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裁定 104年度簡抗字第38號
抗 告 人 阮妍華
相 對 人 林孟玄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事件，抗告人對於中華民國10
4 年11月2 日本院豐原簡易庭104 年度豐簡字第450 號裁定提起
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抗告人抗告意旨略以：
㈠兩造間本無債權債務關係，相對人於民國（下同）104 年5 月26日向本院聲請對抗告人核發104 年度司促字第15210 號 支付命令（下稱系爭支付命令），並進而於104 年6 月24日 確定。然而相對人聲請支付命令當時，未能提出任何債權憑 證或借據，本院卻逕准予相對人所請，並未形式上審酌相對 人是否曾經提出任何債權證明文件。而民事訴訟法第511 條 第2 項、第514 條、第521 條規定業經104 年7 月1 日修正 施行，其修法重點係債權人請求核發支付命令時，應就其請 求負釋明之責，及確定之支付命令僅有執行力，不再具有確 定判決同一效力。又依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 條之4 第1、2 項規定之文義，並未排除施行前已確定之支付命令適用修正 後規定之可能。且參照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1479號判決 意旨：「按法律關係如跨越新、舊法施行時期，當特定法條 之所有構成要件事實於新法生效施行後始完全實現時，本即 應適用法條構成要件與生活事實合致時有效之新法以定其法 律效果，此屬事實的回溯連結，而非法律溯及適用，與法治 國法安定性及信賴保護之要求無違。」。故系爭支付命核准 程序，顯然已違反修正後民事訴訟法第511 條第2 項之釋明 義務規定，已有重大違誤。
㈡依最高法院96年台抗字第93號裁定意旨：「公寓大廈管理委 員會（下稱管委會）僱用之管理員，其所服勞務包括為公寓 大廈住戶接收郵件，性質上即屬全體住戶之受僱人，其代收 住戶訴訟文書，應在送達證書上簽名、蓋章或按指印；如送 達證書僅蓋有管委會圖戳代收，未一併由管理員以受僱人身 分簽名或蓋章，自無從逕認該訴訟文書已合法交付受僱人， 而生送達於本人之效力。」再依最高行政法院97年度裁字45 91號裁定意旨：「行政機關之送達證書或郵局之郵件收受簽 收文書，僅蓋有大廈管委會圖戳代收，並未一併由該管理員 以受僱人之身分簽名或蓋其私章，則該應送達文書是否由應
受送達人之公寓大廈管委會僱用之管理員所收受，尚有不明 ，自不能僅以送達證書或郵件收受簽收文書蓋有大廈管理委 員會圖戳，即認已生送達效果。」。經查，本件抗告人居住 地之文化世家管理委會，不但未經抗告人同意與事先授權而 代為收受系爭支付命令，亦未將系爭支付命令轉交給抗告人 ，且系爭支付命令之送達證書，僅蓋有文化世家管委會之圓 戳章簽收，並未一併由該管理員以受僱人身份簽名或蓋其私 章，參酌前揭之實務見解，難生合法送達之效果。故系爭支 付命令既未合法送達抗告人，自未生與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 。
㈢綜上，原裁定未查及此，竟援引一事不再理之法則，依民事 訴訟法第249 條第1 項第7 款駁回抗告人之訴，顯然於法未 合等語。
二、原裁定意旨略以：系爭支付命令業已合法送達抗告人，而於 104 年6 月24日確定，應適用104 年7 月1 日修正前之民事 訴訟法規定。而依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521 條第1 項定，債 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內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與 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故確定支付命令之效力既與確定判 決同，其經核發支付命令之法律關係，當事人自不得就之更 行起訴，如更行起訴，其訴即屬不合法。是抗告人就系爭確 定支付命令之債權有所爭執，自應依104 年7 月1 日修正後 之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 條之4 第2 項、第4 項規定，得於 新法公告施行後2 年內提起再審之訴加以救濟，尚不得提起 本件確認之訴。從而，本件抗告人起訴違反一事不再理之原 則，其起訴難認為合法，應予駁回等語。
三、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支付命並非未合法送達抗告人而不生確定之效力： ⒈按民事訴訟法第137 條（補充送達）第1 項規定：「送達於 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不獲會晤應受送達人者，得將文書 付與有辨別事理能力之同居人或受僱人。」又受公寓大廈管 委會僱用之管理員，其所服勞務包括為公寓大廈住戶接收郵 件者，性質上應屬全體住戶之受僱人，即與民事訴訟法第13 7 條第1 項規定之受僱人相當。