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銷信託行為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重上字,104年度,247號
TPHV,104,重上,247,20160217,1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247號
上　訴　人　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史碩仁
訴訟代理人　陳鼎正律師
視同上訴人　陳文正
訴訟代理人　盧建宏律師
被　上訴人　英屬維京群島商國際太陽光能股份有限公司（
　　　　　　SUNNERGY INTERNATIONAL LIMITED（COMPANY））
法定代理人　陳繩准（TAN SENG CHUN）
訴訟代理人　陳生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信託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4年1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532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暨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視同上訴人陳文正負擔二分之一，上訴人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負擔四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款定 有明文。查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 訟，請求撤銷上訴人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泰源公司 ）與原審共同被告陳文正間就附表一、二所示之土地及建物 （下稱系爭不動產）於民國103年8月7日所為之信託行為，並 塗銷就系爭不動產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經 原審判決後，雖僅據泰源公司提起第二審上訴，惟依民事訴 訟法第56條第1款規定，上訴之效力應及於原審被告陳文正 ，爰列陳文正為視同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 法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 文。泰源公司於本院提出上證1至上證3（見本院卷第20-33 、79-88頁）；陳文正於本院提出上證1至上證9（見本院卷 第102-139頁）；被上訴人於本院提出被上證1、2（見本院 卷第45-58頁）核屬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為補充，均應准其提出。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前向泰源公司購買訴外人旭泓全球光 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旭泓公司）股份60萬股（下稱系爭股 票），並於98年7月17日匯款美金365,297元予泰源公司指定 之久久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久久公司），於99年9月21 日、同年月30日、100年7月11日各匯款美金7萬元、69,900 元、163,150元予泰源公司指定之訴外人史碩偉，計美金668 ,347元。泰源公司於102年8月28日立承諾書承諾於102年12 月31日前將系爭股票轉讓予伊，惟泰源公司未依約給付，經 伊函催未獲置理，伊遂去函解約，且均合法送達，已生催告 及解除契約之效果，泰源公司依法應返還伊價金美金668,34 7元及自最後一筆價金受領時即100年7月11日起加計法定遲 延利息。然泰源公司與陳文正於103年8月7日就系爭不動產 訂立信託契約，泰源公司並以信託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陳文正，致泰源公司積極財產減少，亦使伊不 得對系爭不動產強制執行，有害伊之債權。爰依信託法第6 條第1項之規定，求為命泰源公司與陳文正間就系爭不動產 於103年8月7日所為之信託行為應予撤銷；泰源公司與陳文 正應將系爭不動產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之判決。
二、上訴人方面：
㈠泰源公司則以：史碩偉於98年間曾陸續向伊購買旭泓公司股 票，伊已依史碩偉指示將股票過戶予史碩偉及其指定之人， 債務業已履行。系爭承諾書係伊應史碩偉所寫之草稿，伊尚 未交付，被上訴人就其已給付買賣價金、系爭承諾書如何取 得等情均未舉證說明，僅執系爭承諾書及史碩偉之陳述，主 張伊出售系爭股票予被上訴人，尚非可採。又被上訴人催告 及解約函均未合法送達，不生催告及解約之效力，況伊係因 向陳文正借款，約定處分系爭不動產後結算還款，方將系爭 不動產委託其管理處分，被上訴人無任意終止信託契約之權 ，自益信託亦無害及債權，被上訴人聲請法院撤銷自屬無據 。另於本院補充：被上訴人主張之購買金額與其匯款金額不 符，亦非匯款予伊，不能證明兩造就系爭股票已成立買賣契 約。史碩偉於原審證詞有諸多矛盾之處，並不可採。且被上 訴人為一外國公司，無法取得旭泓公司股份，實非契約當事 人，其請求給付系爭股票及聲明解除契約均屬無據。經濟部 投資審議委員會（下稱投審會）審查通過前無法取得系爭股 票，上開買賣契約之清償期尚未屆至，伊不負給付義務，被 上訴人自無從主張伊債務不履行而解約云云，資為抗辯。



