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4年度東簡字第98號
原 告 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憲章
訴訟代理人 張宇君
林彥甫
姚宜姈
被 告 張清妹
陳智雄
兼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陳智賢
上列當事人間代位分割遺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月26日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繼承人陳明和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分割為被告分別共有，應有部分比例為被告張清妹二分之一、被告陳智賢、陳智雄各四分之一。
訴訟費用由原告及被告陳智雄各負擔二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陳智雄前向原告申請信用卡使用，積欠新臺 幣（下同）33,515元及利息、違約金未還，原告向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聲請對被告陳智雄核發100年度司促字第4808支付 命令，被告陳智雄未聲明異議而確定（下稱系爭債權）。訴 外人陳明和（即被繼承人）於民國75年9月24日死亡後，被 告為其繼承人，經再轉繼承後，應繼分比例為被告張清妹2 分之1，被告陳智賢、陳智雄均為4分之1，而附表一所示之 不動產為陳明和之遺產（下稱系爭土地），現登記為被告公 同共有，在遺產未分割前無法執行。被告陳智雄現無其他財 產，又怠於行使權利，而上開遺產既無不能分割之情形，且 無分管契約之約定，原告為保全債權，爰依民法第242條之 規定代位被告陳智雄，依民法第1164條之規定，請求法院酌 定分割遺產方法等語，並聲明：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應分割為 被告分別共有，應有部分比例為被告張清妹2分之1，被告陳 智賢、陳智雄均為4分之1
二、被告張清妹、陳智賢則以：不同意分割，系爭土地面積已經 很小，不適合再分割，希望被告陳智雄可以自己和原告分期 付款清償。被告陳智雄則以：希望能分期償還系爭債權。鈞 聲名：原告之訴駁回。
三、①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 全部為公同共有」，民法第1151條定有明文。在公同共有遺 產分割自由之原則下，民法第1164條規定「繼承人得隨時請
求分割遺產」，故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乃個別遺產之分別 共有或單獨所有前之「暫時狀態」，故有關遺產之分割方法 ，除得類推適用民法第824條有關共有物分割之規定，使繼 承人取得遺產中各該物或其他財產權之單獨所有外；亦得不 分配予各繼承人單獨所有，而以單純終止公同共有關係之方 式，使繼承人就各該物或其他財產權維持分別共有之關係。 換言之，終止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既應以分割方式為之， 將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終止改為分別共有關係，性質上自亦 屬分割遺產方法之一。②再按「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 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民法 第242條前段定有明文。故債權人所得代位債務人行使之權 利，並非僅以請求權為限，凡非專屬於債務人本身之權利， 均得為之。是被繼承人陳明和遺留有系爭土地之遺產，為被 告因繼承而公同共有，無不能分割之情形，被告陳智雄對上 開遺產既存有應繼分之權利，其自得對被告等繼承人訴請法 院酌定分割遺產方法。原告前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就系爭債 權取得確定之支付命令，被告陳智雄亦不爭執系爭債權之真 正。但被告陳智雄名下除公同共有系爭土地外，無其他財產 ，為被告陳智雄陳明在案，足徵被告陳智雄怠於請求其餘被 告分割遺產，致使原告之系爭債權無法獲得清償之情事，則 原告為保全其債權，主張代位訴請分割遺產，要屬有據。關 於本件之當事人適格及陳明和遺產酌定分割遺產方法，本院 判斷於後。
四、銀行代位債務人提起分割遺產訴訟之當事人適格分析：（一）兩個表面衝突之法律見解：「債務人Ａ積欠債權人甲借款 ，因欠缺資財迄未清償，債權人甲於聲請強制執行程序中 ，得知債務人Ａ尚有與其他繼承人Ｂ、Ｃ、Ｄ公同共有遺 產怠於辦理分割，債權人甲乃代位債務人Ａ向法院請求裁 判分割遺產，適格之被告是否包括該債務人Ａ？」臺灣高 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2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5號結論 認為「原則上採否定說，但通知債務人Ａ到場陳述意見， 以兼顧代位訴訟之本質及繼承人Ａ之權益。」認為被代位 人不是適格當事人，卻又認為遺產分割之效力及於被代位 人，其權利將因裁判結果而受影響，因此通知被代位人到 場，使其成為受裁判拘束之非裁判當事人，自另一面向觀 之，該被代位之債務人既不能逕以被告身分主張當事人能 力，但其就遺產原有之權利卻又遭裁判效力影響，此結論 係因兩項表面衝突之法律見解所致。①其一，最高法院64 年度第5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定（一）：「債權人主張債 務人與第三人所為之不動產買賣，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基於民法第242條及第243條但書規定，代位債務人請求塗 銷不動產移轉登記者，不得將被代位人（即債務人）列為 共同被告，否則應將其對於債務人部分之訴，予以駁回。 」（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1871號判決同此見解）依此 見解，則代位提起訴訟之情形，被代位人本身並非訴訟 當事人，其與當事人間之法律關係僅用以判斷原告能否直 接對被告提起訴訟之基礎（下稱否定說）。②其二，依民 法第1151條規定，遺產在分割前，遺產之全部為各繼承人 公同共有，是以繼承人之一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 遺產時，將影響每一位繼承人對遺產之「全部」公同共有 之權利，是以實務向來均認為依民法第1164條提起分割遺 產之訴為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必以全體繼承人為當事人， 廢止全部之公同共有關係。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10 號判決闡示「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 定者，必須一同起訴或一同被訴，其當事人之適格，始能 謂無欠缺。又遺產屬於繼承人全體之公同共有，故就公同 共有權利為訴訟者，乃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應由公同共 有人全體一同起訴或被訴，否則於當事人之適格即有欠缺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837號判決「按民法第1164 條所定之遺產分割，係以遺產為一體，整個的為分割，而 非以遺產中個個財產之分割為對象，亦即遺產分割之目的 在遺產公同共有關係全部之廢止，而非個個財產公同共有 關係之消滅。」（下稱肯定說）
