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360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萬春賢
選任辯護人 李茂增律師
邱雅筠律師
楊啟志律師
被 告 柯淑玲
選任辯護人 江雍正律師
李汶哲律師
張芳綾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選偵
字第65號、104 年度選偵字第75號、104 年度選偵字第77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萬春賢共同犯行使變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之文宣叁佰壹拾伍件沒收。
柯淑玲共同犯行使變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褫奪公權貳年，扣案之文宣叁佰壹拾伍件沒收。
事 實
一、萬春賢與陳□□於民國103 年11月間，均係高雄市第2 屆左 營區福山里里長候選人，兩人處於選舉競爭之對立地位。柯 淑玲為萬春賢之前妻，於競選期間至萬春賢辦公室協助競選 事宜。詎萬春賢與柯淑玲共同基於行使變造公文書、意圖使 陳□□不當選及妨害陳□□及其配偶陳○○名譽之犯意聯絡 ，於103年10月底前之某日，先推由柯淑玲在高雄市○○區 ○○○路000號住處內，利用電腦設備連結至司法院刑事裁 判書類之網站，尋獲有「陳○○」姓名之本院92年度簡字第 4727號判決、93年度交聲字第265號裁定、102年度聲字第 3042號裁定與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0年度聲字第846號裁 定（前三份裁定下合稱刑事裁定），其中本院92年度簡字第 4727號判決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有罪判決，被告乃陳○○以 外之人（網路顯示為甲○○與乙○○），陳○○僅係該案之 證人，柯淑玲下載上開判決及刑事裁定後，以電腦將該判決 之當事人欄、主文欄、事實理由欄等內容以如附表一之方式 進行變造，依變造後之內容足以表彰「陳○○」與「林○○ 」共同違法清除、傾倒廢棄物而經法院判刑之意。嗣柯淑玲 將變造後之判決內容及前揭刑事裁定儲存於光碟中交予萬春 賢，而萬春賢明知上開判決內容業經柯淑玲變造，仍於103 年10月底某日，至高雄市○○區○○街0號，委託在該址經 營「峰德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峰德公司）」之陳◎
◎（無積極證據證明與萬春賢、柯淑玲有犯意聯絡），利用 光碟內容製作選舉文宣，並提供光碟、「罪證確鑿」、「福 山里是最和諧的社區，但是這次里長選舉中，有候選人及其 家人卻涉及不法情事，這樣的候選人，不該予以唾棄嗎？為 了福山里更好的未來，請大家一起來抵制違法亂紀的候選人 ，讓福山里可以持續進步，向上提升，不要再走回頭路！」 等文字內容予峰德公司員工薛○○（無積極證據證明與萬春 賢、柯淑玲有犯意聯絡），另由柯淑玲於103年11月1日將陳 □□競選布條照片之電子檔透過電子郵件寄送予薛○○，由 薛○○將上開變造後之判決內容、刑事裁定、萬春賢提供之 文字、柯淑玲提供之照片等利用電腦加以調整、編排，並經 萬春賢確認文字、照片之內容、大小無誤後製成不實之彩色 選舉文宣，內容凸顯陳□□之配偶陳○○違法清除、傾倒廢 棄物而遭法院判刑之不實事項，並指陳□□及其家人涉及不 法情事，呼籲選民抵制違法亂紀之候選人陳□□等。萬春賢 復指示薛○○仿製寄件地址為「高雄市○○區○○路000號 」
，即本院、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所 在地址之公文信封，且在此仿製公文信封正面下方註記：「 重要文件」、「敬請盡速閱讀以保障個人權益」，欲使收受 者誤認前開文宣係由司法機關寄發。嗣陳◎◎於103年11月 12日晚間9時許將經萬春賢對稿確認之前開文宣及信封，委 託址設高雄市○○區○○○路000號之「健豪印刷事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健豪公司）」印製14,000份（下稱第一份文 宣），完成後，陳◎◎依柯淑玲指示，全數載運至左營區福 山里活動中心交予柯淑玲。柯淑玲將其中至少3,000份文宣 逐一裝入信封，以透明膠帶封口，再以電腦列印至少3,000 位福山里居民之姓名及住居所，分別黏貼在信封收件人欄。 於103年11月17日晚間9時許，柯淑玲以電話囑咐不知情之王 ○○至福山里活動中心載運6箱共計3,000份裝封完成之第一 份文宣，並囑其儘速派送。王○○遂於翌日（即11月18日） 上午7時40分許將該批文宣載運至高雄市○○區○○○路000 號，交予經營「宏業廣告派報公司」不知情之陳★，再由陳 ★指派不知情之莊○○、江○○按址投遞（王
