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906號
上 訴 人 晏郭德英
晏蓬舉
晏蓬華
兼 上三人
訴訟代理人 晏蓬光
被 上訴人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法定代理人 邱豐光
訴訟代理人 顏本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7月7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1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5年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 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 法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 查兩造分別於本院提出相關資料(本院卷第44-51、61、70- 73頁)，上訴人並聲請函查相關資料(本院卷第38頁)，均已 釋明合於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本院卷第89 頁背面），應予准許。
乙、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地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臺北市所有，上有門牌號碼臺北 市○○區○○路000巷0號2樓第一戶建物（下稱系爭建物， 二者合稱系爭房地），伊為系爭房地之管理機關。系爭建物 雖列入建物清冊，惟未為所有權登記，原配住人晏珍祥原為 伊所屬大同分局員警，晏珍祥於民國62年5月4日調職臺東縣 警察局（下稱臺東警局），已非合法配住人，晏珍祥及其家 屬即應遷讓返還，伊於103年4月清查眷舍佔用情形時發現上 情，通知上訴人於103年9月15日前洽商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事 宜，其以書面請求展延至103年10月30日完成搬遷，伊雖同 意展延，然非承認上訴人係有權占有，亦未免除其不當得利 債務。嗣上訴人以伊須付搬遷補償費為由拒絕辦理點交程序 ，伊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 上訴人自系爭建物遷出，返還系爭土地，並給付新臺幣（ 下同）134,89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
土地之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349元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伊之被繼承人晏珍祥固於62年5月4日調往臺東 警局，惟晏珍祥未至臺東警局報到，警籍並遭被上訴人取消 ，符合「72年5月1日以前依規定配住眷屬宿舍」之規定，屬 有權續住。晏珍祥於94年11月1日死亡，伊為晏珍祥之眷屬 ，有權續住系爭建物，且晏珍祥及伊繼續使用系爭建物40多 年，被上訴人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其101年7月25日函亦未 明確主張伊為無權占有，其遲至103年8月12日通知伊騰空遷 讓返還房屋，此前未終止使用借貸關係，伊非無權占有，被 上訴人不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損害金。況其既同意伊於103 年10月30日前遷讓，伊於同年月27日完成斷水、斷電，並將 系爭建物之鑰匙交付被上訴人，屬讓與移轉占有之合意，並 生占有移轉之效力，已解除系爭建物之占有，無占有管領系 爭建物之事實，伊無庸負遲延責任。被上訴人103年8月27日 簽未保留追償不當得利，被上訴人嗣以伊未簽署「點交證明 書」為由，將鑰匙退還，其應負受領遲延責任。上訴人除晏 郭德英於103年10月27日前仍居住於系爭建物外，餘3人均分 別於75年、79年間遷出，未再返回系爭建物內居住，被上訴 人不得請求晏郭德英外餘3人給付不當得利損害金，且其提 起本件訴訟有違誠信原則云云，資為抗辯。
二、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59,594元，及自104年1月10日起加計法 定遲延利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 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於原審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而告確定）三、被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房地之管理機關，系爭建物原配住人 晏珍祥原為被上訴人所屬大同分局員警，於94年11月1日死 亡，被上訴人於103年8月12日通知上訴人應於103年9月15日 前洽商騰空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事宜，上訴人於103年8月15日 收受通知，於103年8月26日赴被上訴人辦公處所表示願意配 合搬遷，惟請求展延至103年10月30日，經被上訴人同意後 ，上訴人於103年10月27日交付被上訴人系爭建物之鑰匙一 付（二支）之事實，提出土地登記謄本、公務人員動態記錄 卡、被上訴人函文、申請書、便箋、函稿為證（原審卷第7 -11、74頁），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堪信為真。又被上訴 人就請求上訴人給付無權占有期間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同
意扣除自103年8月15日起至103年10月30日止部分（原審卷 第86頁），且原審以上訴人業於103年10月27日遷讓返還系 爭房地予被上訴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 系爭房地及自103年10月31日起按月給付2,349元相當租金之 不當得利部分，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已告確定。四、被上訴人以上訴人自晏珍祥調職時起即無權占有系爭房地， 應給付被上訴人自99年1月1日起至103年8月14日止，相當租 金之不當得利59,594元本息部分，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 詞置辯。經查：
㈠按「借用人應於契約所定期限屆滿時，返還借用物；未定期 限者，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還之」，民法第470 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因任職關係獲准配住宿舍，其性質為 使用借貸，目的在使任職者安心盡其職責，是倘借用人喪失 其與所屬機關之任職關係，當然應認依借貸之目的，已使用 完畢，配住機關自得請求返還，於此情形，借用人及其眷屬 或其繼承人之繼續占有使用宿舍，均屬無權占有（最高法院 91年台上字第192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依臺北市市有眷舍 房地處理自治條例第3條第1項規定：「本自治條例所稱合法 現住人，應符合下列各款規定……⒌非調職、轉任、辭職、 解僱、解聘（含不續僱、不續聘）、撤職或免職人員」。再 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土地 所有權人受有同額之損害，此為社會之通念，是無權占有人 顯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土地所有權人自得依不當得 利法則，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被上訴人抗辯其占有 系爭土地所得之利益，僅相當於法定最高限額租金之數額， 尚屬可採（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要旨參照）。 ㈡查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之管理機關，系爭建物受配住人晏珍 祥原為被上訴人所屬大同分局員警，於62年5月4日調職臺東 警局，於62年6月14日就職，於62年7月12日因病辭職，有公 務人員動態紀錄卡、臺東警局104年11月18日函所附就職通 知單、職員就職傳知單、離職傳知單等在卷可稽（原審卷第 8頁、本院卷第78-80頁）。堪認晏珍祥自62年5月4日起已喪 失與被上訴人間之任職關係，揆諸前揭說明，應認其使用借 貸之目的已使用完畢，無待被上訴人另為終止之意思表示， 晏珍祥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使用借貸關係當然歸於消 滅，被上訴人即能請求晏珍祥遷讓返還系爭房地。上訴人抗 辯晏珍祥及其眷屬有權續住系爭房地，非無權占有云云，自 不足採。又晏珍祥自62年間占有系爭房地起迄94年11月1日 死亡，及其繼承人即上訴人於99年至103年間陸續設籍於系 爭房地，有戶籍資料可考（本院卷第46-51頁）。上訴人就
