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50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壬豪
指定辯護人 吳天明 本院公設辯護人
上列被告因重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少連偵
字第1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共同犯重傷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小時之義務勞務。扣案鋁製球棒壹支沒收。
事 實
一、丙○○與少年黃○珉、劉○誠（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本院 少年法庭審理中）係朋友關係，因劉○誠之弟疑似遭人欺負 ，而與對方相約於民國104 年1 月24日晚上，在新北市○○ 區○○路000 號前談判，丙○○遂與黃○珉、劉○誠約定先 於同（24）日晚上，至新北市永和區永平路「樂華夜市」附 近85度C 咖啡店集合，故丙○○及黃○珉分持信號彈及鋁棒 至集合地點（丙○○明知黃○珉持鋁棒至集合地點係作為毆 打之用）聚眾後，丙○○及黃○珉隨即轉往新北市○○區○ ○路000 號前，欲聚眾鬥毆談判。嗣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 分局員警乙○○及戴中原接獲勤務指揮中心通報，在新北市 ○○區○○路000 號前，有青少年聚集滋事，而前往依法處 理，丙○○與黃○珉於同日晚上9 時18分許，至新北市○○ 區○○路000 號前時，均明知現場已有制服員警10餘名在場 處理，並有警備巡邏車閃爍巡邏燈在場警戒，是時乙○○身 著制服外穿黃色外套便服、戴中原則為制服員警，且鋁棒材 質剛硬，對於人體有巨大之殺傷力，人之頭部乃身體重要部 位，對頭部毆打將生腦部器官受創導致難治之重傷結果，竟 共同基於重傷害及妨害公務未必故意之犯意聯絡，於乙○○ 朝黃○珉走去，並大聲呼喊「我是警察」以表明身分，且同 時拉下身著黃色外套拉鍊欲出示員警識別證之際，由黃○珉 持鋁棒朝乙○○頭部毆打第1 下，經乙○○以左手擋隔後而 未擊中頭部，乙○○隨即手拉黃○珉衣領，以妨害公務之現 行犯依法加以逮捕，丙○○明知黃○珉已持鋁棒攻擊乙○○ 頭部，竟未阻止黃○珉持續攻擊，而拉開手中信號彈引信， 以點燃信號彈燃起大量火光後，以右手持該信號彈、左手抓 住乙○○上衣後，由黃○珉持鋁棒朝乙○○頭部毆打第2 下 ，戴中原見狀隨即上前自丙○○後方拉住丙○○之衣領，以 妨害公務現行犯依法加以逮捕，適時乙○○因信號彈火光致
視線不清且頭部受創暈眩，遂將黃○珉朝路旁車牌號碼0000 -00 號自小客車引擎蓋上壓制，黃○珉又持鋁棒朝乙○○頭 部毆打第3 下，而共同對依法執行職務之乙○○及戴中原施 以強暴，致乙○○頭部大量出血，並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撕 裂傷等難治之傷害（嚴重頭皮撕裂傷、無顱內出血，故暫無 生命危險，但要後續追蹤，住院期間為104 年1 月25日迄 104 年1 月29日，後續易有頭皮麻、痛、頭暈之症狀，需相 當時間休養）。嗣為警將乙○○送往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 團法人恩主公醫院診治，並於104 年1 月24日晚上9 時15分 許，在新北市○○區○○路000 號，當場扣得黃○珉所有遺 留在犯罪現場之鋁棒，始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5 有明文規定。本案其餘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雖為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等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並未爭執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且迄至言 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尚查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 ，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至其餘非屬供述證據部分， 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 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 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第165 條踐 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是堪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之理由及證據
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丙○○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乙○○於警詢及偵查時所證述 情節相符，而告訴人即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一開 始我們接獲報案，在○○區○○路000 號巷子裡有青少年聚 集，我們就過去要驅散，驅散完後，有一群人從巷底走到巷 頭，伊當時就走第一個，被告與黃○珉及其他青少年，他們