㈡陳文正則以：泰源公司前為代償遠雄人壽保險事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遠雄公司）之債務並借貸款項運用，於103年7月 10日邀同訴外人即其法定代理人史碩仁向伊與訴外人郭長和 、郭俊麟、王彰德、張階得、邱宏輝、林勝勇、鄭素如、游 輝江、張淑女等10人共同借款新臺幣（下同）3.8億元、借 款期間自103年7月11日起至104年7月10止，並提供泰源公司 所有之系爭不動產為抵押物，設定第一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 5.7億元，三方並約定將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信託登記予 伊等10名債權人，以伊為受託人，以確保伊等10名債權人之 債權為利益考量而管理或處分系爭不動產。伊等10名債權人 、泰源公司、遠雄公司三方另簽訂代償契約，約定由伊等10 人清償泰源公司對遠雄公司之借款及相關費用，伊等於103 年7月18日撥款2億6,350萬元至受託信託財產專戶代償泰源 公司對遠雄公司之債務；於103年8月22日、同年月25日、同 年9月10日、104年1月7日各貸與泰源公司19,879,751元、5, 338萬元、33,240,249元、500萬元，共計3.8億元。伊等10 名債權人與泰源公司、史碩仁確實存在3.8億元之金錢借貸 關係，為確保上開債權實現遂以系爭不動產簽立信託契約並 為信託登記，且由伊為債權利益考量而為管理或處分系爭不 動產，被上訴人請求撤銷信託行為及塗銷系爭不動產以信託 為原因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命泰源公司與陳文正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3年8月7日所 為之信託行為應予撤銷，泰源公司與陳文正應將系爭不動產 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上訴人提 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史碩仁為泰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史碩偉為史碩仁之弟、曾 為泰源公司之董事。
㈡被上訴人分別於98年7月17日匯款美金365,297元予久久公司 ，於99年9月21日、同年月30日、100年7月11日各匯款美金7 萬元、69,900元、163,150元予史碩偉，有匯款單可參（見 重訴字第1051號卷第22-25頁）。
㈢被上訴人執有以泰源公司為立承諾書人名義之承諾書一紙， 該承諾書係泰源公司法定代理人史碩仁所寫，內容記載「泰 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之旭泓全球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之 股票中，有60萬股股票屬國際太陽光能股份有限公司所有， 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承諾於102年12月31日前無償轉讓予



國際太陽光能股份有限公司」等情，有承諾書可考（見重訴 字第1051號卷第28頁）
㈣被上訴人於103年6月16日寄發臺北古亭郵局第1011號存證信 函催告泰源公司應於5日內轉讓系爭60萬股票予被上訴人， 嗣於同年6月30日再寄發臺北郵局第331號存證信函為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上開存證信函均送達至泰源公司法 定代理人史碩仁之臺北市○○街00巷00弄00號5樓之戶籍址 ，送達之結果均因招領逾期而退回，有存證信函、信封、戶 籍謄本等可憑（見重訴字第1051號卷第29-35頁）。 ㈤泰源公司與陳文正於103年8月7日簽訂信託契約，將泰源公 司所有如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之不動產信託予陳文正，並 於同年月15日辦妥信託登記在案，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 不動產信託契約書可參（見外放資料、本院卷第24-33、78- 88頁）。
㈥泰源公司名下財產，除上開信託予陳文正之不動產外，另有 95年份之汽車一輛、旭泓公司面額計7,110萬元之股票，惟 該股票已經債權人查封，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 表可考（見原審卷第35-42頁）。