○○、陳★★、莊○○、江○○所涉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案件均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之處分），萬春賢、柯淑 玲共同以上開方式，向不特定之福山里里民行使含變造後 法院判決在內之第一份文宣，傳播前揭不實事項，除足生 損害於陳○○、「林○○」及本院對於司法裁判管理之正 確性外，亦足以貶損陳○○、陳□□之人格及社會評價，
同時使福山里選民對陳□□之操守、品德產生高度質疑， 足生損害於陳□□之名譽及影響選民投票權行使之正確性 。嗣陳○○於同日下午3時許，發現莊○○、江○○正按 址投遞第一份文宣，經報警處理而循線查獲上情，並扣得 莊○○、江○○未及發送之文宣共318件。
二、案經陳□□、陳○○告訴及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就陳○○告訴妨害名譽部分業據合法告訴： 按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依同法第314 條 之規定，須告訴乃論；又告訴乃論之罪，於偵查中對於共犯 之一人告訴者，其效力及於其他共犯，刑事訴訟法第239 條 前段定有明文。經查，陳○○於103 年12月6 日具狀表明對 於本件散布文字誹謗之行為人萬春賢提起告訴，有其刑事告 訴狀在卷可參【高雄地檢署103 年度選他字第512 號卷（下 稱他二卷）頁1 至6 】，應認告訴人陳○○業於案發後之6 個月內提出合法告訴，其效力依法及於其他共犯。是本件檢 察官起訴被告柯淑玲與被告萬春賢共同於103 年11月18日利 用不知情之王○○，王○○復委託陳★，再由陳★指派不知 情之莊○○、江○○為本件散布文字誹謗之犯行，而為 本件之共犯，原告訴之效力及於被告柯淑玲。從而，檢察官 於104 年6 月3 日對被告柯淑玲起訴，其程序合法，先予敘 明。
二、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經查，證人陳◎◎、薛○○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 時，分別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命其具結 ，有其等訊問筆錄、證人結文附卷可稽【見高雄地檢署103 年度選偵字第153 號卷（下稱偵一卷）頁78至79、81反面至 82），且形式上觀察其等證述內容，並無顯與常情相違之情 ，而被告萬春賢及其辯護人並未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 取供情形，亦未釋明上開證人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況 上開證人均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由被告萬春賢及其辯護人 行使對質、詰問之權利，是其等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均應 有證據能力。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除已論述如前之證據外，其餘作為證據使 用而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之相 關審判外陳述，經當事人於本院審理中同意作為證據【見本 院104 年度訴字第360 號卷（下稱訴卷）頁144 、172 及反 面】，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正常，所取得過程並 無瑕疵，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亦無證明力 明顯過低等情形，適當作為證據，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認上開陳述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柯淑玲固坦認在前開左營區住處內，利用電腦設備 連結至司法院刑事裁判書類之網站，尋獲有「陳○○」姓名 之本院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及前揭刑事裁定並下載後， 利用電腦將其中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之當事人欄、主文 欄及事實理由欄等內容以如附表一之方式進行更改後存入光 碟內，並以電子郵件將陳□□競選布條照片之電子檔寄到峰 德公司之電子郵件信箱，嗣峰德公司人員將前揭光碟內容、 照片等製成第一份文宣及前揭信封，並均大量印刷後交予柯 淑玲，柯淑玲將文宣裝入信封，逐一貼上福山里居民之姓名 、地址後，復委託王○○儘速派送3,000 份裝封完成之第一 份文宣。