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542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賢文
選任辯護人 戴勝利律師
林仲豪律師
陳 明律師
被 告 莊嘉滿
選任辯護人 古富祺律師
葉東龍律師
被 告 莊美蘭
林美芳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戴勝利律師
林仲豪律師
吳佳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2
年度易字第6 號中華民國103 年5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4479號、第782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賢文部分撤銷。
林賢文犯業務侵占罪，共貳佰伍拾伍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賢文於民國93年某日起至99年12月27日止擔任址設嘉義縣 ○○市○○○○區○○路00號○○資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公司）之經理，負責處理財務、會計、人事及公關 等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緣○○公司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 （下稱環保署）核准取得廢輪胎之受補貼機構資格，其回收 廢輪胎之補貼費係以稽核認證團體即環保署委託之財團法人 ○○○○○○○○會（下稱○○○）之稽核認證量為依據， 而受補貼機構就處理廢輪胎產出之廢棄物（如：鋼絲）得自 行出售取得對價。詎林賢文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偽造私文書持以行使、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及業務侵占之 犯意，先以業務需要為由，使不知情之收購鋼絲廠商○○商 行負責人古肇魁在不詳數量之空白地磅紀錄單（下稱地磅單 ）之「客戶欄」上預先簽立「古肇魁」簽名，嗣於附表所示
97年1 月3 日起至99年12月21日止期間出售鋼絲（含粗、細 鋼絲）予古肇魁，由不知情之○○公司地磅人員林美芳過磅 並列印如附表B 欄所載重量之三聯式地磅單（下稱B 欄地磅 單；此為真地磅單）交由古肇魁在「客戶欄」上簽名並交付 「第三聯單：客戶留存」，古肇魁旋依B 欄地磅單重量計價 ，以現金支付貨款予林賢文，或由林美芳代收後轉交林賢文 而持有之。林賢文再以上開古肇魁預先簽名之空白地磅單於 當晚偽造與當次交易序號、入廠時間、出廠時間、車號、料 號及空重（即未載有鋼絲時之貨車重量）均相同，但「總重 」及「淨重」不同之如附表Ａ欄所載重量短少之地磅單（下 稱Ａ欄地磅單；此為偽地磅單），且未得林美芳同意，即在 該地磅單上「過磅員」欄內盜蓋「林美芳」之印章，偽造表 彰前開內容之地磅單私文書。嗣將A 欄、Ｂ欄地磅單2 紙交 由不知情之配偶莊美蘭，並以口頭或便條紙之方式告知莊美 蘭當次出售鋼絲之單價，莊美蘭即依此填載「重量×單價＝ 金額」在Ａ欄地磅單上，並登載在附表Ａ欄所示之什項支出 明細表，於每月將當月之什項支出明細表及偽造之附表Ａ欄 地磅單交由不知情之○○公司會計人員蘇淑禎據以制作轉帳 傳票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公司會計帳冊之正確性及地 磅單製作之正確性。林賢文並以○○公司經理身分而於每次 出售鋼絲收取貨款持有之機會，僅將附表Ａ欄地磅單即短少 重量之貨款共計新臺幣（下同）4,799,653 元交回○○公司 ，而將其餘如附表Ｃ欄所示之貨款共計3,835,980 元予以侵 占入己（各次侵占出售鋼絲之重量、貨款金額詳如附表所示 ）。嗣吳啟滿於99年12月27日接任林賢文職務，於100 年1 月間出售鋼絲予古肇魁，出售價格較林賢文在職時之價格高 出甚多而覺有異，遂清查歷年出售情形，發現每月什項支出 明細表之出售鋼絲重量與廢輪胎衍生廢棄物處理稽核管制表 所載之淨重不同，始獲悉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移送及告訴人○○公司訴請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或書面證據，檢察官、被告林賢文及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並捨棄 詰問，復於本院審理時對於本案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本 院審酌該等供述及書面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均屬合 法，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 據尚無不當，並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林 賢文及辯護人表示意見，對於證據能力之適格，均未爭執， 故採納上開證據方法，亦無礙於被告林賢文於程序上之彈劾 詰問權利，自得採為本案證據，而有證據能力。