五、被上訴人主張泰源公司與陳文正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信託 行為，害其債權，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則本件爭點厥為：㈠被上訴人與泰源公司間就系爭股票是否 成立買賣契約？㈡被上訴人解除系爭股票之買賣契約是否合 法？㈢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及類推適用民法第244 條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之信託行為及塗銷系爭不 動產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有理由？茲 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與泰源公司間就系爭股票已成立買賣契約： ⒈證人即泰源公司前董事、亦為泰源公司法定代理人史碩仁之 胞弟史碩偉分別於原審及原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1001號事 件（下稱另案）到庭證稱：「（〈提示原證七〉是否有看過 這份承諾書？）有，（是否知道泰源公司為何寫這份承諾書 ？）之前原告（即被上訴人，下同）跟泰源光電買旭泓全球 光電的股票錢付了之後很久沒有過戶，原告就一直催泰源要 我們交付股票，一直都沒有交付，原告請泰源至少要留下一 份文件給他們，所以我哥哥就寫了這份承諾書給他們，（寫 這份承諾書時你是否在場？）有，還有一位李瑋先生在場， （你剛說原告買股票的錢付了，是怎麼付的？）有一筆匯到 久久建設，有好幾筆匯到我名下戶頭，（為什麼會匯到久久 建設？）這是史碩仁要求且提供的帳號，要求原告把錢匯到 這個帳號，（為何有些錢匯款到你戶頭？）當時史碩仁說有



些錢放在我這邊他比較好運用，（是否還記得匯款到久久建 設的錢？）我記得是1000萬元台幣，（〈提示原證二到原證 五〉原證二有匯款到久久建設的錢是否你所說的1000萬元左 右？）是，（原證三到原證五右手邊有SHIH SHUO WEI這英 文名字是否你的？）對，是我的英文名字，（匯款到你帳戶 買股票的錢是否就是原證三到原證五？）是，另外久久建設 〈JIU JIU〉的錢也是買股票的錢，就是原證二號左邊的名 稱」（見原審卷第58-59頁）、「（為何史碩仁要書寫這份 承諾書？）因為原告跟被告（即泰源公司，下同）買股票， 錢已經支付一段很長的時間，而且也好幾次要求被告辦理過 戶，但是被告一直沒有過戶，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提出一個證 明，才會寫下承諾書，用意就是要得時間內將股票過戶，（ 承諾書上面寫到一個60萬股，這個60萬股是如何計算出來？ ）當時原告陸續把錢匯進來，當時的股價是用31元計算，所 以計算下來是60萬出頭的股數，寫承諾書的時候，原告代表 跟被告用60萬股達成轉讓的協議……（史碩仁寫承諾書時， 有何人在場？）我在場，還有原告的代表李瑋在場，（兩造 間的買賣股票先前的聯繫是自行聯繫還是透過你？）當時的 聯繫是透過我，因為當時被告已經是旭泓全球光電公司的股 東，所以原告就直接透過我跟被告聯繫買賣股票事宜，（剛 剛證人所述以31元計算股價，此計算時間點是何時？）時間 點我不確定，還要回去確認，不是簽承諾書的時候，是在簽 承諾書之前，（匯款給久久建設是以31元股價作為計算嗎？ ）當時原告匯款時，是以公司增資的股價來計算，（你是否 知道史碩仁有無將股票轉讓給你指定的徐敦凱？）有，他有 轉讓股票給徐敦凱。但是這個跟本案無關，這是另外的股票 ，時間點跟本件完全不相關，轉讓給徐敦凱股票的時候是 100年的時候，本件是98年的股票轉讓，如果已經轉讓股票 怎麼可能還在102年寫承諾書……（既然兩造是買賣股票， 為何承諾書上寫被告承諾於102年12月31日前無償轉讓股票 與原告？）無償的意思是因為原告錢已經付清了，接下來的 轉讓就不需要再付錢的意思，承諾書上面的字都是史碩仁自 己寫的，連這張紙都是史碩仁的筆記本撕下來的」等語（見 本院卷第21-22頁）。
⒉泰源公司法定代理人史碩仁於另案到庭陳稱：「我有要出售 股票的意思，史碩偉告訴我有人要買股票，全名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是原告，當時他們要買股票，所以我答應要賣股票 ，因原告是外資公司，所以一直無法處理好，所以我依史碩 偉的指示將系爭股票轉讓給史碩偉及史碩偉指定的徐敦凱， 史碩偉叫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後來系爭款項部分，我沒有



拿到，我已經把股票轉讓了，卻沒有拿到錢……承諾書是李 瑋還有史碩偉在被告長安東路的辦公室叫我寫的，我認為不 妥，所以沒有交付給原告代表或史碩偉，至於原告如何得到 承諾書，我不清楚，因為他們把辦公室鑰匙換掉了，把辦公 室的東西寄到桃園給我。另外，這個股票買賣，我確實有交 付股票給史碩偉跟史碩偉指定的徐敦凱先生……原告確實有 跟我買股票，但不是這個股票，也不是這個單價，而且我已 經將股票轉讓給史碩偉及史碩偉指定的徐敦凱，（你有無叫 史碩偉把買賣股票的款項匯款給久久建設跟史碩偉的帳戶？ ）有，但是金額不對，金額我會再確認，這件事情我從來沒 有跟原告有任何接觸，我是跟史碩偉接觸，史碩偉告訴我怎 麼做，就怎麼做，史碩偉沒有幫我處理財務，我有出售股票 的意思，史碩偉告訴我有人要買，我就聽他的」等語（見本 院卷第20-23頁）。
