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73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進興
選任辯護人 凃禎和律師
被 告 黃橋莉
選任辯護人 劉聰熙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4 年
度訴字第72號中華民國104 年6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01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進興與被告黃橋莉為朋友關係，鄭進 興為計程車司機。緣鄭進興於民國102 年5 月14日12時55分 許，駕駛車號000-00號營業用小客車搭載黃橋莉，行經臺南 市○○區○○○路與○○路之交岔路口平交道附近，因與紀 信守所駕駛、搭載楊峻瑋之自用小客車發生行車糾紛，嗣雙 方又於臺南市○○區○○路與○○路交岔路口等停紅燈之際 ，發生言語上之爭執。鄭進興明知紀信守、楊峻瑋雖有與其 發生言語爭執，但並未出言辱罵，竟意圖使紀信守、楊峻瑋 受刑事處分，於102 年7 月19日16時18分許，至臺南市政府 警察局○○分局○○派出所報案製作筆錄，謊稱紀信守、楊 峻瑋以三字經對其辱罵云云，而誣告紀信守、楊峻瑋涉嫌公 然侮辱。嗣上開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南 地檢署）檢察官以102 年度偵字第12105 號案件偵辦中（下 稱前案），黃橋莉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2 年12月9 日經臺 南地檢署檢察官訊問時，於供前具結，就紀信守、楊峻瑋有 無公然侮辱之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虛偽證稱紀信守有以 「幹你娘，下來」等語為公然侮辱之不實陳述，足生損害於 國家刑罰權之正確行使。因認被告鄭進興係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被告黃橋莉係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 證罪嫌。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刑事訴訟法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嚴格證明法則，明定得以 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依據者，以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而「傳聞排除法則」中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無證據能力，係針對證據目的在於證明犯罪事實爭點（issu e on fact ）之證據資格而言，若證據之目的僅係作為「彈 劾證據憑信性或證明力」之用（issue on credibility），
旨在減損待證事實之成立或質疑被告或證人陳述之憑信性者 ，其目的並非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成立存否之證據，則無 傳聞排除法則之適用，此即英美法概念所稱「彈劾證據」（ impeachment evidence），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8 條亦已就 此項「彈劾證據」予以明文規定，基於刑事訴訟發現真實及 公平正義之功能，於我國刑事訴訟上亦應有其適用。故於審 判期日證人所為陳述與審判外之陳述相異時，仍可提出該證 人先前所為自我矛盾之陳述，用來減低其在審判時證言之證 明力，此種作為彈劾證據使用之傳聞證據，因非用於認定犯 罪事實之基礎，不受傳聞法則之拘束。因此，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不得以之直接作為證明犯罪 事實存否之證據，但非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執或 減損被告、證人或鑑定人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8年度台 上字第2079號、第2896號、第402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 判決以下所引有關上揭被告二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 書面陳述，均非直接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依上開判決 意旨，皆不受證據能力規定及傳聞法則之限制。