郵政機關之郵差送達文書於 住、居所、事務所或營業所，不獲會晤應受送達人，而將文 書付與公寓大廈管理員，由其代收住戶訴訟文書，於送達證 書蓋印管委會圖戳章，及管理員以受僱人身分於其上簽名、 蓋章或按指印者，即屬合法送達，至於該管理員何時將文書 轉交應受送達人，對已生之送達效力不受影響（最高法院10 0 年度台抗字第397 號、96年度台抗字第93號、90年度台抗 字第86號及88年度台上字第1752號裁判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支付命令係於104 年5 月29日經郵務送達於原告設籍 之「臺中市○○區○○路000 巷00弄0 號」，由該址所屬公 寓大廈「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受僱人「蔡永凱」代收，並 於送達證書蓋印「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圖戳章，及於圓戳 章下方蓋上受僱人「蔡永凱」之名章，此經本院調取系爭支 付命令卷宗審閱無訛（其送達證書影本亦經抗告人於抗告後 陳報本院附卷，並引為有利證據，見抗告人民事補呈抗告理 由狀之附證三所示），且有抗告人戶籍謄本附在該卷可稽。 又該「蔡永凱」確為送達當時「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之受 僱人，此參諸本件原審送達104 年10月19日辯論通知書予抗 告人之郵務送達證書，同樣是由「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受 僱人「蔡永凱」代收，並於送達證書蓋印「文化世家管理委 員會」圖戳章，及圓戳章下蓋上受僱人「蔡永凱」之名章（ 見原審卷第11頁），即足為證；且抗告人事後亦確於104 年 10月19日到庭辯論，此有原審104 年10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 可憑（見原審卷第17至20頁）。顯見該郵務送達確係合法之 補充送達，並經管理員轉送抗告人，否則抗告人何以得以知 悉而如期於原審到庭辯論。由是，足證系爭支付命令之郵務 送達，同是由「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受僱人「蔡永凱」代 收，並於送達證書蓋印「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圖戳章，及 圓戳章下方蓋上受僱人「蔡永凱」之名章，核屬合法送達甚 為明確。要無如抗告意旨所指：「文化世家管理委會」未經 抗告人同意與事先授權而代為收受系爭支付命令，且送達證 書僅蓋有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之圓戳章簽收，並未一併由該 管理員以受僱人身份簽名或蓋其私章，而不生效力云云之情 事，抗告意旨就此之主張，要無可採。
㈡104 年7 月1 日修正公布施行之民事訴訟法第511 條第2 項 、第521 條規定（即新法規定），依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 條之4 規定，僅就於104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已確定支付 命令（即舊法時期已確定事件），仍得適用修正前民事訴訟 法第521 條第2 項提起再審之訴之規定外，餘並無特別規定 得以溯及既往適用：
⒈104 年7 月1 日修正公布施行之民事訴訟法第511 條增訂第 2 項規定：「債權人之請求，應釋明之。」。又修正前民事 訴訟法第521 條原規定：「（第1 項）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 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與確定判決有同一 之效力。（第2 項）前項支付命令有第496 條第1 項之情形 者，得提起再審之訴，並以原支付命令之聲請，視為起訴。 」修正後民事訴訟法第521 條則規定：「（第1 項）債務人 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得為
執行名義。（第2 項）前項情形，為裁定之法院應付與裁定 確定證明書。（第3 項）債務人主張支付命令上所載債權不 存在而提起確認之訴者，法院依債務人聲請，得許其提供相 當並確實之擔保，停止強制執行。」而修正後民事訴訟法第 521 條之所以刪除修正前同條第2 項提起再審之訴之規定， 依其立法理由係謂：「因實務對於支付命令適用本法第496 條第1 項各款再審時，採取相對嚴謹之限縮解釋，導致債務 人實質上根本無從循再審制度以為救濟，第521 條第2 項淪 為具文，故刪除原第2 項規定。」等語。另依民事訴訟法施 行法第4 條之4 條規定：「（第1 項）支付命令於民事訴訟 法督促程序編依本施行法第12條第6 項公告施行後確定者， 適用修正後之規定。（第2 項）支付命令於民事訴訟法督促 程序編依本施行法第12條第6 項公告施行前確定者，債務人 仍得依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521 條第2 項規定提起再審之訴 。（第3 項）前項情形，債務人有債權人於督促程序所提出 之證物係偽造或變造之情形，或債務人提出可受較有利益裁 判之證物者，仍得向支付命令管轄法院提起再審之訴，並以 原支付命令之聲請，視為起訴。（第4 項）前項再審之訴應 於民事訴訟法督促程序編依本施行法第12條第6 項公告施行 後2 年內為之，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00 條之限制。本施行法 公告施行起至無行為能力人或限制行為能力人成年後2 年內 均得為之。（第5 項）前二項規定，債務人就已經清償之債 務範圍，不適用之。」已就支付命令事件於新舊法時期之適 用情形，明文規範。
