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侵訴字第19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家宏
指定辯護人 柯連登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
字第241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民國103年1月19日凌晨2 至3時許，與二名友人至臺中市「金錢豹」酒店消費，並由 代號0000-000000之女子（案發時已滿18歲，真實姓名年籍 均詳卷，下稱甲）坐檯，陪被告及其友人飲酒、唱歌，至 同日約4時許，被告得甲同意後帶甲出場，支付甲坐檯費 用，由甲繼續陪同被告及其友人前往其他酒店消費，後因 其他酒店客滿，被告、甲及該二名友人遂先至他處吃宵夜 ，再一同搭乘計程車返家，被告先送該二名友人返家後，繼 續搭乘計程車帶甲返回其位於臺中市○○區○○路0段000 ○00號住處。被告與甲先在上址住處客廳內聊天，其後被 告邀甲進入其房間，欲與甲發生性交行為，經甲拒絕並 表示欲離去時，被告則要求甲親其嘴巴一下始能離去，甲 即依要求親被告嘴巴一下後，被告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 先抱住甲使之無法反抗，並強行將甲拉進房間內，將甲 壓制在床上，不顧甲掙扎並對其表示「不要」，違反甲之 意願將手伸入甲之內褲，以手指插入甲之陰道一下，以此 方式對甲強制性交一次得逞。因甲稍早已趁被告不注意時 使用手機LINE通訊軟體與其經紀人戊○○聯繫，將所在位置 告知戊○○，要求戊○○盡速前來搭載，甲即對被告稱其 經紀人戊○○已抵達附近要接其離開，被告始停手，甲遂 立即離開被告住處，與在附近等待之戊○○會合，並將遭被 告強制性交之情形告知戊○○，其後由戊○○陪同報警處理 ，始循線查悉被告所為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 項強制性交罪嫌云云。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①告訴人甲之 指訴，②證人戊○○之證述，③甲所繪製之被告住處平面 圖，及被告住處照片，④被告之供述等為其全部論據。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另告 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
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參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0年上字第816號 判例）。
四、訊據被告丁○○，固坦承於前開時間帶告訴人甲出場回其 前開住處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對甲為強制性交之行為， 辯稱：伊帶甲回到住處後，先在客廳聊天約5分鐘，伊就問 甲要不要進去房間休息一下，甲拒絕，並叫伊送她回去， 伊說伊喝酒不方便開車，請她叫計程車，約過5分鐘，甲說 已經聯絡她的經紀人來接她，伊說好，再過約10幾分鐘，甲 ○說她的經紀人來了，就離開伊的住處，當天伊與甲都一直 在客廳，沒有進入房間，甲一直在玩手機；隔天「金錢豹」 綽號乙○的經理（即己○○）有打電話給伊，說伊對甲○有 不雅的行為，甲要收取紅包，伊認為沒有對甲怎樣，所以就 拒絕了等語。
五、經查：
㈠、證人甲雖於104年2月5日在偵訊中證稱：「（問：進去被告 家發生什麼事？）我們原本都在客廳，被告問我要不要進去 休息，我說不要，我以LlNE聯絡我的經紀戊○○，請我經紀 來接我，我的經紀有我的手機追蹤，知道我人在哪裡，之後 被告就突然從房間走出來，把我手機搶下來放在客廳桌上， 要把我拉去他房間，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把手機拿起來，他把 我推到床上強抱住我，我偷偷以手機聯絡經紀，說我被被告 拉到房間，叫我經紀趕快來，我跟被告說我經紀到了，我要 走了，被告說可以，先親他一下，我就親被告嘴巴一下，被 告就把我強行抱住，把我抱到床上，被告用他手亂摸，摸我 下體，手指有插入我陰道，是哪根手跟幾根手指我不記得了 ，我有反抗，有試圖把被告手硬推開，他還是不讓我走，我 跟被告說我經紀到了，他才讓我走。」等語（參偵卷第43頁 背面），於105年2月3日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問：是否 使用打字的軟體？）對。」等語（參本院卷第61頁背面）， 且其所繪製之現場圖，僅有被告住處客廳之擺設，沒有房間 之陳設情形（參偵卷第29頁）。惟甲當時果遭被告強拉進 房間，並推到床上強抱住，則甲是否還可以用手機輸入文 字傳LlNE給其經紀人，即不無疑義，況被告於將甲拉進房 間前，既已將甲手機搶下放在客廳桌上，則其自不可能於 強抱住甲時，仍容任甲使用手機對外聯絡，又甲若有被 拉進房間內，何以於繪圖時對房間之陳設無任何著墨。是以 甲上開證述，尚無法令人確信無疑。