三、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因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倘被害人之陳 述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亦與事實相符，即足採為科刑 之基礎。反之，其陳述尚有瑕疵，在未究明前，則不得採為 論罪科刑之根據，否則難認為適法（參照最高法院52年台上 字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再者，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應依積極證據，倘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自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即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包括直接證據與間接 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可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可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 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足資參照。又 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 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 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所訴之事 實未能積極的證明為虛偽，則祇能以證據不充分之故，為被
誣告人未予判罪之原因，自不能據以推定告訴人所訴為誣告 ；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 尚非全然無因，袛因缺乏積極證據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 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 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 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 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 誣告罪名；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 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 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 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307 號、43年 台上字第251 號、44年台上字第892 號、46年台上字第927 號及59年台上字第581 號判例意旨參照）。末按所謂偽證， 係指證人對於所知實情故作虛偽之陳述而言，不包括證人根 據自己之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係 以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 要件之一，不包括證人根據自己之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而 所謂「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 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 於其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行為人就 其聽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 犯罪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 以本罪相繩（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506號判例意旨、92年 度台上字第4895號判決要旨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鄭進興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 被告黃橋莉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嫌，無非係以：⑴被 告鄭進興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⑵被告黃橋莉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供述；⑶告訴人紀信守於偵查中之證述；⑷告訴人楊 峻瑋於偵查中之證述；⑸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分局○○派 出所被告鄭進興102 年7 月19日調查筆錄（前案）；⑹臺南 市政府警察局○○分局○○派出所被告黃橋莉102 年7 月19 日調查筆錄（前案）；⑺臺南地檢署檢察官102 月9 月23日 被告鄭進興訊問筆錄（前案）；⑻臺南地檢署檢察官102 年 12月9 日被告黃橋莉訊問筆錄（前案）；⑼臺南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第7014號卷附行車紀錄器檔案、臺南地檢署檢察事 務官勘驗報告、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勘驗光碟筆錄、臺南地檢 署檢察官訊問筆錄各1 份等證為其主要論據，此外別無其他 積極證據。
五、被告二人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之辯解： ㈠訊據被告鄭進興固坦承其於前案偵查中曾先後在臺南市政府
警察局○○分局○○派出所及臺南地檢署指訴告訴人紀信守 對其逼車及以三字經辱罵伊及同車之乘客黃橋莉，及其嗣對 告訴人紀信守、楊峻瑋提出妨害自由、公然侮辱等罪之告訴 等情；被告黃橋莉固坦承其於前案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訊時 ，確有具結證述紀信守有以「幹你娘，下來」等語辱罵伊及 同車之駕駛鄭進興，惟均堅詞否認有何誣告、偽證之犯行， 其等之辯解如下：
⒈被告鄭進興辯稱：「我真的有聽到告訴人以三字經罵我，是 罵的很大聲，當時因為我有開收音機，玻璃開到一半，因為 我的行車紀錄器很便宜，所以沒有錄到，我確實是有聽到告 訴人罵我三字經。」等語（本院卷第101 頁）。 ⒉被告黃橋莉辯稱：「我當時有聽到告訴人罵三字經的話，當 時我是坐在計程車前面，我有聽到。」等語（本院卷第101 頁）。
㈡被告鄭進興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本院卷第159 頁）： ⒈本件告訴人的指訴是有瑕疵的，當時車子是並行，惟告訴人 於警詢時指稱沒有並行，前後供述不一致。
⒉原審勘驗光碟內容，行車紀錄器是裝在計程車的後面，不是 前面，要錄到內容是很困難，當時車內有二位被告，且車上 有廣告的聲音很大聲，二人的對話也錄不清楚，從勘驗筆錄 記載二人對話聽不清楚，很顯然案發當時是有對話，是錄不 清楚，勘驗行車紀錄器是沒有錄到，並非告訴人沒有說辱罵 的言詞，案發當時是被告因為超車按喇叭引起不悅，告訴人 說被告罵他一句「幹」很大聲，我們有質疑，應該行車紀錄 器會錄到，但是卻沒有錄到這句話。
⒊被告按喇叭超車引發告訴人追車，一直追到被告的車子左側 ，被告的車子是在內車道，告訴人的車子是逆向停在對向車 道將近1 分鐘的時間，告訴人的車子對被告而言是逆向並行 狀態，當時副駕駛座是打開的，可見二人是在言語衝突、情 緒對話，後來被告一直開車，碰到紅燈停下來，告訴人一路 追過來，最後停下來情緒性對話，當時告訴人非常憤怒，且 逼車，並下車辱罵，二人確實有辱罵的情形。
⒋另告訴人楊峻瑋供述，是告訴人紀信守辱罵，不是告訴人楊 峻瑋，但是當時警察沒有詢問很清楚，且被告鄭進興從警詢 、偵查及原審都沒有指摘告訴人楊峻瑋有涉嫌公然辱罵之犯 行，此部分不符合要件，檢察官上訴沒有理由，證據也不足 。
