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419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阿隆
選任辯護人 郭上維律師
被 告 胡耀升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續
字第374 號、103 年度偵續字第37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邱阿隆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胡耀升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邱阿隆與華福宙間有不動產拍賣糾紛。華福宙於民國102 年 4 月26日下午5 時40分許，至邱阿隆之子邱志鴻（所涉妨害 自由犯行，業經臺灣高等法院判處罪刑確定）位於臺北市○ ○區○○街000 巷00○0 號之住處，與邱志鴻、邱阿隆洽談 不動產拍賣事宜。因華福宙拒絕接受邱志鴻、邱阿隆之交易 提議，邱志鴻、邱阿隆遂心生不滿，遂基於共同犯意聯絡， 由邱志鴻向華福宙恫稱：「我可以花五百萬去修理一個人， 我就不可能花五百萬去買一個我不甘願的啦！」、「... 法 律對我們這種人只是僅供參考... 」、「我也不是跟你拜託 ，東西有跟沒有沒，對我來說沒有差，但是一口氣，被我搞 到這裡... 有人會很痛苦，我會跟你說，一定會有人很痛苦 。」、「我就是要進去蹲。」、「我跟你說啦！你那一天說 我會要進去蹲。」等語，邱阿隆則向華福宙恫稱：「我今天 就把你打死，我跟你說。」等帶有加害生命、身體、自由之 恐嚇意涵言語，藉此逼迫華福宙答應其等提出之交易提議， 嗣因華福宙仍不為所動，並表示要離開該址，邱阿隆乃與邱 志鴻又共同進而基於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 絡，由邱志鴻將該處鐵捲門關閉，並徒手勾勒華福宙之頸部 ，迫使華福宙繼續留下與邱阿隆商談不動產拍賣條件。嗣華 福宙因而被迫留下繼續談判後，仍未應允邱志鴻、邱阿隆之 提議，邱志鴻、邱阿隆一時氣憤，竟另行共同基於傷害之犯 意聯絡，先由邱志鴻徒手毆打華福宙頭臉、頭部等處，邱阿 隆則出手拉住華福宙，而邱志鴻之友人胡耀升一旁見狀，遂 與邱志鴻、邱阿隆共同接續上開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及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上前圍住華福宙，並徒手攻擊華
福宙頭臉、頭部等處，致華福宙受有流鼻血、臉頰3X3 公分 紅腫、左眼結膜下出血、左頭部3X3 公分瘀腫、左頸3X1 公 分紅腫等傷害。嗣邱志鴻於當晚報警指訴華福宙恐嚇，始悉 上情。
二、案經華福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被告邱阿隆及其辯護人、被告胡耀升均同意本判決所引用被 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均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60 頁 ）。茲就本判決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說明如下：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亦有明文規定 。本件檢察官、被告邱阿隆及其辯護人、被告胡耀升均同意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均有 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 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刑事訴訟程序所為通訊監察處分之取證行為，具有對人民 隱私權等基本權干預之性質，通訊保障及監察法對此取證行 為，設有程序規範與限制，俾使實施刑事追訴程序之公務員 有法可循，並兼顧人民權益之保障。從事刑事追訴之公務員 違反實施通訊監察時，為遏止違法偵查、嚇阻警察機關之不 法，唯有不得已透過證據之排除，使人民免於遭受國家機關 非法偵查之侵害、干預，防止政府濫權，藉以保障人民之基 本權，具有其憲法上之意義，惟此「證據排除原則」之適用 ，應僅限於有國家機關行為介入之對於人民之監聽行為而言 ；私人監聽之行為，並無公權力介入，依刑法第315 條之1 及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29條第3 款規定「監察者為通訊之一 方，而非出於不法目的者，不罰」之規範目的，通訊之一方 私自錄音之取證行為，如非出於不法目的，不惟在刑罰規範 上屬於阻卻違法之事由，且因私人非法取證之動機，或來自 對於國家發動偵查權之不可期待，或因犯罪行為本質上具有 隱密性、不公開性，產生蒐證上之困窘，難以取得直接之證 據，冀求證明刑事被告之犯行之故，又私人不法取證並無普