王○○將該批文宣交予陳★★，再由陳★★指派莊 ○○、江○○按址投遞之事實，然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 犯行，辯稱：伊連上司法院公開網站，以陳○○之姓名搜得 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及前揭刑事裁定，誤以為其中92年 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內當事人乙○○即為陳□□之配偶陳○ ○，方將判決內之乙○○更改為陳○○，且為讓所有里民知 悉陳□□之配偶陳○○曾經犯罪，才散發此競選文宣云云。 其辯護人則為其辯以：被告柯淑玲因法律常識不足，誤認92 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內之乙○○即為陳○○，才將判決內 之乙○○均改為陳○○，無變造之犯意。再者，第一份文宣 係刊載陳○○之刑事裁判，並未指涉候選人陳□□涉及不法 情事。又第一份文宣上第一面所載之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 決，其上無法院印信，亦無法官、書記官之職章或簽名，與 公文書之形式不符，倘就其內容加以變造，應與變造公文書 無涉云云。訊據被告萬春賢雖坦承曾為了印製競選文宣，親 至峰德公司委託陳◎◎，並與薛○○校稿乙事，然矢口否認 前揭犯罪事實，辯稱：第一份文宣均是柯淑玲逕自委託陳崑 樹製作，並交付王○○寄發，伊毫無所悉。伊至峰德公司校 對者乃係另一份競選文宣（下稱第二份文宣）云云。其辯護 人則為其辯以：萬春賢不會使用電腦，亦無能力上網搜索判 決書後加以更改，其已與柯淑玲離婚8、9年，且柯淑玲亦自
承
本件犯行均是她個人所為，萬春賢與柯淑玲之間並無犯意之 聯絡。再萬春賢雖長期委託陳◎◎印製文宣，但未曾委託印 製第一份文宣。又本件遭柯淑玲變造之92年度簡字第47 27 號判決是於公開之司法院網站下載，其上亦無印信、簽名， 僅為一般文書，並非公文書等云云。經查：
㈠被告萬春賢與告訴人陳□□均係高雄市第2 屆左營區福山里 里長候選人，被告柯淑玲為萬春賢之前妻，而被告柯淑玲於 103 年10月底前之某日在前開左營區住處內，利用電腦設備 連結至司法院刑事裁判書類之網站，尋獲有「陳○○」姓名 之本院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及前揭刑事裁定並下載後， 以電腦將其中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之當事人欄、主文欄 、事實理由欄等內容以如附表一之方式進行變造，並將變造 後之判決內容及前揭刑事裁定內容儲存於光碟內。嗣柯淑玲 以電子郵件將陳□□競選布條照片之電子檔以電子郵件方式 寄送至峰德公司郵件信箱，而峰德公司負責人陳◎◎受人委 託將前開變造後之判決、刑事裁定、陳□□競選布條照片及 「罪證確鑿」、「福山里是最和諧的社區，但是這次里長選 舉中，有候選人及其家人卻涉及不法情事，這樣的候選人， 不該予以唾棄嗎？為了福山里更好的未來，請大家一起來抵 制違法亂紀的候選人，讓福山里可以持續進步，向上提升， 不要再走回頭路！」等文字製成選舉文宣，陳◎◎因而指派 峰德公司員工薛○○負責此事，薛○○遂將上開文字、照片 加以編排設計後製成第一份文宣，另製作寄件地址為「高雄 市○○區○○路000 號」即本院、高雄地檢署所在地址之白 色公文信封，且在信封正面下方註記「重要文件」、「敬請 盡速閱讀以保障個人權益」等文字。薛○○製作完成後，陳 崑樹於103 年11月12日晚間9 時許，委託健豪公司將上開第 一份文宣及信封大量印製，並於健豪公司印製完成後，全數 載運至左營區福山里活動中心交予被告柯淑玲。嗣被告柯淑 玲將至少3,000 份之第一份文宣逐一裝入前揭白色公文信封 內，以透明膠帶封口，再以電腦列印至少3,000 位福山里居 民之姓名、住居所，分別將之黏貼在信封收件人欄。被告柯 淑玲再於同年月17日晚間9 時許，透過電話委請王○○至福 山里活動中心載運6 箱共計3,000 份裝封完成之第一份文宣 ，囑其儘速派送。王○○遂於翌日（即11月18日）上午7 時 40分許將該批文宣交予陳★★，再由陳節人指派莊○○、江 景輝按址投遞之事實，業據被告柯淑玲於警詢、偵訊及本院 審理中坦承不諱【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高市警左分 偵字第00000000000號卷（下稱警二卷）頁5至10、偵一卷頁
