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016號
上 訴 人 謝隆昌
被 上訴人 鄭又榕
蔡兆蘭
兼 上二人
訴訟代理人 謝松樹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4年4月1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79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1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上訴人於本院民國（下同）105年1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具 狀聲請法官迴避（見本院卷第172頁）。旋當庭撤回前述聲 請，並刪除書狀關於聲請迴避之記載（見本院卷第169、172 頁）。故本件訴訟毋庸停止審理，先予說明。
㈡被上訴人鄭又榕、蔡兆蘭與謝松樹（以下合稱被上訴人，分 別時各稱其名）與社團法人臺灣外籍婚戀家庭輔導協會（下 稱外籍婚戀協會）於原審以上訴人謝隆昌為被告，依據侵權 行為法律關係而訴請：「上訴人應給付鄭又榕、謝松樹、蔡 兆蘭每人新臺幣（下同）50萬元，應給付外籍婚戀協會150 萬元；及均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嗣原審判決命上訴人應 給付鄭又榕2萬元、蔡兆蘭2萬元、謝松樹4萬元，及均自103 年4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駁 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外籍婚戀協會全部請求。上訴人就敗 訴部分上訴，嗣提起反訴；由於反訴不符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2項要件，本院另以裁定駁回，併此說明。二、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
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
㈠上訴駁回。
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被上訴人主張：伊共同經營外籍婚戀協會，鄭又榕另獨資設 立訴外人千里姻緣路企業社；是以外籍婚戀協會與千里姻緣
路企業社係不同組織，不可混為一談。96年3月13日，上訴 人與千里姻緣路企業社（即鄭又榕，以下稱千里姻緣路企業 社）簽訂婚姻媒合委託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由千里姻 緣路企業社為上訴人媒介婚姻對象，契約關係僅存在於上訴 人與千里姻緣路企業社之間。訂約後，千里姻緣路企業社已 媒介上訴人與訴外人即大陸子女楊秀苗結識，兩人已在大陸 結婚。96年7月27日，上訴人接受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 下稱移民署）承辦人員面談時，竟答稱不相信前述婚姻為真 實；移民署遂因承辦人員意見而駁回楊秀苗申請入境，導致 楊秀苗無法來臺與上訴人共同居住。但是，上訴人竟於102 年2月16日，先後於網路上張貼下列二篇文章（以下合稱系 爭網路文章）：⑴當天下午2時46分許，上訴人在其新北市 ○○區○○街00巷00○0號4樓住處，利用電腦連結網路，以 其所申請之0000000000帳號登入雅虎奇摩網站，再意圖散布 於眾，於同日下午3時12分35秒，在「奇摩部落格○○○○ ○○○○」網站上（網址http://00.000000.00000.000 / 0000_0 .000000000000000 00000)，以「○○○」為暱稱， 發表內容為「我被千里姻緣路（臺灣外籍婚戀家庭輔導協會 ）的鄭又榕、蔡兆蘭（佳瑀）、謝松樹騙了好多錢，它們騙 我娶外籍新娘之後，新娘不來臺灣，錢也不退我，希望不要 有人再被騙了」之文章。⑵同日下午3時53分58秒，在「奇 摩知識」網站上（網址http: //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 00），以「○」為暱稱，發表相同內 容之文章。上開文章損害伊等3人名譽，導致伊等精神遭受 莫大痛苦。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應給付鄭又 榕2萬元、蔡兆蘭2萬元、謝松樹4萬元，及均自刑事附帶民 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等語（被上訴人於原審聲明、原審判決結果，均見第 一段理由。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至於被上訴人與外 籍婚戀協會敗訴部分，因未繳納上訴裁判費，業經原法院10 4年7月6日裁定駁回上訴確定）。