遍性，且對方得請求民事損害賠償或訴諸刑事追訴或其他法 律救濟機制，無須藉助證據排除法則之極端救濟方式將證據 加以排除，即能達到嚇阻私人不法行為之效果，如將私人不 法取得之證據一律予以排除，不僅使犯行足以構成法律上非 難之被告逍遙法外，私人尚需面臨民、刑事之訟累，在結果 上反而失衡，是私人私自錄音之取證行為，因屬通訊一方基 於保全證據之必要所實施之作為，並無國家機關行為之介入 ，當非通訊保障及監察法所規範之行為，要無先聲請令狀許 可之問題，自不發生有類似公務員違法偵查取得證據之情形 ，其所取得之證據應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560 號、第734 號、99年度台上字第3168號判決要旨可參。 在本件情形，有關告訴人華福宙就案發現場所為錄音，既經 踐行法定勘驗程序作成勘驗筆錄，自得採為證據。三、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提示予被告辨識而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 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和理由：
一、訊據被告邱阿隆固不否認告訴人華褔宙於102 年4 月26日下 午5 時40分許，至邱志鴻位於臺北市○○區○○街000 巷00 ○0 號之住處，與伊及伊兒子邱志鴻洽談不動產拍賣事宜等 情，惟矢口否認有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等犯行，並辯稱 ：當天係告訴人自己來伊家中，說要拍賣伊家族之房屋云云 。辯護人並為被告邱阿隆辯護：當天係邱志鴻拉住告訴人之 脖子，被告邱阿隆並無親自實施強制或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 之行為，本案亦無補強證據可認被告邱阿隆與邱志鴻有共同 傷害告訴人或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自難認被告邱阿隆有如起訴書所載之犯行等語。又訊據被告 胡耀升雖不否認告訴人於前揭時間前往邱志鴻家中談論不動 產拍賣事宜時，伊亦在現場等情，然亦矢口否認有傷害、妨 害自由之犯行，並辯稱：伊當天並沒動手，伊只有勸架，亦 無將告訴人圍住不讓其離開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於102 年4 月26日下午5 時40分許，至邱志鴻位於臺 北市○○區○○街000 巷00○0 號之住處，與邱志鴻及被告 邱阿隆洽談不動產買賣事宜，斯時被告邱阿隆及胡耀升均在 上址住處等情，為被告邱阿隆、胡耀升所供承在卷，且經證 人即告訴人華福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是此部分事實， 應屬明確。
㈡本院勘驗告訴人於案發現場所為錄音，勘驗結果略以：「邱 志鴻：... 我可以花五百萬去修理一個人，我就不可能花五
百萬去買一個我不甘願的啦！」、「邱志鴻：... 法律對我 們這種人只是僅供參考... 」、「邱志鴻：我也不是跟你拜 託，東西有跟沒有沒，對我來說沒有差，但是一口氣，被我 搞到這裡... 有人會很痛苦，我會跟你說，一定會有人很痛 苦。」、「邱志鴻：我就是要進去蹲（敲東西聲）。」、「 邱志鴻：我跟你說啦！你那一天說我會要進去蹲。」；「邱 阿隆：我今天就把你打死，我跟你說。」等語，有本院104 年11月16日勘驗筆錄存卷供參（見本院卷第117 頁反面、第 118 頁、第122 頁反面、第126 頁正面、第127 頁正面）， 足徵被告邱阿隆確與邱志鴻共同以帶有加害生命、身體、自 由之恐嚇言語，逼迫告訴人答應其等提出之不動產交易條件 甚明。
㈢再依告訴人於案發現場之錄音內容所示：「
邱志鴻：這個門都把它關起來。
華福宙：唉，我今天來到你們家就變成這個，你不讓我出門 ，這樣子有意思嗎？變成這樣子，所以你覺得說， 我進來這裡，你不要讓我出門來談買賣，這樣對嗎 ？
邱志鴻：不然你想嘛。要賣我不賣我，你想嘛。 華福宙：你這樣真的把事情弄到那個沒有路退啦！ 邱志鴻：我就是要去蹲。（敲東西聲）
華福宙：這樣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啦！邱先生。 邱志鴻：你想嘛！你要賣我還是不賣你就說嘛！要，你說要 ，不然你說一個價錢給我...沒有辦法喔？
華福宙：我們大家的立場在那一天到這個中間變化不大。 邱志鴻：我有必要跟你講啦！很不爽啦！
華福宙：劉朱對的問題，你爸爸可能比你還要清楚。 邱志鴻：你要不要賣我你要用說的就好了啦！
華福宙：邱先生，這樣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啦！ 邱阿隆：... 我跟你講... 你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對不 對？