105反面至107、訴卷頁59至67、103至104】，且被告萬春賢 對上開客觀事實亦不爭執（見訴卷頁59至67、193至195反面 ），並經證人陳◎◎、薛○○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見偵一 卷頁80反面至82、103反面至104、訴卷頁145反面至159）、 證人王○○於偵訊中（偵一卷頁28至32、52至56）、證人陳 ★★於警詢、偵訊中【警一卷頁1至7、高雄地檢署103年度 選他字第337號卷（下稱他一卷）頁4至7、35至37、偵一卷 頁52至56】、證人莊○○、江○○於警詢中（見警一卷頁12 至17）分別證述在卷，復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扣押 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受執行人：莊○○、江○○ ）、蒐證照片2張、陳節人指認王○○之照片、高雄市第2屆 左營區福山里里長選舉選舉公報各1份、監視錄影畫面3張（ 見警一卷頁40至49、21、50、62、63）、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左營分局103年12月2日高市○○○○○○00000000000號函1 份（見他一卷頁40）、司法院網站下載之92年度簡字第4727 號判決、陳◎◎向健豪公司訂製之訂單各1份（見他二卷頁 19至20、95）、門號0000000000號之台灣大哥大查詢資料（ 使用人：王○○）、高雄市左營區福山里里長萬春賢專頁列 印資料、陳◎◎名片各1份（見偵一卷頁34至48、69、80） 、扣押現場照片30張、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4年3月25日數位 勘查記錄暨擷取照片及現場勘查蒐證照片等件（見偵二卷頁 34至49、78至84、102至105）在卷可稽，並有扣案之第一份 文宣318件可憑，上開事實堪可認定。
㈡被告柯淑玲明知本院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之被告乙○○ 並非陳○○，仍予以變造內容：
1.被告柯淑玲對於其將自司法院網路下載之本院92年度簡字第 4727號判決以如附表一方式變更後，連同前揭刑事裁定儲存 在光碟內乙情，並不爭執，而觀諸第一份文宣內92年度簡字 第4727號判決內容，部分詞句刻意以紅字表現（如附表一所 示），用以與其餘黑色字體區隔，達到引人注意之目的，且 製成第一份文宣之薛○○乃係直接複製該光碟內之判決、刑 事裁定內容，未自行更換字體顏色，其僅進行文字排版乙節 ，業據證人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明確（見訴卷頁169 至 171 ），足認第一份文宣其中該變造後判決之紅色文字乃柯 淑玲所為，準此，柯淑玲既以附表一之方式變更原判決多處 內容，復將部分內容刻意標成紅色，則被告柯淑玲應已詳閱 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內容後，方決定該判決之特定重要 段落須以紅色字體呈現，以彰顯陳○○涉犯刑章之重點。 2.細繹自司法院下載之前揭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原文（見 他二卷頁19至20），由事實及理由欄一所載「甲○○係. .
. 『林○○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林○○公司）. . . 之實 際經營者. . . 明知. . . 林○○公司僅能將收取之一般廢 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直接運送至. . . 資源回收廠. . . 進行衛生掩埋。竟仍接受高雄市左營區福山里（以下簡稱福 山里）里長陳○○委託，清除該里內. . . 遭不詳姓名之人 棄置之磚塊、木板等未分類之建築類一般事業廢棄物，乃於 九十一年九月十一日，與卡車司機乙○○基於犯意之聯絡， 由乙○○駕駛. . . 曳引車. . . 至福山里載運前開廢棄物 . ..被告乙○○將前開廢棄物傾倒在甲○○向不知情蘇○○ 承租之...土地...」等文字，已明顯可看出判決中之甲○ ○乃林○○公司之實際經營者，接受時任福山里里長陳○ ○之委託清運廢棄物後，由卡車司機乙○○駕駛曳引車載 運廢棄物後任意傾倒棄置在甲○○向他人承租之土地上， 陳○○顯非判決中所指之甲○○、乙○○。再由前揭判決 原文之事實及理由欄二所載「右揭事實，業據被告甲○○ 、乙○○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即福山里里長 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證述明確」；事實及理由欄 三所載「惟念及被告甲○○係受福山里里長陳○○之委託 ，清除該里內之廢棄物，係因公益事業而觸法，被告乙○ ○係受被告甲○○之僱用，犯罪情節較輕，...」等內容 觀之，益徵該判決之被告並非陳○○。上開判決之文字並 不艱澀，事實、理由之描述亦簡明清晰，具有正常智識經 驗之人均不至誤認該判決中之被告乙○○乃陳○○。