㈢被告黃橋莉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告訴人在檢察官偵訊 時，坦承黃橋莉有向他道歉，很害怕，就沒有罵他，所以紀 信守當時確實是有罵，是因為錄音沒有完整，所以被告黃橋
莉沒有偽證的犯行」等語（本院卷第160 頁）。六、被告鄭進興是否明知告訴人並未以三字經對其辱罵，而仍向 警方虛偽提出告訴；被告黃橋莉是否確知告訴人並未以三字 經辱罵被告鄭進興，而於偵查中具結虛偽證稱告訴人有以三 字經辱罵被告鄭進興之犯行，乃本件被告二人是否成立犯罪 之主要爭點所在。
㈠被告鄭進興因本件之行車糾紛，與告訴人紀信守發生言語上 之爭執，其並對告訴人紀信守、楊峻瑋提出公然侮辱、妨害 自由等告訴，上開案件業經臺南地檢署檢察官以102 年度偵 字第12105 號偵查後，以告訴人紀信守、楊峻瑋二人之犯罪 嫌疑不足，而對告訴人二人為不起訴處分乙節，有上開不起 訴處分書1 份在卷可稽（見臺南地檢署102 年度偵字第1210 5 號卷第20至21頁），業經原審依職權調閱上開案卷核閱無 誤，並據告訴人紀信守、楊峻瑋證述明確，且為被告所不爭 執，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㈡然依上揭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旨，誣告罪之成立，須告訴 人之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偽證罪之成立，必須行為 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是本案 應審究之主要關鍵點在於被告鄭進興究有無憑空捏造告訴人 紀信守、楊峻瑋以三字經辱罵伊等語，而誣告紀信守、楊峻 瑋涉嫌公然侮辱？另被告黃橋莉究有無明知不實之事項，故 意於具結作證時為虛偽之陳述？
七、對於上開爭點，茲查證如下：
㈠告訴人紀信守就本件案發前之部分情節前後指訴不一，自難 以其陳述，遽為不利於被告二人犯罪事實之認定。 1.告訴人紀信守就被告鄭進興超車後，有無與被告鄭進興對話 乙節，其於警詢時係陳稱：當時伊就把車子開往外線道，搖 下車窗並用台語向對方說「你在按什麼喇叭」等語（臺南地 檢署103 年度他字第757 號卷〈下稱偵一卷〉第44頁反面） ；然於原審審理中卻證稱：伊跟鄭進興有對話就是那個紅綠 燈停下來，之前兩個比動作，鄭進興超伊車的瞬間，那邊只 有比動作，伊跟他講為什麼的動作，他嘴巴講什麼伊不知道 等語（原審訴字卷第84頁反面）。
⒉另就告訴人紀信守所駕駛之車輛遭被告鄭進興超車後，其是 否曾自後追至與被告鄭進興所駕駛之車輛並行並交談對話之 情，其先於警詢中證稱：伊並沒有逆向開車，因為他（鄭進 興）當時開在外線車道，伊有跟在他車後，有機會時就開到 他車旁（伊開在內車道），伊直搖下車輛駕駛及副駕駛座車 窗並對他說：「你剛才為什麼要罵我」，在○○路上持續了 好幾次等語（偵一卷第45頁）；然於原審審理中卻證稱：印
象中有逆向，伊根本追不上，有開到他的左後方，沒有完全 到他的旁邊的位置，搖下車窗很大聲的喊說「你為什麼罵我 」，伊根本沒有追上等語（原審卷第88頁反面）；而於本院 審理時則供述：「（審判長問：你後來是否有開車追上去？ ）有，我後來開車追去。」、「（審判長問：你後來開車是 否有追上鄭進興的車子？）我沒有追上鄭進興的車子。」、 「我沒有逆向。」、「（審判長問：你是有對話？）有的。 」、「（審判長問：沒有追上，如何對話？）剛好是紅燈， 鄭進興車子停下來，我追上鄭進興，我沒有擋到鄭進興的車 子，我的車子停在鄭進興車子的右後方。」等語（本院卷第 153 、154 頁）。
⒊由上揭告訴人紀信守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之供 述可知，告訴人紀信守就被告鄭進興超車後，其是否有與被 告鄭進興對話，是否有追上被告鄭進興之車子，紅燈時其車 子停在被告鄭進興車子之左後方，或是右後方等情節，告訴 人紀信守供述之內容前後不一，已難令人遽予採信。 ㈡告訴人紀信守於本院審理時否認案發時曾逆向追上被告鄭進 興之車子，然此與原審勘驗被告鄭進興所提出行車紀錄器光 碟影像之結果不符，顯不足採。
⒈告訴人紀信守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曾多次否認案發 時有開車逆向追上被告鄭進興車子之行為，其於本院審理時 仍否認有自左側逆向追上被告鄭進興之車子（詳上揭本院卷 第153 、154 頁之審判筆錄）。
