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04年度聲判字第215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吳宏裕
代 理 人 吳宜縈律師
被 告 倪宗聖
連嘉莉
王怡文
吳佩蓉
黃家君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等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檢察長中華民國104 年8 月28日104 年度上聲議字第6739號駁回
聲請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104 年度偵字第2839號、第9576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
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本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 檢署）104 年度偵字第2839號、第9576號不起訴處分書及臺 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下稱高檢署）104 年度上聲議字第6739 號處分書，其認事用法均有重大違誤，被告倪宗聖、連嘉莉 、王怡文、吳佩蓉共同涉犯刑法第336 條第2 項業務侵占、 刑法第342 條第1 項背信、刑法第352 條毀損文書、刑法第 354 條毀損、刑法第359 條無故刪除他人電磁紀錄罪嫌；被 告黃家君則共同涉犯刑法第359 條無故刪除他人電磁紀錄、 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嫌，茲分別敘述如下：
㈠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分別於聲請人吳宏裕 所經營之達康美學診所（址設臺北市○○區○○○路0 段00 0 號4 樓）擔任醫師兼負責人、護理師、諮詢師、護理師職 務，而被告倪宗聖於103 年12月17日中午12時許指示被告連 嘉莉、王怡文、吳佩蓉（下稱被告連嘉莉等3 人）拆除達康 美學診所招牌、倒置病床、手術檯、拿取藥品等診所財物， 被告黃家君則拆解電腦設備。
㈡聲請人積欠被告被告連嘉莉等3 人薪資各3 萬多元，被告連 嘉莉等3 人卻將診所內價值新臺幣200 多萬元之生財器具、 藥品及保養品通通帶走，聲請人提出告訴期間，渠等仍表示 不願歸還物品，顯已將侵占之物品據為己有，作為填補自己 未領得薪資之損失。
㈢原不起訴處分書竟以「告訴人無法舉證有變賣或使用」而認 被告連嘉莉等3 人無為自己不法利益之意圖，惟「侵占」之
定義並不以被告有無變賣或使用為要件，「將他人之物填補 自己之損失」亦屬侵占之態樣，是原不起訴處分有適用法律 之重大違誤。
㈣被告等人均清楚達康美學診所之真正所有者係聲請人，而非 被告倪宗聖，病患資料亦非被告倪宗聖所有。被告連嘉莉將 電腦硬碟及相關資料交付予被告倪宗聖，而被告倪宗聖也以 上開資料實際所有人自居，顯然構成業務侵占罪無疑。 ㈤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係聲請人之員工，受 任管理診所物品，其等取走診所財物之行為，除為其不法利 益外，更損害聲請人之利益，而違背職務之行為，對聲請人 造成極大損害。關於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 背信罪部分，原不起訴處分竟全未加以論述，其認事用法顯 係嚴重疏漏。
㈥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黃家君（下稱被告 倪宗聖等5 人）夥同拆解診所之電腦設備，並破壞電腦裝置 ，將診所硬碟全部資料清除，聲請人前往診所時，內部6 台 電腦均已無法開機使用。被告連嘉莉雖稱硬碟在其那保管， 惟相關資料是否仍完整保存，實有疑義。退萬步言，被告倪 宗聖等5 人取走硬碟後迄今8 個月間電腦均無法開機使用， 電腦之價值效用已滅失，已足該當毀損罪。
㈦被告吳佩蓉及黃家君亦將達康美學診所之招牌全部拆除、刮 除，該招牌顯然已無法使用，顯係毀棄、損壞他人之物或致 令不堪用。不起訴處分書亦未偵查完備，忽略聲請人之告訴 ，實離譜之至。
二、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 條之1 、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案 聲請人吳宏裕以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共同 涉犯刑法第336 條第2 項業務侵占、刑法第342 條第1 項背 信、刑法第352 條毀損文書、刑法第354 條毀損、刑法第35 9 條無故刪除他人電磁紀錄罪嫌；被告黃家君則共同涉犯刑 法第359 條無故刪除他人電磁紀錄、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嫌 ，向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檢察官於104 年6 月24 日以104 年度偵字第2839號、第9576號為不起訴處分後，聲 請人不服，聲請再議亦經高檢署檢察長於104 年8 月28日以 其再議為無理由，以104 年度上聲議字第6739號處分駁回再 議在案，聲請人於104 年9 月15日收受該處分書之送達後， 於法定期間10日內之104 年9 月23日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
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前揭檢察署 偵查卷證核閱無誤，並有高檢署送達證書、聲請人所提刑事 交付審判聲請狀上本院收狀戳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1 頁、第14頁），聲請人之聲請程序合於首揭規定，先予敘 明。
