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080號
上 訴 人 盧金松
訴訟代理人 沈明欣律師
被上 訴 人 康中義
訴訟代理人 張麗真律師
被上 訴 人 許淑玲
訴訟代理人 李成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8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4741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5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裁判，以他訴訟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 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民事訴 訟法第182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有該條項所定情形時，應 否裁定停止，法院本有自由裁量之權，並非一經當事人聲請 ，即應命停止；縱為本訴訟先決問題之法律關係，其成立與 否在本訴訟法院可自為裁判，若因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當事人 將受延滯之不利益時，仍以不停止訴訟程序為宜（最高法院 28年抗字第164號、30年抗字第105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 上訴人主張：其因買受被上訴人康中義（下稱康中義）所有 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號房屋及坐 落基地（下稱系爭房地），而對康中義有系爭房地給付不能 之損害賠償債權（下稱系爭損害賠償債權），且被上訴人許 淑玲（下稱許淑玲，與康中義合稱被上訴人）持有康中義所 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5張本票（下合稱系爭本 票，個別時以各該本票票據編號稱之），依序於逾新臺幣（ 下同）135萬元、135萬元、90萬元、800萬元、90萬元之債 權不存在（下合稱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上訴人自有提 起本件確認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之利益，以除 去上訴人將來就系爭損害賠償債權無法受償之危險，而上訴 人就系爭損害賠償債權業已提起原法院103年度訴字第2195 號履行契約等訴訟（下稱系爭履行契約訴訟），雖原法院判 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亦經本院104年度重上字 第63號判決上訴駁回，惟上訴人已提起第三審上訴，本件自 應於系爭履行契約訴訟終結前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云云。惟上 訴人對康中義是否有系爭損害賠償債權及得否提起本件確認 訴訟，本院可自為調查審認，若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以待系爭
履行契約訴訟判決確定，將對當事人造成訴訟延滯之程序上 不利益，是本院認無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之必要。二、上訴人主張：伊因買受康中義所有之系爭房地所生紛爭，向 原法院聲請對系爭房地為假處分，經原法院以102年度全字 第334號裁定（下稱系爭假處分裁定）准許並予以執行在案 。嗣伊持康中義及訴外人康潘慧謹、康嘉如、康沛縈、康嘉 琦（下稱康中義等人）所簽發如原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 ）所示2張本票，聲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 以102年度司票字第4177號裁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准予 強制執行，伊並持以聲請原法院執行處102年度司執字第153 019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153019號執行事件 ，嗣併入原法院執行處103年度司執字第23949號清償債務強 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23949號執行事件〉），對康中義等 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嗣康中義所有之系爭房地經系爭2394 9號執行事件於103年9月30日拍定及繳款完畢，並於103年10 月28日作成分配表（下稱系爭分配表），惟許淑玲以對康中 義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列入系爭分配表參與分配，伊認被 上訴人間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應為消費借貸關係，則被上 訴人自應就其等間存有此一債權債務關係，負舉證之責，然 被上訴人均未舉證以實其說，足徵其等間就系爭100萬元本 票債權並不存在。又伊既對康中義仍有系爭本票裁定所示附 表二編號2之本票債權300萬元（下稱系爭300萬元本票債權 ）及系爭損害賠償債權，且系爭損害賠償債權業經伊提起系 爭履行契約等訴訟，故被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是 否存在，當會影響伊上開債權日後得否受償，是伊提起本件 確認訴訟，自有確認利益，爰求為：㈠確認被上訴人間票據 號碼265359之本票債權於逾135萬元之範圍內不存在。㈡確 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碼265360之本票債權於逾135萬元之範 圍內不存在。㈢確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碼265365之本票債權 於逾90萬元之範圍內不存在。㈣確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碼CH 0000000之本票債權於逾800萬元之範圍內不存在。㈤確認被 上訴人間票據號碼TH0000000之本票債權於逾90萬元之範圍 內不存在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間 票據號碼265359之本票債權於逾135萬元之範圍內不存在。 ㈢確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碼265360之本票債權於逾135萬元 之範圍內不存在。㈣確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碼265365之本票 債權於逾90萬元之範圍內不存在。㈤確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 碼CH0000000之本票債權於逾800萬元之範圍內不存在。㈥確 認被上訴人間票據號碼TH0000000之本票債權於逾90萬元之