⒊由史碩偉前揭證述觀之，泰源公司係透過史碩偉出售系爭股 票予被上訴人，並將買賣之價金匯至久久公司與史碩偉之帳 戶等情，此核與被上訴人分別於98年7月17日匯款美金365,2 97元予久久公司，於99年9月21日、同年月30日、100年7月 11日各匯款美金7萬元、69,900元、163,150元予史碩偉，及 泰源公司出具承諾書載明「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之 旭泓全球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之股票中，有60萬股股票屬國際 太陽光能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泰源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承諾於 102年12月31日前無償轉讓予國際太陽光能股份有限公司」 等情相符，參以，史碩仁亦不爭執泰源公司確有透過史碩偉 出售旭泓公司股票予被上訴人，並將買賣之價金匯至久久建 設與史碩偉之帳戶等情，自堪信史碩偉前揭證言與事實相符 而為可採。因此，被上訴人主張其與泰源公司間就系爭股票 已成立買賣契約，其已給付合計美金668,347元之價金一節 ，堪信為真實。
⒋雖泰源公司抗辯：自98年起間史碩偉曾陸續向泰源公司購買 旭泓公司之股票，泰源公司皆已依史碩偉指示將股票過戶予 史碩偉及其指定之人，被上訴人所提匯款資料等，應為其與 史碩偉間之交易行為，由該匯款之形式上觀之，亦非交付予 泰源公司，被上訴人主張該匯款為支付股份買賣之價金，應 屬無據。且旭泓公司另已預計100年間上櫃，股價超過62元 ，且97年間泰源公司就旭泓公司股票承銷價即達每股40元， 並無可能以每股31元出售予被上訴人，至於100年1月17日泰 源公司出售予徐敦凱繳稅之申報價並非實際成交價，此由本 件匯款金額可知，是史碩偉之陳述顯非事實。又泰源公司雖 有於102年08月28日製作承諾書，唯係因史碩偉商請史碩仁



幫忙出此證明，好讓他對外有交代，但史碩仁仍再考慮所以 未用印，屬未完成之文書，且其內容係記載「無償」也不是 買賣，與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並不相同，原審據此為不 利上訴人之判決，顯屬有違誤。再被上訴人為一外國公司， 若欲取得我國登記公司之股份需投審會審查通過，應是基於 此部分原因，故史碩偉才指定徐敦凱為登記名義人，而徐敦 凱也因被上訴人資格不符，根本仍無法將股份過戶到被上訴 人名下，是上訴人之主張，顯非無據云云。惟查： ⑴證人史碩偉於原審及另案分別到庭證述泰源公司有透過其 出售系爭股票予被上訴人，且被上訴人分別於98年7月17 日匯款美金365,297元予久久公司，於99年9月21日、同年 月30日、100年7月11日各匯款美金7萬元、69,900元、163 ,150元予史碩偉，上開款項即為系爭股票之價金等情明確 ，核與史碩仁於另案陳述泰源公司確有透過史碩偉出售旭 泓公司股票予被上訴人，並將買賣之價金匯至久久公司與 史碩偉之帳戶等情節大致相符，本院復查無史碩偉之證言 有何不實之情事，自堪信史碩偉之前揭證言為可採，則泰 源公司與被上訴人就系爭股票堪認業已成立買賣契約。因 此，泰源公司以被上訴人所提匯款資料等，應為其與史碩 偉間之交易行為，由該匯款之形式上觀之，亦非交付予泰 源公司，該匯款非系爭股票之買賣價金云云，委不足採。 ⑵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 或公證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系爭承諾書既係泰源公司法定代理人史碩 仁所親筆書寫，其上負責人史碩仁之簽名，亦為其所親簽 等情，已如前述，揆諸前揭說明，系爭承諾書自推定為真 正。又泰源公司如未出賣系爭股票予被上訴人，或被上訴 人未支付全部之買賣價金，或泰源公司已於100年1月17日 將出售之股票交付予徐敦凱，則衡情常情，泰源公司焉有 可能於102年8月28日出具承諾書同意其持有之旭泓公司之 股票中，有60萬股股票為被上訴人所有，並承諾於102年 12月31日前無償轉讓予被上訴人之理？至泰源公司抗辯系 爭承諾書係草稿，其並未交付被上訴人云云，然其就此有 利於己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採。 ⑶外國人投資條例第18條規定：「投資人違反本條例規定或 不履行主管機關核准事項者，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主管 機關得依下列方式處分之：一、取消一定期間所得盈餘或 孳息之結匯權利。二、撤銷其投資案，並取消本條例規定 之權利」。查被上訴人為外國法人，其向泰源公司承買系 爭股票，固應依外國人投資條例第8條之規定向主管機關



申請核准，惟違反該規定未向主管機關申請核准，買賣契 約並非無效，僅生主管機關得依該條例第18條之規定為一 定之處分。是泰源公司抗辯系爭買賣契約因違反外國人投 資條例第8條之規定為無效云云，自不足採。遑論，縱認 其等間系爭股票買賣為無效，泰源公司依民法第113條或 第179條之規定，亦負有回復原狀即將系爭買賣價金返還 被上訴人之義務，則被上訴人主張泰源公司應返還受領之 價金，亦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為合法：
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又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 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 第第229條、第254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⑴泰源公司出售系爭股票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已給付價金 予泰源公司，嗣泰源公司出具承諾書，承諾於102年12月 31日前將系爭股票轉讓予被上訴人等情，業如前述，則泰 源公司於期限屆滿仍未轉讓系爭股票，其應自給付期限屆 滿時起，負遲延責任，應可認定。