華福宙：沒有，這兩天我接了電話，別人要打電話跟我買， 我就覺得很奇怪。
邱志鴻：沒有，你今天跟我講說要賣我嗎？剩下的... 不要 去說那些啦！
華福宙：你們把事情弄得越來越複雜了啦！
邱志鴻：複雜什麼？現在是你來我家找我的啊！ 華福宙：我來找你談事情，你也不能關住我呀！ 邱志鴻：我甚麼時候關你？（敲東西聲）
華福宙：那我現在可以離開出去，是不是？
邱志鴻：你現在先跟我講，要還是不要？你現在跟我講。 華福宙：你關住我是一回事，你今天要跟我談買賣是一回事 ，你不能夠說關住我談買賣啦！關住我要跟我談買 賣，這個是，作法不要這樣做啦！大家，我真的， 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能夠不怪你們，我不會怪你 們，可是這個樣子你讓我不生氣？我也是有脾氣的 人。
邱志鴻：那你想啊！那你現在告訴我要賣還是不賣？ 華福宙：這樣我不會談買賣啦！你關著門不讓我出門要跟我 談買賣，我不會談啦！你這樣講沒有意思嘛！
邱志鴻：那就不要談啦！
華福宙：好吧！那我可以先回家嗎？
邱志鴻：沒有辦法。」等節，亦有上開勘驗筆錄存卷為憑（ 見本院卷第122 頁反面至第123 頁正面）。可知邱志鴻於案 發當時已將其住處之對外鐵捲門關閉，被告邱阿隆則繼續逼 迫告訴人答應其等提出之不動產交易條件，告訴人要求離開 上址住處，亦遭邱志鴻拒絕。又依邱志鴻位於臺北市○○區 ○○街000 巷00○0 號之住處平面圖及現場照片綜合以觀（ 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續字第374 號偵查卷 ，下稱偵查卷，第89至100 頁），可見該址客廳於該鐵捲門 關閉後，即無法自由出入該屋。準此，告訴人於邱志鴻關閉 該屋鐵捲門後，已無法自由離開該屋，被告邱阿隆並在場繼 續逼迫告訴人答應其等提出之不動產交易條件，是被告邱阿 隆就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部分，與邱志鴻間顯有犯意聯絡與 行為分擔，殊屬明確。
㈣證人即告訴人華福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邱志鴻及邱阿隆逼 迫伊要將不動產賣給其等，最先動手打伊的是邱志鴻，邱阿 隆在伊右前方拉住伊，胡耀升在伊左方，胡耀升有動手打伊 ，且下手非常重等語（見本院卷第144 頁反面至第145 頁正 面）。告訴人於遭邱志鴻及被告邱阿隆、胡耀升毆打後，送 醫診察而發現受有流鼻血、臉頰3X3 公分紅腫、左眼結膜下 出血、左頭部3X3 公分瘀腫、左頸3X1 公分紅腫等傷害，有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102 年4 月26日驗傷診斷證明書 （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3247 號卷第 15頁）。足徵告訴人確實因遭邱志鴻及被告邱阿隆、胡耀升 共同毆打而受有上揭傷害。
㈤依告訴人於案發現場之錄音內容所示：「
邱志鴻：爸，來把他處理好不好？處理下去。
邱阿隆：處理啊！
邱志鴻：來。
華福宙：你要做什麼啦！
邱志鴻：來啦！
華福宙：不是你現在想要怎麼樣嘛！
邱志鴻：啊！你現在到底是想要怎麼樣？
華福宙：邱先生。
邱志鴻：沒有，你現在到底是想要怎麼樣？你到底是想要怎 麼樣？你到底是想要怎麼樣！（激烈扭打聲）
華福宙：好了啦！好了啦！可以了，沒有啦！好啦！我回去 考慮可以嗎？
邱阿隆：不用，不用，考慮這麼多。
華福宙：這樣子不能解決嘛！
邱志鴻：幹！幹你娘老雞掰！幹！要怎樣處理。 華福宙：哎呀，救命呀，哎呀，救命呀。
邱志鴻：幹！幹！幹你娘！你敢跟老子恐嚇。
胡耀升：他媽的，居心何在？
邱志鴻：你說怎樣，你說怎樣，幹你娘買賣，給老子恐嚇。 胡耀升：恐嚇，他媽的，都你在那邊弄就對了。」，有前揭 勘驗筆錄存卷供參（見本院卷第127 頁反面至第128 頁）。 是於邱志鴻出手毆打告訴人前，其既曾詢問被告邱阿隆，被 告邱阿隆則回覆「處理啊！」，益見被告邱阿隆與邱志鴻間 就傷害告訴人部分，確有犯意之聯絡。證人華福宙於本院審 理時證稱被告邱阿隆在伊右前方拉住伊等語，應屬可採。被 告邱阿隆辯稱伊未傷害告訴人云云，顯屬臨訟圖卸之詞，不 足採信。
㈥被告胡耀升雖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伊當時只是勸架，並未妨 害告訴人自由，亦未毆打告訴人云云，證人邱志鴻亦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胡耀升只有勸架云云。然稽諸上開勘驗筆錄， 可知被告胡耀升於告訴人遭人毆打之際，大喊：「他媽的， 居心何在？」、「恐嚇，他媽的，都你在那邊弄就對了。」 等語，是其所言顯非勸阻邱志鴻、邱阿隆毆打告訴人。且於 邱志鴻出手毆打告訴人前，除邱志鴻及被告邱阿隆、胡耀升 之外，尚有另一名邱志鴻之友人游文宗於該屋客廳內，然依 告訴人於案發現場之錄音內容所示：「邱志鴻：我沒有錢啦 ！我真的沒有錢啦！小游（即游文宗）等一下你要走就先走 ，要不然等一下去打到。」等語以觀（見本院卷第127 頁反 面），可知邱志鴻於出手毆打告訴人前，即要求游文宗先行 離開現場，而僅留被告胡耀升於屋內，衡情倘被告胡耀升不 欲共同妨害告訴人自由及歐打告訴人，當可一併離開該屋。 足證被告胡耀升應有與邱志鴻、邱阿隆共同圍住告訴人並出 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甚明。