以被 告柯淑玲於本院審理中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見訴卷 頁196反面），復佐以被告柯淑玲於司法院網站下載該判 決後，特地將部分文字改成紅色字體，足見被告柯淑玲確 實已詳閱該判決，從中擷取其認為重點之段落，加以標記 ，則依被告柯淑玲之高中學力，就通篇判決閱讀後，當可 清楚知悉乙○○與福山里里長陳○○絕非同一人。更何況 ，倘被告柯淑玲上開所辯係為使里民知悉陳○○曾有犯罪 紀錄，方散發第一份文宣，自認作對的事情乙事為真，應 可在公共場所，公開地發放，卻反將第一份文宣裝在信封 內，信封上註記「重要文件」之字樣，列印司法機關地址 ，並委託證人王○○按照地址逐戶投遞，意在隱匿身分， 不欲讓外人知悉係何人所為甚明，益徵被告柯淑玲明知陳 ○○實非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之被告，卻仍故意將判 決內之乙○○全數更改為陳○○，其有變造判決之主觀故 意甚為明確，被告柯淑玲以其誤認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 決內當事人乙○○即為陳○○，方將該判決內之乙○○均 更改為陳○○等詞置辯，顯屬臨訟卸責之詞，無足採信。
㈢被告柯淑玲於變造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後，即將該變造 後之判決與前揭刑事裁定電子檔存放於光碟內，而被告萬春 賢於103 年10月底某日持該光碟前往峰德公司，委託陳◎◎ 將光碟內容製成選舉文宣，經陳◎◎指派員工薛○○負責此 事後，被告萬春賢將光碟交予薛○○，同時交付載有前揭「 罪證確鑿」、「福山里是最和諧的社區，但是這次里長選舉 中，有候選人及其家人卻涉及不法情事，這樣的候選人，不 該予以唾棄嗎？為了福山里更好的未來，請大家一起來抵制 違法亂紀的候選人，讓福山里可以持續進步，向上提升，不 要再走回頭路！」等內容之手寫紙條，另被告柯淑玲以電子 信件傳送陳□□競選布條照片之電子檔予薛○○，薛○○將 上開文字、照片加以排版，被告萬春賢更親自與薛○○校對 、調整文宣內之文字大小、顏色，另指示薛○○製作寄件地 址為本院、高雄地檢署所在地址之白色公文信封，且在信封 正面下方註記前揭「重要文件」、「敬請盡速閱讀以保障個 人權益」等文字，確認無誤後指示陳◎◎付印14,000份，陳 崑樹再委託健豪公司印刷，完成後依被告柯淑玲指示將全數 14,000份成品交予被告柯淑玲之情事，業據證人即健豪公司 副主任周明芳於警詢中、證人陳◎◎、薛○○於本院審理中 證述明確（見警二卷頁11至12、訴卷頁145 反面至159 、16 0 至172 ），復有健豪公司訂單影本1 份附卷可佐（見他二 卷頁95），足認被告萬春賢就第一份文宣設計、排版至校稿 、付印之流程，均全程參與。被告萬春賢雖以其直至接受偵 訊時才看到第一份文宣，其親自委託陳◎◎、薛○○設計之 文宣乃係第二份文宣，文宣內容主要講述伊競選政見與歷年 政績，陳◎◎、薛○○應係將兩份文宣予以混淆云云為辯， 並提出該列載政績之第二份文宣為證（見訴卷頁78）。惟查 ：
1.被告萬春賢確實曾親至峰德公司與陳◎◎、薛○○討論第一 份文宣之設計、印製乙事，經證人陳◎◎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伊去交另一張貨給萬春賢時，與萬春賢閒聊是否還有文宣 要印，萬春賢說自己被欺負，想要作一些具攻擊性之資料， 該資料都是在司法院公開網站上可以查詢得到，並說會再提 供資料等語（見訴卷頁153 反面、155 ）；證人薛○○於本 院審理中證述：萬春賢將光碟、手寫紙條給伊，且伊於公司 信箱中收到柯淑玲寄發之照片，伊就先弄到稿子上，再給萬 春賢過目。校稿時，萬春賢會指示伊哪邊要做修改，例如大 小、字體顏色之調整，確認之後，才會拿去印製。伊印象中 與萬春賢直接會面過兩次，一次是初稿，第二次是再修正等 語（見訴卷頁161 反面、162 、165 反面至167 反面）在卷
，則被告萬春賢顯然於委託陳◎◎設計、印製第一份文宣前 ，即以口頭傳遞第一份文宣之目的係用以反擊，且文宣內容 乃係司法裁判資料，並於設計、排版、校稿流程中均親自與 薛○○確認再三，是被告萬春賢自當清楚第一份文宣之內容 及設計主軸。
2.再者，證人陳◎◎、薛○○於偵查、本院審理中證述時，均 係就第一份文宣之委託始末作證，未曾與第二份文宣混淆乙 節，亦經證人陳◎◎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與萬春賢是長期 合作關係，萬春賢拜託伊作過之所有文宣中有判決書的只有 本件，不可能與其他文宣混淆。伊有看過第二份文宣，是萬 春賢於里長任內政績的文宣，也是伊對稿的，裡面沒有司法 院公告之資料等語；證人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因為 本案受傳喚，在偵、審中所回答之內容，均是針對扣案之第 一份文宣。第二份文宣委託印製在前，間隔幾個月之後，再 設計製作扣案之第一份文宣，所以伊不會搞混等語明確（見 訴卷頁155 反面、168 及反面）。又稽諸第二份文宣上為被 告萬春賢與另一男子之合照，下方印有①萬春賢之字樣，可 明顯判定屬萬春賢陣營發放之競選文宣，反觀扣案之第一份 文宣均付之闕如，且兩份文宣內容、排版等設計大相逕庭， 應無混淆之虞。另酌以被告萬春賢自陳與陳◎◎是認識十幾 年之好友，兩人無冤無仇等語（見訴卷頁159 ），且證人薛 世華受僱於陳◎◎，因工作所需方與被告萬春賢有所接觸， 其等與被告萬春賢並無仇隙，實無設詞誣陷被告萬春賢之動 機，陷己於受刑法偽證罪追訴處罰之風險，是證人陳◎◎、 薛○○之證述應屬可採。