範圍內不存在。
三、康中義則以：上訴人主張其對康中義有2,182萬元之債權存 在，惟均屬未確定之債權，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其對康中義 確有上開債權存在。而上訴人業以具上開債權為由，對康中 義於系爭分配表上可取回之剩餘款約700萬元、康中義因提 起原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167號債務人異議之訴（下稱系爭 異議之訴）而聲請停止執行所提供之擔保金90萬元、及康中 義之連帶保證人康嘉琦之薪資、康沛縈名下不動產及薪資進 行假扣押，上訴人該等債權即無受侵害之危險，則其提起本 件確認之訴實無確認利益存在。另上訴人以將來恐有第三人 對康中義一併聲請強制執行，致其上開債權無法受償為由， 謂其因而有法律上地位不安之危險而提起本件確認之訴，然 確認之訴係以確認現在之法律關係為限，並不及於將來發生 之法律關係，故上訴人以將來恐發生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確 認之訴亦有未合。況上訴人主張許淑玲對康中義之系爭100 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係就系爭本票部分面額主張該部分債 權不存在，然系爭本票僅有一票面金額，自無從予以割裂主 張。且上訴人並未提出任何事證證明被上訴人間之系爭100 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等語置辯。康中義對上訴人之上訴，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許淑玲則以：上訴人與許淑玲間並無任何法律關係存在，上 訴人亦非其所主張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債務人， 故上訴人欲否認被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原因關係 存在，至多僅得於證明康中義有怠於行使其否認原因關係存 在之權利，而代位康中義提起本件訴訟，然上訴人迄未為此 代位訴訟之主張，其提起本件確認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不 存在訴訟，自屬當事人不適格。且上訴人既自認本件僅就系 爭100萬元本票債權提起確認債權不存在訴訟，與系爭分配 表無關，則本件訴訟對於系爭分配表之分配結果，已不生任 何影響，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即無確認利益。又依票據 無因性而言，執票人許淑玲並無證明其持有系爭本票原因關 係之義務，僅於發票人康中義否認系爭本票債權時，許淑玲 始負證明之責，上訴人非系爭本票之直接前後手，縱提起本 件消極確認之訴，仍應就被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 不存在負舉證之責。況上訴人僅就系爭本票金額中之系爭10 0萬元本票債權確認不存在，並未特定該部分債權究屬何者 ，許淑玲自無從對該不特定部分之債權負舉證責任等語置辯 。許淑玲對上訴人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應為消費借 貸關係，然被上訴人均未舉證證明其等間確存有此一債權債
務關係，足徵其等間就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並不存在。又 伊既對康中義有系爭300萬元本票債權及系爭損害賠償債權 存在，則被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是否存在，當會 影響伊上開債權日後得否受償，伊提起本件確認系爭100萬 元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自有確認利益等語，惟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上訴人提起 本件確認訴訟，其當事人是否適格及是否具確認利益，茲審 酌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當事人是否適格？ ⒈按原告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其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 之危險，提起確認法律關係存在之訴者，如以否認其法律關 係存在人之為被告，即不生被訴當事人適格之欠缺問題。次 按權利保護要件中，關於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之要件與關於 當事人適格之要件不同。前者，屬於實體上權利保護要件， 即原告所主張之法律關係存否之問題；後者，屬於訴訟上權 利保護要件，即就原告所主張之法律關係有無為訴訟之權能 。是以當事人是否適格，應依原告起訴時所主張之事實定之 ，而非依審判之結果定之（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1827號判 例、95年度台上字第1834號裁判意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主張伊對康中義有系爭300萬元本票債權及系爭損 害賠償債權存在，則被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是否 存在，當會影響伊上開債權日後得否受償等語，並以爭執系 爭100萬元本票債權法律關係之被上訴人為被告，提起確認 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依上說明，當事人自屬 適格，與上訴人得否代位康中義對許淑玲否認系爭本票之原 因關係無涉。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當事人不適格云云，自 不足採。