⒉然經原審勘驗被告鄭進興所提出之行車紀錄器光碟影像之結 果，於案發當天12時53分50秒左右，告訴人紀信守的車輛並 未出現在畫面上，但該時才有陸陸續續被告鄭進興與告訴人 紀信守的對話，自12時53分50秒至12時54分37秒左右，告訴 人紀信守之車輛才從左側切到被告鄭進興之車輛的右側，可 證當時告訴人紀信守之車輛應已追上被告鄭進興之車輛，且 呈並行之狀態，即在被告鄭進興車輛之左側，當時告訴人車 輛之副駕駛座車窗係打開，可印證兩車並排時，告訴人紀信 守與被告鄭進興應有開窗陸陸續續對話之情形（見原審訴字 卷第53至55頁之勘驗筆錄）。是告訴人紀信守否認案發時曾 逆向追上被告鄭進興車子之說詞，顯與事實不符，自不足採 。
㈢告訴人紀信守於案發時，確因行車糾紛，與被告鄭進興發生 互相對罵之爭吵情事。
⒈經原審於104 年4 月16日當庭勘驗被告鄭進興提供之檔案名 稱「00000000000000」影像檔案（該檔案係由被告駕駛之計 程車內所裝設向後拍攝之行車紀錄器所錄製，錄影時間始末
為：2013年5 月14日12時45分43秒至12時50分43秒，以下均 以12：45：43－12：50：43方式表示），於12：45：43－12 ：50：43處，因被告鄭進興駕駛之計程車上有收聽廣播且音 量甚大，其間並有播放「五分鐘健腹器」之廣告聲音，本無 從清晰聽聞車內被告鄭進興、黃橋莉之談話內容；於12：52 ：18－12：52：38處，雖可聽見被告鄭進興對告訴人紀信守 按鳴多聲汽車喇叭之聲音，然於12：52：39－12：53：27處 ，被告鄭進興駕車超越告訴人紀信守之車輛時，雙方之對話 內容亦有甚多聽不清楚之處；於12：53：23－12：53：50處 ，雖有被告鄭進興、黃橋莉之對話，但說話聲太小聽不清楚 ，只聽得到被告鄭進興說：對呀，此時告訴人紀信守之車輛 在後方車道慢慢追上，其副駕駛座之車窗呈開啟狀態；於12 ：53：51－12：54：44處，告訴人紀信守的車輛在後方的內 車道慢慢追上，出現5 次汽車喇叭聲，告訴人的自小客車從 畫面右邊離開，其中12：53：59處，雖有被告鄭進興、黃橋 莉之對話，但僅能聽見被告黃橋莉說：不要啦，被告鄭進興 說：你是吃飽太閒對了？啊？等語，其餘被告黃橋莉之聲音 均聽不清楚，另其中12：54：20處，僅聽見被告鄭進興說： 來警察局，來警察局，來來來來，來警察局，被告黃橋莉說 ：不要這樣…不要…不要這樣…不要，被告鄭進興說：啊好 ，開車開這樣等語，其餘告訴人二人方面之談話內容，完全 無法聽到；於12：54：45－12：55：03處，被告鄭進興之計 程車係停車狀態，出現一聲喇叭聲），其後有被告鄭進興、 黃橋莉及告訴人紀信守之以下對話內容（鄭進興：來警察局 ，來警察局，你不要在那邊（ㄊㄧˋ），來警察局、黃橋莉 ：好啦好啦、鄭進興：來警察局、紀信守：…出來、鄭進興 ：啊？、紀信守：…出來、鄭進興：來警察局、紀信守：出 來…不用不用、鄭進興：來警察局，你真的白目，真的垃圾 吶、黃橋莉：好啦好啦、鄭進興：真的吼），其中於12：55 ：00處，被告鄭進興之計程車向前行駛，畫面左邊出現告訴 人二人皆身穿深藍色白領短袖polo衫，黑色長褲站在路邊， 告訴人紀信守之自小客車停路邊，駕駛座車門打開著；於12 ：54：04－12：55：43處，被告之計程車繼續往前行駛，背 景聲音係廣告聲音，被告鄭進興說：我那有給他罵，你有聽 到嗎？我看他那一家公司，等一下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53 頁正面至54頁反面之勘驗筆錄）。
⒉由上開勘驗結果可知，告訴人紀信守與被告鄭進興於案發時 確曾出現「我走要做什麼」、「你吃飽太閒嗎」、「你不要 再那邊啼」（臺語啼雄之意含為一直講話之意）、「來警察 局」、「你真的白目」、「真的垃圾吶」等對罵話語，足證
告訴人紀信守與被告鄭進興案發時確曾發生互相叫罵之爭吵 情事。
㈣上開勘驗結果雖未發現案發時告訴人紀信守以三字經辱罵被 告鄭進興之話語，但仍無法作為證明被告二人確有本件誣告 、偽證犯行之證據。理由如下：
⒈檢察官於本件雖舉臺南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第7014號卷（下 稱偵二卷）附行車紀錄器檔案、臺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 報告、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勘驗光碟筆錄為證（見偵二卷第13 至20頁、第39頁），而推論：告訴人紀信守於○○路及○○ 路交岔路口處係重覆「你先出來」、「你先出來再說」等語 ，且自始至尾並無被告等所稱髒話之用語等情事；另推論依 一般常情，一般人遭對方辱罵時，均有類似「你罵我喔？」 