二、綜上所述，被告邱阿隆、胡耀升所辯要屬空言卸責之詞，殊 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參、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被告邱阿隆部分：
㈠按刑法第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 ，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為目的，而其方法已達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之程度時，其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已為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之行為所吸收，應僅成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不再論 以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最高法院87年臺上字第61 9 號判決參照）。次按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時，若 無傷害之故意，而於實施妨害自由之強暴行為過程中，致被 害人受有傷害，乃實施強暴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 惟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 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自應成立傷害罪名，如經合法 告訴，即應負傷害罪責（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781號判 決可資參照）。
㈡查被告邱阿隆於強行將告訴人留在屋內，以迫使告訴人出售 不動產時，因不滿告訴人不同意其等提出之不動產買賣條件 ，一時氣憤而毆打告訴人等節，業經認定如前。且依本院勘 驗告訴人於案發現場之錄音內容，可知邱志鴻於錄音光碟顯 示34分50秒時，即已關閉鐵捲門而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 而至1 時4 分26秒時始與被告邱阿隆共同動手毆打告訴人， 有本院上揭勘驗筆錄存卷供參（見本院卷第122 頁反面、第 127 頁反面）。又依證人邱志鴻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當時 因為很氣憤，所以才毆打告訴人，伊會這麼生氣係因為告訴 人認為房子係他所有的樣子等語（見本院卷第155 頁反面、 第156 頁反面），及證人華福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係 因為邱志鴻、邱阿隆不滿意協商的結果，才對伊動手等語（ 見本院卷第153 頁），足徵被告邱阿隆係因不滿告訴人所提 之不動產買賣條件，始與邱志鴻共同毆打告訴人。是告訴人 所受傷害，顯非為被告等實施妨害自由之強暴行為過程中之 當然結果，揆諸上開判決意旨所示，自應另成立傷害罪。 ㈢核被告邱阿隆所為，係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剝奪行動自由 罪、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檢察官起訴時就被告邱阿隆所 犯剝奪行動自由罪部分，認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 ，尚有未合，惟因兩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本院並已告知罪 名變更並予辯論機會，自得依法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本案 被告邱阿隆雖有要告訴人同意其等提出之不動產交易條件之 強制舉措，然渠等使告訴人無法自由離去以解決不動產買賣
