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731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奕閔
選任辯護人 秦嘉逢律師
胡為晴律師
被 告 李一成
選任辯護人 黃勝和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調偵字
第46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方奕閔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李一成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方奕閔及李一成於民國103年10月23日下午1時30分許，分別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及701-FZ號營業大客車 （大都會客運公車），行經臺北市○○區○○路0 段00號附 近，方奕閔因認李一成駕駛上揭公車在該處迴轉（李一成所 涉公共危險部分，由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阻礙其車輛 行進，因此心生不滿，竟基於強制之犯意，駕駛上揭車輛超 越李一成駕駛之前揭公車後，橫擋於前揭公車前方，使李一 成所駕駛之上揭公車無法前進。嗣李一成則基於公然侮辱之 犯意，在上揭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處所，向李一成比「中 指」4 次，足以貶損方奕閔之人格，方奕閔亦向李一成比「 中指」1 次（方奕閔所涉公然侮辱部分，因逾告訴期間，由 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方奕閔、李一成隨即下車，拍打 、踢踹對方之車輛後，方奕閔復基於傷害之犯意，以右手攻 擊李一成之頭部，並以右腳踢李一成，造成李一成受有右眼 挫傷、右手及胸前擦傷等傷害；雙方拉扯致方奕閔倒地後， 李一成亦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手、腳揮打踢踹方奕閔，致方 奕閔因此受有頂部頭皮撕裂傷、右側顏面紅腫、前額瘀傷、 臉部擦（瘀）傷、頸部擦傷、右手掌擦傷、左手肘擦傷、左 前臂瘀傷及右手腕擦傷等傷害。
二、案經方奕閔及李一成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報請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即告訴人方奕閔於偵查中之證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 據，同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因檢察官於偵查中 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 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 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 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而所謂「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係指其不可信之情形，甚為顯著瞭然者，固非以絕對 不須經過調查程序為條件，然須從卷證本身，綜合訊問時之 外部情況，例如：是否踐行偵查中調查人證之法定程序，給 予在場被告適當詰問證人之機會等情，為形式上之觀察或調 查，即可發現，無待進一步為實質調查之情形而言。次按刑 事被告詰問證人之權利，係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訴訟權 基本內容之一，不容任意剝奪；其於現行刑事訴訟制度之設 計，則以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降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 藉賦予當事人在公判庭當面輪流盤問證人，以求發見真實之 機會，而辨明供述證據之真偽。然此項詰問規定，屬於人證 之調查，與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規定證物應提示辨認或告以 文書要旨，第165 條所定筆錄文書應宣讀（交付閱覽）或告 以要旨等物證之調查，同屬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偵查中檢 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 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 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 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 條第1 項前段雖規 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 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被告於審判中非不得 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刑事訴訟法第288 條第2 項 前段規定「審判長對於準備程序中當事人不爭執之被告以外 之人之陳述，得僅以宣讀或告以要旨代之」，即明斯旨。從 而，該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第2 項規定，係屬有證據能力，但為未經完足調查之證 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7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 被告李一成及其辯護人未曾釋明證人即告訴人方奕閔於偵查 中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且於本院審理中捨棄傳喚 上開證人到庭為交互詰問，自屬捨棄其對質詰問權之行使，
是證人即告訴人方奕閔於偵查中之證述，即難謂屬未經合法 調查之證據，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件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又業 據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式，檢察官、被告等及其等之辯 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 據能力之情形，以之資為認定事實之基礎自屬合適，應認有 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被告方奕閔：
㈠強制罪部分：
訊據被告方奕閔固坦承於前開時間、地點將車輛停放在告訴 人李一成駕駛之公車前方，然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 ：因為告訴人李一成先駕駛公車違規迴轉又故意不讓伊超車 ，所以伊只是要提醒他有蛇行逼車之危險駕駛行為云云。惟 查：上開犯罪事實，業經檢察官及本院勘驗案發時錄影畫面 光碟結果：被告方奕閔駕車逆向超越李一成所駕駛之公車， 並駕車擋在李一成所駕駛之公車前，嗣後雙方並拉扯互毆， 在此之前，畫面中均未見被告方奕閔之車輛，此有勘驗筆錄 在卷可稽（見偵卷第51頁、本院卷第42頁）；被告方奕閔雖 指稱告訴人李一成有違規行為在先，然並無任何實證可佐其 說，且被告方奕閔先停車橫放阻擋告訴人李一成駕駛之公車 前進，復下車與之互毆，亦與其所謂僅為善意提醒之行徑相 違甚遠，被告方奕閔所辯，顯為卸責之詞，自不足採。準此 ，被告方奕閔駕車橫擋於告訴人李一成駕駛之公車前方，以 阻擋告訴人李一成去路之事實，應堪認定，此部分事證已臻 明確，被告方奕閔強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㈡傷害罪部分：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方奕閔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詳見本 院卷第40頁背面），核與告訴人李一成之指述大致相符，復 有告訴人李一成之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偵 卷第7 頁）及檢察官勘驗筆錄（見偵卷第51頁）在卷可稽， 足認被告方奕閔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二、被告李一成：
㈠公然侮辱罪部分：
訊據被告李一成固坦承於前開時間、地點舉起中指4 次，然 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只是在調整眼鏡云 云。惟查：上開犯罪事實，除據證人即告訴人方奕閔指訴歷 歷（見偵卷第4 頁、第39頁），且經檢察官勘驗案發時錄影 畫面光碟顯示：被告李一成比中指4 次，此有勘驗筆錄可稽 （見偵卷第51頁）；以當時被告李一成正遭受告訴人方奕閔