（二）①否定說之見解，係針對主張代位之債權人，得「代位受 領」該請求之內容之代位訴訟型態，如債權人代位債務人 （被代位人）自第三人處直接受領金額或特定物，法院於 此型態事件之裁判主文，逕諭知金額或特定物「由原告（ 債權人）代位受領」，敗訴當事人只需依裁判結果，將金 額或特定物給付予對造當事人（即代位提起訴訟之債權人 ），裁判主文之實際履行或強制執行，只在債權人與第三 人之間發生，全然不涉及債務人（被代位人），因此在當 事人適格部分，債務人不涉及裁判主文之執行，無列為訴 訟當事人之必要。此類型代位訴訟具有兩特徵：α債權人 具民法第242條之代位事由（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 債權人因保全債權）、與β債權人得代位債務人受領第三 人之給付。②但在銀行代位債務人依民法第1164條提起分 割遺產訴訟事件，而遺產又為不動產之情形，銀行並無直 接代位債務人逕受領該遺產分配之權利。銀行依民法第 242條規定代位提起訴訟之目的，只在於提高或保持債務 人之責任財產後，再向債務人請求清償，藉以間接方式滿
足其債權。銀行即使在代位分割遺產事件獲得勝訴，債務 人應受分配之遺產，亦無法由銀行代位受領，法院仍依民 法第1164條規定，將遺產分配予全體繼承人，是以此類型 之裁判，乃消滅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主文諭知將遺產分 割予各繼承人（包含被代位之債務人），是以裁判主文之 實際履行或強制執行，必然於包含債務人在內之全體繼承 人間發生，反而不直接涉及債權人之權利，債權人無法藉 代位分割遺產訴訟事件之裁判主文直接獲償，只能於債務 人因而增加責任財產後，另向債務人主張權利；法院於此 類型之裁判主文，均未提及債權人。與前開類型之代位訴 訟相比，代位分割遺產訴訟僅有α之特徵，不具備β之特 徵（債權人僅有民法第242條之代位事由，而不能得代位 債務人受領第三人之給付）。
（三）當前各法院裁判對於銀行代位分割遺產訴訟事件，是否將 債務人列為被告，肯定與否定均有，整理如附表二所示， 以本院之情形，以將債務人列為被告為優勢多數見解。（四）①回歸民法第1151、1164條規定之「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 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文義，遺 產為各繼承人所公同共有，分割遺產將必然影響各繼承人 對於遺產公同共有之權利，是以被代位之債務人關於遺產 之公同共有權利，勢必受代位分割遺產訴訟之裁判主文直 接影響，且該債務人對遺產之權利，與其他繼承人完全相 同，其他繼承人既列為被告，僅因該債務人具有被代位之 事由，即除去其當事人適格，此差別處理無合理依據。② 民法第242條規定文義本賦與債權人於代位時得「以自己 名義行使權利」，則允許銀行於代位分割遺產訴訟事件時 ，以自己名義為原告，請求法院對於債務人之被繼承人所 留遺產為裁判分割，不違反民法關於代位之規定。③且民 法第1164條分割遺產訴訟，為具有非訟性質之形成之訴， 原告與被告不著重其對立性，僅在乎其是否符合民事訴訟 法第53條「一同起訴或一同被訴」之要件，法院於此時應 審查是否全體繼承人均為訴訟當事人，在銀行代位分割遺 產訴訟時，因銀行提起訴訟，而將被代位之債務人（繼承 人之一）與其他繼承人共同列為被告，不僅未違反民法第 24 2條規定，且能符合民事訴訟法第53條固有必要共同訴 訟之當事人適格。④前開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02年 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5號之結論「原則上採否定說， 但通知債務人Ａ到場陳述意見，以兼顧代位訴訟之本質及 繼承人Ａ之權益。」既認為債務人無當事人適格，卻要求 通知債務人到場陳述意見，既非訴訟當事人，卻為主文效
力所及，雖曰「兼顧」否定說與肯定說之見解，卻忽視此 類型訴訟中，債權人不具有否定說之代位受領特徵，也未 能切中肯定說將所有繼承人列為當事人而合一確定之主要 目的。其結論所創設之受裁判效力所及、應合一確定、應 通知到場陳述意見之不具當事人適格之當事人，實乏法律 上依據。⑤否定說之實務見解，係針對同時具有α、β兩 特徵之代位訴訟事件（債權人具民法第242條之代位事由 ，且債權人得代位債務人受領第三人之給付）；惟銀行代 位分割遺產訴訟事件，僅有α之特徵，不具備β之特徵（ 債權人僅有民法第242條之代位事由，而不得代位債務人 受領第三人之給付），與否定說之實務見解之案例事實明 顯有異，不應援引否定說之實務見解。⑥基於上述理由， 並維護本院裁判間關聯之法安定性，依本院優勢多數見解 ，參考肯定說之見解，認為銀行於代位分割遺產事件，應 將債務人一併列為被告，方屬符合現行法解釋下之當事人 適格，於本件之情形，債務人即被告陳智雄應列為被告， 本件代位訴訟始具當事人適格。
五、本院經調查後，認陳明和全部遺產如附表一所示，審酌該遺 產於性質上、使用上均無不能分割之情事，土地面積不大， 不適宜為原物分割，亦無使各該繼承人取得上開不動產單獨 所有權或將之變賣而以價金分配於各繼承人之必要，由各繼 承人按應繼分之比例，分別共有附表所示不動產，能保持其 經濟效用、全體繼承人之利益及公平，應屬適當，乃定分割 方法，將附表所示遺產，分割為被告分別共有，應有部分比 例為被告張清妹2分之1，被告陳智賢、陳智雄均為4分之1。六、綜上，被告陳智雄對原告負有債務尚未清償，被告陳智雄怠 於行使權利，使原告無法獲償。從而，原告本於債權人之地 位，代位債務人即被告陳智雄，請求分割被繼承人陳明和之 遺產，爰有理由，乃酌定分割方法如主文第一項所示。本件 係形成判決，性質上不適於為假執行，本院不依民事訴訟法 第389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七、訴訟費用負擔：按「因共有物分割、經界或其他性質上類似 之事件涉訟，由敗訴當事人負擔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者，法院 得酌量情形，命勝訴之當事人負擔其一部」、「但共同訴訟 人於訴訟之利害關係顯有差異者，法院得酌量其利害關係之 比例，命分別負擔。」，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第85條第1 項但書定有明文。分割遺產之訴性質上與共有物分割之訴類 似，屬必要共同訴訟，被告之共同應訴實因訴訟性質所不得 不然；而遺產之分割本可由各繼承人自行協議分割、或維持 不分割，非必由法院裁判不可。本件乃被告陳智雄怠於行使
