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訴字第1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几升
選任辯護人 張信陽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
第2071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民國105 年6 月23日13時許， 至新北市新莊區建國二路告訴人0000-000000 （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下稱甲○）住處（地址詳卷）拜訪甲○時，見甲○ 於屋內床上熟睡，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以身體壓制甲○ 並親吻甲○，嗣甲○驚醒、反抗，被告仍違反甲○之意願， 以其手指、陰莖插入甲○之陰道，對甲○強制性交1 次得逞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強制性交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 ；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性侵 害犯罪態樣複雜多端，且通常具有高度隱密性，若案發當時 僅有被告與被害人二人在場，事後常有各執一詞，而難辨真 偽之情形。事實審法院為發現真實，以維護被告之正當利益 ，對於被害人指證是否可信，自應詳加調查，必其指證確與 事實相符，而無重大瑕疵者，始得採為論罪之依據。尤其涉 及強制性交與合意性交爭議之案件，被告固有可能偽辯係合 意性交，以求脫免刑責，惟實務上亦常見合意性交後，其中 一方因事後翻悔，或被告未履行性交易條件，或事後遭父母 或配偶質疑等，不甘損失或為維護本身名譽暨避免受責難而 不惜誣控遭對方強制性交之案例，此類性侵害疑案，因涉及 雙方利害關係之衝突，告訴人難免有虛偽或誇大陳述之可能 。事實審法院為發現真實，除應就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細心剖 析勾稽，以究明告訴人之指訴是否合於情理以外，尤應調查
其他相關佐證，以查明其指證是否確與事實相符，亦即被害 人之指證，仍須有補強證據以保障其憑信性，不能單憑被害 人片面之指證，遽對被告論罪科刑。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強制性交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 述、證人丙○○於偵查中之證述，甲○與證人丙○○LINE對 話翻拍照片及雙向通聯紀錄、甲○與被告LINE對話翻拍照片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 年8 月22日刑生字第105006 5671號鑑定書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前開時地，有親吻甲○並以手指及陰莖插 入其陰道為性交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並 辯稱：當天甲○在睡覺，我坐在旁邊有先叫他，甲○問我要 幹嘛，我說要走了請他幫我開門，甲○這時候就醒了但沒有 回應，我就跟他一起睡覺，後來我有親吻甲○，再用手指插 入甲○陰道，又以陰莖從正面插入甲○陰道，再改從背後， 之後又改由正面，過程中甲○都沒有說不要或反抗、推擋， 最後換到正面時我流汗滴到甲○身上，甲○才說不要並推開 我，所以我就把陰莖拔出來，甲○叫我去洗臉，我洗臉後在 甲○房間待了10分鐘左右，我們有交談、喝水，當時氣氛有 點尷尬，我說你的事到時候再看看要怎樣，因為甲○想跟我 借錢，之後甲○就送我搭電梯離開，我後來在LINE上說沒話 說、說什麼都錯，是因為甲○事後說他因為這件事很難過， 