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三號
上 訴 人 尤政凱
選任辯護人 李百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
民國一０四年七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一０四年度上訴字第六七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三年度偵字第四一一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指摘原判決有何違法，自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以駁回。又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 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以審查，至原判 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為兩事（本院71年 台上字第7728號判例參照）。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 尤政凱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夥同林家樑（經第一審法院通緝 中）在台東縣海端鄉霧鹿林道（下稱霧鹿林道）竊取牛樟木 、紅檜之犯行事證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共同犯 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4款、第6 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 罪（原判決漏未說明修正前、後法律之比較，應予更正）， 處有期徒刑8月，併科罰金新台幣70380元，及罰金如易服勞 役之折算標準，暨為相關沒收諭知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 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 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二、上訴意旨略以：
（一）林家樑於警詢時陳稱載運本案林木之自用小客車是其向上 訴人所借等語，與上訴人於警詢所述該車係伊朋友林春源 借伊當上下班交通工具，林家樑要借車去採菇，伊不放心 ，遂陪同前往等語，互核相符；原審未說明上訴人所辯有 何違反情理而不可採信之理由。如林家樑行竊林木之處非 該車可以駛抵，或有所謂受損之風險，林家樑自無向上訴 人借用該車之理。且上訴人與林家樑係在案發當日中午時 分即駕車上山，無證據可認上訴人事先預知林家樑之真正 目的地及究需費時多久；原審徒以上訴人願承擔車輛受損 風險，耗費時間、車輛油料成本，忍受高寒低溫等情，率 斷上訴人必有利可圖，逕認上訴人對本件犯行有行為分擔 云云，有證據法則適用欠當及理由欠備之違法。
（二）林家樑上車時所攜帶之行李袋，僅中型大小，無證據可認 上訴人知悉內裝物品或其重量。原審徒以林家樑攜帶上車 之工具數量甚多，體積龐大為由，臆斷上訴人應知悉其袋 內絕非僅有糧食，袋內工具亦非僅用於採菇，而係足供砍 伐林木之用云云，有不適用證據法則之違法。
（三）林家樑多有違反森林法前科，對於盜採林木並非陌生而無 經驗；本案贓物僅牛樟木、紅檜共6 塊，倘上訴人與林家 樑合力鋸斷並搬運區區6 截風倒木塊，應無須費時10小時 之久。林家樑亦應無攜帶數量甚多，體積龐大工具之必要 。本件扣案之粗棉繩、手動絞鏈、鋼索夾、滑輪等物，明 顯係供單人操作移動重物之輔助施力工具，非必需由2 人 以上合力操作始得使用。且體型胖瘦未必與氣力大小成正 比，原審未查明林家樑裁切風倒木距離上訴人停放車輛位 置間之距離、路況、搬運難易程度如何、以一人之力是否 毫無可能完成，所為以林家樑一己之力難以完成本件犯行 之論斷，不合經驗及論理法則，亦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
（四）林家樑於警詢所述係伊獨自一人所為等節，俱對上訴人有 利，原判決未調查或說明林家樑有何迴護上訴人之動機或 必要；竟以林家樑就另所查得毒品相關物品之供述與上訴 人不符，遽謂林家樑有虛捏事實之舉，於缺乏積極證據足 認上訴人有鋸斷林木並搬運上車之共同犯罪事實，仍認上 訴人與林家樑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自嫌違誤云 云。
三、惟查：
（一）證據之取捨與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 證認事並不違背證據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證據 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之，此項 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 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又已敘述其何以為此判 斷之理由者，亦不容漫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 訴理由。
1.原判決依憑上訴人、林家樑於警詢供承其等駕駛上開車輛 前往霧鹿林道，將扣案之牛樟木、紅檜各3 塊載運下山等 語；及台東縣警察查獲森林法案件會勘紀錄、竊採位置座 標示意圖、台東縣海端鄉公所民國103年4月15日海鄉○○ ○○0000000000號函、土地建物查詢資料、現場照片、扣 案林木等，認定上訴人確有上開違反森林法之犯行。 2.原判決並對上訴人所辯因林家樑借車去採菇，伊不放心， 遂陪同前往云云：