四、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為居間性質。在簽約以前，伊向千里 姻緣路企業社提出要約書，言明「新娘必需來臺配合人工生 殖與性別篩選」，磋商條款亦記載此事；千里姻緣路企業社 已同意伊要求，事後卻違約，自屬可議。系爭網路文章內容 為真實等語，資為抗辯。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前開時、地，利用電腦連結網路，以 其所申請之0000000000帳號登入雅虎奇摩網站，在「奇摩部 落格○○○○○○○○」網站上（網址http://00.000000. 00000.000/0000_0.000000 00000000000000)，以「○○○
」為暱稱，發表系爭網路文章；又接續在「奇摩知識」網站 上（網址http://00.000000000.00000.000/my/my?show=AD0 0000000），以「○」為暱稱，發表相同內容之系爭網路文 章，指摘被上訴人等人及千里姻緣路企業社騙錢，損及被上 訴人等人之名譽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是本院應審究者為：㈠系爭網路文章是否上訴人所張貼？ 有無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是否構成侵權行為？㈡若 構成侵權行為，被上訴人可請求之損害賠償之金額為若干？六、系爭網路文章是否上訴人所張貼？有無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 名譽權？是否構成侵權行為？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 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 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 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名譽為人格之社會評 價，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 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貶損，不 論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 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 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行為人應 先為合理查證，且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為具體標準， 並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考量，因行為人之職業、危害之嚴 重性、被害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與公共利益 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之難易等，而有所不同； 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 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如係善意 發表適當評論，固不具違法性，然行為人倘對於未能確定之 事實，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足以貶損他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仍屬侵害他人之名譽權，應負侵權行為之損 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5號判決、99年度 台上字第792號判決意旨參照）。言論自由足以促進多元社 會之發展與進步，而為憲法所保障。故對於在媒體上將事實 陳述混合意見表達之評論，縱用語過於慫動或偏激，仍應儘 量予以包容，以實現民主社會之價值。惟該評論者倘對於未 能確定之事實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為意見之表達，而足以貶 損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則已侵害他人之名譽權，應負侵權 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而不再屬於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最 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73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96年3月13日，上訴人與千里姻緣路企業社（由鄭又榕獨資