糾紛，其目的同一，且係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及行為繼 續中所為，均為剝奪行動自由之罪質所吸收，不另論以強制 犯行。公訴意旨此部分認應成立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並 與前開傷害罪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傷害罪， 容有未洽，併此敘明。又被告邱阿隆、胡耀升與邱志鴻間， 就上開犯行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 規定，論以共同正犯。被告邱阿隆所犯上開刑法第302 條第 1 項剝奪行動自由罪、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㈣爰審酌被告邱阿隆因與告訴人間有不動產買賣糾紛，即夥同 其子邱志鴻、胡耀升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並毆打告訴人， 致告訴人身心受有前揭傷害，實有不該；復審酌被告邱阿隆 小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於為本案犯行時年已60歲，暨犯後否 認犯行，及其迄今仍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所 受損害，態度難謂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戒。
二、被告胡耀升部分：
㈠核被告胡耀升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刑 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按刑法之「相續 共同正犯」，就基於凡屬共同正犯對於共同犯意範圍內之行 為均應負責，而共同犯意不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者為限 ，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 同犯意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7972號判決要旨參照）。則告訴人於遭被告邱阿隆及邱志鴻 剝奪行動自由，迫使告訴人繼續留下與邱阿隆商談不動產拍 賣條件後，於邱志鴻及被告邱阿隆毆打告訴人之際，被告胡 耀升始參與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及傷害告訴人之行為，揆諸 前揭說明，應認被告胡耀升就剝奪行動自由罪及傷害罪部分 ，仍與被告邱阿隆及邱志鴻成立共同正犯。是被告胡耀升、 邱阿隆與邱志鴻間，就上開犯行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另被告胡耀升所 為上開傷害及妨害自由犯行，皆為遂行其等教訓告訴人之目 的而生，顯係出於同一意思決定為之，且具行為一部重疊關 係，為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依一般通念， 評價為一行為始符罪刑公平原則，是被告以一行為觸犯刑法 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及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罪，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 從一重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斷。
㈡爰審酌被告胡耀升與告訴人素不相識，僅因不滿告訴人未依 其友人邱志鴻、邱阿隆所提出之不動產交易條件，即毆打告
訴人，並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助長社會暴戾之氣，法治觀 念顯有不足，兼衡被告目前在工地工作、日薪工資1800元之 生活狀況，暨告訴人所受傷勢程度，及其迄今仍未能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戒。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8條、第302 條第1 項、第277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乙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蔡明宏
法 官 林季緯
法 官 林尚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亦芩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3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