但當天甲○當下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說什麼等語（本院卷第 42、43頁）；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案發前數日甲○曾投 宿新北市新莊區美麗心精品汽車旅館，當時甲○曾打電邀約 被告前去陪伴，被告到場後不久因其女友來電只好離開，被 告與甲○間實有曖昧關係，始於案發當日發生性行為，又本 案僅有甲○單一指訴，而由甲○之證述亦可知甲○並不否認 其未反抗、與被告性交過程中有換姿勢，是被告主觀上係認 為甲○默示同意而與之性交，且甲○房間為分租雅房，同一 樓層尚有5 、6 間房間、隔音甚差，甲○只要呼喊或反抗極 可能驚動其他房客，甲○復指稱是被告強脫其內褲及短褲、 有遭被告壓制，但從甲○身上並未發現任何傷勢，況被告事 後還有離開房間去沖洗，甲○也未立即報警或向友人投訴， 甚而送被告下樓離開，可見被告並未以強暴、脅迫、恐嚇、 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意願之方法與甲○為性交行為等語（本院 卷第33-35 、43、230 頁）。經查：
（一）被告有於前開時地以手指、陰莖插入甲○陰道而為性交之 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在卷 （偵字卷第7 、64、65頁、本院卷第42頁），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甲○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之情節相符（ 偵字卷第10-15 、26-29 頁、本院卷第196-224 頁），並 有甲○與被告LINE對話翻拍照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105 年8 月22日刑生字第1050065671號鑑定書為證（偵 字卷第16-19 頁、52-54 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二）而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時雖指稱：我跟被告當天早上 5 點多用line聯絡，被告約我碰面，我請他幫我買衛生紙 ，大概早上8 點左右被告到達我家，我們打電話叫麥當勞 ，吃完麥當勞他12點半離開，結果被告下午1 點又打給我 叫我開門，我就到1 樓帶他上樓，他帶衛生紙跟水過來後 就坐在椅子上，我跟他說真的很累要睡了，我睡著的時候 被告在我旁邊，後來我突然感覺被告坐在我身上，用手肘 壓在我胸前，我有問他你要幹嗎，他就直接用手指性侵我 ，後來還用他的生殖器性侵我，被告對我為性交時，我有 反抗，有問他要做什麼，但他沒有回答我，我也有推他， 但因為他很大力的壓住我，所以我沒有打他，因為我覺得 這樣很危險，被告侵害我時沒有使用保險套，我不清楚他 射精在哪，但我有摸到我生殖器有類似精液的東西，被告 有拿衛生紙給我擦拭，衛生紙還在我家垃圾桶，被告性侵 完我之後說要沖澡，他去浴室沖完澡後，又回到我房間， 才說他要離開，後來我就送他離開云云（偵字卷第12、13 頁）；於偵查中則證稱：當天8 、9 時被告來找我前，我 有請他幫我買衛生紙、水，結果12時許被告離開後，13時 許又回來並幫我帶衛生紙、水，我當時說我很累要先睡、 如果他要離開可以先把鑰匙拿走，因為我家大樓進出都需 要磁扣，我就先睡了，我有時會稍微醒一下看被告在幹嘛 ，因為我房間是雅房很小間，我有看到被告蹲在我床邊看 我，過一下被告就壓在我身上，我就醒來不能動、胸口很 痛，我問他要幹嘛，我不想要這樣，但他不理我，然後被 告就親我，還有脫我褲子，把我上衣往上拉，沒有脫上衣 ，我的內褲也有被脫、內衣扣子有打開，我忘記有沒有把 內衣全部脫掉，我有阻擋被告脫我褲子，但是無法阻擋他 ，被告有以手指插入我陰道中，然後又以陰莖放入我陰道 中，我就跟被告說我不要，被告很像有抓我的手，並施力 讓我很痛，被告應該都沒有講話，我是從頭到尾一直叫他 不要這樣，之後被告有射精，是射在我陰道裡，被告應該 沒有使用保險套，結束之後被告就去洗澡，被告洗完我問 他為何這樣，他也沒講話，我問他是否要離開就送被告下 去云云（偵字卷第26-28 頁）；於本院審理中復證稱：被 告當天早上5 點多傳LINE說要來找我聊天，我說好並請他
