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玉簡字第13號
原 告 花蓮縣瑞穗鄉公所
法定代理人 陳進光
訴訟代理人 林國泰律師
複訴訟代理
人 劉彥廷律師
被 告 邱郁凌
訴訟代理人 陳正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耕作權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12月
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花蓮縣瑞穗鄉○○段00地號土地於花蓮縣玉里地政事務所民國98年12月8日以設定為原因之耕作權登記予以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訟事件是否屬普通法院之權限，應以原告起訴主張為訴 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是否私法上爭執為斷（最高法院88年台 抗字第168 號裁判參照）。本件原告起訴主張之訴訟標的係 基於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2條第3項執行機關身分， 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法院塗銷被告之耕作權， 以排除被告登記為耕作權人之侵害，其既就私法上請求權起 訴，普通法院自有審判權。次按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 第2條第3項既已授權由鄉（鎮、市、區）公所為執行機關， 則提起塗銷耕作權登記之訴，由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或鄉（ 鎮、市、區）公所起訴均無不可（台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 90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20號之決議參照），是鄉（鎮 、市、區）公所就其所執行之原住民保留地設定耕作權業務 衍生塗銷登記事件有訴訟實施權，是其為原告起訴請求法院 塗銷原住民保留地耕作權登記，當事人適格應無庸疑。查花 蓮縣瑞穗鄉○○段00地號（重測前為瑞穗段1－91 地號）土 地（下稱系爭土地）屬國有之原住民保留地，由行政院原住 民族委員會管理，有土地登記謄本附卷足憑（卷頁10）。而 花蓮縣瑞穗鄉公所雖非登記之管理機關，然依原住民保留地 開發管理辦法第2條第3項之規定，其為執行機關，故其為原 告提起本件塗銷耕作權登記訴訟，自無不合。
二、查系爭土地之公告現值為新台幣（下同）77 元/平方公尺， 面積為9,129.98平方公尺，有土地登記資料在卷可稽（卷頁 10）。可知，本件訴訟標的價額為703,008.46元，已逾民事 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所規定適用簡易訴訟程序之50萬元價額
，又本件訴訟不符同條第2 項規定之簡易訴訟程序類型，兩 造亦均表示不合意適用簡易訴訟程序（卷頁40），從而，本 件應適用通常訴訟程序。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系爭土地原於71年間由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 下稱退輔會）花蓮農場分配與訴外人葛水桃耕作，此有退輔 會花蓮農場用箋可證，後葛水桃於78年6月7日向退輔會陳報 其年老體弱無法負擔勞動工作，願無條件交換配耕地，另安 置榮家就養，故退輔會乃於78年7月6日核定葛水桃安置花蓮 榮家就養，並收回配耕之系爭土地。後葛水桃欲申請系爭土 地放領或放租，然經退輔會表示土地既經收回，又被劃編為 原住民保留地，並於83年間撥交台灣省原住民行政局接管， 故葛水桃已無權要求放領或放租系爭土地。葛水桃就系爭土 地已因其自認年老體弱無法負擔勞動工作致放棄配耕地，且 系爭土地已被劃編為原住民保留地，其又非為原住民，是葛 水桃對於系爭土地已無任何權利，即便被告曾係葛水桃之孫 女，其對於系爭土地亦不得主張任何權利無疑。雖系爭土地 於98年12月8 日設定耕作權予被告在案，惟經原告詳查事件 經過後發現，因葛水桃並未具有原住民身分，而訴外人葛愛 鑾之女兒即被告因具有原住民身分，故葛水桃乃借由收養葛 愛鑾，欲以脫法行為進而透過代書以被告具有原住民身分之 名義來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權，此有原告辦理「瑞穗段○○ 段00地號（重測前為瑞穗段1－91地號）」等1筆國有土地釐 清實際案地使用人一案之會談記錄足憑。另原住民保留地開 發管理辦法係79年3 月26日發佈，由前開退輔會花蓮農場用 箋可知，系爭土地在本辦法施行前係由不具原住民身分之榮 民葛水桃開墾於其上，並非被告於本辦法施行前由其開墾完 竣並自行耕作，亦非由政府配與被告而有依區域計畫法編定 為農牧用地、養殖用地或依都市計畫法劃定為農業區、保護 區並供農作、養殖或畜牧使用之土地等情，故依前揭規定， 被告自無向當地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之權利，至為 灼然。
(二)行政機關在為行政處分之時，若原行政處分有瑕疵，行政機 關本即有權自我審查，並自我更正，原告既經葛水桃檢舉後 發現被告並未取得系爭土地登記耕作權之資格，已於103年6 月30日向被告為撤銷耕作權之行政處分，故被告已無合法之 權源申請耕作權。因此，被告自始並未取得就系爭土地向當 地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之權利，而花蓮縣瑞穗鄉原 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針對上情業於103年6月30日
依法審查決議塗銷被告之耕作權，被告已無正當權源設定耕 作權於系爭土地之上，爰依據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 被告就系爭土地上耕作權為塗銷登記等語。並聲明：被告應 將坐落花蓮縣瑞穗鄉○○段00地號土地於花蓮縣玉里地政事 務所98年12月8日以設定為原因之耕作權登記予以塗銷。二、被告抗辯：
