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32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詹英祺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司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
70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詹英祺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詹英祺（原名詹孟杰）係觀星企業有限 公司（下稱觀星公司）之負責人，觀星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時 之資本額為新臺幣（下同）50萬元，由被告於民國99年10月 5日，以現金存入日盛銀行安平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 號觀星公司帳戶（下稱觀星公司帳戶）內，供作為觀星公司 股款業經繳納之存款證明，同日並委由不知情之能詳會計師 事務所會計師李仰甯作成資本全額繳足之查核報告書，再連 同觀星公司之設立登記申請書、公司章程、資產負債表、股 東繳納股款明細表及日盛銀行存摺影本等資料，持向經濟部 中部辦公室申請設立登記，經經濟部於99年10月8日核准設 立登記。詎被告旋自同年月13日起，基於接續之犯意，於附 表所示之時間，以附表所示之方法，將繳納之部分股款收回 。因認被告涉犯公司法第9條第1項之公司應收之股款於登記 後股東收回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 上字第86號判例著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 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亦著有明文 。再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有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可參。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
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證 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限 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並 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被 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學 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否 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參 照，同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282號、100年度台上字第3871號 、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同此見解）。本案既係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揆諸上開說明，本件所引用之下述證 據自毋庸說明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之犯行，係以 下列證據：㈠被告詹英祺之供述；㈡觀星公司及被告日盛銀 行帳戶交易明細各1份、花旗銀行檢送之詹孟學、張雅晨帳 戶存款交易明細各1份（證明：⑴觀星公司日盛銀行帳戶有 如附表所示提領現金及轉帳匯款之事實；⑵被告有以收回之 股款，購買遊戲點數，分別於99年10月26日轉帳繳費1,017 元及於同年年11月3日轉帳繳費417元；⑶被告將收回之股款 ，於99年10月18日及同年11月22日各轉帳匯款5,000元與其 弟詹孟學；又於99年11月1日轉帳匯款20,000元與其母親張 雅晨）㈢明聖公司書面陳述、出貨單、統一發票、進口報單 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公務電話紀錄表各1紙（證明： 明聖公司係於99年12月30日向觀星公司收取現金，且金額僅 有285,600元，無解於被告於99年10月13日觀星公司帳戶提 領現金365,000元收回股款之事實）等，為其主要論據。訊 據被告雖對於附表所示之自觀星公司帳戶中提領現款及匯款 入自己帳戶中之事實並不爭執，然堅決否認有將股款收回而 違反公司法第9條第1項之犯行，辯稱：伊自99年10月13日起 至同年11月29日止，自觀星公司帳戶內，以現金提領或轉帳 至被告帳戶內，領出共計474,500元（詳如附表所示），均 係供觀星公司業務所用，諸如給付貨款、運費、與客戶吃飯 之交際費用等，因為觀星公司帳戶沒有申辦提款卡，只能透 過網路轉帳，故伊先領出現金或轉帳至自己帳戶內，方便以 提款卡領出；其中伊於99年10月13日自觀星公司提領現金36 5,000元，係因與明聖網版印刷公司（下稱明聖公司）併櫃 進口印刷用紙，而付現金給對方；伊由自己帳戶匯款予弟弟 詹孟學係委託詹孟學代為購買公司需用之產品樣品；伊由自 己帳戶匯款予母親張雅晨之款項係為繳納公司之租金；況且