⑵又被上訴人於103年6月16日寄發臺北古亭郵局第1011號存 證信函催告泰源公司應於5日內轉讓系爭60萬股票予被上 訴人，嗣於同年6月30日再寄發臺北郵局第331號存證信函 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上開存證信函均送達至 泰源公司法定代理人史碩仁之臺北市○○街00巷00弄00號 5樓（下稱江南街址）之戶籍址，亦如前述，則泰源公司 於遲延給付後，經被上訴人定5日期限催告其履行，泰源 公司逾期未履行，被上訴人據此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屬 合法。
⑶雖泰源公司抗辯：被上訴人之催告及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 均未合法送達，其解除不合法云云。惟查：
①按依一定之事實，足認以久住之意思，住於一定之區域者 ，即為設定其住所於該地，為民法第20條所明定，是我國 民法關於住所之設定，兼採主觀主義及客觀主義之精神， 必須主觀上有久住一定區域之意思，客觀上有住於一定區 域之事實，該一定之區域始為住所，故住所並不以登記為 要件。查江南街址係史碩仁母親史劉士英之住所，史碩仁 於70幾年曾住在該址，並設籍於該處，於84年7月31日遷 出該址而設籍於臺北縣三重市（現已改制為新北市三重區 ，下仍稱舊地名）中山路77巷12號5樓，再於88年1月26日 遷入江南街址，迄103年7月28日始遷出江南街址而設籍於 桃園市○○區○○街0號3樓等情，為史碩仁所自認，並有



戶籍謄本可參（見本院卷第72頁、原審卷第43頁）。準此 ，史碩仁在70幾年間既有住於江南街址之事實，且設籍於 該處，自可認史碩仁主觀上亦有久住該處之事實，則史碩 仁於70幾年間係設定其住所於江南街戶籍址一節，應可認 定。
②次按，依一定事實，足認以廢止之意思離去其住所者，即 為廢止其住所，民法第24條固定有明文。惟所謂「廢止住 所」，必須依一定之事實，足認以廢止意思離去其住所者 始足當之，故雖有廢止住所之意思而不實行離去，或雖離 去其住所而無廢止住所之意思，均不得謂住所之廢止。查 史碩仁之戶籍設於江南街址後，於84年7月31日遷出該址 後，再於88年1月26日遷入江南街址，迄至103年7月28日 始再辦理遷出，業如前述，而江南街址為史碩仁母親之住 所，史碩仁既曾設定其住所於該處，且自88年1月26日至 103年7月28日止，長達15之期間，史碩仁均設籍於江南街 址，堪認縱令史碩仁有離去江南街址，而住於他處之事實 屬實，惟史碩仁在103年7月28日遷出江南街址前，並無廢 止該戶籍址為住所之意思甚明。
③再按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相對 人時，發生效力，民法第95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達到 ，係指意思表示達到相對人之支配範圍，置於相對人隨時 可了解其內容之客觀狀態而言。若表意人以書信為意思表 示（或意思通知），該書信達到相對人，相對人無正當理 由而拒絕接收，或相對人已受郵局通知往取書信（郵件） ，該書信既已達到相對人之支配範圍內，相對人處於隨時 可以了解其內容之狀態，依上說明，應認為已達到而發生 效力（最高法院58年台上字第715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 第2792號裁判要旨參照）。承前所述，史碩仁在103年7月 28日遷出江南街址前既無廢止該戶籍址為住所之意思，則 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定期催告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 信函既送達泰源公司法定代理人史碩仁之住所，經招領而 未領取，自已生合法送達之效力，從而泰源公司抗辯被上 訴人之催告及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均未合法送達，其解除 不合法云云，洵屬無據。
⒉再按債權人於有民法第226條之情形時，得解除契約，為同 法第256條所明定，依本條規定之意旨，被上訴人自毌庸為 定期催告即得解除契約（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3701號判例 參照）。查泰源公司固出具承諾書同意其持有之旭泓公司之 股票中，有60萬股股票為被上訴人所有，並承諾於102年12 月31日前無償轉讓予被上訴人，然泰源公司名下之旭泓公司



股票現已因其債權人向法院聲請強制執行而遭扣押，為兩造 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6頁）。則在執行法院撤銷扣押命令 之前，泰源公司對其所有之旭泓公司股票已喪失處分之權能 ，即處於給付不能之狀態，被上訴人自無從請求泰源公司為 轉讓或交付，故依前揭說明，泰源公司就系爭股票之給付既 已處於給付不能之狀態，被上訴人自毋庸為定期催告即得解 除契約，因此，被上訴人於另案以支付命令送達日為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第50-58頁另案判決）， 亦應認為合法。
