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60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韋瀚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調少連偵
字第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恐嚇得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與受僱於某公司（起訴書誤載為址設臺北市萬華區之 央秀創意工作坊）在外從事推銷零錢包、鑰匙圈工作之少年 陳○潔、曾○美（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業經本院少年法庭 分別以104 年度少護字第576 、913 號另行審結）為朋友關 係，於民國104 年3 月20日下午1 時45分許，一同在新北市 板橋區縣○○道0 段0 號之板橋車站地下1 樓西補票口廁所 前，由陳○潔、曾○美向路人兜售上開商品，甲○○則在旁 觀看。陳○潔因見少年乙○（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適行經該 處，遂藉機向乙○推銷零錢包，其後復提出以新臺幣（下同 ）百元紙鈔兌換千元紙鈔之請求，乙○同意後便將其所有千 元紙鈔2 張交與陳○潔，然陳○潔卻僅交與乙○1, 500元及 鑰匙圈1 個，並試探乙○是否願意接受，經乙○拒絕，要求 兌以足額百元紙鈔或返還千元紙鈔2 張，而與陳○潔相持不 下時，甲○○見狀竟基於意圖為第三人不法利益之恐嚇得利 犯意，趨前向乙○恫稱「知不知道中壢凱悅有人在混天道盟 」等語，因而使乙○心生畏懼，放棄向陳○潔繼續索討短少 之500 元即行離去，以此方式使陳○潔獲有免除500 元債務 之不法利益得逞。嗣經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乙○訴由內政部警政署鐵路警察局臺北分局報告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當事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定有明文。查本 案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 原已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規定，及法律另定之傳聞法 則例外情形，而得作為證據外，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皆未 對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105 年度易字第601 號卷二〈下稱本院易字卷二〉第136 至137 、213 至221 頁 ），復經本院審酌前揭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認以之作為證
據為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本院易字卷二 第218 、220 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偵訊、 另案少年保護事件調查、本院審理中（104 年度少連偵字第 98號卷〈下稱偵字卷〉第34至37、71至72頁、104 年度少調 字第689 號卷〈下稱本院少調字卷〉第96之1 至98頁、本院 易字卷二第188 至197 頁）、證人陳○潔於警詢、另案少年 保護事件調查、本院審理中（偵字卷第12至17頁、本院少調 字卷第95至96頁、本院易字卷二第198 至213 頁）、證人曾 ○美於警詢中（偵字卷第23至27頁）、證人即在場目擊者潘 聖明於警詢中（偵字卷第43至46頁）分別證述明確，復有扣 案上開零錢包、鑰匙圈照片及證人潘聖明拍攝之現場照片在 卷可佐（偵字卷第42、54頁），足認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 而可採信。另證人陳○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公司教我們如 果被警察抓的話，就說我們是受僱在另一間已經倒閉的央秀 創意工作坊等語明確（本院易字卷二第212 頁），可知其實 際上確係受僱於某公司，而非起訴書誤載之央秀創意工作坊 ，爰予更正。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所謂財產上之不法利益，乃指現實財物以外之一切無法律 原因之財產利益而言，包括免除債務之消極財產利益（最高 法院25年非字第119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係以恐嚇之 方式，迫使證人乙○放棄其對證人陳○潔所得請求給付之50 0 元債權，使證人陳○潔無正當理由，即受有該債務免除之 利益，已如上述，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6 條第2 項 之恐嚇得利罪。起訴書原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46 條第1 項之 恐嚇取財罪嫌，嗣經公訴人當庭更正為同法第305 條之恐嚇 危害安全罪嫌（本院易字卷二第134 頁），依上開說明，均 有誤會，惟因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本院認定之上開事 實，為同一之基本社會事實，且已經本院當庭對被告諭知上 揭罪名，有審判筆錄附卷可參（本院易字卷二第186 頁）， 於其訴訟防禦權之行使，自不生影響，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又起訴書復認被告與證人陳○潔、曾○美間，就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惟卷查此部分事 實，僅據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稱其與證人陳○潔為500 元 之事僵持時，證人陳○潔有向被告使眼色，被告就上前對其 講了有關天道盟之事等語（本院易字卷二第196 至197 頁） ，此外即乏其他積極證據可資佐證，且此亦經被告於本院審 理中明確否認（本院易字卷二第218 頁），是尚難單憑證人