順便幫我買衛生紙跟水，被告過了幾個小時才過來，他來 的時候沒有買衛生紙跟水，被告抵達我住處後我就聽他說 話，後來我說想睡看他什麼時候要走，被告有先離開，中 午左右被告又用LINE說他幫我買了水跟衛生紙回來，我就 下去帶被告上樓，之後我跟被告說「我要睡了，隨便你要 幹嘛，你要走之前記得把門鎖起來」，然後我就睡了，後 來我覺得被告蹲或坐在我旁邊，我沒有理他繼續睡因為真 的很累，再過一下子被告就整個人壓在我身上，我問他「 你要幹嘛？不要這樣子」，當時我是仰睡，被告手肘壓在 我脖子上，我跟被告說不要這樣子，但被告沒有回應，被 告有摸我身體，用手放進我下體裡動，還有硬脫我褲子， 我的內褲、內衣有都被被告脫掉，後來被告就用他的生殖 器放到我那個，過程中我都有跟被告說不要這樣子，我也 有推他一下，但被告沒有回應，我沒有呼叫也沒有力氣因 為會怕，之後被告有射精，事後被告有去廁所，我問他要 走了沒就幫他開門請他離開，被告就說「哦」就走了云云 （本院卷第197-206 、211 、212 頁）。（三）然觀諸甲○就醫驗傷結果，其頭面部、頸肩部、胸腹部、 背臀部、四肢部、陰部、肛門、其他部位均無明顯外傷等 情，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 書可稽（偵字卷證物袋內），是甲○頸肩部、胸腹部、四 肢部位均無任何傷勢，自難與證人即告訴人甲○上開所證 遭被告強制性交過程中，被告曾以手肘壓在其胸部或頸部 ，有感覺到很痛，被告另有抓住其手部、硬脫其短褲等情 相符。又參諸證人即告訴人甲○就被告所辯兩人性交過程 中甲○曾配合變換姿勢乙節，於偵查中先證稱：（丁○○ 稱你過程中都沒有反抗，直到他換姿勢要換回正面，你才 說不要，有無意見？）被告壓在我身上時我有問他要幹嘛 ，並且就有說不要，且我知道他有女友之前丁○○也有問 我要不要跟他試一下，我以為他只是開玩笑云云（偵字卷 第27頁），於本院審理中則證稱：（被告開始跟妳發生關 係時，你們的姿勢為何？）我記得我躺著，後面我不知道 ，（過程中有無換過姿勢？）我不記得云云（本院卷第21 2 頁），可見證人即告訴人甲○始終未否認過程中兩人曾 變換性交姿勢，又人之記憶雖通常會隨時間經過而有所淡 忘，然以遭人性侵害，其所受之身心傷害重大，記憶深刻 理應難以抹滅，果若甲○係遭被告性侵害，豈會就此重要 經過絲毫未於警詢、偵查中提及，而於本院審理中就案發 前後被告如何聯繫到場、如何壓制、強脫衣褲、射精後被 告先去廁所再離開等細節均記憶清楚，單獨就性交過程中
有無變換姿勢乙節不復記憶，是證人即告訴人甲○所為前 開指訴，是否確屬可信，更非無疑。再依證人即告訴人甲 ○前開證述，事發後被告曾離開甲○房間到浴室沖洗，又 回到甲○房間，而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中又證稱 房間是同樓層分租（本院卷第219 、220 頁），倘告訴人 遭被告強制性交，其當可乘被告沖洗時向其他室友或友人 求救，或逕自離開現場請求協助，然甲○卻坐在房間內等 被告沖洗完畢，嗣帶同被告下樓後亦未有何報警或向旁人 求援之舉，甚而在事後16時許友人丙○○以LINE詢問在做 什麼時，張貼KKBOX 歌曲連結並回覆「這首歌很好聽」等 語，有甲○與丙○○LINE對話翻拍照片可佐（偵字卷第42 頁），其事後反應顯與一般人遭受性侵害有機會對外求援 時即迅速向旁人或員警求助以維自身權益之舉措有違，是 難逕以甲○片面指訴，遽認被告有強制性交之犯行。（四）次查，案發前甲○曾於105 年6 月4 日上午4 時57分許， 前往新北市新莊區美麗心精品汽車旅館投宿，隨後被告也 到達該旅館與甲○碰面，嗣於同日5 時54分許退房，此次 旅館費用係由甲○先行支付，被告到場後再將費用拿給甲 ○等情，業經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在卷（ 本院卷第216-218 頁），復有美麗心精品汽車旅館該日之 帳單明細表可佐（本院卷第80頁）。