(一)系爭土地並非初始即屬原住民保留地，而是退輔會花蓮農場 之土地，並配給其相關人員即訴外人葛水桃耕作。而葛水桃 開墾並自行耕作之事實，以及承接該事實之狀態即系爭土地 在劃歸原住民保留地前後耕作使用者實應審酌。系爭土地原 既非原住民保留地，被告為葛水桃養女葛愛鑾之女兒，因母 親被收養而與葛水桃同住，母女亦與葛水桃同心協力參與系 爭土地耕作，乃理所當然之事。原告率爾起訴，殊有違協助 原住民取得應有土地權利之義務與初衷，其自不能拘泥於規 定，奉為其塗銷耕作權圭臬。
(二)系爭土地是經過原告公所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准於通過，審 查的內容經過原告公所相關人員所作的審查清冊，同時鄉公 所也會勘做實質的審查，所以本件具有原住民身分的理由而 取得系爭原住民保留地的處分過程資格並無不當。且本件原 先並非原住民土地而是農場土地，同段58號土地也依同樣的 情形放領取得原住民土地，系爭土地由被告尚在耕作中，尚 未放領。系爭土地在83年由農場用地改為原住民用地，事後 除葛水桃外，並無其他人使用，因為有糾紛的關係才陳情， 系爭土地並沒有其他人或對其他符合原住民資格有所爭執， 是因為葛水桃陳情，鄉長又因為與葛水桃同為退除役官兵， 與鄉公所所載的調查相違背，原告撤銷處分不合法。(三)原告復以葛水桃嗣結交之女慫恿，與被告母子發生不悅而引 發爭議之紀錄作為起訴之理由，惟此乃被告合法取得系爭土 地耕作權後之事，且在該爭訟中，已獲法院及檢察官認定無 不法情事而終結在案，原告竟藉題發揮、興風作浪，甚至據 為本件起訴之原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其起訴尤非有理等 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系爭土地於71年間由退輔會花蓮農場分配與訴外人 葛水桃耕作，嗣葛水桃於78年6月7日向退輔會陳報其年老體 弱無法負擔勞動工作，願無條件交換配耕地，安置榮家就養 ，退輔會乃於78年7月6日核定葛水桃安置花蓮榮家就養，並 收回配耕之系爭土地，後系爭土地被劃編為原住民保留地， 並於83年間撥交台灣省原住民行政局接管；葛水桃未具有原 住民身分，其申請放租系爭土地，經台灣省原住民行政局駁 回確定，葛水桃嗣收養訴外人簡鑾即葛愛鑾，被告則為葛愛
鑾之女兒，具原住民身分，並於98年12月8 日設定取得耕作 權；嗣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認被告不符原住民 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規定之資格，決議撤銷被告 之耕作權，原告並以103年6月30日瑞鄉原行字第0000000000 號函撤銷被告之耕作權確定等情，業據原告提出系爭土地登 記資料、退輔會花蓮農場證明書、台灣省原住民行政局函、 原住民保留地他項權利塗銷審查清冊、原告103年6月30日瑞 鄉原行字第0000000000號函等件為證（卷頁10至13、21至22 ），並有花蓮縣玉里地政事務所函附資料可稽（卷頁31至36 ）。至原告主張被告已無正當權源具有系爭土地耕作權之登 記名義，原告得以系爭土地執行機關之身分訴請塗銷耕作權 登記乙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應審酌 者，乃原告訴請塗銷被告之耕作權登記，有無理由？現判斷 如下：
(一)按原住民保留地合於下列情形之一者，原住民得會同中央主 管機關向當地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一、本辦法施 行前由原住民開墾完竣並自行耕作之土地；原住民保留地所 在之鄉（鎮、市、區）公所應設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 委員會，掌理下列事項：二、原住民保留地土地分配、收回 、所有權移轉、無償使用或機關學校使用申請案件之審查事 項；前項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之委員，應有五 分之四為原住民，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37條授權訂立原住 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第6條第1項第2款、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上開管理辦法係於79年3 月26日發布施 行。可知，上開管理辦法基於保障合法受配原住民生活之目 的，不僅限制原住民保留地須有自始實際耕作之情事，且以 取得耕作權之原住民自任耕作為限，而於山坡地範圍內原住 民保留地開發並取得耕作權，且為避免脫法行為，保障具合 法資格之原住民，落實原住民自治，由其中至少五分之四原 住民組成之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審查，分配原 住民保留地予具合法資格之原住民，或自不具合法資格之原 住民收回原住民保留地。又按所有權人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 ，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亦有明文。(二)系爭土地於98年12月8 日由被告依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 法第8條第1款規定設定取得耕作權，有花蓮縣玉里地政事務 所函附資料可稽。然原告嗣後召開之會議中，被告自承：這 是葛水桃偷辦的，他說辦給伊是為了給伊女兒讀大學的學費 ，因為伊母親不是原住民，伊是原住民，所以葛水桃叫伊去 辦等語；葛愛鑾則陳稱：因為系爭土地變保留地，所以平地 人不能辦，葛水桃說去辦，我才會叫被告去辦，因為被告是