3.從而，被告萬春賢就上揭委託設計、印製及發送第一份文宣 之過程，與被告柯淑玲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其所辯對於 第一份文宣毫無所悉云云，應係諉過卸責之詞，實難採信。 ㈣被告柯淑玲自司法院網站下載本院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 加以變造後，將變造後內容儲存於光碟內，以及嗣後被告萬 春賢將該光碟交予峰德公司員工薛○○，囑其依光碟內容製 成第一份文宣，並囑峰德公司負責人陳◎◎大量印製，陳崑 樹復將印製完成之大量成品交予被告柯淑玲等情，均認定如 前，則上開光碟係被告柯淑玲交予被告萬春賢，其二人均知 悉光碟內容，以及共同參與委託峰德公司將光碟內容製成選 舉文宣後大量印製等節，應屬合理之認定。又被告萬春賢於 此之前已擔任過二屆福山里里長，業據其自承在卷（見訴卷 頁193 ），當知候選人印發以文字、圖畫從事競選之宣傳品 ，應親自簽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2條第1 項規定參照 ），且應知悉文宣內容足以牽動、影響選情，倘被告萬春賢
自被告柯淑玲處取得上開光碟並知悉前揭判決內容後，主觀 上認競選對手陳□□之配偶陳○○於91年間確因違反廢棄物 清理法案件遭法院判刑，復又取得陳□□在不得懸掛競選布 條之場所違規懸掛競選布條之照片，將之製成選舉文宣廣為 發送，當會對陳□□之選情造成不利影響，提高自己當選之 可能性，其大可依法在文宣上簽名並大量印製後，在公共場 所公然發送，然被告萬春賢不僅未在第一份文宣上簽名，文 宣內容形式上觀之亦與萬春賢無任何關聯，更指示薛○○仿 製寄件人地址為本院、高雄地檢署所在地址之公文信封，由 被告柯淑玲將第一份文宣放入該公文信封內委由他人逐戶投 遞，顯然欲隱藏自己為該文宣之製作、發放者，並欲使收到 之福山里居民誤認該文宣係司法機關所發送，足認被告萬春 賢自始即知第一份文宣上有關本院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 內容不實，方以此種手法散發對陳□□不利之文宣。參以， 被告萬春賢自承大學畢業（見訴卷頁197 ），復擔任過二屆 里長，堪認自有相當之學識及社會經歷，而觀之被告柯淑玲 變造後之判決內容，事實及理由欄一所載「甲林○○係. . . 『林○○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林○○公司）. . . 之實 際經營者. . . 明知. . . 林○○公司僅能將收取之一般廢 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直接運送至. . . 資源回收廠. . . 進行衛生掩埋。竟仍接受高雄市左營區福山里（以下簡稱福 山里）里長陳○○委託，清除該里內. . . 遭不詳姓名之人 棄置之磚塊、木板等未分類之建築類一般事業廢棄物，乃於 九十一年九月十一日，與卡車司機陳○○基於犯意之聯絡， 由陳○○駕駛. . . 曳引車. . . 至福山里載運前開廢棄物 . . . 被告陳○○將前開廢棄物傾倒在甲向不知情蘇文德承 租之. . . 土地. . . 」；事實及理由欄二所載「右揭事實 ，業據被告林○○、陳○○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並經證 人即福山里里長陳○○於偵訊及本院審理. . . 證述明確， . . . 」；事實及理由欄三所載「惟念及被告林○○係受福 山里里長陳○○之委託，清除該里內之廢棄物，係因公益事 業而觸法，被告陳○○係受被告林○○僱用，犯罪情節較輕 ，. . . 」等文字，明顯可看出內容矛盾之處，申言之，「 陳○○」倘自身即有能力駕駛曳引車清運廢棄物，又何需委 託「林○○」？「陳○○」既已委託「林○○」清運，又怎 會受僱於「林○○」？在在顯示陳○○並非判決中所指之二 名被告即接受委託清運廢棄物之「林○○公司實際經營者」 、「駕駛曳引車清運、傾倒廢棄物者」，益徵被告萬春賢明 知該判決業經變造而不實，卻仍指示薛○○製成第一份文宣 ，其就變造判決後製成文宣廣為發送乙節，與被告柯淑玲間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事實，彰彰甚明。