設立）簽訂系爭契約，由千里姻緣路企業社為上訴人媒介婚 姻對象，此有契約資料在卷（見本院卷第176-181頁），且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72頁筆錄）。堪認上訴人與 千里姻緣路企業社簽訂系爭契約屬實。
㈢經查，系爭網路文章分別以「○○○」為暱稱，張貼在「奇 摩部落格○○○○○○○○」網站上（網址http://tw.mybl og.yah oo.com/0000_0.000000 00000000000000)；以及以 「○」為暱稱，「奇摩知識」網站上（網址http://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此有系爭網 路文章網頁列印資料影本在卷可稽（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102年度偵字第30323號卷第9-14頁、102年度偵字第303 10號卷第7-12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 19428號卷第33-35頁）。其次，上訴人雖於原審103年11月 17日言詞辯論期日辯稱上述文章並非其張貼云云（見原審卷 ㈡第64頁筆錄背面）；惟查，上訴人嗣後業於原審104年3月 16日言詞辯論期日改稱：伊PO文的內容都沒有不實，就是引 述高等法院內容，新娘沒有來臺不必退費，沒有要聲請調查 證據資料，直接參閱我今日所附之資料等語（見原審卷㈡第 79頁筆錄），足見上訴人在原審之陳述前後不一致。迨上訴 人提起上訴後，在本院104年11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雖然辯 稱文章不是伊所貼，是網友到伊家玩，聽到伊抱怨此事後， 網友自行貼文云云（見本院卷第92頁筆錄）；嗣於本院105 年1月7日審判期日辯稱網路文章不是伊貼的，為了避免對伊 名譽造成損害，才說文章是伊張貼；旋即改稱文章是伊張貼 等語（見本院卷第170頁筆錄）。但是，觀諸系爭網路文章 內容主要為陳述上訴人遭千里姻緣路企業社詐騙娶大陸新娘 之事；核與上訴人歷次書狀所描述曾委託千里姻緣路企業社 居間仲介媒合結婚，其已經與大陸女子楊秀苗在大陸地區完 成結婚儀式等情節相符（見原審卷㈠第258-260頁、卷㈡第 18、20、23-31、54-55頁）。系爭網路文章顯然係陳述上訴 人自身之經歷，參以文章係利用上訴人家中電腦，以上訴人 所申請之帳號貼文，已足認系爭網路文章係上訴人本人所張 貼。況且，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之上開貼文行為涉及刑事誹謗 罪責部分，提出刑事告訴，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再由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判處加重誹謗罪，科處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上訴人不服而提起上訴，亦經本院刑事庭駁 回上訴確定，有本院103年度上易字第1412號刑事判決在卷 足稽（見本院卷第70、71頁）；益證系爭網路文章確係上訴 人所張貼。上訴人辯稱系爭網路文章並非其所張貼云云，應 屬避重就輕之詞，不足為採。
㈣查上訴人接續在公開、未加密，不特定人均可上網連接並點 選瀏覽之網站上刊登系爭網路文章，指涉被上訴人等3人以 居間介紹外籍新娘方式行騙，就一般社會大眾對系爭網路文 章文字內容指摘之合理反應而言，確足使被上訴人等人在社 會上之評價遭受貶損甚明，構成名譽權之侵害。上訴人雖抗 辯其係基於善意，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發表言論，所陳述之情 事均屬事實，可受公評云云。然查:
⑴依上所述，上訴人係於96年3月13日與千里姻緣企業社簽訂 系爭契約。之後，上訴人與鄭又榕共同前往大陸，經其介紹 大陸女子楊秀苗認識後，二人於同年3月27日在大陸地區結 婚，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結婚照片可證（見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7006號卷第27、28頁）。則 上訴人主張系爭婚姻是遭詐騙脅迫等情，自應就此事項負舉 證之責。
⑵婚後在辦理楊秀苗申請入境手續之面談過程，上訴人於96年 7月27日第一次在移民署面談時，向移民署承辦人員陳稱： 「（問：你與大陸籍配偶楊秀苗於何時？如何認識？何人介 紹？交往多久？平時如何聯絡？何時結婚？）我透過臺灣婚 姻仲介『千里姻緣路』領隊『鄭又榕…』的介紹，在繳交介 紹費新臺幣25萬元及團費新臺幣4萬元後，鄭又榕就於96年3 月22日帶我與另一名臺灣籍男子前往大陸廣西省桂林市冠泰 酒店相親，並於96年3月27日在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市登記 結婚」、「（問：你共前往大陸探視大陸籍配偶楊秀苗共幾 次？…）我僅到大陸探視過她1次，也就是辦結婚那1次…」 、「（問：你於此次面談是否有提供任何的書面佐證資料供 面談官參考？）