㈡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是否具確認利益？ ⒈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 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 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度台上字第1240號判 例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伊對康中義有系爭300萬元本票債權及系爭損害 賠償債權存在，故被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是否存 在，當會影響伊上開債權日後得否受償，伊提起本件確認系 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自有確認利益云云。惟查 ，上訴人雖持有系爭本票裁定，然其僅以該裁定中如附表二
編號1所示400萬元本票債權（下稱系爭400萬元本票債權） ，聲請系爭153019號執行事件對康中義等人之財產強制執行 （嗣併入系爭23949號執行事件辦理），後康中義之系爭房 地經系爭23949號執行事件於103年9月30日執行拍定及繳款 完畢，並於同年10月28日作成系爭分配表，將上訴人對康中 義系爭400萬元本票債權列為次序13之普通債權人，而就此 部分可分配案款共計547萬7,479元，因康中義等人已對系爭 153019號執行事件提起系爭異議之訴，經原法院判決康中義 等人敗訴後，康中義等人提起上訴，而經本院103年度重上 字第880號判決系爭400萬元本票債權已罹於時效，康中義等 人業為時效抗辯等為由，將原判決該部分廢棄，改判上訴人 不得執系爭本票裁定所示之系爭400萬元本票債權，對康中 義等人強制執行，系爭153019號執行事件之執行程序應予撤 銷（見原審卷第100頁），上訴人雖對之提起第三審上訴， 惟因未繳納裁判費而經本院104年7月8日103年度重上字第88 0號裁定駁回其上訴，嗣告確定（見原審卷第136頁）。系爭 23949號執行事件並因此於104年12月28日更正系爭分配表（ 下稱更正後分配表），將原列為次序13普通債權人之上訴人 及可分配案款共計547萬7,479元全部予以剔除，僅餘優先債 權即假處分執行費10萬4,320元得參與分配並全數受償（見 原審卷第84頁，本院卷第109至110頁）；而許淑玲係持以系 爭本票所聲請核發之士林地院101年度司票字第7719號本票 裁定，向原法院執行處聲請103年度司執字第86987號清償票 款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86987號執行事件），嗣亦併入 系爭23949號執行事件，並於更正後分配表列為次序12之普 通債權人，可分配案款為系爭本票票款1,350萬元與聲請本 票裁定費用3,000元，共計1,350萬3,000元，即許淑玲就系 爭本票債權乃100%受分配而全獲受償等情，有系爭本票裁定 、上訴人聲請系爭153019號執行事件聲請狀、系爭分配表、 更正後分配表、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880號判決及裁定等件 影本（見原審卷第84至86頁、100至102頁、136頁，本院卷 第104至110頁）暨外放之系爭86987號執行事件影印卷可按 ，並經本院調閱系爭153019號、23949、86987號執行事件及 系爭異議之訴（含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880號）等卷宗查明 無訛。稽諸上情，可知上訴人已非系爭23949號執行事件原 列次序13之普通債權人，除得就假處分執行費10萬4,320元 優先受償外，並無其他債權可受分配，則許淑玲以系爭100 萬元本票債權列入更正後分配表參與分配，上訴人並無可資 異議之權利；且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100 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並無礙系爭23949號執行事件得
依更正後分配表，將許淑玲所得受分配之系爭本票票款共1, 350萬元部分之案款，分配予許淑玲之執行程序，是縱上訴 人對康中義確有系爭300萬元本票債權及系爭損害賠償債權 存在，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債權1,350萬元中之系爭100萬元本 票債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亦無從除去其上開債權日後恐 有無法受償之不安狀態。依上說明，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被 上訴人間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即難認有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而於法未符，不應准許。 ⒊況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雖主張伊 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應為消費借貸關係云云 ，然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見本院卷第101頁反面），依前 揭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規定，上訴人自應就其主張被上訴人 間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消費借貸關係乙節，負舉證之責 ，惟上訴人業於本院105年1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自陳：「（ 問：有何證據可證許淑玲是基於消費借貸關係取得系爭票據 ？）答：無。」等語（見本院卷第101頁反面），是上訴人 既無任何證據可證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消費 借貸關係，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等間確存有此 一債權債務關係，主張被上訴人間就系爭100萬元本票債權 並不存在云云，亦非有據，不足為取。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100萬元本票 債權，即逾如其聲明所主張金額之該部分債權不存在，均無 理由，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靜芬
法 官 林玉珮
法 官 游悅晨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2 月 1 日
書記官 胡新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