至於以下所 引用其他不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因非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 據，依法亦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林賢文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坦承不 諱（本院卷一第127 頁反面、第128 頁正面、第134 頁正面 、第206 頁反面、卷二第60頁、第63頁正面、第155 頁、第 246 頁、第271 頁），並經告訴人○○公司就相關被害情節 指訴綦詳（關於此段期間出售鋼絲遭短報之重量不爭執，惟 對於被侵占貨款之單價、金額、是否有人共犯等情節尚有爭 執，詳後述），復經⑴證人即○○商行負責人古肇魁於調查 、偵查及原審審理時（4479號偵卷第43至44頁、第51至52頁 ；1489號交查卷第27至28頁、第80頁、第86至88頁；原審卷 二第10頁、第16至17頁、第20頁正反面、第22頁反面至第23 頁、第24頁、第27頁反面、第29頁反面至第30頁、第34、35 頁）、⑵證人即被告林美芳（○○公司地磅人員；林賢文之 妹）於調查、檢察事務官詢問、原審審理時（4479號偵卷第 32頁反面、第33頁反面、第34頁正反面；1489號交查卷第93 頁；原審卷二第59頁反面至第61頁、第61頁反面至第63頁、 第64頁反面至第65頁、第66至67頁、第72至73頁、卷五第83 頁）、⑶證人即被告莊美蘭（○○公司行政人員；林賢文之 配偶）於調查、檢察事務官詢問、原審審理時（4479號偵卷 第36頁反面至第38頁；1489號交查卷第94頁；原審卷二第76 頁、第77頁反面至第78頁、第79頁正反面、第81頁正反面、 第82頁正面、卷五第82頁正反面）、⑷證人即○○公司會計 蘇淑禎於調查、檢察事務官詢問、原審審理時（4479號偵卷 第54至56頁；1489號交查卷第122 頁；原審卷二第40頁正反 面、第45頁反面、第49頁反面至第50頁）、⑸證人即○○公 司現任經理吳啟滿於偵查、原審審理時（4479號偵卷第93至 94頁；原審卷二第142 頁反面至第143 頁）、⑹證人即○○
○稽核員黃升弘於原審審理時（原審卷二第97至98頁、第10 4 頁反面）就此部分相關情節分別證述明確，復有相關Ａ欄 什項支出明細表、Ａ欄地磅單、轉帳傳票、Ｂ欄稽核管制表 （或管制聯單）、Ｂ欄地磅單、原審勘驗筆錄、○○○101 年10月24日（101 ）財台產基字第0000000 號函暨檢附之詢 問事項說明對照表、97至99年鋼絲出貨數量一覽表在卷可稽 （外放資料袋Ａ、Ｂ、Ｃ內；原審卷一第188 頁反面；1489 號交查卷第189 至198 頁），足認被告林賢文上開任意性之 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㈡檢察官公訴意旨及告訴人告訴意旨雖認本件出售鋼絲之單價 ，應以○○鋼鐵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鋼鐵公司）「 總鐵」報價之五成，固定減去每公斤0.5 元後計算其出售貨 款，故被告林賢文侵占之貨款合計應為18,716,513元云云， 然此為被告林賢文所否認。經查：
⑴證人古肇魁於調查、原審審理時已證稱：伊向○○公司收購 鋼絲期間，都是由當時的經理林賢文跟伊接洽，在談這個鋼 絲買賣的過程，林美芳跟莊美蘭、莊嘉滿都沒有跟伊接洽或 參與過，伊均係跟林賢文報價格，其他人沒有跟伊討論過價 格等語明確（4479號偵卷第44頁反面；原審卷二第10頁反面 、第18頁、第24頁正反面、第25頁反面、第29頁反面、第32 頁反面、第35頁反面），則依證人古肇魁上開所述，其於如 附表所示之97至99年間向○○公司收購鋼絲時，應僅有被告 林賢文與證人古肇魁知悉雙方實際成交單價甚明。而依證人 古肇魁所述，其雖曾證稱：伊係參考○○鋼鐵公司「總鐵」 報價之五成或四成，固定減去每公斤0.5 元，即係伊向○○ 公司之收購價；伊購買鋼絲的價格有波動，有漲有跌，每星 期不一樣，伊曾買過每公斤11元，也買過每公斤3 角，伊在 調查站陳述用「總鐵」價格的五成再減去0.5 元為收購價， 係平均值，不確定一定是五成，應該沒有低於四成，時間太 久，無法特定價格，只能說大約而已等語（4479號偵卷第44 頁正反面；原審卷二第11頁、第13至15頁、第21頁反面至第 22頁、第26頁），然其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這種鋼絲不算 有制式之價格，市場會波動，景氣好壞有影響，買的價格不 一定，這種價格就是伊去買來摻著伊的鐵在賣等語（原審卷 二第10頁反面至第11頁正面），復於調查、原審審理時又稱 ：伊向○○公司購買鋼絲時係付現金，付款後並未曾要求領 取收據，亦未收取發票，且無記帳之習慣，另伊將鋼絲轉賣 出去後亦無單據留存等語（4479號偵卷第52頁反面；原審卷 二第11頁反面、第12至13頁、第30至31頁），足徵證人古肇 魁並無從具體特定與○○公司每次交易鋼絲之價格。再者，
