棍掉在 地上，之後被告跑回畫面左側時，右手持有短刀，吉宏欽手 持一支已伸展開來之警棍出現，接著任培杰撿起掉落在地上 之警棍，洪炳南嗣亦手持已伸展開來之警棍出現情事，業經 原審及本院勘驗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之行車紀錄器， 其中檔名「00000000」之檔案，有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 第56頁、本院卷第187 頁正反面），並有擷取行車紀錄器相 片7幀附卷可稽（見偵一卷第111-114頁）。足見任培杰等人 各持已開展之金屬製警棍1支衝下車，不由分說即持棍攻擊 被告與周任哲。
⑵再經本院勘驗前揭路口監視器影像結果，本件衝突發生約在 上午7時（下同）1分47秒許之後，打鬥結束時間約為3分52 秒許之前（見本院卷第188頁反面-189頁、原審第58-60頁之 勘驗筆錄），歷時僅約2 分鐘。而依本院當庭勘驗原監視器 光碟及就該監視器光碟內檔案，其中自07：02：07起至07： 03：46止，以每秒擷取約10張照片方式擷取相片勘驗，製有 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7-149頁反面、185 -190 頁），並有擷取相片冊2冊附卷可查。
⑶又依下述勘驗結果：
①07：02：07至07：02：16
鍾鶴鳴從後面抱住周任哲並往後拖行，周任哲持續掙扎欲起 身，周任哲身前出現一個人手持一支伸展開之警棍，似在攻 擊周任哲，洪炳南亦出現，手持一支伸展開之警棍攻擊仍遭 鍾鶴鳴從後抱住之周任哲。
②07：02：17至07：02：19
手持警棍之洪炳南，一邊舉高手中警棍，攻擊被告，被告持 刀持續逼近洪炳南，洪炳南手持警棍攻擊被告時，被告以左 手阻擋洪炳南揮擊的警棍，右手持刀刺向洪炳南腹部（依洪 炳南附表一所受傷勢腹部未受傷，應可認未刺中）。
③07：02：22至07：02：52
周任哲遭鍾鶴鳴從正面抱住，周任哲不斷掙扎試圖掙脫。接 著，周任哲與鍾鶴鳴相互揪住對方衣領，面對面拉扯，28秒 時吉宏欽出現在周任哲與鍾鶴鳴身旁，29秒時鍾鶴鳴以手抓 周任哲臉部，周任哲轉身往後欲逃走，洪炳南（畫面拍攝角 度雖無法看清是否手持警棍，但依偵一卷第122 頁照片可看 出在2 分18秒時被害人手中持有警棍）及手持伸展開警棍之 任培杰跟過去，31秒時周育廷出現，亦往周任哲所在處移動 ，鍾鶴鳴仍持續與周任哲拉扯，35秒時鍾鶴鳴再度由後抱住 周任哲，周任哲不斷掙扎，周任哲的上衣有被拉起來。 ④07：02：51至07：02：59
51秒時鍾鶴鳴身體側彎，無法看見其臉部，其旁之「道路封 閉」告示牌並未看見任何斑點。52秒時有血液從畫面左下側 往右上側噴灑至畫面左側之「道路封閉」告示牌，該告示牌 上已見有斑點（即血跡）散佈於其上。53秒時上開告示牌所 散佈之血跡斑點已較前為多。54秒告示牌有散佈血跡斑點。 周任哲已掙脫，反過來壓制鍾鶴鳴，55秒時，周任哲已由畫 面中間下方，臉朝右走向畫面右側之「道路封閉」告示牌， 並在此附近與人有拉扯、抱住行為。59秒時，被告在畫面左 側下方出現。
⑤07：03：00至07：03：32
3分3秒時，被告由畫面左側出現，並往右側「道路封閉」告 示牌方向跑去，該告示牌不斷晃動，被告右手有反覆舉高、 放低之動作，3分7秒時，任培杰由畫面左側往右側跑去，嗣 畫面右側僅出現3或4隻手一起握住被告雙手，被告手中握有 一支尖銳細長之物（刀），雙方相互推擠拉踞，致被告手中 所握該尖銳細長之物一度轉而正對被告。3 分13秒時，周任 哲手握一支警棍轉身與任培杰似有互嗆情形，畫面右側，被 告遭鍾鶴鳴壓制在地，周任哲走向鍾鶴鳴，並舉起警棍攻擊 鍾鶴鳴，任培杰則有對左側喊叫之動作，3 分16秒時，一輛 白色自小客車（應為車號0000-00 號自小客車）自畫面左側 出現，直接開往周任哲、被告、鍾鶴鳴所在處，任培杰在旁 觀看。
⑥07：03：44至07：03：52
44秒時，洪炳南由畫面左側出現，走往右側。47秒時，任培 杰、周任哲依序由畫面左側出現往右側移動後消失，同時被 告則由畫面右側出現往左側移動，低頭似在尋找或查看某物 ，52秒時亦消失在畫面中
由上可知，被害人係約於同日7時2分52秒許遭持刀刺中，始 開始有血跡噴向上開「道路封閉」告示牌。