觀星公司之後尚有增資至110萬元，若伊欲掏空公司，又何 必增資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係觀星公司之負責人，觀星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時之資本 額50萬元，係由被告於99年10月5日以現金存入觀星公司帳 戶（日盛銀行安平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內，同日 並委由會計師作成資本全額繳足之查核報告書，連同觀星公 司之設立登記申請書、公司章程、資產負債表、股東繳納股 款明細表及日盛銀行存摺影本等資料，持向經濟部中部辦公 室申請設立登記，經經濟部於99年10月8日核准設立登記， 被告自99年10月13日起至同年11月29日止，分別自觀星公司 帳戶內，以現金提領或轉帳至被告之日盛銀行帳號00000000 000000號帳戶（下稱被告帳戶）內，領出共計474,500元（ 詳細日期及金額如附表所示）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且 有觀星公司設立登記申請書、公司章程、設立登記資本額查 核報告書、資產負債表、股東繳納股款明細表、觀星公司帳 戶存摺內頁影本、觀星公司帳戶99年10月4日至同年12月20 日歷史交易表、被告帳戶99年10月15日至同年11月30日歷史 交易表（偵卷第3、4、8、9、10、150、19頁），此部分之 事實，堪信為真實。
㈡、觀星公司於99年10月8日登記設立，所營事業為漆料、塗料 批發、染料、顏料批發、文教、樂器、育樂用品批發等，被 告為觀星公司唯一股東，亦為執行業務之董事等情，有觀星 公司章程、股東同意書、有限公司設立登記表各1份在卷可 按（偵卷第3、4、10、11頁）。被告既身為觀星公司執行業 務董事，對內經營公司業務，對外代表公司進行業務行為， 均可能需提領觀星公司帳戶內之款項，是不能單憑被告自觀 星公司帳戶中提領現金，或是匯入個人帳戶中，遽認被告係 收回股款，而應審究被告之主觀意思究係將股款收回，或是 如被告所辯係為執行公司業務所用。
㈢、經查：被告自99年10月13日起至同年11月29日止，自觀星公 司帳戶內，以現金提領或轉帳至被告帳戶內，領出共計474, 500元（日期及金額詳如附表所示），而據卷內證據顯示， 觀星公司自99年10月至12月間，業務支出費用如下： ⒈被告陳稱，99年10月13日伊自觀星公司帳戶內提領365,000 元（附表編號1），係因觀星公司向大陸「域成華升轉印材 料有限公司」購買印刷用紙，與明聖公司併櫃進口，伊將貨 款285,600元以及稅金、拖車費用約7至8萬元，以現金交付 明聖公司等情，有明聖公司99年12月30日開立之發票、出貨 單、進口報單（載明進口時間99年12月19日，報關日期99年
12月20日）各1紙在卷可稽（偵卷第142、158、161頁），並 據明聖公司提出書面說明稱：觀星公司99年12月購買轉印紙 5萬張，由張雅晨（即被告母親）訂購，明聖公司由大陸進 口賣給觀星公司收現金等語（偵卷第157頁）。綜上，足認 ：⑴觀星公司因購買業務所需之材料印刷用紙而支付貨款予 明聖公司之事實，應堪信實。雖該批印刷用紙係於99年12月 間交付，且明聖公司亦於99年12月間始開立發票，然觀星公 司帳戶於99年12月間並無提領紀錄，且自99年10月至12月間 ，僅於99年10月13日有提領365,000元之大筆款項紀錄，有 歷史交易表在卷可按（偵卷第151頁），且依交易經驗法則 ，貨款交付、貨物交付與開立發票之時點，端視交易雙方之 約定，於貨物交付前先行支付貨款，並非絕不可能，是被告 所稱，伊提早2個月領上筆現金，係因進口需於出貨前先支 付貨款，且伊剛好出國，即去深圳付款予對方等語（本院卷 二第39頁），與經驗法則並無明顯違背，應堪憑採。⑵被告 陳稱此筆交易除貨款285,600元外，尚有稅金及地面貨運費 用約7至8萬元（本院卷二第39頁），雖無法提出證據，然與 經驗法則無違，亦堪信實。從而，被告所辯，伊於99年10月 13日提領365,000元，為公司進貨之業務上支出，而非將股 款收回等語，堪予採信。
⒉被告帳戶於99年11月2日轉出4,694元、於99年11月5日轉出 21,800元，目的如下：⑴被告以觀星公司名義委託萬箖實業 有限公司（下稱萬箖公司）申請台灣與大陸商標之費用21,8 00元，係由被告本人帳戶於99年11月5日轉帳至萬箖公司帳 戶，有萬箖公司104年2月17日函、被告帳戶資金流向表、上 海商業儲蓄銀行世貿分行103年12月19日上世貿字第0000000 000號函附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資料各1份在卷可按（偵卷第 135、85、98、99頁）。⑵觀星公司委託環宇船務報關行代 運印刷機用之油墨至大陸之船運費4,694元，係由被告本人 帳戶於99年11月2日轉帳至藍尹慈帳戶內，有環宇船務報關 請款清單、被告帳戶資金流向表、藍尹慈帳戶交易明細表及 書面說明各1紙在卷可按（偵卷第143、85、145頁）。綜上 ，上開2筆由被告帳戶轉出之款項，均係用以支付觀星公司 業務上支出，應堪認定。雖被告帳戶上開2筆用以支付觀星 公司業務上費用之款項轉出之時間、金額，與被告自99年10 月15日至99年11月29日自觀星公司轉帳至被告本人帳戶之5 筆款項（附表編號2至6），在時間、金額上並不吻合，然本 件檢察官偵查之時點係103至104年間，距離99年10月至11月 已逾4年，被告或因時日久遠而無法逐筆提出業務支出之單 據，而被告既然有以自己帳戶內款項支付觀星公司業務支出
之紀錄，即不能排除附表編號2至6款項係用以支付觀星公司 業務上支出之可能。