我有提示婚宴照、婚紗照及生活照正本各1 張…、結婚證正本（經面談官檢視後正本均已歸還受面談人 ）各乙份供面談官參考」、「（問：你以上所供之陳述是否 實在？有無其他意見需要補充？）實在，我對於楊秀苗於初 次見面（相親）的第二天即主動引誘與我發生性關係的行為 不敢苟同，而且我覺得我自相親、辦理結婚登記到辦桌請客 整個過程，我都覺得好像被他們下了藥或是法術，莫名其妙 完成所有的手續，我懷疑臺灣的婚姻仲介業者、大陸紅娘與 女方就好像是詐騙集團，楊秀苗甚至還威言恐嚇我『如果我 不匯生活費給她的話，她將不會來臺』，我無法保證她於來 臺後不會做出違法的行為。因我原與臺灣婚姻仲介有簽訂契 約的關係存在，所以雖然我於申請面談前覺得與楊秀苗速食 式的結婚過程有問題，但我還是要提出申請，不然會被他們 告我毀約，至於准與不准本次通過面談，是你們（指移民署 ）的權責，我個人是希望你們（指移民署）不准通過本次面
談，然後我才能再去與仲介談『是否能夠再換一個新的結婚 對象』。因為如果是我主動提出與楊秀苗離婚的話，我怕他 們會告我毀約，會向我追償一大筆錢，但如果是未通過面談 的話，那就不能歸究於我，我要跟楊秀苗耗時間，到時她就 會主動提出要我跟她離婚」等語（見本院卷第185-186頁面 談紀錄）。致使移民署承辦人員因而建議不予通過楊秀苗， 並對楊女遇案嚴審，主管機關遂決定不許楊秀苗入境，有面 談紀錄及面談結果建議表可證（見同上卷第187頁）。足見 有關上訴人與楊秀苗之婚姻是遭詐騙，是假結婚等情，均係 出自於上訴人個人之陳述，但此部分並未據上訴人舉證以實 其說。且依據上訴人在移民署所陳，可知上訴人係因與千里 姻緣路企業社簽有系爭契約，若主動提出離婚，恐遭千里姻 緣路企業社告毀約，會被訴求賠償；但是如係未通過面談， 就不能歸責於上訴人，並可向千里姻緣路企業社要求另行介 紹結婚對象，顯然上訴人在楊秀苗入境面談過程中主動向移 民署表示不希望楊秀苗入境，實係另有企圖，意圖避免遭千 里姻緣路企業社告毀約及要求賠償，據此亦難認上訴人所述 結婚是遭詐騙一節係屬事實。
⑶96年10月5日第二次面談時，上訴人向移民署承辦人員陳稱 ：「（問：你和大陸配偶經由何人介紹認識？）1家仲介（ 千里姻緣路、老闆兼領隊鄭又榕）於2007年3月22日帶我們3 人去廣西省桂林冠泰酒店相親，…，楊女說很想來臺灣，苦 苦哀求再三要求，然後她的意願很高（想來臺灣）就與她交 往。當時很晚，覺得怪怪的、不正常，未達我的標準。她有 談到來臺灣陪我參訪總統府、士林官邸、看戰機及發電廠附 近釣魚，她各方面言行異於常人。…當天晚上，在相親的飯 店誘姦我跟她上床，一定要辦結婚登記，不然要報公安逮捕 我」、「（問：結婚迄今雙方有無聯絡或匯過錢給你太太？ ）我與她保持聯絡（婚後開始），但她都沒有主動打電話給 我，前次面談後再也沒聯絡，音訊全無。婚後1個星期她有 叫我匯好像3萬元請朋友吃飯，否則就不過來臺灣」、「（ 問：以上是否實在？有無意見？）實在，她誘姦我上床，且 半年雙方無法聯絡，我不相信這段婚姻是事實」等語（見本 院卷第188頁面談紀錄）。亦可知移民署再次駁回楊秀苗申 請入境係因上訴人陳稱楊秀苗行為怪異，伊是遭脅迫而辦結 婚登記，移民署對於上訴人所為之陳述，因無法向楊秀苗本 人查證，基於入出境作業安全性為預防性考量，而不許楊秀 苗入境。據此可知移民署駁回其申請仍係因上訴人單方之陳 述所致，據此仍無證據證明上訴人所稱與楊秀苗之婚姻係遭 被上訴人等人詐騙一節係屬事實。
⑷97年9月11日第三次面談時，上訴人陳稱：「（問：楊秀苗 目前住何處…？）不曉得，沒有辦法與她聯絡有一年之久。 我有打電話，她都沒有接，但最近（上上禮拜）有通話，跟 她說要參加面談的事情，她沒講什麼任何話─僅講找誰，我 說是否知道鄭又榕的事情─千里姻緣路仲介業者，她說她知 道，就掛斷，不知道她做何工作」、「（問：最近一年有赴 大陸探親或親自找她？有無匯款予楊女？）我想去，但沒有 辦法先去…我合理懷疑他們假婚姻真詐財…」、「（問：面 談人員現在是否可以撥打陸配…進行電話訪談？）同意（經 電話聯，該話目前停機）」等語（見本院卷第191頁面談紀 錄）。可知移民署仍因上訴人向移民署表示懷疑楊秀苗係與 千里姻緣路企業社（鄭又榕）共同詐騙結婚，且楊秀苗未主 動與上訴人聯絡，而認該婚姻有違常情，乃不許可楊秀苗入 境，此有該署97年10月28日內授移服北縣○○○0000000000 號函可證（見本院卷第192頁）。但是，上訴人是否確實無 法與楊秀苗聯絡，或是因與楊秀苗發生爭執後，楊秀苗拒絕 與上訴人聯絡，均欠缺具體事證可資證明，自亦無從以此作 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⑸綜上所述，可見楊秀苗未能入境來臺，主因係上訴人向移民 署陳稱兩人之婚姻是假婚姻，上訴人認為係遭詐騙所致。 ⑹再查，上訴人曾對千里姻緣路企業社提起債務不履行損害賠 償之訴，請求返還其支付費用，千里姻緣路企業社由謝松樹 擔任訴訟代理人，該案業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100年12月 30日以100年度消字第22號判決駁回其請求；上訴人不服而 提起上訴，再經本院於101年10月30日以101年度消上易字第 3號駁回其上訴確定（見原審卷㈡第94-97頁判決書）。上開 民事判決已確認上訴人與千里姻緣路企業社之居間契約有效 ，並釐清千里姻緣路企業社所負契約之義務為居間介紹大陸 地區單身女子與被告締結婚姻，事後該名大陸女子來臺相關 程序，該企業社僅負協助及資訊諮詢之義務，並不包括上訴 人所主張之擔保楊秀苗入境來臺後與上訴人實施精子分離術 及施作小孩性別篩選手術，亦未約定該名大陸女子未能入境 或逃跑可重新再娶等情，復經本院依職權核閱上開民事案件 判決全文確認無誤。上訴人於收受上開民事判決後，應已知 其所支付之結婚相關費用，為千里姻緣路企業社依契約有權 收取，非詐騙所得，亦無庸歸還，竟仍於102年2月16日在網 路上發表系爭網路文章，指摘被上訴人等人騙錢，所述即與 事實不符，亦無從基於公共利益、合理確信而免責。 ⑺至於上訴人另辯稱與千里姻緣路企業社簽約前，曾提出要約 書「新娘必需來臺配合人工生殖與性別篩選」，磋商條款亦