三、另按刑事訴訟法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並新增第258 條 之1 以下之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制度，此乃對於「檢察官不起 訴或緩起訴裁量權」為制衡之外部監督機制，以促使檢察官 對於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為最慎重之篩選，審慎運用其裁量 權限，揆其立法旨趣，法院於此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 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予以事後審查，藉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 。從而，法院對於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就證據調查方 面，依同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固「得為必要之調查」 ，然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 否則將使審判權過度介入偵查活動，致有侵害偵查權核心領 域之虞。再按同法第260 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 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既設有得再行起訴之例外規定，揆諸 其立法理由之說明，該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含「 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則法院於聲請 交付審判案件所為之必要調查，其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 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 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以免與同法第260 條之 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避免使法院兼任檢察官之責，而 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又所謂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 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係指告訴人所提出請求調查之 證據，檢察官未予調查，且若經調查，即足以動搖原偵查檢 察官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而言；倘經調查之結果，猶不 足以動搖原事實之認定及處分之決定者，即不得率予交付審 判，應無待言。
四、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 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 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 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 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 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 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 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 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 ，將一般經驗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最高法院 53年台上字第65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32年上字第67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另告訴人之 指訴，係以使被告判罪處刑為目的，故多作不利於被告之陳 述，自不得以其指訴為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以告訴人之指 訴，為證據方法，必其指訴，無有瑕疵，且查與事實相符， 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5368號及79 年度台上字第3923號判決亦分別著有明文。五、經查：
㈠被告倪宗聖於103 年7 月間受僱於聲請人所經營之達康美學 診所，從事醫生職務，並於同年9 月5 日起擔任該診所之登 記負責人，另被告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分別於102 年11 月25日、103 年4 月1 日、103 年4 月7 日起受僱擔任該診 所之護理師、諮詢師、護理師，而被告連嘉莉等3 人有於10 3 年12月17日中午12時許刮除外牆達康美學診所字樣、倒置 病床、手術檯、拿取藥品等診所財物，被告黃家君則拆解電 腦設備等事實，業據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 、黃家君供承在卷（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 字第2839號卷【下稱偵查卷】第3 頁反面至第4 頁、第5 頁 反面至第6 頁、第7 頁反面至第8 頁、第9 頁反面、第49頁 反面、第79頁、第121 頁反面），核與聲請人所述大致相符 （見偵查卷第22頁正反面），復有現場照片及監視錄影翻拍 畫面附卷可稽（見偵查卷第57至68頁），堪可認定。 ㈡聲請人雖指述：被告倪宗聖於103 年12月17日中午12時許指 示被告連嘉莉等3 人毀損達康美學診所招牌、病床、診療檯 、手術室物品、電腦等器材云云。惟被告連嘉莉等3 人於10 3 年12月17日上午9 時許與被告倪宗聖同至臺北市衛生局東 區稽查分隊辦理註銷「達康美學診所」之醫療機構開業執照 及負責醫師（即被告倪宗聖）執照，經衛生局人員指示需撤 除達康美學診所招牌，復由被告連嘉莉等3 人於同日中午12 時許拆除該診所所有「達康美學」招牌及字樣，並倒置病床 、手術檯，另被告倪宗聖當日以電話委請被告連嘉莉等3 人 幫忙保存電腦內病患的資料，被告連嘉莉遂請託被告黃家君 取出硬碟等情，業據被告倪宗聖等5 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供述 明確（見偵查卷第3 頁反面至第4 頁、第5 頁反面至第6 頁 、第7 頁反面至第8 頁、第9 頁反面、第49頁反面、第79頁
正反面、第121 頁反面），佐以達康美學診所確於103 年12 月17日向臺北市政府衛生局申請辦理歇業，且衛生局人員於 同日至該診所現場會勘，並告知因診所外牆市招未拆除，機 構內相關醫療儀器堆放未移除，無法辦理歇業，嗣因被告倪 宗聖再度申請歇業，該局人員於104 年2 月10日再至現場會 勘，市招已拆除而准予辦理歇業等情，有臺北市政府衛生局 104 年5 月22日北市○○○○○0000000000號函文暨附件在 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13 至118 頁），足認被告倪宗聖以電 話聯繫被告連嘉莉等人於上揭時、地拆除診所招牌等舉止， 確係為辦理歇業程序甚明。復按醫療法第70條第2 項規定： 「醫療機構因故未能繼續開業，其病歷應交由承接者依規定 保存；無承接者時，病人或其代理人得要求醫療機構交付病 歷；其餘病歷應繼續保存六個月以上，始得銷燬。」，可知 歇業之醫療機構確有保存病患病歷之義務，且依卷附臺北市 政府衛生局103 年12月17日檢查工作日紀表所載，該局檢查 人員確有告知被告倪宗聖依上開規定保存病歷（見偵查卷第 116 頁），益徵被告倪宗聖指示被告連嘉莉等人取出電腦硬 碟之目的，應係為保存儲存在該電腦硬碟內之病歷資料，是 被告倪宗聖等5 人拆除達康美學診所招牌、倒置病床、手術 檯、拔除電腦硬碟以保存病歷等行為，自難認渠等主觀上有 何毀損、無故刪除他人電腦及相關設備電磁紀錄之犯意存在 。至聲請人雖指述被告連嘉莉將病患資料交付予被告倪宗聖 ，渠等2 人共犯業務侵占罪嫌云云，惟被告倪宗聖係達康美 學診所之登記負責執業醫師（見偵查卷第114 頁），其於達 康美學診所辦理歇業之際，依前開醫療法之規定保存病歷， 誠屬正當，是聲請人指述被告倪宗聖與連嘉莉共犯業務侵占 罪嫌，要非可採。
㈢聲請人復指稱：被告倪宗聖指示被告連嘉莉等3 人取走達康 美學診所內之藥品、保養品、照相機等財物，及診所進貨單 、出貨單、銷貨單、日報表、庫存報表等資料文件，並侵占 入己云云。惟聲請人所經營之達康美學診所除積欠被告連嘉 莉等3 人薪資外，尚積欠廠商貨款，被告連嘉莉曾告知聲請 人廠商撥打電話催討積欠之貨款等情，業據聲請人陳明在卷 （見偵查卷第50頁正反面、第100 頁反面），參以被告連嘉 莉等3 人於103 年12月18日均傳送「能體諒公司的辛苦和目 前的財務困難，公司有承諾12/25 支付11月份薪資，請您們 也能體諒員工需要養家的責任和壓力，所以在確認薪水匯入 時會將代為保管項目移交」等內容之簡訊予聲請人（見偵查 卷第71至73頁反面），況渠等於偵查中一再供稱：取走之物 品均未拆封，倘聲請人願支付薪資即願歸還取走之物品等語
（見偵查卷第49頁反面），可見被告連嘉莉等3 人係為擔保 渠等對聲請人之薪資債權，始拿取診所內之財物，被告連嘉 莉等3 人主觀上既出於保全個人薪資債權之意思而取走藥品 等財物，而無不法所有意圖，亦難認有取得不法利益或損害 本人利益之意圖，自無從以業務侵占、背信等罪責相繩。被 告連嘉莉等3 人取走診所內藥品之行為，既不該當業務侵占 、背信要件，即無從認定被告倪宗聖與其等間有何犯意聯絡 、行為分擔。況被告倪宗聖未取走達康美學診所內之財物， 亦未指示或教唆被告連嘉莉等3 人拿取診所內物品等情，業 據被告連嘉莉等3 人於偵查中供述一致（見偵查卷第49頁） ，是聲請人前揭指述被告倪宗聖與被告連嘉莉等3 人共犯業 務侵占罪乙節，顯屬無稽。
㈣綜上所述，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前開偵查卷宗，認檢察官就聲 請人所指被告倪宗聖、連嘉莉、王怡文、吳佩蓉共同涉犯刑 法第336 條第2 項業務侵占、刑法第342 條第1 項背信、刑 法第352 條毀損文書、刑法第354 條毀損、刑法第359 條無 故刪除他人電磁紀錄罪嫌；被告黃家君則共同涉犯刑法第35 9 條無故刪除他人電磁紀錄、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嫌，業已 調查明確，且於上開處分書中就被告倪宗聖等5 人所涉罪名 罪嫌不足之理由，經核尚無違誤，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 法則之情事。本案並無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倪宗聖等5 人 之事證未經檢察官詳為調查或斟酌之情，原檢察官及高檢署 檢察長以被告倪宗聖等5 人犯罪嫌疑不足，分別予以不起訴 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認事用法，並無不當。聲請人猶執 前詞聲請交付審判，指摘原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理由不當 ，為無理由，揆諸前開說明，應予駁回。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殷君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林鈺珍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葉潔如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