再者，從被告於案發 當日清晨時許即與甲○連繫，先表示要甲○過來，後又表 示自己要過去甲○住處，並詢問甲○要不要吃麵線，甲○ 則請被告幫忙買衛生紙、礦泉水過來，被告第一次到甲○ 住處時兩人有吃東西聊天，中午左右被告離開甲○住處， 下午1 時許又返回甲○住處並攜帶衛生紙、礦泉水等情， 亦據被告於偵查中供述在卷（偵字卷第7 頁），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甲○前開所證相符，另有告訴人與被告LINE對話 翻拍照片可佐（偵字卷第18、19頁），則以案發前被告與 甲○兩人曾相約到汽車旅館碰面、被告又為甲○支付汽車 旅館房費，兩人均可互相到對方住處、被告又提供甲○生 活用品等情觀之，可見被告與告訴人互動親密，並非尋常 朋友情誼；又參以甲○與丙○○於案發當日10時42分許至 11時38分止之LINE對話翻拍照片顯示（偵字卷第40頁）： 「（甲○傳送被告上半身赤裸、下著黑長褲躺在床上之照 片）
甲：賤貨
死不起來
曾：窗簾拉開
…
甲：他說要回家
還一直靠腰
曾：趕快送走阿
甲：叫我試一下
神經病
曾：試什麼
甲：說他
曾：試他…
你就隨便讓人去房間…被誤會了…」
可知於案發當日被告第一次到甲○住處時，已有赤裸上身 躺在甲○床上之舉，更曾對甲○為性暗示之言語，倘甲○ 並無意願與被告為性行為，何以在短時間內又於同日13時 許，讓被告第二次進入其房間內與之獨處，由此足證辯護 人辯護稱被告與甲○當時有曖昧關係，始於案發當日合意 發生性行為等語，尚非無據。
（五）另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案發當天凌晨0 時許，甲○問我 可不可以借他1 萬元或1 萬3 千給他租房子，我跟他說我 在上班現在不方便，等我下班看怎樣我再LINE你，見面在 聊，下班後大約早上8 點左右，我買一碗麵線過去給甲○ 吃，甲○請我順便幫他買衛生紙，他說他沒有錢買衛生紙 要我幫他買，我從家裡帶兩包衛生紙前往他家後，我們開 始聊天聊借錢的事情還有私事等語（偵字卷第7 頁）；於 本院準備程序中復供稱：我洗臉後在甲○房間待了十分鐘 左右，期間有喝水講話，氣氛有點尷尬，我說「你的事情 到時候再看看要怎麼樣」，甲○想跟我借錢等語（本院卷 第42頁），參以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我 不記得有無開口跟被告借錢過，我當時問過很多朋友，不 太記得有無問過被告，當時我經濟有困難沒辦法付房租， 然後又要搬家，案發時我沒有工作，生活費是由我當時的 男朋友支應，但當時我跟男朋友吵架沒有連絡等語（本院 卷第214-216 頁）；佐以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甲 ○經營之卡拉OK店從105 年3 、4 月以後就開開關關，之 後就沒再開了，而甲○當時租屋處租期剩下1 、2 個月， 準備要換租屋地點等情（本院卷第128-131 頁），可見案 發當時甲○經濟狀況不佳，又準備搬家急需用錢，於案發 當天被告到場前已有向被告借錢之舉，被告到場後雙方還 有談到借錢一事，而甲○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後，被告並未 立即答應借錢乙事僅表示再看看，則甲○是否因被告未同 意借錢心生不滿下，虛構遭被告性侵害之事，並非無疑。（六）另依甲○與丙○○於案發後15時23分許至16時52分止之LI NE對話翻拍照片雖顯示（偵字卷第41-43 頁），過程中甲 ○雖曾向丙○○「我有保護自己」、「只是我沒有能力保 護而已」、「我被人欺負了」、「是活該嗎」、「所以我 不該難過」、「我是不是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不認為