⒊綜上所述，觀星公司自99年10月至12月間之業務上支出，以 卷內證據足資認定者，有上開3筆共計391,494元，其中上述 ⒉⑴、⑵二筆款項尚且係自被告本人帳戶轉出，是被告辯稱 伊自觀星公司帳戶領取現金及轉帳入自己帳戶，係用以作為 業務支出，而非基於收回股款之目的，應非虛構。㈣、公訴意旨雖以，被告於偵查中供承被告於99年11月1日自其 帳戶轉帳至母親張雅晨花旗銀行帳戶之20,000元係用以供其 繳納租金，於99年10月18日及99年11月22日分別轉帳至弟弟 詹孟學花旗銀行帳戶之款項5,000元、5,000元，係用以供其 零用錢，於99年10月26日轉帳繳費1,017元及於同年11月3日 轉帳繳費417元係購買遊戲點數，均係自觀星公司收回之股 款。然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則改稱轉帳至母親張雅晨帳戶內 用以繳付觀星公司之租金，而轉帳至弟弟詹孟學帳戶中之款 項係委託詹孟學代為購買觀星公司產品之樣品等語。經查， 觀星公司設立地址位於台南市○○區○○○街00號2樓之5， 該房屋所有權人係被告母親張雅晨，而觀星公司向張雅晨承 租該房屋，期間自99年10月1日至101年9月30日，每月租金 2,000元，有99年房屋稅繳款書、租賃契約書（偵卷第5、6 頁）在卷可按，是被告所稱轉帳予張雅晨之款項係用以支付 觀星公司之租金，尚非無據。而轉帳予詹孟學之款項及支付 遊戲點數之費用，雖無證據足認是否與觀星公司業務支出有 關，然該款項之轉出究係由被告本人帳戶內支出，被告本人 之帳戶內款項是否全係自觀星公司而來，尚難一概而論，是 不能僅憑被告將自己帳戶內款項轉帳至母親、弟弟帳戶，或 支付遊戲點數費用，遽認被告將觀星公司股款收回。㈤、被告之自然人格與觀星公司之法人格，在法律上係屬不同之 人格，二者之財產權歸屬自也不同，被告無法律上原因而將 觀星公司帳戶內之款項轉入自己帳戶，造成在不同法人格間 移轉財產權之外觀，自有不當，然被告既為觀星公司執行業 務之股東，其自觀星公司帳戶領款或轉入自己帳戶之款項， 既無從排除係用以觀星公司業務上之支出，則不能僅以上開 款項之移轉，遽而認定被告具有公司法第9條第1項收回股款 之故意，自不能以該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方法，就被告涉有上揭公訴 意旨所指犯行，其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規定及判例意旨， 既不能證明被告之犯罪，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俊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高如宜
法 官 包梅真
法 官 梁淑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璧卉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4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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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日期 │ 收回股款之方法及數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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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9.10.13│ 現金提款365,0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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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99.10.15│ 轉帳20,000元至日盛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其本人帳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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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99.10.18│ 轉帳10,000元至上開日盛銀行其本人帳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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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99.10.26│ 轉帳70,000元至上開日盛銀行其本人帳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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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9.11.22│ 轉帳5,000元至上開日盛銀行其本人帳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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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99.11.29│ 轉帳4,500元至上開日盛銀行其本人帳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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