是從大同路222 巷到206 巷子頭，被告及黃○珉就衝進來， 伊是第一個，伊就上前，之後就跟黃○珉表示伊是警察，但 是鋁棒還是打下來，信號還是拉開，伊因為看不到，伊就拉 著黃○珉的衣服到旁邊的白色車上，就是監視器照片上的白 色車輛，壓制黃○珉在引擎蓋上，被告大概在黃○珉後面兩 、三步，伊當時有穿著制服，外面加穿一個便衣外套，當時 黃○珉衝過來打伊時，因為伊頭被打到後，信號彈就點燃， 伊當時完全看不到，當時黃○珉第一下先出手，伊先用手去 擋，之後信號彈點燃後，伊完全看不到，之後頭就被打到了 等語（見本院卷第53-54 頁）。是以依證人乙○○所述，是 因被告拉開信號彈，當時完全看不到，之後頭就被打了等倩 ，此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是黃○珉先衝進去，伊跟著 下車，伊那時候看到乙○○走過來，因為他穿便服，伊不知 道他是誰，伊就看到黃○珉跟乙○○打起來，伊就拉信號彈 ，伊沒有攻擊告訴人，伊是出手拉他們分開，現場伊有聽到 有人喊警察時，戴中原就抓住伊衣服，伊轉過頭才發現有其 他的制服員警在旁邊，伊只確定當天是有拉告訴人等語（見 本院卷第52-53 頁）相符，是以被告不否認，現場有聽到有 人喊警察時，而證人乙○○亦證稱，當時有穿著制服，外面 加穿一個便衣外套，足見被告主觀上足以認知證人乙○○當 時係依法執行職務之員警等情應堪予認定，是以被告對於構 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縱 無直接故意，亦有妨害公務未必故意之犯罪意思。此外，並 有共犯黃○珉、劉○誠之供述及證人粟靖堯、于雍憲、范家 誠、林暉恩於警詢時之證述及證人戴中原於警詢及偵查時之 證述（見少連偵字第18號卷第103-112 頁、第17-18 頁、第 150 頁），復有監視器翻拍照片、現場暨員警衣物、頭部傷 口照片及扣案鋁棒1 支（見少連偵字第18號卷第24-34 頁、 第46頁）等在卷足資佐證。而告訴人受有如事實欄所載之傷 勢亦有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恩乙珍字第 Z0000000000 號診斷證明書、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法人 恩主公醫院104 年4 月21日（104 ）恩醫事字第0423號函及 所附病歷資料在卷可稽（見少連偵字第18號卷第19頁、第16 2-172 頁）。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㈡、按共同正犯之行為人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 ，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故其所實 行之行為，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 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 此即所謂「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最高法院100 年度 台上字第592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上犯意之存否，係
隱藏於行為人內部之主觀意思，而被害人之傷痕多寡、受傷 部位是否致命、傷勢程度、加害人下手情形、使用兇器，乃 至於雙方是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能執為區別普通傷 害、重傷害乃至於殺人犯意之絕對標準，仍非不得盱衡審酌 事發當時情況，觀其行為動機，視其下手情形、用力輕重、 剌傷部位，佐以所執兇器、致傷結果、與被害人之關係暨行 為後之情狀等予以綜合觀察論斷。又使人受重傷未遂與普通 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時有無致人重傷之故意為斷，至於被 害人受傷之部位以及加害人所用之兇器，有時雖可藉為認定 有無重傷故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55 年度臺上字第170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係共犯黃○珉持 鋁棒揮擊告訴人乙○○頭部，造成告訴人乙○○嚴重頭皮撕 裂傷，有前揭診斷證明書、照片（見少連偵字第18號卷第15 4-158 頁）可稽，而人體頭部有主司運動、感覺、記憶、動 作協調等功能之大腦、小腦，及調節血壓、呼吸等重要功能 之腦幹等重要器官，屬人體要害所在，雖有頭骨保護，仍難 承受重力敲擊，是遭質地堅硬之器物重擊時，仍易損及腦部 ，造成身體或健康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結果，此乃一般 生活經驗得以體察知悉之事，亦當為被告及共犯黃○珉所認 知；告訴人乙○○案發後立即送醫急救，經手術縫合後住院 5 天始出院，後續易有頭皮麻痛、頭暈之症狀，需要相當時 間休養，有上開病歷摘要及病歷影本可參，足見告訴人乙○ ○之受傷係相當之攻擊力道所致，極可能造成頭部有重大不 治或難治之傷害，幸因及時送醫進行縫合手術，始未生重傷 害之結果，實難謂共犯黃○珉及被告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 。而被告與共犯黃○珉分持信號彈及鋁棒攻擊告訴人乙○○ 頭部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依上開判決意旨，在其犯意聯 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 。
㈢、綜上所述，被告共犯使人受重傷未遂，事證明確，犯行洵堪 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135 條第1 項妨害公務罪及 同法第278 條第3 項、第1 項之重傷害未遂罪。其一行為觸 犯上開2 罪，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重傷未遂罪處斷。其 與黃○珉間有犯意之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 告已著手於重傷害行為之實行，而未發生重傷害之結果，為 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按成年人教 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 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
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固有明文，惟依民法第12條規定 ，滿20歲為成年，被告行為時為19歲，尚未成年，是以公訴 意旨，認依兒童及少年福利及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 段規定，加重其刑，容有誤會。