其自99年1月1日起至103年8月14日止未曾占有系爭房地一節 ，既不能舉反證以實其說，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99年1月1 日起至103年8月14日止無權占有系爭房地期間，受有相當租 金之利益，應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共同給付被上訴人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㈢上訴人另辯稱：被上訴人既已同意展延至103年10月30日搬 遷，是於此之前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即屬被上訴人同意或免除 ，並無不當得利云云。惟依被上訴人103年8月12日函記載： 「……請台端於103年9月15日前至本局洽辦騰空遷讓返還事 宜，違者將依法提起訴訟，並追討占用期間之不當得利」等 語觀之（原審卷第9頁背面），係表明若未能自行騰空遷讓 返還時，將以訴訟之方式為請求，惟通觀函文內容全然未有 將拋棄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意思表示。另依被上訴人於103年8 月11日、27日、11月4日、7日、18日、24日函文亦均為相同 意旨之記載（原審卷第74-80頁），未有拋棄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意思表示，是無從逕認被上訴人曾為上訴人騰空遷讓返 還時即拋棄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意思表示。上訴人執此置辯， 亦不足採。
㈣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 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土地法第97 條第1項規定所謂之土地價額，依同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 係指法定地價而言，而法定地價依同法第148條規定，係指 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所謂土地之總價額， 係指法定地價而言，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 法定地價，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土地法第148條分別定有 明文，而舉辦規定地價或重新規定地價時，土地所有權人未 於公告期間申報地價者，以公告地價百分之八十為其申報地 價。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 原因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 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 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基 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 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 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 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1894號裁判、94 年台上字第1094號判例參照）。
㈤查系爭房地位於台北市萬華區桂林路巷弄內，緊鄰台北市消 防局龍山分隊及台北市警察局萬華分局，僅供居住使用，並 斟酌上訴人於103年8月15日收受被上訴人通知後已於同年10 月27日遷讓返還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堪認被上訴人主張上
訴人無權占有系爭房地期間即自99年1月1日起至103年8月14 日止合計共4年又226日，應按申報地價年息3%計算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為適當。茲述如下：
⒈系爭318地號土地於99、101年之公告地價為50,534元，102 、103年公告地價為54,441元（原審卷第15頁），又被上訴 人未提出系爭318地號土地之申報地價之證據資料，是以公 告地價之80%計算作為申報地價之基礎，系爭318地號土地於 99年1月1日至101年12月31日止，應以40,427元（元以下四 捨五入，下同）為計算基礎，102年1月1日至103年8月14日 止，應以43,553元為計算基礎。
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面積，按占用比例計算為 10.357平方公尺，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並經原審至現場履 勘並囑託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測量屬實，製有勘驗筆錄及 104年4月17日複丈成果圖可考（原審卷第48、67、83頁）。 ⒊依上計算，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損害金額為59,557元（計算式：40,427×10.357×3％×3 +43, 553×10.357×3％×1+43,553×10.357×3％×226/36 5=37,683+13,532+8,379 =59,594）。又以日、星期、月或 年定期間者，其始日不算入。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 ，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 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 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120條第2項、第229條、第233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收受起 訴狀繕本後（原審卷第19-25頁）即自104年1月10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法定利率計算遲延利息，亦有理由，應予准許。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 付59,594元，及自104年1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17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黃裕仁
法 官 李慈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王敬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