之車輛阻擋去向之情況，被告李一成於極短之時間內多次比 出中指之行為，顯係向告訴人方奕閔尋釁，而非調整眼鏡； 按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係行為人在不特定之 人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言 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 使他人精神上、心理上感覺難堪，並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 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所謂「公然」 ，係指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 共見共聞為必要。
本件被告李一成行為地點係在公車駕駛座上，四周均為透明 玻璃，自屬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聞共見之場所。再者，所 謂侮辱者，係指以言語或舉動予以羞辱而言，亦即直接對人 詈罵、嘲笑或為其他表示，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而比中 指之手勢之意義，源自西方之文化脈絡中，以肢體動作象徵 侮辱性之言語，用以侮辱他人；又依據我國之一般社會通念 ，比中指之手勢係指辱罵「三字經」等言語之肢體化，含有 侮辱他人人格、貶損他人在社會上評價地位之意義，自屬於 侮辱之行為。準此，被告李一成於該處對告訴人方奕閔作比 出中指手勢，自係於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之「公然」 狀態，而比出中指手勢，於客觀上足以貶損他人之人格、名 譽之侮辱言行，已符合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被告李一成 此部分公然侮辱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㈡傷害罪部分：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李一成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詳見本 院卷第42頁），核與告訴人方奕閔之指述大致相符，復有告 訴人方奕閔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診斷證明書（見偵 卷第14、42頁）及檢察官勘驗筆錄（見偵卷第51頁）在卷可 稽，足認被告李一成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方奕閔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及同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被告所犯上開2 罪，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方奕閔為使告訴 人李一成之公車無法前進，任意將車輛橫阻於公眾往來之道 路，進而動手毆打告訴人李一成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造成告訴人李一成所受傷勢程度，並考量被告方奕閔迄今亦 未能與告訴人李一成達成和解並賠償其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 ，並其大專畢業之智識程度、離婚、育有2 子，已退休、無 收入之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分別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㈡核被告李一成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及同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所犯上開2 罪，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李一成因不 滿告訴人方奕閔駕車阻擋其所駕駛之公車前進，對之以比中 指之方式為公然侮辱，並與告訴人方奕閔發生口角及拉扯之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造成告訴人方奕閔所受傷勢程度及 名譽受損之危害程度，並考量被告李一成迄今亦未能與告訴 人方奕閔達成和解並賠償其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並其高職 畢業之智識程度、離婚、無子，職業為公車司機，月入約4 萬8 千元至5 萬5 千元之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分別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 儆。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承上開事實）方奕閔以其所駕駛之上揭車 輛阻擋李一成後，隨即下車，並拍打李一成之車輛，李一成 見狀亦下車，並基於毀損之犯意，先以其右腳踹踢方奕閔所 駕駛之上揭車輛左後方，復持車上之滅火器，敲打右前車窗 玻璃，致令不堪使用。因認被告李一成涉有刑法第354 條毀 損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 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稽。其以情況 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 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 ，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有利被告 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67號 判例意旨亦彰彰甚明。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著有判例可資參 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李一成涉有毀損罪嫌，無非以上揭事實， 業據被告李一成坦承持滅火器敲打告訴人方奕閔之車窗玻璃 ，且經告訴人方奕閔指證明確，並有照片及估價單等資為依 據。
四、訊據被告李一成堅決否認有上揭犯行，辯稱：伊有拿滅火器
揮舞，但並未擊打到告訴人方奕閔之車窗玻璃，更未造成玻 璃毀損或刮傷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李一成於前揭時、地，持滅火器揮擊，擊打告訴人方奕 閔所有之8085-QY 號自小客車右前側車窗一節，業據本院勘 驗現場錄影畫面光碟無訛，有勘驗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42 頁），首堪認定。
㈡惟觀之告訴人方奕閔提出之車損照片（見偵卷第46頁），玻 璃並未破損，僅見2 處白色痕跡，難以辯識為反光或刮傷， 且據證人即中華賓士員工蕭斯英到庭證稱：告訴人方奕閔之 車窗，只有到場估價，並未維修，只有刮傷而已，沒有破（ 詳見本院105 年2 月1 日審判筆錄）等語明確，而衡諸常情 ，此2 處細微痕跡是否已足令該車窗不堪使用，並非無疑； 再參照告訴人方奕閔事後並未更換車窗玻璃一節，足認其車 窗應仍可正常升降使用。從而，公訴人所指本件車輛車窗玻 璃刮傷部分，並不能證明已於客觀上達到失其全部或一部之 效用之程度。
六、據上所陳，本件依調查所得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李一成確 有毀損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李一 成有何公訴人所指之毀損犯行，揆諸首開說明，因不能證明 被告李一成犯罪，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304 條第1 項、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5 款、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昭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法 官 陳俞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 1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嘉晏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6 日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