⒊從而，被上訴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既為合法，泰源公司自負 有返還受領價金之義務，被上訴人為泰源公司之債權人，堪 可認定。
㈢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及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第4項 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之信託行為，及陳文正塗銷系爭不 動產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有理由： ⒈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為：「 為防止委託人藉成立信託脫產，害及其債權人之權益，爰參 考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於本條第1項規定信託行為有 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之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 而不以委託人於行為時明知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 為限，以保障委託人之債權人，並期導信託制度於正軌」， 準此，債權人得行使撤銷訴權者，以委託人之無償或有償信 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利益者，即足當之，至於受益 人於受益時是否知信託行為有害於債權人，概非所問。經查 ：
⑴泰源公司前為代償遠雄公司之債務並借貸款項運用，於10 3年7月10日邀同史碩仁向陳文正與訴外人郭長和、郭俊麟 、王彰德、張階得、邱宏輝、林勝勇、鄭素如、游輝江、 張淑女等10人（下稱其等10人）共同借款3.8億元、借款 期間自103年7月11日起至104年7月10止，並提供泰源公司 所有之系爭不動產為抵押物，設定第一順位最高限額抵押 權5.7億元，三方並約定將系爭不動產辦理所有權信託登 記予其等10人，以陳文正為受託人，以確保其等10人之債 權為利益考量而管理或處分系爭不動產。其等10人、泰源 公司、遠雄公司三方另簽訂代償契約，約定由其等10人清 償泰源公司對遠雄公司之借款及相關費用，其等於103年7 月18日撥款2億6,350萬元至受託信託財產專戶代償泰源公 司對遠雄公司之債務；於103年8月22日、同年月25日、同 年9月10日、104年1月7日各貸與泰源公司19,879,751元、



5,338萬元、33,240,249元、500萬元，共計3.8億元。其 等10人與泰源公司、史碩仁確實存在3.8億元之金錢借貸 關係，為確保上開債權實現遂以系爭不動產簽立信託契約 並為信託登記，且由陳文正為債權利益考量而為管理或處 分系爭不動產等情，業據陳文正提出借款契約書、不動產 信託契約書、金錢信託契約書、借貸撥款收據、交易明細 表、收據、支票、存款憑條、匯款回單、匯款申請書回條 、匯款收執聯、匯款委託書等為證（見本院卷第102 -139 頁）。又陳文正到庭陳稱：本件信託係為確保其等的債權 ，實際上若無法清償，其等可以處分信託財產來受償，其 為了確保債權利益考量可以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系爭不 動產現係由泰源公司使用，但依據信託契約在確保債權的 情形下，可以改由其管理或處分等語（見本院卷第148-14 9頁）。是以系爭不動產之信託目的，主要係為確保其等 10人債權之利益，而委由陳文正管理或處分系爭不動產， 此觀系爭信託契約第3條之約定自明。再觀之系爭信託契 約第5條第1、2項約定：泰源公司保留信託財產之運用決 定權，由泰源公司與其等10人共同對信託財產之營運範圍 或方法，就投資標的運用方式、金額、條件及期間等事項 為具體物定之運用指示，由陳文正依該指示為信託財產之 單獨管理運用及處分，陳文正對於信託無運用決定權；不 動產信託財產之使用、收益權，不在本信託財產管理範圍 內等情（見本院卷第108頁）。益證系爭不動產信託之目 的係為確保其等10人之債權而將系爭不動產之管理及處分 權限委由陳文正，但不包括系爭不動產之使用、收益權， 即系爭不動產之使用、收益權仍由泰源公司享有。 ⑵泰源公司名下財產，除上開信託予陳文正之系爭不動產外 ，另有95年份之汽車一輛、旭泓公司面額計7,110萬元之 股票，惟該股票已經債權人查封，業如前述，是泰源公司 、陳文正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上開信託行為，顯已減少泰源 公司之財產擔保清償能力，致使被上訴人之債權受有損害 ，則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泰源公 司、陳文正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上開信託行為，自屬有據。 ⑶上訴人固辯稱其等10人借予泰源公司之3.8億元已設定最 高限額抵押權擔保係優先債權，而信託登記之不動產經其 等10人行使抵押權受償後如有剩餘，仍為信託財產，且該 信託係以委託人即泰源公司為受益人，在其享有受益權部 分，財產並未實質減少，加上受益權之價額，委託人並未 陷於無資力，不構成害及債權，委託人之債權人不能依信 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聲請法院撤銷之（最高法院102年