乙○所指，遽認在場之證人陳○潔、曾○美與被告，就恐嚇 得利一事存有何共同正犯之關係。另起訴書雖載稱被告故意 對證人乙○犯罪，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等語，然查被告生於85年8 月12日， 於本案行為時，尚未年滿20歲，而非成年人，自無上開規定 之適用餘地。均附此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明知證人乙○僅為往來之行人，僅因缺乏戒心 ，即無端遭本案紛爭所牽連，非但不思挺身制止證人陳○潔 之非行，反在公眾場所對證人乙○出言恐嚇，而逼迫其放棄 權利之行使，足以破壞人際間之信賴關係，所為當予非難。 惟念其犯後知所坦承，且前此尚未有受法院論罪科刑之前科 紀錄，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是犯後態 度及素行均尚可，且其犯罪之動機、目的，究非在牟自己之 不法利益，惡性非深，並斟酌其恐嚇之內容、證人乙○所受 之損害及其於警詢中自述從事服務業、高中休學、家庭經濟 狀況勉持（偵字卷第4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104 年12月17日修正，並於105 年 7 月1 日施行，其修正內容包括於刑法第11條本文新增「沒 收」2 字，使修正後刑法沒收規定優先於105 年7 月1 日前 施行之其他法律關於沒收之規定，並將刑法第38條至第40條 之2 相關沒收規定列為專章，使沒收具有獨立之法律效果， 且依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均應逕行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合先敘明。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 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因犯罪行為人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 他人因而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 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 段、第2 項第3 款、第5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因被告本 案犯罪而使證人陳○潔取得利益部分，原應依刑法第38條之 1 第2 項第3 款規定宣告沒收，惟此部分之利益已經證人陳 ○潔於本院另案少年事件調查中交還證人乙○，而屬發還被 害人，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規定，爰不予宣告沒收。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與同案少年陳○潔、曾○美共同基 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犯意聯絡，於104 年3 月 20日下午1 時45分許，在板橋車站地下1 樓西補票口廁所前 ，由陳○潔、曾○美向乙○兜售零錢包，佯稱係為籌措旅費 ，致乙○陷於錯誤，因而以200 元之價格購買零錢包1 個， 陳○潔、曾○美復接續假意向乙○表示欲以百元紙鈔兌換千 元紙鈔，致乙○信以為真，因而將千元紙鈔2 張交與陳○潔
，然卻僅換得陳○潔交付之1,500 元及鑰匙圈1 個，因認被 告亦涉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供述、證人乙○、 陳○潔、曾○美、潘聖明之證述等，為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在場從旁觀看少年陳○ 潔向證人乙○推銷零錢包及換紙鈔之過程，惟堅詞否認有何 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我沒有參與向乙○推銷零錢包及換 紙鈔之行為，也不曉得陳○潔、曾○美會用這種手法推銷， 我當天祇是去現場實習如何兜售商品而已等語（本院易字卷 二第135 頁）。經查：
⒈推銷零錢包部分
⑴詐欺取財罪，乃行為人施用詐術，致相對人陷於錯誤，進而 處分財產，因此受有損害。又單純之欺罔並非違法，須另含 有可能侵害他人財產之危險性者，方具有違法性，故所謂「 施用詐術」，應以行為人就交易上之重要資訊有所欺瞞，始 足當之，否則縱使相對人誤信，充其量亦僅屬於「動機錯誤 」，仍非本罪所欲處罰之詐欺行為。又詐欺取財係屬於侵害 整體財產法益之犯罪，且因「處分財產」在概念上，非即等 同於「財產損害」，須依整體結算原則，判斷處分前後之整 體財產是否減損，於具有對價之交易中，尤應將己方處分財 產後所能獲得他方之對待給付合併觀察，如整體財產仍呈現 不利之差額，始可該當受有財產損害之要件。易言之，於雙 務契約中，祇要雙方之給付與對待給付在經濟價值上並無重 大差距時，即難謂已對整體財產造成損害。