、「你再罵看看」或以相同髒話對罵回去之反應，然本件行 車紀錄器中被告鄭進興與對方之對話用語為「我走要做什麼 」、「你吃飽太閒嗎」、「你不要再那邊啼」（臺語啼雄之 意含為一直講話之意）、「來警察局」、「我哪有罵他」等 語，因而認定被告鄭進興絕未遭到告訴人紀信守辱罵等語。 ⒉然參照上開原審於104 年4 月16日當庭勘驗被告鄭進興提供 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影像檔案之勘驗結果可知，於 案發當天被告鄭進興所駕駛之計程車上裝設之行車紀錄器， 就車內被告鄭進興、黃橋莉之對話內容並無法清晰、全盤收 錄，更遑論車外之人所為談話，此由告訴人紀信守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證稱被告鄭進興於超車時有大聲罵其「 幹」字之情（見偵一卷第31、44頁反面、原審訴字卷第86頁 ），如依告訴人紀信守之指訴被告鄭進興確有在其車內對告 訴人紀信守大聲罵「幹」，此部分應屬被告鄭進興在車內之 談話，被告鄭進興車內之行車紀錄器理應可得全盤收錄，然 於原審勘驗時，被告鄭進興所駕駛車輛之行車紀錄器並無聽 到該等字句，足認被告鄭進興當日所駕駛車輛之行車紀錄器 收錄效果不佳。故尚難以被告鄭進興之車內行車紀錄器未錄 到上開告訴人紀信守之辱罵言詞，即遽認被告鄭進興指訴告 訴人紀信守於車外對其以三字經辱罵，係屬憑空捏造。 ⒊被告鄭進興車上之行車紀錄器，就車內、車外談話內容既無 法清晰、全盤收錄，而告訴人紀信守及被告鄭進興皆具結證 稱對方曾有侮辱性言論，惟原審勘驗上開影音檔案後，並未 發現告訴人或被告曾辱罵三字經或侮辱性言論，是以縱於偵 查中及原審審理中勘驗上開行車紀錄器光碟之結果，並未聽 聞告訴人紀信守或楊峻瑋有辱罵三字經或不雅言論，自無法 認定於爭執過程中告訴人紀信守有無對被告鄭進興、黃橋莉 出言辱罵三字經或侮辱性言論。
⒋至一般人對於遭他人辱罵之反應，因受個人之個性、修養、 智識程度及成長背景等諸多因素之影響而有不同，本不得一 概而論，是以縱被告鄭進興於當時並無「你罵我喔？」、「 你再罵看看」或以相同髒話對罵回去之反應，亦無從據此而 認定其並未遭到告訴人紀信守辱罵。故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 ，亦無從作為告訴人指訴之補強證據。
㈤被告黃橋莉所述，並非全無可採，縱其部分之供述有所歧異 ，亦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
⒈檢察官雖以被告黃橋莉於本案偵查中辯稱：對方在他們等停 紅燈時罵很多次髒話，內容為「幹你娘機歪」，另外逼車的 時候有罵等語。及被告黃橋莉自承已在我國擔任近8 年之工 作，故聽得懂髒話之意涵，然其卻先於警詢中稱不懂告訴人 紀信守罵的內容，卻又於前案偵查中稱告訴人紀信守係以「 幹你娘，下來」辱罵，復與本案中所稱對方罵的內容不符， 顯有違常情，且前後矛盾等語，為其論據。
⒉觀之被告黃橋莉於前案警詢時陳稱：伊搭鄭進興的車經過一 平交道後，看見一汽車在路上開的很慢，鄭進興就有對該汽 車按喇叭（因為該汽車開在中間），之後伊等在停紅綠燈時 ，該汽車一個人下車走過來伊旁邊（車外）一直對著伊等罵 （當時窗戶是開著），並一直指著伊等並叫朋友（鄭進興） 下車，伊叫朋友不要下車並把車開走，之後他們又一直跟著 伊等，並把車開到伊等車子的左邊又一直罵（該汽車副駕駛 座有坐一男子）。該汽車有一直靠過來，但是鄭進興就將車 子一直開，沒有將車停下來。當時該男子是罵台語，伊有些 聽不太懂。經伊指認，男子紀信守是一直逼車及罵伊等的人 ，男子楊峻瑋沒有罵也沒有下車，但是他坐在車上一直笑等 語（偵一卷第54頁反面）；復於前案偵查中結證稱：當天伊 坐朋友鄭進興的車經過一個鐵路，前面有一個先生開車很慢 ，擋在路中央，鄭進興按喇叭，但對方的車也沒有讓開，後 來鄭進興的車就超過他們，對方就開到伊等旁邊一直罵，且 對方有逆向開到鄭進興旁邊罵，伊當時是坐在副駕駛座，伊 叫鄭進興停車，伊很害怕，因為對方一直逆向開過來，伊擔 心他們一直逆向、對向的車如果開過來會撞到，所以叫鄭進 興停車，讓對方也可以靠邊，但鄭進興沒有因為伊叫他停車 而停車，他是因為停等紅燈才停下來，對方一直罵台語，伊 聽不懂台語，但因平常照顧老人，如果老人生氣，也會說一 樣的話，所以伊有聽到他們罵「幹你娘，下來」，伊知道是 罵人的意思，意思是要叫鄭進興停車下來。其他伊聽不懂， 只有知道「幹你娘」是罵人的。對方很兇，一直罵，伊覺得 這樣是不對的。開車的人是紀信守，罵伊等的是開車的人。