被告林賢文於本院時已供稱：因為伊公司的鋼絲品質很不好 ，有摻雜膠質等雜質，鐵工廠會拒收，因為會燃燒爐爆，古 肇魁都是買伊公司的鋼絲，再摻雜大量品質好的廢鋼材，混 著一起賣，有時候在供給過多時都沒有人要買，也會拒收， 雜質一事，古肇魁都知道，所以才會買這麼便宜，伊都是拜 託他買的，所以價格都是他定的等語在卷（本院卷二第157 頁），核與證人古肇魁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述：因為○○ 公司的鋼絲屬於比較不好的品質，伊會加一些伊自己比較好 的鐵賣給古物商，最後這些東西都會賣給在煉鐵的工廠；○ ○公司鋼絲雜質很多，根本沒有辦法說伊整台賣這個價格這 樣，伊因為這個鋼絲雜質太多、太髒，沒有人要，伊就摻自 己的鐵出去賣、混合著賣，或用這種比較差的鋼絲讓古物商 扣重量，就是因為人家不要，所以才要摻著鐵賣，伊曾將此 種鋼絲摻著賣，欲賣給○川公司，但是人家不要，伊為什麼 找那麼多地方，就是因為這種的產品太髒，人家不要，摻太 多人家不要，所以要伊確切說幾塊錢，伊也沒辦法回答出來 ；因為伊載出去賣，對方不管怎樣一定要跟伊扣重量，伊就 用這種次級品讓他扣，就不用扣到伊高單價的鐵的價格等語 大致相符（1489號交查卷第28至29頁；原審卷二第11頁反面 、第12頁正面、第14頁反面、第15頁反面至第16頁），足見 ○○公司產出之廢輪胎鋼絲因含有大量雜質，品質非佳，就 市場供需而言，其因不易獲回收資源廠商青睞，較一般其他 廢鋼材或古肇魁所稱之「總鐵」價格低廉，並無悖常情。據 此，有關○○鋼鐵公司收購「總鐵」報價，應係針對等級較 高、較優質或一般品質之廢鋼鐵、廢鋼材所為之報價，並非 證人古肇魁實際對○○公司收購鋼絲之價格，自難憑此認定 被告林賢文指示莊美蘭登記陳報於Ａ欄地磅單、附表Ａ欄什 項支出明細表上之出售鋼絲「單價」有何不實。 ⑵證人古肇魁於調查、原審審理時又證稱：97年那時候是價格 最高，確切伊不敢講，約可能會有5 元，金融風暴期間買過 最低每公斤3 角，97年9 月金融風暴發生期間，價格約在每 公斤1 元上下之間波動等語在卷（4479號偵卷第27頁、第45 頁正面；原審卷二第19至20頁），此與被告林賢文於本院所 承認如附表Ａ欄什項支出明細表所示之97年間最高單價及最 低單價大致相符，則被告林賢文所述，並非全然無據。參以 證人古肇魁於調查時亦不否認其為減少支出成本，對報給○ ○公司之報價會再降低之事實（4479號偵卷第44頁反面）， 且○○公司最主要業務係回收處理廢輪胎以取得環保署之補 助款，出售自廢輪胎產出之廢棄物鋼絲並非主要營業收入等 情，亦據證人即○○公司代表人范耀琦、證人即○○公司前
董事長莊嘉滿分別於調查時證述在卷（4479號偵卷第84頁反 面、第24頁反面至第25頁正面），足見收購鋼絲之價格仍受 收購者之主觀收購意願影響，則被告林賢文為求順利出脫自 廢輪胎分離且品質較差之廢棄物鋼絲，而未與證人古肇魁計 較出售價格，並非無法理解。況證人即○○公司代表人范耀 琦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亦證稱：「（關於被告涉嫌侵占之鋼 絲，單價是否同意依○○公司什項明細表上所記載單價《也 就是地磅單備註欄所記載單價》，計算侵占金額？）同意依 ○○公司什項明細表記載單價來計算侵占金額等語（1489號 交查卷第206 至207 頁），足見被告林賢文供述其侵占之貨 款係以如附表Ａ欄什項支出明細表即Ａ欄地磅單備註欄上所 記載之單價計算，亦為告訴人○○公司所是認。 ⑶另依據環保署103 年3 月6 日環署基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 檢附之廢輪胎處理業者97年1 月至99年12月廢鋼絲出售價格 一覽表觀之（原審卷二第4 至5 頁），其他廢輪胎業者出售 廢鋼絲之單價最高為6.1 元，最低為0.01元，甚至係無償取 得，且各不同公司於同月之出售價格亦有高低差距數元者， 而觀諸被告林賢文供述出售鋼絲之單價即如Ａ欄地磅單備註 欄暨附表Ａ欄什項支出明細表所載，其於97年1 月至99年12 月之出售價格最高為5 元，最低為0.3 元，與上開其他廢輪 胎業者所出售之價格並無明顯之異常，足見即便係同一時期 出售之鋼絲，各廢輪胎業者各次出售鋼絲單價之高低，仍受 收購者之收購意願、市場供需及品質良寡之影響甚鉅，並無 一定之標準可循，實難遽認被告林賢文所陳報之各次出售鋼 絲單價有何不實。是公訴暨告訴意旨認本件出售鋼絲之單價 ，應以○○鋼鐵公司「總鐵」報價之五成，固定減去每公斤 0.5 元後計算其侵占之貨款，本件侵占之貨款合計應為18,7 16,513元云云，尚屬無據，要難遽予採憑。至於本院民事庭 103 年度重上字第99號民事判決雖認本件○○公司因遭侵占 鋼絲貨款所受之損害，應按被告林賢文侵占鋼絲之重量（短 報之重量），以每公斤價差2 元計算，合計為5,706,660 元 等情（本院卷二第203 至204 頁）。然查，上開民事判決並 非係就各次實際出售價格之價差予以計算被侵占之貨款，而 係依據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第2 項「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 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 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之規定，依自由心證酌定其損 害額。故該判決所認定之金額並非係刑事嚴格證據主義下之 產物，且係民事法院就個案所為之判斷，並無拘束本院判決 之效力。