⑵經查，證人乙○於警詢中證稱：我是因為相信自稱為文化大 學學生之陳○潔所謂籌措旅費之理由，才會花費200 元幫助 陳○潔購買小化妝包（即零錢包）等語（偵字卷第36頁），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陳○潔自稱是文化大學學生，系上要舉 辦活動，因此要賣化妝包籌措旅費；我覺得既然要去旅行可 能是有某種意義，所以才想幫忙用200 元買零錢包等語（本 院易字卷二第188 至189 、195 頁），參以證人陳○潔於警 詢時供稱：我販賣零錢包的方式是隨機攔路人，請他們隨意 支持等語（偵字卷第13頁）；證人曾○美於警詢時供稱：我 推銷的方式是和旅客說我們出來打工賺生活費或籌措工作室 經費等語（偵字卷第23、27頁），可知證人陳○潔向證人乙
○兜售零錢包時，並未就重要之交易資訊，即零錢包本身之 價值、功用、材質等項目，傳遞任何不實之訊息，證人乙○ 係因誤信對方籌措旅費之不實說詞，始萌生購入該零錢包可 幫助他人旅遊之想法，核屬動機之錯誤，依上開說明，尚難 認證人陳○潔謊稱籌措旅費之行為，即為所謂之「施用詐術 」。再者，依卷內事證，雖無從得知該零錢包之成本若干元 ，然觀諸該零錢包之照片（偵字卷第42頁），與一般市售同 類商品無甚差異，理當具有一定之財產價值，且實際上該種 零錢包多係以100 元之價格售出，甚至最高曾賣得1 萬6,00 0 元等情，業據證人陳○潔於警詢時所是認（偵字卷第14頁 ）。何況證人乙○之所以願以200 元之價格購入上開零錢包 ，某程度係基於其因助人為樂之主觀價值判斷上，能否及如 何將此種給付換算為金錢加以衡量，取決於個人之生活經驗 及價值觀，言人人殊，實難一概而論。依此，自無法認定證 人乙○之整體財產，於其處分金額非鉅之200 元，並同時取 得上開零錢包後，已有所減損。
⑶綜上，證人陳○潔並未向證人乙○施用詐術，且證人乙○購 入該零錢包後之整體財產法益未見減損，故證人陳○潔此部 分所為，核與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有所不符。 ⒉百元紙鈔換千元紙鈔部分
⑴「施用詐術」作為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之一，非僅指傳遞不 實之資訊，尚須以有使人作出處分財產即自損行為之可能性 為必要。
⑵經查，證人陳○潔於警詢時稱：（為何你們祇要看到對方有 千元鈔，就會提議要以百元鈔換千元鈔？）這是前輩教的行 銷手法，因為錢本來在對方手裡，而我們就用百元鈔換千元 鈔之手法，讓對方先將錢交給我們，才有本錢說服對方用更 多的錢來購買商品等語（偵字卷第15頁），核與證人乙○於 警詢時證稱：陳○潔向我表示想用百元鈔換千元鈔，於是我 先拿千元紙鈔1 張給他，他又說可不可以多換1 千，所以我 總共拿千元紙鈔2 張給他，但是他拿到錢後一直不換給我， 還把我拉到柱子旁邊，說他今天有向別人募到1,400 元，希 望我能再多給他一點，但我明確拒絕，說有事要離開，希望 他能快點給我2,000 元，他就數了百元鈔12張給我，表示希 望我能再多給他800 元，我明白回絕後，他就把剛給我的1, 200 元拿回去，然後還我千元鈔1 張與百元鈔5 張及鑰匙圈 1 個，並問我這樣可不可以，我本來要拒絕，但被告此時就 走靠近我，跟我說他有朋友認識中壢的天道盟，我開始害怕 ，不想再糾纏下去，於是離開等語相符（偵字卷第35頁）， 可知證人陳○潔於換鈔之過程中，未使用偽鈔或其他障眼法
欲使證人乙○陷於自認為換到足額鈔票之錯誤中，其主觀上 祇是要以此種死纏爛打之行銷手段，向證人乙○繼續兜售商 品，動機固無可取，然就換鈔一事，確未傳遞任何不實之訊 息。況證人乙○於案發時為五專在學生，此為其於警詢中所 是認（偵字卷第34頁），堪認其智識程度與常人無異，本即 難以想像單純之換鈔一事，會有何使其陷於錯誤而作出自損 財產行為之可能，此參酌其上開明確認知證人陳○潔尚欠其 500 元未兌換而原欲繼續追討之證述內容，即可知證人乙○ 顯然未有處分該500 元財產之意思，其未繼續堅持要回該50 0 元，係因被告突然介入並對其為上開言語恐嚇所致，亦據 證人陳○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無誤（本院易字卷二第196 頁） ，其雖受有500 元之財產損害，然此並非換鈔行為本身直接 造成，應屬甚明。
⑶綜上，單純之換鈔一事，既不足以使證人乙○陷於錯誤，並 進而處分財產，自與所謂之「施用詐術」有別，是證人陳○ 潔此部分所為，亦不該當於詐欺取財罪。
（五）從而，證人陳○潔上開向證人乙○推銷零錢包及換鈔之行 為，均不能以詐欺取財罪相繩，且依公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 ，僅能證明被告於證人陳○潔行為時在場，尚無法進一步具 體證明其與被告間有如何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依上開說 明，本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然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被告上 開經論罪科刑之恐嚇得利罪部分，有法條競合之單純一罪關 係（本院易字卷二第219 至220 頁），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346 條第2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陳柏文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沛文
法 官 張景翔
法 官 吳智勝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屠衛民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
（恐嚇取財得利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