⑷綜合上開行車紀錄器及路口監視錄器鏡頭所拍攝之可見範圍 內，及對照被告於本院供述：我看見死者在打我堂弟，我就 把他撞開，他要搶我的刀，我們就發生拉扯等語（見本院卷 第129 頁正反面），可認定任培杰等四人下車後，首由任培 杰持警棍攻擊被告，接著周任哲遭另二人即鍾鶴鳴、洪炳南 圍困毆打（偵一卷第122-123 頁），被告為解救周任哲上前 與正持棍攻擊周任哲之洪炳南對打拉扯（見偵一卷第123 頁 ）；於2 分28秒至29秒時，吉宏欽、洪炳南、任培杰又先後 出現在遭鍾鶴鳴自後環抱箝制行動之周任哲身旁，且手持警 棍攻擊周任哲（見偵一卷第132頁擷圖及本院卷第189頁勘驗 筆錄），31秒時，被告見狀乃又上前與被害人發生拉扯，顯 見被告係為防衛其正受鍾鶴鳴、任培杰、洪炳南等人不法侵 害之堂弟周任哲權利，始與被害人發生拉扯。而於被告與被 害人拉扯衝突過程中，於近7時2分52秒時，被害人遭被告持 刀刺中手臂而血液噴向「道路封閉」告示牌。
⑸證人任培杰雖於本院證稱：我下車跟周育廷打架，我中刀摔 倒在地，所以洪炳南過來救我，接著就跟周育廷在打，洪炳 南有被周育廷刺到，我看到周育廷刺過去，因為洪炳南穿著 夾克，被刺到哪裡伊看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第209頁反面- 210 頁反面），然其此部分證述，參酌本院勘驗行車紀錄器 光碟內容：「任培杰以警棍攻擊周育廷，…任培杰所持警棍 掉在地上，…任培杰檢起警棍…跌倒在地上」等情（見本院 卷第187 頁之勘驗筆錄），及勘驗監視器光碟07：02：17至 07：02：19內容：「手持警棍之洪炳南出現，一邊舉高手中 警棍攻擊周育廷，周育廷持刀持續逼近洪炳南」等情（見本 院卷第188 頁），顯見此時尚未發生被害人洪炳南遭刺中手 臂而噴血跡於「道路封閉」之告示牌上情事。況證人任培杰 亦於本院證稱：伊沒看到噴血跡那一剎那，亦不知道洪炳南 那一刀是在什麼情況下被傷到等語（見本院卷第210、213頁 ），故尚難以證人任培杰上開「看到被告持刀刺過去」之證 詞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二)法律價值之判斷：
1.按所謂正當防衛，乃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 之權利，於不逾越必要程度範圍內所為之反擊行為。又此反 擊行為，必加損害於侵害人，始生正當防衛之問題（最高法 院64年臺上字第2442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正當防衛所稱不 法之侵害，祇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存在，即得以己力行使 防衛權而排除侵害，並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而有區 別，如防衛行為逾必要程度，則屬防衛過當問題，尚不能憑 以認非防衛行為（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3439號判決意旨
參照）。申言之，對於違法侵害之正當防衛行為，本質上係 「正對不正」之權利行使行為，在防衛人以防衛行為保護自 己或他人法益之際，同時亦積極捍衛了整體法秩序，因此刑 法規範體系不僅排除防衛行為之違法性，更承認其權利性質 。正當防衛既為該當犯罪構成要件之權利行使行為，為阻卻 違法事由之一，須具備二要件：存有現在不法侵害之緊急防 衛情狀，以及實施客觀上必要之防衛行為。所謂「不法侵害 」，不以受侵害為刑法所保護之法益為限，其他各種法律所 承認之利益亦包括在內。又防衛行為是否客觀必要，應就侵 害或攻擊行為之方式、重輕、緩急與危險性等因素，並參酌 侵害或攻擊當時，防衛者可資運用之防衛措施等客觀情狀而 綜合判斷。其標準乃在於一個理性第三人，處於防衛者所面 臨之情況，是否亦會採取同樣強度之防衛行為。亦即只要是 有效排除不法侵害，且造成損害最輕微之防衛行為即可，並 不以出於不得已之唯一手段為要件，並無須考慮所保護法益 是否優越於所侵害法益之法益平衡問題，且防衛者能否另以 逃避、迂迴方式，取代直接反擊行為，亦在所不問，合先敘 明。
2.經查：
⑴本件周任哲騎機車搭載被告在高雄市三民區同盟三路與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