㈡、證人甲於105年2月3日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問：從剛妳 的陳述，做一個整理，讓妳做確認，妳剛有說到被告帶妳到 他家之後，妳就有馬上徵得被告的同意，妳就有用LINE聯絡 妳的經紀人來接妳，是否如此？）嗯。」、「（問：第二個 LINE，妳就說之後被告有把妳拉到他的房間裡面，然後抱住 妳，妳在被告抱住妳的時候，妳又發了一個LINE給妳的經紀 人，說被告把妳拉進他的房間裡面，是否如此？）對。」、 「（問：妳剛有回答檢察官，說妳從被告房間出來，要離開 他家的時候，妳就有再發一個LINE給妳的經紀人，告訴他妳 被被告強制用手指插入下體的這件事情，是否如此？）對。 」、「（問：妳經紀來了之後，妳有無告訴他何事？）就告 訴他（指戊○○）說我被他（指被告）用手指侵犯的事。」 、「（問：妳是否說妳在離開被告家的時候，就有發LINE給 經紀人告訴他妳被性侵的事情，之後妳見到了經紀人，妳也 馬上再跟他講這件事情？）對。」、「（問：後來LINE的紀 錄有無留下來？）我的沒有，我經紀人好像有。」等語（參 本院卷第66-67頁、65頁背面）。證人戊○○於105年2月3日 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問：通常你們酒店假如遇到小姐被 客人，不管是毛手毛腳、不禮貌，都如何處理？）我們都以 問小姐的意思，問她如果這樣子妳覺得有侵犯到妳的話，我 們就直接報警。」、「（問：你之前跟甲的LINE有無留著 ？）我手機遺失後，就都不見了。」、「（問：你剛一直說 你跟甲聯絡是用LINE，你們是否用文字LINE？）文字。」 、「（問：你剛說你使用的是iphone的手機，你這個iphone 的手機，你剛說已經丟掉了，你是何時丟掉你的手機的？） 我那時候拿的是5S，是這件事情發生了大概隔差不多四個月 到五個月。」、「（問：有無報案？）沒有。」、「（問： 你的手機還沒有遺失之前，你有無將案發當天你跟甲的那 些LINE的資料刪除掉？）沒有。」等語（參本院卷第72頁背 面、77頁、80頁背面、81頁）。依證人甲及戊○○前開證 述，甲在第一時間即將其遭被告性侵害之事，以文字LINE 聯絡戊○○，而戊○○於接到甲時，即跟甲說如果覺得有 被侵犯的話，就直接報警，且甲於案發後之第三天（103年 1月22日）即前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報案（參發 查卷第8頁之員警職務報告書）。惟甲果有遭被告性侵害， 並知道要報警，則其與戊○○必知渠等於該期間之LINE聯絡 資料，乃為重要之證據，兩人卻自始至終未提出該些資料， 甲並稱未保留該些資料，戊○○亦稱當時使用的iphone手 機於案發後四、五個月已經丟掉了，且丟掉後未報案，此與 常情均有違悖，不禁令人懷疑渠二人所述與LINE的資料是否
相符。
㈢、證人甲於104年2月5日在偵訊中證稱：、「（問：妳當天有 跟妳經紀說被告對妳做的事情？）有，我說被告用手指侵犯 我，經紀說要跟大班說，問被告要如何處理，問要不要私下 處理，被告說他不想處理要告就告。」等語（參偵卷第44頁 ），於105年2月3日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問：妳的經紀 人有無說我們去報警？還是如何等等的話？）他是有跟我先 講說，我們先跟大班講看能不能私底下和解。」、「（問： 回去是否就是由經紀人直接去跟大班說？）嗯。」等語（參 本院卷第67頁）。證人戊○○於105年2月3日在本院審理中 證稱：「（問：酒店，你們一開始有無委託它，看能否和解 掉？）一開始是我的意思，因為一開始我是跟它講：『看能 不能把妹妹安撫好就好了。』」、「（問：告訴人有無告訴 你她希望用私下和解的方式？）是我跟她提議的。」等語（ 參本院卷第73頁）。證人即「金錢豹」員工己○○於105年2 月3日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問：妳剛才說後來甲好像跟 丁○○出場之後，發生一些糾紛，就妳聽到的，妳是否知道 發生何糾紛？）我聽到的，是客人要對她不禮貌，然後不讓 她走，可是如果不讓她走的話，為什麼又可以從他們家門走 出去路邊，讓她的經紀去接她。」、「（問：甲講客人不 禮貌是何種不禮貌？不禮貌很多種，毛手毛腳也是？）這個 ，我沒有問得那麼細。」、「（問：之後，妳知道這件事情 ，是否戊○○跟妳講的？）對。」、「（問：戊○○跟妳講 的時候，是否麻煩妳去找客人處理？還是他跟妳轉達這件事 情的用意為何？）應該是想要賠償金吧！」、「（問：戊○ ○有無跟妳講叫丁○○出來賠？）有啊！」、「（問：丁○ ○如何說？）