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字第135號
原 告 新亞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鄒宏基
訴訟代理人 林雯澤律師
被 告 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李舜民
訴訟代理人 陳大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酌減違約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1 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經被 告同意、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 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第 2 款、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之訴之聲明原為：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7,479,797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以年息5 ％計算之利息 。嗣於105 年1 月6 日當庭減縮利息部分之請求（原請求金 額不變），經被告當庭同意，且核原告訴之聲明變更，係基 於同一基礎事實所為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首開法 條規定，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被告於民國90年5 月間就「高鐵桃園車站特定區區段徵收 公共工程第三標」（下稱系爭工程）公開招標，原告投標 並得標，兩造因而於90年8 月間簽訂「高鐵桃園車站特定 區區段徵收公共工程第三標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原告並以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忠孝分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 單7 張（共計3,010 萬元，其中60,432元已退還原告，下 稱系爭兆豐商銀定期存單）作為系爭工程之保固保證金。 被告於94年10月5 日給付原告物調工程款時，又暫扣該筆 工程款之保固保證金1,204,958 元（與上開兆豐商銀定期 存單合稱系爭保固保證金）。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第2 款約定：「2 、保固保證金於保固期滿且無待解決事項後 三十日內發還。」、第16條第1 項約定：「㈠保固期：本 工程自全部完工經驗收合格內之日起，由廠商保固四年。 」，而系爭工程已於94年5 月26日經被告驗收完成，有被 告出具之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可，且被告於99年1 月6 日 已發函原告表示系爭工程已於98年12月8 日辦理保固修繕
完成。基此，被告應依系爭契約第14條第1 項第2 款約定 返還系爭保固保證金。孰料，原告函請被告依約返還系爭 保固保證金，被告卻以原告違反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 1 款第5 、6 目約定，被告因而依系爭契約同條項款第7 目約定，拒絕發還保固保證金。
（二）然系爭契約已明定發生契約爭議時，應依採購法之規定處 理，押標金保證金暨其他擔保作業辦法即係依採購法第30 條第3 項規定而訂立。且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已明定： 「㈢廠商有下列情宏之一，其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含差 額保證金）及其孳息得不予發還。其情形屬契約一部未履 行者，機關得視其情形不發還履約保證金（含差額保證金 ）及其孳息之一部」。系爭契約第22條第10項亦明定：「 ㈩契約附件：包括…投標須知…」，而投標須知第46條規 定：「押標金及保證金…退還…依押標金保證金暨其他擔 保作業辦法辦理。」。故押標金保證金暨其他擔保作業辦 法應同為兩造處理系爭契約爭議之規範。而該辦法第20條 第2 項第3 款已將「擅自節省工料，其減省工料及所造成 損失金額」，由原本規定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及其孳息得 不予發還，修正為廠商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含其孳息，得 部分或全部不發還。是即便原告有前開違約事由，依該修 正後之押標金保證金暨其他擔保作業辦法第20條第2 項第 3 款規定，被告應不能沒收系爭保固保證金之全部。再依 該辦法第8 條規定：「保證金之種類如下：一、履約保證 金。保證廠商依契約規定履約之用。三、保固保證金。保 證廠商履行保固責任之用。」，可見保固保證金之目的在 保證廠商履行保固責任，並作為賠償業主損害之用，具有 違約金之性質。系爭工程既經被告驗收，並經被告發函解 除原告之履約保證責任，被告就系爭工程顯無損害。縱使 被告得主張損害，亦應以系爭契約第5 條約定之5 ％保留 款3,764,729 元（計算式：75,294,583元×5 ％＝3,764, 729 元）作為本件損害額較為允當。故被告沒收之系爭保 固保證金金額顯有過高，扣除被告之損害額，被告仍應返 還原告27,479,797元（計算式：3,010 萬元－60,432元＋ 1,204,958 元－3,764,729 元＝27,479,797元）。（三）為此，原告爰依民法第252 條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提起本 訴，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7,479,797元。㈡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兩造確有簽立系爭契約，被告亦有收取系爭保固 保證金，但原告於履行系爭契約時，以偽造之「運棄四聯單 」及「外購土石合約」向被告領取工程款，原告因而大幅減