⑷被告林賢文於偵查中雖曾供稱：與古肇魁交易鋼絲，伊都會
留1 元當伊的薪水，其他再繳給公司，每一份地磅單所記載 的單價都會差1 元，這1 元差價是伊跟范耀琦約定，范耀琦 都知道這件事云云（1489號交查卷第168 頁正面），然此情 已旋據被告林賢文於偵查中否認，並解釋供稱：因為公司誣 陷伊侵占公司款項，伊不得已才說伊會留「1 元」當伊的薪 水，實際上伊沒有留「1 元」當薪水，只有領范耀琦給伊現 金當薪水，伊所說的保留「1 元」不是事實，因為伊怕公司 製作假資料害伊等語在卷（同交查卷第206 頁）。且查，被 告林賢文上開不利己之供述，亦核與證人古肇魁所述其買受 價格最低曾有每公斤3 角（0.3 元）之情形不合。此外，並 無其他相當之證據足以佐證被告林賢文前開所述「每次均會 保留1 元差價當薪水」一情為真，參以當時被告林賢文尚未 坦承認罪，足見被告林賢文當時確係為求卸責（謊稱范耀琦 知情且同意）始為此說詞，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規 定意旨，自難憑此即遽為不利被告林賢文之認定。 ⑸承上所述，本件有關被告林賢文各次出售鋼絲予○○商行即 古肇魁之單價，並無明確之標準數據可資認定，依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原則，自應以被告林賢文向○○公司陳報即如附 表Ａ欄什項支出明細表所示之單價（各次侵占鋼絲之重量及 全部總重量，被告林賢文及檢察官、告訴人均不爭執）為計 算侵占出售鋼絲貨款金額之依據。依此標準計算結果，被告 林賢文於本案各次侵占之貨款詳如附表Ｃ欄所示，其總金額 合計為3,835,980 元。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林賢文犯行洵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謂法律有變更，係指足以影響行為之 可罰性範圍及其法律效果之法律修正而言；得易科罰金之適 用範圍，係屬科刑規範事項，其折算標準於裁判時並應於主 文內諭知，與一般純屬執行之程序有別，是如新舊法對得否 易科罰金之適用範圍不同時，自應依上開規定，比較適用最 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本案被告林賢文行為時，依94年2 月 2 日修正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2 項原規 定數罪併罰，其應執行之刑未逾六月者，始得易科罰金（該 條文嗣於98年1 月21日修正公布，自98年9 月1 日施行，將 第2 項規定移列於第8 項）。惟98年6 月19日公布之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62 號解釋揭示：「中華民國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之現行刑法第41條第2 項，關於數罪併罰，數宣
告刑均得易科罰金，而定應執行之刑逾六個月者，排除適用 同條第1 項得易科罰金之規定部分，與憲法第23條規定有違 ，並與本院釋字第366 號解釋意旨不符，應自本解釋公布之 日起失其效力」（至於98年1 月21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 第8 項雖非前揭大法官會議解釋之釋憲標的，但該條項與修 正前刑法第41條第2 項之規定，僅有項次移列之別，故98年 1 月21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8 項之規定雖於前揭大法 官會議解釋公布後始告施行，然該規定仍應為上開大法官會 議解釋效力所及，而不生效力）。再刑法第41條復於98年12 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99年1 月1 日施行，修正後第8 項規 定：「第1 項至第4 項及第7 項之規定，於數罪併罰之數罪 均得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其應執行之刑逾六月者，亦 適用之」。