另外一個楊峻瑋坐在旁邊，只有一直笑，他在旁邊沒有制止 ，伊有跟他說應該要勸開車的人不能這樣開，也不能罵，但 他沒有勸，只有一直笑等語（偵一卷第36頁正反面）。另於 本件偵查中供稱：之前檢察官訊問時，伊說對方有罵髒話， 罵很多次，內容是幹你娘機歪，停紅綠燈他下車在伊旁邊， 當著伊的臉罵。除了紅綠燈那次，他逼車時也有罵，鄭進興 開車，他開在伊等左邊。伊有些台語聽的懂，聽的懂他罵的 那個髒話等語（偵二卷第31頁反面至32頁）。衡諸被告黃橋 莉上開陳述情節，核與被告鄭進興、告訴人紀信守等人證述 雙方有行車糾紛、停等紅燈時有言語爭執等情節大致相符， 雖被告黃橋莉就告訴人紀信守所罵言語或有「幹你娘，下來 」、「幹你娘機歪」之陳述差異，但被告黃橋莉證述告訴人 紀信守於案發時有對其與被告鄭進興辱罵之情事則始終一致 ，且被告黃橋莉來台工作已有多年，因在老人院工作而聽聞 老人講台語三字經，所以瞭解上開台語「幹你娘」是罵人之 話語，亦與常情無違。至被告黃橋莉於102 年7 月19日警詢 時雖對警員之詢問答稱被告紀信守是罵台語，伊有些聽不太 懂等語，然其於原審審理中供稱：因伊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 重，所以沒有全部講出來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21 頁）； 於本院審理時亦補充陳述：「紀信守有罵『幹你娘（台語） 』三字經，後來想清楚，第二次罵有加另外二個字總共五個 字『幹你娘雞巴（台語）』，之後叫我講出來，我才講出來 ，紀信守一直按喇叭，停車又下來，我坐在裡面很害怕。」 等語（見本院卷第155 、156 頁之審判筆錄），是其上開所 陳，並非全無可採。
⒊且按被告在被判罪確定之前，應被推定為無罪及被告並無自 證無罪之義務，均為刑事訴訟之基本原則，被告否認犯罪所 持之辯解，縱無可取，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 （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471號刑事裁判意旨可資參照） 。本諸上開原則，被告黃橋莉之供述縱使有所歧異，亦不得 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且經原審當庭勘驗被告鄭進 興提供之行車紀錄器影像光碟結果，雖無從認定告訴人紀信 守是否曾於行車糾紛而與被告鄭進興口角時以三字經出言辱 罵之事實，然亦無從認定被告鄭進興有虛構事實而為申告之 事實，已如前述，自亦無法認定被告黃橋莉是否有具結虛偽 陳述之事實，揆諸首揭法條、判例及判決要旨，亦不能認定 被告黃橋莉有偽證之犯行。
㈥被告鄭進興並無憑空捏造告訴人楊峻瑋以三字經對其辱罵之 言語，是其並無誣告告訴人楊峻瑋之犯行。
⒈被告鄭進興雖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均表示有對告訴人楊峻瑋
提出公然侮辱告訴，而證人即處理被告鄭進興及告訴人紀信 守糾紛之員警蘇崇欽於原審審理中到庭亦具結證稱：印象中 在鄭進興提告過程中他是要對逼車的車上那兩個人提告，他 是要告這兩個人逼車，公然侮辱、妨害自由，至於其對兩個 人都告妨害自由及公然侮辱，還是告什麼樣的內容，伊不確 定，因為我們當時有問他要提出什麼告訴，對何人，他是說 兩個人都要提出告訴等語（原審訴字卷第80頁反面至第81頁 ）。然被告鄭進興在檢察官偵訊時，係陳稱其要告的是紀信 守，沒有要告楊峻瑋等語（偵二卷第43頁），且由被告鄭進 興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陳述，其始終陳稱對其逼車 及辱罵者為告訴人紀信守，告訴人楊峻瑋坐在車上，並無說 話等語。
⒉由上可知，被告鄭進興並無憑空捏造告訴人楊峻瑋以三字經 辱罵伊之言語，是其縱因不瞭解法律規定而表示對於與告訴 人紀信守同車之乘客楊峻瑋提出告訴，亦不符上揭所述誣告 罪之構成要件，自不成立該罪。
㈦綜上所述，堪認本件案發時，告訴人紀信守等確與被告鄭進 興發生行車糾紛，引發二人之極度不滿，告訴人紀信守進而 駕車追上被告鄭進興之車子，逆向併排停在被告鄭進興之車 子左側，告訴人紀信守打開右側車窗與被告鄭進興互相叫罵 ，語云：「相罵無好話」，加上二人不滿對方之情緒極度高 漲，在此劍拔弩張之氛圍下，辱罵言語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亦非全無可能，尚難認與一般社會經驗有違，是被告二人所 辯，自難遽認係虛構之詞，尚非全不足採信。被告鄭進興是 否有捏造事實，向該管公務員誣告之犯行；被告黃橋莉是否 有明知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經具結後，而向檢察官為 虛偽證述之偽證犯行，均容有合理懷疑。