省工料情節重大，而有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1 款第5 、 6 、7 目約定之事由，故被告不予發還系爭保固保證金，原 告就此已於前案提起返還保證金訴訟，經三審駁回而告確定 。且前案已認定系爭保固保證金乃用以擔保原告確實履行系 爭契約，不致有上述擅自減省工料情節重大者；偽造或變造 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無正當理由而不履行契約之一部或全 部者等違約情事，原告如違反上述債未履行之約定時，被告 不予返還，應屬有據，自非不當得利。且系爭保固保證金亦 非違約金之性質，原告自無再訴請法院返還之理。退步言之 ，若認系爭保固保證金不予返還之約定具備違約金性質，原 告因偽造履約相關文件而向被告領取之工程款高達6,060 萬 元（運棄土石部分）及1,464 萬元（外購土石部分）。則原 告因上開違約行為向被告領取工程款已高達7,524 萬元，被 告收取之系爭保固保證金金額約3,124 萬餘元，並無過高情 事。是原告請求酌減違約金云云，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 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於90年8 月間因原告得標系爭工程而簽訂系爭契約， 被告因系爭工程收取系爭保固保證金；系爭工程於93年9 月9 日完工，經被告於94年4 月7 日驗收合格，依實作數 量記載，總價為11億1620萬4121元；系爭工程保固期間於 98年12月8 日屆滿，被告收取之系爭保固保證金迄今未返 還原告；原告於履行系爭契約時，以偽造之「運棄四聯單 」、「外購土石合約」向被告領取工程款，大幅減省履約 成本，而違反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1 款第5 、6 、7 目約定，被告因而依該契約同條項第2 款約定，不予發還 保固保證金尚屬有據等情，業經原告於前案向被告請求返 還保固保證金，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1 年度建上 字第63號駁回原告請求，並經最高法院以103 年度台上字 第2365號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則本件爭點應為：㈠系爭保固保證金是否具備 違約金之性質？㈡若係違約金性質，被告收取之系爭保固 保證金金額是否過高，而有酌減之必要？若是，應酌減至 若干為適當？
（二）原告履行系爭契約時，有違反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1 款第5 、6 、7 目約定之情，已據兩造不爭執如前。則原 告於系爭契約中，確實有違約事由存在，堪以認定。而系 爭契約於同條項第2 款既已約定，有同條項第1 款第2 至 15目之違約事由，被告所收取之系爭保固保證金得不予發
還。顯見兩造就原告違反系爭契約第14條第3 項第1 款第 2 至15目之事由時，被告得向原告請求給付違約金，此時 違約金之金額即為系爭保固保證金之金額，被告並選擇自 系爭保固保證金抵充違約金。則系爭保固保證金雖經被告 抵扣而不予發還原告，然被告此時所收取之金額，乃屬違 約金之性質，並非因該金額係自系爭保固保證金中扣抵而 有異。
（三）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 第252 條定有明文，此乃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提出之事證資 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 判斷之權限，非因此排除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 ，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是以，違約金之 約定，既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且雙 方於訂約時，應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 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 識及平等地位而為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 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 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 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 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 院93年度台上字第909 號判決意旨參照）。易言之，違約 金之約定，原則上應受雙方當事人約定之拘束，不得任意 要求增減，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
（四）本院審酌原告為專業承攬廠商，基於締約自由，而參與投 標而得標，並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兩造已於系爭契約中 明確約定違約金數額，且係立於平等地位所為之自主決定 ，當事人自當受其拘束，以符合系爭契約約定之本旨；又 本件原告之違約事由，顯可歸責於原告，若原告得於其違 約後，恣意指摘系爭契約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而請求核減， 無異架空系爭契約之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原告雖主張： 系爭工程已經驗收完畢，被告並未受有損害，且其違約部 分僅係棄土與購土部分工程，以該部分工程款之5 ％保留 款計算違約金，即為已足，不應以系爭保固保證金全額作 為違約金云云。然原告偽造「運棄四聯單」及「外購土石 合約」，並持之向被告領取工程款7,524 萬元（含運棄土 石部分6,060 萬元及外購土石部分1,464 萬元），原告所 詐領之工程款金額，遠高於系爭保固保證金之金額。是兩 造約定之違約金金額並無過高之情。原告主張，自不足採 。而原告雖又主張：以棄土及購土部分工程款之5 ％保留 款計算違約金，即為已足云云。然原告既於此部分工程以
偽造之單據詐領工程款，單以其中5 ％計算違約金，而使 原告保留詐領之95％金額，無異變相鼓勵後續承包廠商均 以此方式獲利。原告此部分主張，甚有可議。況系爭契約 之總工程款為1,126,830,000 元，而本件兩造約定之違約 金金額為31,244,526元，所佔比例非高。則本件兩造約定 之違約金既無過高之情，原告請求本院將違約金酌減為3, 764,729 元，難謂有據。是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27,479,797元，亦屬無據。五、綜上所述，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金額既無過高之情，原告依民 法第252 條規定請求酌減，並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返還溢收之違約金款項，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 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六、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經斟酌後，認為 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 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3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楊珮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許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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