本案被告林賢文所犯如附表編號1 至175 即銷售 日期97年1 月3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之各次犯行，其各罪 宣告刑均得易科罰金，惟定應執行之刑逾六月時，於適用修 正前、後之刑法第41條規定，其刑罰權效果即得否易科罰金 之範圍將有所變動，自屬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法律變更，參 諸上開說明，即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比較修正前、後之規 定。經比較修正前、後刑法第41條之規定，認此部分行為適 用98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99年1 月1 日施行即修正後之現 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8 項規定，對被告林賢文較為 有利。是本件定應執行刑易科罰金之適用範圍自應適用修正 後即現行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8 項規定為之。 ㈡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以無製作權人而捏造他人 名義製作該文書為構成要件。查附表Ａ欄什項支出明細表對 應之Ａ欄地磅單原係古肇魁預先簽名之空白地磅單，係被告 林賢文於各次交易後，擅自偽造與當次交易序號、入廠時間 、出廠時間、車號、料號及空重（即未載有鋼絲時之貨車重 量）均相同，但「總重」及「淨重」不同之內容於其上，且 未得林美芳同意，即在該地磅單上「過磅員」欄內盜蓋「林 美芳」之印章，以此表彰古肇魁購買其上所載淨重之鋼絲， 並經林美芳過磅屬實，其利用古肇魁、林美芳之名義擅自製 作該地磅單，核屬無製作權而捏造他人名義製作之偽造私文 書甚明。是核被告林賢文就如附表編號1 至255 所示各次犯 行，均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第336 條 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起訴書雖漏引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條文，然其犯罪事實欄已敘及此部分 之事實，此部分屬起訴範圍內，本院自應予以審究。又被告 林賢文盜蓋林美芳印章，用以偽造私文書，進而行使，其盜
蓋印章屬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 ，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另其利用不知情 之莊美蘭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文書即什項支出明細表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 另論罪。再者，被告林賢文部分行為中，同一日出售鋼絲雖 有粗鋼絲、細鋼絲之分，致有多份偽造之地磅單，然其係一 次同時出售予古肇魁，是其偽造私文書持以行使之數舉動， 係於時間密接、相同處所，為達同一業務侵占犯罪決意所為 ，應屬接續犯，故就同一日之出售鋼絲而偽造及據以行使偽 造地磅單之行為，應僅論以一罪。而被告林賢文利用不知情 之莊美蘭為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為間接正犯。此 外，被告林賢文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 書及業務侵占罪，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屬想像競合犯，應 依法從一重之業務侵占罪處斷。被告林賢文所犯如附表所示 共255 次犯行，其犯罪時間自97年1 月3 日起至99年12月21 日止，時間長達近三年，每次日期相隔約2 、3 、4 、6 日 不等，自屬可分，又所出售鋼絲數量不一、單價、貨款不等 ，足見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檢察官認應 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尚難憑採。再者，本院依【後述】理由 ，認並無足夠之證據證明莊嘉滿、林美芳、莊美蘭與被告林 賢文間有何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尚無從論以共同正犯 。是公訴意旨認渠等四人為共同正犯，容有未洽。三、不另為無罪諭知之部分：