㈡、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 權，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 為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 則，俾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又 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 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 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 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 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 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 ，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是以，適用第59條酌量 減輕其刑時，並不排除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審酌，惟其 程度應達於有情輕法重之情事，始可予以酌減（最高法院70 年度第6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暨95年度臺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院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彼此間並無任何血海深仇 ，因朋友邀約而聚眾欲與人談判，適告訴人前往處理而與員 警發生肢體衝突，始犯下本案犯行，衡其尚未成年，年輕氣 盛一時衝動而觸法，現尚就學中，其犯後坦承犯行深感後悔 ，且積極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惟因賠償數額差距而未能達 成和解，本院斟酌上揭各情及被告之犯罪情節與其所犯使人 受重傷未遂罪之2 年6 月以上有期徒刑法定本刑相較，縱令 對其科以最低度法定刑，猶嫌過重，客觀上以一般國民生活 經驗及法律感情為之檢驗，實屬情輕法重，當足引起一般人 之同情，是認被告所為，顯有堪以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 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之。
㈢、爰審酌被告僅因朋友之弟似遭人欺侮即與共犯分持信號彈、 鋁棒欲聚眾鬥毆談判，竟未阻止黃○珉持續攻擊，以右手持 該信號彈、左手抓住乙○○上衣後，掩護黃○珉持鋁棒朝乙 ○○頭部毆打，無視告訴人可能將受有重傷害，雖終未發生 重傷害結果，但告訴人仍受有上開傷勢，若未即時就醫治療 ，恐有可能失血過多而危及生命，被告所為自應受有相當程 度之刑事非難，兼衡其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智識 程度、犯罪所生危害、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
㈣、沒收為從刑之一種，應隨主刑宣告。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 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
，共同正犯應對所參與犯罪之全部事實負責，有關從刑之沒 收部分，雖他共同正犯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亦應於其本身 所處主刑之後，併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 7050號判決意旨參照）。扣案之鋁製球棒1 支為共犯黃○珉 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依責任共同原則，爰依刑法第38 條第1項 第2 款規定沒收，未扣案之信號彈業已引燃失其效 用，爰不諭知沒收。
㈤、末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且告訴人民事訴訟求償業經民事 判決，此有本院104 年度訴字第2015號民事判決（見本院卷 第79-84 頁）可參，被告經此偵查及科刑程序，應知警惕， 信無再犯之虞，認上開刑之宣告，已足收警惕之效，因認所 處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5 年，以策自新 。另本院為使其於上開宣告緩刑期間內，深知戒惕，避免有 故意更犯罪之情形，使其緩刑宣告不致輕易遭到撤銷，爰併 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5 款規定，命被告於緩刑期內，依執 行檢察官之命令，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 、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100 小時之 義務勞務；同時再依刑法第93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於緩 刑期內併付保護管束，期能使被告於義務勞務過程及保護管 束期間，確切明瞭其行為所造成之損害，並培養正確法治觀 念。倘被告違反上開應行之負擔情節重大者，依刑法第75條 之1第1項第4 款之規定，其緩刑之宣告仍得由檢察官向本院 聲請撤銷，併此敘明。
三、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3 5 條第1 項、278 條第1 項、第3 項、第28條、第55條、第 25條第2 項、第59條、第38條第1 項第2 款、第74條第1 項 第1 款、第93條第1 項第2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黃佳彥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17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胡堅勤
法 官 傅明華
法 官 陳伯厚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政偉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