度台上字第1825號民事判決參照）云云。惟泰源公司之財 產為全體債權人之總擔保，被上訴人既對泰源公司有債權 存在，泰源公司以信託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陳文正，將使陳文正在信託期間內得管理處分系爭 不動產，而被上訴人僅得就系爭不動產於信託期間之信託 利益取償，而無從依強制執行程序就系爭不動產聲請拍賣 取償，然系爭不動產之使用、收益權既不在信託財產管理 範圍內，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泰源公司於本件信託期間， 有何受益權之利益，則被上訴人於信託期間顯無從就信託 利益取償，參以被上訴人就陳文正對系爭不動產之管理處 分方式亦無置喙餘地，及信託期間係自103年8月7日至133 年8月6日止，長達30年之期間，被上訴人均無法就系爭不 動產為強制執行，顯然有害於被上訴人權利，是被上訴人 依前開信託法第6條規定，請求撤銷泰源公司、陳文正就 系爭不動產於103年8月7日所為信託行為，自屬有據。 ⒉按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 銷詐害行為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為民 法第244條第4項所明定。其立法理由謂：「對債權人行使撤 銷權，除聲請法院撤銷詐害行為外，如有必要，並得聲請命 受益人返還財產權及其他財產狀態之復舊，及轉得人可否聲 請回復原狀，現行條文並無規定。為維護交易安全並兼顧善 意轉得人之利益，爰增訂第4項」，而信託法第6條第1項為 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項之特別規定，是債權人依信託法 第6條第1項規定，聲請法院撤銷詐害行為，如有必要，自得 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併請求受益人回復原狀， 以貫徹對債權人權利之保護。查泰源公司、陳文正就系爭不 動產所為上開信託行為既有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應予撤銷 ，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陳文正塗銷系爭不 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自屬有據。
⒊末按「下列登記由權利人或登記名義人單獨申請之：……八 、預告登記或塗銷登記」，土地登記規則第27條第8款定有 明文。即因塗銷登記由權利人或登記名義人單獨申請之。查 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既已由泰源公司移轉登記予陳文正，則 系爭不動產之權利人或登記名義人為陳文正一人而已，泰源 公司不與焉，則應負塗銷系爭不動產於103年8月15日經桃園 市八德地政事務所以信託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義務者，為陳文正，被上訴人併請求泰源公司塗銷，即屬 無據，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泰源公司、陳文正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上開信託行 為及以信託為原因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有害於被上



訴人權利。從而，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及類推適用 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泰源公司、陳文正就系爭 不動產所為上開信託行為及請求陳文正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 權移轉登記之行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 （即請求泰源公司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部分），於法無據， 應予駁回。上開不應准許部分（請求泰源公司塗銷所有權移 轉登記部分），原審為泰源公司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 訴意旨指摘此部分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上開應准許部 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無庸再逐一予以論究，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書，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17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