他是可以欺負我的」等語，並詢問丙○○該怎麼做，請丙 ○○帶其去驗傷，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案 發當天我和甲○一直有在傳LINE，甲○突然有一陣子消失 不見，後來甲○在LINE上出現時就吞吞吐吐，我問甲 發 生何事她都沒有說，之後再晚一點時甲○就說她被性侵， 我問甲○要不要陪她去醫院，甲○本來說不要，後來想一 想叫我陪她去醫院，我就陪她去醫院驗傷，甲○只說被被 告欺負，甲○一直用「欺負」這個字眼，甲○說怕別人不 相信，我說先去驗傷是不是就交給醫院判斷，當天16、17 時許我與甲○約在甲○住處樓下見面，我沒問甲○話就直 接帶她去醫院，我和甲○見面的第一時間，甲○戴著墨鏡 很驚恐的感覺，我感覺他很驚恐是因為甲○平常出門都會 化妝，但當天很憔悴沒有化妝，眼睛紅紅的，甲○大約有 說她遭被告強壓在床上，後來被告去洗澡，她才傳LINE跟 我說，我於偵查中說甲○有以手機跟我聯絡並哭訴，甲○ 當時是沒有哭，只是聲音哽咽吞吞吐吐沒有完全哭，是快 要哭或是哭過的聲音云云（本院卷第114-116 、133 、13 4 頁）。惟上開甲○與丙○○LINE對話無非係甲○片面指 訴遭被告性侵害，而證人丙○○所證被告性侵害甲○之經 過，則係聞自甲○陳述之內容而為之轉述，該部分非其親 自見聞，並不足以作為甲○指訴之補強證據。至甲○向證 人丙○○陳述或見面時所表現之情緒反應，亦無從排除係 甲○與被告合意性交後，事後反悔、心有未甘等所致，甚 至誣指被告而偽作，非必係遭性侵害之創傷反應，是證人 丙○○此部分證詞亦無從擔保甲○指訴非虛。
（七）甲○與被告於案發當日稍晚之LINE對話紀錄，固有如下內 容：
「（語音通話6 秒）
甲○：為什麼要這樣子
被告：我被懲罰
甲○：怎麼說
被告：被噴了一堆
淋到雨
甲○：嗯你為什麼這樣子對我我是不是讓你看起來就是隨 便的女人所以你才這樣子對我嗎
被告：不是
這樣我以後不敢再去找你
甲○：我真有嚇到
為什麼你會這樣子對我
被告：沒
甲○：沒什麼
被告：沒話說，說什麼都錯
甲○：我
坐在這裡哭很久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這樣子對我我跟你說了很多 我的事 我很相信你不會欺負我」
有告訴人與被告LINE對話翻拍照片可查（偵字卷第17頁 ）。然觀諸上開對話內容無非是甲○單方質問被告「欺 負」自己，被告先回稱自己因為被雨淋、被噴到而受到 懲罰，後又回稱不敢再去找告訴人、沒話說、說什麼都 錯等語，依其等間隱晦、曖昧之用語，尚難直接解讀為 被告對於性侵害甲○乙事已於審判外自白，況且被告對 此辯稱：我是因為大家都是朋友，如果甲○認為我侵犯 他，我當然以後不敢面對他，那天甲○當下沒有任何反 應也沒有講什麼，但甲○事後說因為這件事情很難過， 我覺得事情都過了，再講什麼也都是我的錯等語（偵字 卷第66頁、本院卷第42、43頁），衡諸常情被告與告訴 人當時並非男女朋友，被告確有可能因甲○事後對於兩 人發生性行為乙事表達難過，而於當下為前開言詞、釋 出歉意以避免未來相處尷尬，自不宜過度推論為被告已 承認有性侵害甲○之事實。從而，上開LINE對話內容， 亦不足作為甲○指訴之補強證據。
（八）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定被告涉有強制性交犯行所憑之證 據，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自難以公訴意旨所指罪嫌相繩。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被訴強制性交之犯行，揆 諸前揭法條及判例要旨，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 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偵查起訴，經檢察官郭耿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昭筠
法 官 劉芳菁
法 官 許品逸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佩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