記載此事；千里姻緣路企業社應受要約書與磋商條款之拘束 ，事後卻違約云云（見本院卷第10-17頁）。惟查，在96年3 月13日簽約前，上訴人固然提出要約書（見本院卷第12-13 頁），但是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僅以磋商條款為其附件， 並未將要約書列為契約文件之一（見本院卷第176-181頁契 約資料），自難認為千里姻緣路企業社應該按要約書內容履 行。縱使（僅屬假設，並非矛盾）要約書對於千里姻緣路企 業社具有拘束力，由於楊秀苗無法入境，實係上訴人向移民 署建議所導致結果，已如前述，自不得指為千里姻緣路企業 社（即鄭又榕）違約或詐騙。則上訴人竟於系爭網路文章指 探被上訴人被上訴人3人詐騙財物云云；顯與事實不符，並 導致被上訴人名譽權受損（本院104年3月17日103年度上易 字第1412號刑事判決亦採相同見解，見第㈢小段理由）。從 而，被上訴人3人主張上訴人有故意不法侵害名譽之行為， 構成侵權行為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上訴人所執 上開答辯情詞，尚非可採。
七、若構成侵權行為，被上訴人可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為若干？ ㈠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受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 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 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 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經查，上訴人張貼系爭網路文章，指控被上訴人以介紹外籍 新娘方式行騙，文章造成被上訴人名譽受損，致其精神產生 一定程度痛苦。再者，被上訴人共同經營外籍婚戀協會，鄭 又榕在102年度收入共135元，投資總額為18萬1460元，名下 並無動產或不動產；蔡兆蘭於102年度收入6807元，資總額 為8360元，名下並無動產或不動產；謝松樹於102年收入25 萬1262元，名下財產總額354萬4710元（見原審限制閱覽卷 第1-6、12-15頁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再其 次，上訴人為客運公司司機，102年度所得680,888元，名下 財產總額738萬7250元（見同上卷第24-25頁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本院並參酌兩造之社會、身分、經濟 地位，以及上訴人張貼文章動機等一切情狀，認定鄭又榕、 蔡兆蘭、謝松樹分別請求上訴人賠償慰撫金2萬元、2萬元、 4萬元，尚屬可取。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張貼系爭網路文章，侵害伊 名譽權，伊可請求慰撫金，故上訴人應給付鄭又榕2萬元、 蔡兆蘭2萬元、謝松樹4萬元等語；應屬可取。從而，被上訴 人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訴請上 訴人應給付鄭又榕2萬元、蔡兆蘭2萬元、謝松樹4萬元，及
均自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103年4月18日）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 准許。是則原審准許被上訴人請求，於法無違，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九、至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 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王漢章
法 官 吳燁山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25 日
書記官 鄧瑄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