⑴以上訴人於偵查、第一審審理時中所供伊搭載林家樑時 ，已見林家樑攜有一黑色袋子等情，及上訴人遭查獲時 ，於上開車輛中扣得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工 具，並非採菇之用；佐以上訴人不否認伊與林家樑上山 後，並無任何採菇之行為；而上訴人與林家樑相識時間 極短，對出借車輛猶有顧慮，難認兩人有深厚之交情， 而係泛泛之交，若上訴人認林家樑向其借車之目的真為 前往山區採菇，彼此並無多少利益，上訴人豈願承擔車 輛受損之風險，更耗費自身時間、車輛油料等成本，忍 受高寒低溫，陪同交情不深之林家樑深入山區？且林家 樑攜帶上車之工具數量甚多，體積龐大，上訴人於林家 樑上車時，亦已看見行李袋及大型黑色塑膠袋各1 個， 應足知悉袋內絕非僅有糧食，袋內工具亦非僅用於採菇 ，而係足供砍伐林木之用；認上訴人事先應知林家樑借 車是為進入山區砍取林木，其所辯上山採菇之動機、單 純陪同上山、林家樑所攜袋內物品應只有飲料、餅乾等 物云云，與上開具體事實所顯現之人情事理不合，自不 可採；上訴人知悉林家樑借車之目的猶提供車輛、陪同 前往之客觀行為，已彰顯其主觀上與林家樑有竊取森林 主產物之犯意聯絡。
⑵又以扣案工具包含頭燈3組、鏈鋸2台、粗棉繩1 條、手 動絞鏈、鋼索夾、滑輪各1 組，其中頭燈、鏈鋸之數量 足供2 人同時使用，而粗棉繩、手動絞鏈、鋼索夾、滑 輪等物，亦屬需由2 人以上合力操作使用之工具；認若 林家樑原本即計畫單獨犯案，無需上訴人分工協助，應 無攜帶足供2 人共同使用之工具到場，徒增自身負擔之 必要。再以若非上訴人對於林家樑之犯行有所助益，實 難想像林家樑有何邀同他人共往，提高自身犯行被揭發 風險之動機。
⑶再以法務部矯正署台東監獄受刑人人相表、林家樑案發 時與上訴人之合照，顯示林家樑之體重約63公斤，體型 偏瘦，不若上訴人壯碩；衡以扣案牛樟木、紅檜照片所 示，該等風倒木外型均呈不規則狀，最重者各達65、77 公斤，認林家樑顯難以一己之力，將之從砍伐地點搬運 至停車處，進而裝載上車；認上訴人除提供車輛外，並 共同搬運扣案林木，對於本次竊取森林主產物之犯行， 有行為之分擔，所辯委無足採。
3.原判決復就林家樑於警詢時所稱係獨自一人持鏈鋸鋸開牛 樟木、紅檜，再獨自一人徒手搬運上車等語；及於偵訊時 所稱伊係跟上訴人說要採香菇，未說要去哪裡採，上訴人
不放心伊開車，才一起前往，上山後，上訴人有下車走走 ，大部分時間在車內，牛樟木、紅檜是伊自己搬上車等語 ；以林家樑於警詢中對查獲當時另在上訴人所有黑色包包 內扣得之甲基安非他命殘渣袋及玻璃球吸食器，陳稱該等 物品係伊因天黑而誤放在上訴人之包包內等語，欲作對被 告有利之陳述；惟與上訴人所供該等物品係林家樑向其借 包包放東西等語不符，足見林家樑有虛捏事實之舉，而有 意迴護上訴人，且其所述與前揭客觀情狀、社會常情不合 ，洵無可信，故難採為對上訴人有利之證據。
4.原判決另就上訴人所辯係遭林家樑脅迫，才一同載運扣案 林木下山云云，以上訴人於警詢、偵訊中，始終無意訴追 林家樑恐嚇犯行，與一般人遭恐嚇時之反應迥異；再以證 人即查緝本案之警員莊羅○○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上訴人及 林家樑2 人係於駕車逃逸時，無法轉過彎道而撞到安全島 護欄，上訴人自下車後，迄其在派出所製作警詢筆錄時， 均未指稱有受林家樑脅迫或2 人爭吵之情事，認上訴人所 稱遭林家樑脅迫云云，係事後諉罪之詞，與事實不符，不 能採信。
5.原判決已就如何認定上訴人之犯行、林家樑之證詞如何不 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證明、上訴人前開辯詞如何不足採信， 俱依憑卷證資料，逐一指駁說明，核此均係事實審法院採 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又查卷內資料，上訴人、林家樑對於 所稱上山目的為採菇云云，均未見其等說明上訴人事前對 於應往何地、採收何人之菇類、所需花費之時間、如何進 行採收、應備何種工具等相關事宜有如何之了解或計畫， 於案發現場對於林家樑實未進行採菇有如何之質疑、爭執 等情，已無可資憑信該情為真之相關言行舉措；上訴人另 曾於原審訊問時辯稱林家樑是說上山採野菜，其與林家樑 一起上山後，被林家樑丟在路邊採野菜，林家樑自己將車 開去砍木頭，大概晚上9、10 點才回來找其等語（見原審 卷第20頁反面），與其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所稱與 林家樑開車上山後，林家樑獨自下車離開，其在車上等林 家樑很久，從下午一直到晚上等情（見警卷第15頁、偵查 卷第7 頁、原審卷第74頁反面），亦相齟齬；均見上訴人 所辯，或托空言，或臨訟飾詞，難以為採。又上訴人與林 家樑於森林內尋找可竊取之林材、等候行竊時機、著手於 行竊、運贓等，所需耗費之時間，與其等當時主觀判斷、 客觀環境相關，亦無從以其等在該森林內耗時10小時餘， 即認係林家樑獨自行竊始需費時如此之久，此部分上訴意 旨亦無足採。原審所為論斷，核無違反客觀存在之經驗法
則及論理法則。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有理由不備及適 用法則不當之違法，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二）卷查，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審判期日，經審判長詢以 「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均答稱「沒有」（見原審卷第 74頁反面）；上訴人迨於法律審之本院始主張原審未查明 本件風倒木距上訴人停放車輛位置間之距離、路況、搬運 難易程度等資料，本院無從審酌。上訴意旨執此指摘，核 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三）至其餘上訴意旨，核屬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 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 法，並就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再為單純之事實上 爭執，或指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 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四、綜上，上訴人之上訴，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二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胡 文 傑
法官 彭 幸 鳴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三 月 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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