⒉基於法律信賴保護原則，法律之實施須具備安定性，故除非 有特殊重大事由，不得任意溯及既往。在符合特定重大事由 而須特別規定溯及既往者，亦須規範合理緩衝期間（即一般 所稱之過渡條款）。又基於維護法律安定性，在法律制定與 適用上衍生出溯及既往之禁止原則。但在學理上，尚有真正 溯及既往原則與不真正溯及既往原則之別。所謂真正溯及既 往原則，係指法律施行後，針對先前已終結事實而賦予新法 律效果，取代原本之律效果，是為「溯及既往」。原則上法 律施行係向後生效，溯及既往則是例外向前溯及，使原本已 終結事實之法律效果發生變更。正因溯及既往是向前生效， 使原本之法律效果發生變更，因此原則上應予禁止，只有在 例外情況下方能允許向前溯及既往。至於所謂的不真正溯及 既往原則，其本義係指「非屬法律溯及既往」，而是法律事 實之回溯連結；換言之，係指法律生效後，連結到法律公布 前之既存事實，因該既存事實，是一個目前正在持續發生之 事實，只因跨越法律生效時點前後，並結束於法律生效之後
。此種不真正溯及原則之所以異於前述真正溯及既往原則， 在於並非取代舊有法律效果，仍是向後生效而非向前生效， 只是因為事實持續存在發生，跨越了法律生效時點，並在新 法實施後結束，因此適用新的法律效果，故不適用於法律生 效前已終結之事實。
⒊上開民事訴訟法增訂511 條第2 項及修正第521 條規定（刪 除舊法第521 條第2 項再審之訴規定），除民事訴訟法施行 法第4 條之4 條第2 項特別規定就支付命令於民事訴訟法督 促程序編104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確定者，債務人仍得適 用已刪除之修正前民事訴訟法第521 條第2 項舊規定提起再 審之訴外，並無其他得以溯及既往之特別規定。而民事訴訟 法施行法第4 條之4 條第1 項更明文規定：「支付命令於民 事訴訟法督促程序編依本施行法第12條第6 項公告『施行後 確定者』，適用『修正後』之規定。」。顯見民事訴訟法施 行法已就督促程序修正施行前後不同時期確定之支付命令事 件，分別規定其適用及救濟。則本於「明示其一，排除其他 」及「立法明信」之法理，於「新法施行前確定」之支付命 令事件，自仍應適用「修正前」舊法規定，其理甚明，要無 疑義。
⒋本件系爭支付命令係於104 年5 月29日經郵務寄送而補充送 達於原告設籍所屬公寓大廈，由其「文化世家管理委員會」 受僱人「蔡永凱」代收，而發生合法送達效力，嗣因債務人 即抗告人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依修正前民事訴訟法 第521 條第1 項規定，於104 年6 月24日發生與確定判決同 一之效力，已如前述。易言之，系爭支付命令事件係於104 年6 月24日已終結完成，斯時修正新法尚未施行，基於信賴 保護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且新法並無可溯及既往適 用之特別規定，則修正後新法第511 條第2 項規定：「債權 人之請求，應釋明之。」，及第521 條第1 項規定：「債務 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債務人對於 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得為執行 名義。」（即不生與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而僅賦予執行力 ），自無溯及適用於已確定之系爭支付命令事件之餘地。至 於抗告意旨所引用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1479號判決意旨 所指之「事實的回溯連結」，是屬於前揭法理上所指「不真 正溯及既往」原則，其前提須為法律關係之發展跨越新、舊 法施行時期，且其構成要件事實於新法生效施行後始完全實 現，應逕予適用新法者而言，此與本件系爭支付命令事件係 於新法施行前已發展結束而已生確定力者有間，是抗告意旨 就此容有誤解。
⒌又民事訴訟法督促程序編於104 年7 月1 日之修正施行，雖 刪除舊法第521 條第2 項再審之訴規定，惟為兼顧於新法施 行前已確定支付命令之債務人救濟機會，而於民事訴訟法施 行法第4 條之4 條第2 項至第4 項明定，得以新法施行後2 年內提起再審之訴加以救濟，以資衡平，並未阻斷債務人得 窮盡法律救濟之途徑，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審以系爭支付命令業已合法送達抗告人並於10 4 年6 月24日確定，應適用104 年7 月1 日修正前民事訴訟 法規定。抗告人就系爭確定支付命令之債權有所爭執，依10 4 年7 月1 日修正後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 條之4 第2 項、 第4 項規定，得於新法公告施行後2 年內提起再審之訴加以 救濟，然尚不得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從而認本件抗告人之本 件起訴違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則，其起訴難認為合法，而依民 事訴訟法第249 條第1 項第7 款裁定駁回抗告人之起訴，於 法尚無違誤。從而抗告人指摘原裁定不當，求予廢棄，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五、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95 條之1 第1 項、 第449 條第1 項、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5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悌愷
法 官 劉惠娟
法 官 賴恭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再抗告。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洪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