公訴意旨認本件被告林賢文出售鋼絲之單價，應以○○鋼鐵 公司「總鐵」報價之五成，固定減去每公斤0.5 元後計算其 出售貨款，故被告林賢文侵占之貨款合計應為18,716,513元 等語，惟此部分已據本院認定無法採信，已如前述，故有關 起訴範圍超過本院所認定如附表所示之「單價」、「侵占金 額」部分之犯罪事實，尚屬不能證明，原應就此部分為無罪 之諭知，惟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開論罪科刑之各次犯行 間，分別具有單純一罪之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四、原判決以被告林賢文犯行，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查，量刑之輕重，應注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定科刑 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查本件被告林 賢文於原審審理時雖一再否認犯行，然其事後已於本院準備 程序、審理時坦然認罪，業如前述，其勇敢面對司法，已頗 有悔意。原審【未及審酌】上情，而未將被告坦承認罪之犯 後態度列為科刑審酌之事項，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以 原審量刑過輕，及被告林賢文侵占之金額超過原審認定之金 額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惟被告上訴意旨（原
否認犯罪）以其已坦承認罪，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指摘原判 決不當，則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期臻適法。爰審酌被告林賢文身為○○公司之經理人，不思 協助公司負責人以促使公司永續經營，並循正常管道獲取財 物，竟基於私慾而貪圖○○公司出售鋼絲之貨款，以如事實 欄所示之手法，侵占原應繳回○○公司之鋼絲貨款，致○○ 公司受有損害，且迄今尚未與○○公司達成民事和解，賠償 ○○公司之損失，實屬不該，惟考量其於犯後已於本院坦承 認罪，頗有悔意，犯後態度並非惡劣，兼衡○○公司所受之 損害（遭侵占之金額）、被告林賢文犯罪之次數，及衡酌被 告林賢文並無前科素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 憑，暨其係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二名子女，均 已成年，目前無業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林賢文所犯業務侵占 罪共255 罪，各量處有期徒刑六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復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二年六月，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又刑法第219 條所定不問屬於 犯人與否沒收之者，以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為限，盜用 者不在其列（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533號判例意旨參照） 。故本案被告林賢文使用於偽造地磅單上之「林美芳」印章 1 枚及其印文，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乙、無罪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芳係○○公司之 前負責人、前會計人員及前地磅人員（莊嘉滿與莊美蘭係姐 妹，莊美蘭係林賢文之妻，林賢文與林美芳係兄妹），渠等 均為從事業務之人。緣○○公司係以回收廢輪胎，再加以處 理分離出膠片與鋼絲為業，所產生之鋼絲可由○○公司自行 銷售，惟需將每次出貨重量填載於廢輪胎衍生廢棄物回收/ 清除/ 處理稽核管制表（下稱稽核管制表）後，向環保署所 委託之○○○申報。詎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芳竟利用 職務之便及公司管理鬆散、無人稽核、內部控制制度不健全 之機會，與林賢文（有罪部分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共同基於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 接續犯意，於97年1 月3 日起至99年12月21日止，在被告莊 嘉滿授意下，先由林賢文以業務需要為由，要求不知情之收 購鋼絲廠商即○○商行負責人古肇魁於不詳數量之空白地磅 單之客戶欄上簽署其簽名，再由林賢文將上述簽有「古肇魁 」姓名之空白地磅單交給被告林美芳，由被告林美芳於每次 出售鋼絲予○○商行時，以電腦分別列印與當次實際交易相 同之序號、入出廠時間、車號、料號及空重（即未載有鋼絲 時之貨車重量）均相同之如附表所示之短少重量（即附表Ａ