他說沒有怎麼樣，為什麼要賠償？」、「（問 ：妳一共為了賠償金的事情打了幾通電話給丁○○？）很少 ，因為我覺得這不關我的事。」、「（問：是否一通以上？ ）有。」、「（問：有無二、三通？）有。」、「（問：既 然是不關妳的事，為何妳還打了二、三通？是否後面有何人 在催促妳？）經紀人，還有他們大班。」、「（問：妳既然 已經有打過電話給丁○○，而且遭他的拒絕了，那為何後面 還要繼續打？）他們一直催我，我只能把電話丟給他們二個 （指戊○○、丁○○），讓他們自己去聯絡，剛開始是想解 決，但是我覺得解決不了，就讓他們自己去聯絡了。」等語 （參本院卷第85頁背面、88頁）。依證人甲、戊○○、己 ○○前開證述可知，本件案發後最初之處理方式，係甲同 意戊○○的建議，由戊○○請己○○打電話向被告索賠，被 告拒絕賠償後，己○○仍因戊○○之催促再三打電話給被告
。茲甲果遭被告性侵害，而不甘受委屈，於第一時間理應 保留重要證據及報警，卻未為，反急急一再找被告賠償，此 不免令人懷疑其動機。
㈣、甲於105年2月3日在本院審理中證稱：「（問：為何在103 年1月22日，你們又去報案？）因為經紀人跟我講說，對方 沒有要私底下和解，他就直接叫我說，那直接就是告，用告 的。」、「（問：妳既然已經告了，為何警察通知妳去作筆 錄，在103年3月27日通知妳，在103年4月15日又通知妳二次 ，妳都不去作筆錄？）我沒車，我也不知道地方，我不知道 怎麼去。」、「（問：妳不知道怎麼去，不是可以找妳的經 紀人帶妳去，或者妳可以坐計程車？）我經紀沒有空，我都 有跟我經紀講。」等語（參本院卷第67頁背面）。此核諸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職務報告書記載：「本隊於103 年1月22日依規定受理民眾0000-000000（甲）自行到本隊 敘述疑似遭男性酒客綽號『流氓』性侵害案件，本隊依規定 立即派員陪同被害人至臺中市林新醫院驗傷，經醫院驗傷後 ，被害人供稱身體不適，約改日再到本隊製作筆錄，旋即離 去拒絕製作筆錄，經本隊於103年3月27日、4月15日發函通 知被害人到場說明並製作筆錄，惟被害人無正當理由均未至 本隊說明。經本隊至被害人上班處所訪查，被害人才於103 年6月18日至本隊製作筆錄說明被害過程」等字（參他卷第8 頁）。足見甲係於被告拒絕賠償後，方於案發後第三天自 行到警局報案，但於報案時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製作筆錄 ，員警乃於103年3月27日、4月15日兩次發函請其到場說明 製作筆錄，其卻均無故未到場，嗣員警至甲上班處處所查 訪，甲始於103年6月18日到場說明並製作筆錄，而甲兩次 未依員警通知到場說明之理由，係沒車、不知道地方、不知 道怎麼去、經紀人沒空等。茲甲係成年人，竟以前開理由 不依員警之通知到場說明，顯屬不可思議，令人難以相信， 且其既已報案，卻不積極到場說明製作筆錄，而與常情不合 ，其中原委實令人置疑。
㈤、甲於103年1月22日報案時，經員警陪同至臺中市林新醫院 驗傷結果，身體各部位均無明顯外傷，僅處女膜有舊裂傷（ 按甲於案發前即與男友同居，該舊裂傷顯與本案無關，參 本院卷第67頁），此有林新醫院所開立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 件驗傷診斷書在卷可稽（置於偵卷之證物袋內）。而被告果 有對甲為玩弄性之指姦行為，一般情形，甲之陰道在9至3 點鐘方向，可能會有擦傷或裂傷（參司法院刑事法律專題研 究第57頁），且僅經過三天，應該尚未痊癒，而屬新傷， 然甲經檢查結果，卻無該些傷害。
㈥、雖然證人戊○○於偵訊中證稱：「我接到甲後，她就以臺 語說『客人用手伸到下面去把我挖』，她就哭哭啼啼的，說 話不是很清楚。」等語（參偵卷第55頁）。惟因證人戊○○ 另外證述期間與甲以LINE聯絡之情形，卻未提出該LINE資 料供參，而有疑義，且其於案發初始積極幫甲處理向被告 索賠之事，於甲自行報案後，卻無空陪甲去警局製作筆錄 （參甲前開證述），亦有疑義。本院因認其前開證述之憑 信性堪疑，尚無法補強甲之指訴，非能據為不利於被告之 認定。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刑 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前開犯行，依前揭判例 意旨及法條規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並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清洲
法 官 李宜璇
法 官 李秋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書正本之日為準。 書記官 蕭榮峰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