原住民等語（卷頁16至20）。復經本院調取另案台灣花蓮地 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4238號偽造文書卷宗，被告於 偵訊中自承：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而伊具有原住民身 分，所以伊於98年間申請設定耕作權，一切都是葛水桃叫伊 辦理的等語；其提出予花蓮縣政府之書面更載明：當初葛水 桃收養伊母親時，約定將系爭土地給伊，因為伊有原住民身 分等語；證人即原住民行政課土地登記人員陳豔梅證稱：99 年以前申請耕作權只需要提出書面，我們基於信賴原則，所 以通過被告之申請，並不知道被告竟提出不實之資料，現在 依照退輔會花蓮農場之資料，關於被告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 權乙案，絕對不能通過等語；又觀諸檢察官交辦警察所拍攝 之現場照片，系爭土地上蓋有房屋以經營商店，其餘雜草叢 生。又經本院調取另案101 年度簡上字第27號返還房屋民事 卷宗，被告自承：葛水桃無原住民身分，系爭土地耕作權之 申請遭駁回，為保住上面的房屋，故收養伊母親為養女，由 被告取得耕作權等語。證人即代書姜義展證稱：葛水桃請伊 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權，但因為葛水桃無原住民身分，所以 不能核准，伊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結果被告來找伊，詢問 伊是否受委任辦理系爭土地的事，伊回答是，被告就將資料 留給伊，但伊告知被告可以自己送件等語。可知，葛水桃於 78年6月7日向退輔會陳報其年老體弱無法負擔勞動工作，願 無條件交換配耕地，安置榮家就養，退輔會乃於78年7月6日 核定葛水桃安置花蓮榮家就養，並收回配耕之系爭土地，後 系爭土地被劃編為原住民保留地，並於83年間撥交台灣省原 住民行政局接管，然葛水桃為防止系爭土地上之房屋遭拆除 ，故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權，惟其非原住民，且早於78年間 放棄耕作，故其系爭土地耕作權之申請遭駁回，又為規避原 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之規定，葛水桃遂委由其所收養之 葛愛鑾之女兒即被告，以其原住民身分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 權，並於98年12月8 日取得系爭土地之耕作權。從而，被告 當時未曾在系爭土地耕作，僅因其具有原住民身分，是配合 非原住民且已放棄耕作之葛水桃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權，進 而規避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之規定，則其等申請系爭 土地耕作權之行為顯係脫法行為，原告主張被告取得系爭土 地耕作權乃違反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之規 定，並撤銷被告之耕作權確定，應有理由。
(三)至被告雖提出照片證明其有在系爭土地耕作云云，然照片中 之作物係於何時種植、由何人種植，非無疑義，故難作為有 利被告之認定。進者，葛水桃不具原住民身分，且嗣後放棄 耕作，而被告雖具原住民身分，然非自始耕作之人，業如前
述，則其等均非符合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所規定合法 資格之人，本皆不得申請系爭土地之耕作權，則被告抗辯其 係承接葛水桃而耕作，符合法定資格云云，顯然於法無據。(四)又被告雖提出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辯稱其無脫法行為云云 ，然觀諸不起訴處分書，檢察官係基於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 理辦法之要件為實質審查規定，而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罪應具備形式審查要件，故為不起訴處分，亦即檢察 官僅認定被告無刑事犯罪行為，並非認定被告無民事脫法行 為，因此，被告此部分答辯亦無理由。
(五)另被告雖提出鄰近土地之資料，辯稱鄰人均有取得耕作權， 原告厚此薄彼云云，然觀諸上開資料，查無非原住民以原住 民之他人申請系爭土地耕作權之情形，顯與本件之情形相異 ，故被告據此所為之答辯亦不可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以脫法行為取得系爭土地之耕作權 ，經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認被告不符原住民保 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8條第1款規定之資格，決議撤銷被告之 耕作權，原告並已發函撤銷被告之耕作權確定，則原告以其 為執行機關之地位，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訴請塗銷被 告耕作權之登記，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5 日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民事庭
法 官 曹庭毓
上列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狀應表明上訴理由）並繳納上訴審裁判費，由本院送至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審判；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亦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5 日
法院書記官 劉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