欄所載）與實際重量（即附表Ｂ欄所載）之地磅單各1 份， 如被告林美芳已下班，則將其印章放置於桌上，由林賢文自 行蓋用被告林美芳印章，並列印地磅單，而由林賢文或被告 林美芳製作如附表Ａ欄所示重量之不實地磅單，再由林賢文 、被告林美芳將此不實地磅單交由被告莊美蘭據以製作不實 之○○公司什項支出明細表，再由被告莊美蘭將此不實之○ ○公司什項支出明細表交由不知情之會計人員蘇淑禎據以製 作傳票而行使之。林賢文、被告林美芳則於○○公司出售鋼 絲予○○商行收取現金時，僅將什項支出明細表上之金額共 4,800,058 元交予○○公司，其餘款項18,716,513元則將之 共同侵占入己。因認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芳均涉犯刑 法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刑法第 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等語（起訴書雖漏引刑法第21 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條文，然其犯罪事實欄 已敘及此部分之事實，此部分屬起訴範圍內，本院應併予審 究）。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第4761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因認證據不足證明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 芳有罪，而應為渠等三人無罪之判決（詳如下述），故關於 以下所引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乙節，本院不另說 明，先此敘明。
叁、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另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規定甚明。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
肆、公訴意旨認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芳共同涉犯上開罪嫌 ，係以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芳之供述、證人即被告林 賢文、證人即○○公司代表人范耀琦、證人即○○公司經理 吳啟滿、證人古肇魁、證人即○○公司前經理王訓國、證人 即○○○稽核員黃升弘之證述、○○公司97年至99年轉帳傳 票、什項支出明細表、管制表、地磅單等影本、○○公司97 年至99年銷售鋼絲數量及金額統計表、○○鋼鐵公司函文暨 檢附之廢鋼價格表、環保署函文暨檢附之○○公司申報鋼絲 產生（出貨）量統計表、○○○101 年10月24日函等為其主 要論據。惟訊據被告莊嘉滿、莊美蘭、林美芳均堅詞否認涉 有前開犯行，被告莊嘉滿辯稱：伊只有在會計蘇淑禎製作完 傳票後拿來給伊蓋章而已，伊有說只負責蓋章，對於林賢文 的行為，伊並不知情等語；被告莊美蘭辯稱：伊僅係幫忙製 作報表，伊係依照林賢文指示及交付之資料去登記，並在電 腦內鍵入資料、列印，對於同一份序號之2 張磅單上重量不 同之問題，伊有問過林賢文，林賢文說這是公司交代，叫伊 不要問太多，叫伊這樣做即直接登錄就好，伊沒有深入瞭解 ，並不知內情等語；被告林美芳辯稱：伊每次出單給古肇魁 之地磅單都是真實的，都是當場撕下來讓古肇魁簽名，每次 過完磅列印出來地磅單讓古肇魁簽名後，其他聯的地磅單伊 會放在一個夾子內，林賢文會來收走，每次過完磅會當場付 現金，如果林賢文不在場，伊會代收放在一個地方，林賢文 會來收走，付現金時，都是古肇魁算好說多少錢，伊再點一 下數目對不對而已，伊不知道單價多少，伊的印章都跟其他 戳章放在一起，放在桌上，伊想說都是自己人，沒想到印章 會被偷蓋，伊不知道林賢文有製作假地磅單之情事等語。伍、經查：
一、被告莊嘉滿部分：
㈠證人即○○公司代表人范耀琦已於調查時證稱：莊嘉滿雖係 ○○公司之股東，但其出資額均係伊提供，掛名在莊嘉滿名 下，所以她的股份實際上是伊所有；莊嘉滿雖擔任○○公司 董事長，但伊對○○公司仍有主導權等語（4479號偵卷第84 頁反面、第88頁反面），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公司會 計蘇淑禎作帳後要拿給伊過目，伊看完沒有蓋印章，伊就駁 回等語（原審卷二第129 頁正面），核與證人即○○公司會 計蘇淑禎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范耀琦為總裁，○○公司的帳 一開始有要給范耀琦看等語（原審卷二第38頁）大致相符， 足見被告莊嘉滿供稱其對○○公司無主導權一情，並非子虛 。又證人即○○公司前經理王訓國於偵查、原審審理時亦證 稱：跟古肇魁作生意是范耀琦的指示，伊等會跟古肇魁接洽 是因為有東西要賣給他，他會跟伊等報價，由范耀琦總裁批 示是否要賣給他；莊嘉滿僅係掛名董事長，她沒有參與公司 經營，當時實際負責人是范耀琦，公司經營都由范耀琦執行 等語（1489號交查卷第210 、211 頁；原審卷二第86至87頁 ），核與被告莊嘉滿所供：伊於95年間起掛名○○公司負責 人，但實際上業務還是范耀琦處理，公司業務及人事均由范 耀琦下指示等語亦屬吻合（4479號偵卷第29頁；原審卷五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