權利，原告為保全自己對被告陳智雄之債權，始進入訴訟關 係，被告陳智賢、張清妹對於本件訴訟進行，幾乎無意見， 若仍由被告平均負擔全部訴訟費用，爰有顯失公平之情，是 本院審酌原告因本件訴訟增加自己債權獲償之可能性、被告 陳智雄怠於行使權利等相關事由，認訴訟費用應由原告與被 告陳智雄各分擔2分之1，始屬公允。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5 日
臺東簡易庭 法 官 郭玉林
附表一：被繼承人陳明和之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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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 臺東縣關山鎮○○段0地號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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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面積：1,059平方公尺。現登記為被告公同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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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銀行代位債務人提起分割遺產訴訟相關裁判之當事人適 格之情形（近2年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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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 │案號 │是否將債務人列為被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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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字第657號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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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年度上字第1067號 │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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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年度上字第1337號 │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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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字第208號 │否定 │
│臺中分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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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易字第120號 │肯定 │
│高雄分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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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東地方│104年度東簡字第305號 │肯定 │
│法院 ├───────────┼───────────┤
│ │104年度東簡字第103號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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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年度原東簡字第4號 │肯定 │
│ ├───────────┼───────────┤
│ │104年度東簡字第35號 │肯定 │
│ ├───────────┼───────────┤
│ │103年度原東簡字第28號 │肯定 │
│ ├───────────┼───────────┤
│ │103年度東簡字第258號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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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年度原東簡字第16號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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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年度原東簡字第19號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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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年度訴字第150號 │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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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年度訴字第85號 │肯定 │
│ ├───────────┼───────────┤
│ │104年度原東簡字第7號 │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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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25 日
書記官 廖丁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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