公訴人所提證據尚 不足以證明被告二人分別有誣告、偽證之犯行；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二人確有誣告、偽證之之犯意 及犯行，揆諸上揭說明，自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八、駁回檢察官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無足證明被告二人上開犯行，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二人確有公訴人所指上開 犯行，此部分核屬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而為被告二人無 罪之諭知，經核洵無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⒈被告鄭進興提供之行車紀錄器檔案，經原審勘驗後確未發現 告訴人對被告辱罵三字經，參以告訴人紀信守於○○路及○ ○路交岔路口處，係重覆「你先出來」、「你先出來再說」 等語，並無被告等所稱髒話之用語等情事，若告訴人紀信守
於追趕被告鄭進興所駕之車輛過程中，曾出言辱罵被告鄭進 興，衡諸常情，告訴人於盛怒情緒激動之下，當會繼續以被 告等所稱髒話辱罵被告鄭進興。又依一般常情，一般人遭對 方辱罵時，均有類似「你罵我喔？」、「你再罵看看」或以 相同髒話對罵回去之反應，然依被告鄭進興所提供之行車紀 錄器中，被告鄭進興與告訴人紀信守之對話用語為「我走要 做什麼」、「你吃飽太閒嗎」、「你不要再那邊啼」、「來 警察局」、「我哪有罵他」等語，均未見被告鄭進興有何遭 到告訴人辱罵後之正常言語反應，足認告訴人紀信守並未辱 罵被告鄭進興。
⒉被告黃橋莉於前案警詢時陳稱：「他是罵台語，我有些聽不 太懂」等語；嗣於前案偵查中結證稱：「對方一直向我們罵 台語，我聽不懂台語，但我平常照顧老人，如果老人生氣， 也會說一樣的話，所以我有聽到『他們』罵『幹你娘，下來 』，我知道是罵人的意思。」等語；於本案偵查中辯稱「（ 他罵幾次髒話？）很多次。」、「（內容？）幹你娘機歪。 」等語，是被告黃橋莉先於警詢中稱不懂告訴人紀信守罵的 內容，卻又於前案偵查中明確證稱告訴人紀信守係以「幹你 娘，下來」辱罵，復於本案中再明確證稱告訴人紀信守係以 「幹你娘機歪」辱罵，足認被告黃橋莉就告訴人紀信守罵的 內容先後證述不符，且前後矛盾，堪認被告黃橋莉於前案偵 查中之證述，顯與事實不符
⒊告訴人紀信守就本件事發經過之情節，前後證述雖有部分不 符之處，然告訴人紀信守就其並無出言辱罵被告鄭進興乙節 ，自始至終證述如一，且告訴人楊峻瑋亦為相同之證述，尚 難僅因告訴人紀信守證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㈢經查：
⒈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 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 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 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 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 認檢察官所提前揭各項證據不足採為證明被告二人分別有其 所指之上開誣告、偽證犯行，其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 且所為論斷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 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
⒉檢察官上揭上訴理由，業據本院調查並詳述其不採之理由如 上。從而，檢察官提起本件上訴，仍執上開情詞為爭執，並 對於原審取捨證據及判斷其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持己見
為不同之評價，而指摘原判決不當，殊難酌採；此外，檢察 官復未提出其他新事證供本院調查，則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陳弘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之限制) 書記官 易慧玲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4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