㈤又被告二人委託陳◎◎印製第一份文宣之份數為14,000份， 陳◎◎已全數交貨，且自柯淑玲處取得委託之報酬完畢乙情 ，業據證人即健豪印刷公司副主任周明芳於警詢時、證人陳 ◎◎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警二卷頁11至12、訴卷頁 157至158反面），有健豪公司訂單1份可憑（見他二卷頁95 ）。本院審酌3,000份與14,000份之印製數量相差數倍，而 證人周○○、陳◎◎開設公司均以營利為目的，斷無逾越委 託數額，擅自列印文宣，徒增自身營運成本之理，堪認被告 二人委託印製之第一份文宣係14,000份無訛。被告柯淑玲辯 稱僅列印3,000份，且已全數交予王○○發送云云，被告萬 春賢辯稱未委託印製云云，均顯與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㈥按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予以最大 限度之維護。惟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反足以破 壞他人之名譽及公共利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得予以合 理之限制，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原92條）之處罰 規定，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論所加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 509 號解釋明確揭示行為人縱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 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資料足證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 為真實者，因欠缺犯罪故意，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 採取「真正惡意原則」。從而行為人對於資訊之不實已有所 知悉或可得而知，卻仍執意傳播不實之言論，或有合理之可 疑，卻仍故意迴避真相，假言論自由之名，行惡意攻訐之實 者，即有處罰之正當性，自難主張免責。再者，行為人就其 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種程度之查證義務，始能認其有 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屬善意發表言論，應參酌行為人 之動機、目的及所發表言論之散布力、影響力而為觀察，倘 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天之資料者，固難課以較高之查證義務 ；反之，若利用記者會、出版品、網路傳播等方式，而具有 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傳播方式，散布力較為強大， 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前，理應經過善意篩選， 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之時並非惡意。 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的，而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故意迴 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行以發送傳單、舉行記者會、出版書 籍等方式加以傳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 認為其有惡意（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8 號判決意旨參 照）。經查：
1.被告萬春賢與被告柯淑玲變造本院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 ，刻意編造陳□□之配偶陳○○曾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遭判 刑之前科紀錄，附載當事人為陳○○之前揭刑事裁定，設計
、印製並散發第一份文宣，如前認定。觀之第一份文宣上方 右側先以紅色之斗大標題點出「罪證確鑿」4 字，左側記載 「候選人及其家人涉及不法情事. . . 違法亂紀的候選人， . . . 」等文字，文宣中間刊載陳□□競選布條遭高雄市環 保局張貼警告之照片，並將照片中之環保局警告局部放大， 下方則為變造後之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背面則是當事 人為陳○○之其他刑事裁定，有扣案之第一份文宣可憑。 2.陳□□之競選布條違規懸掛在高雄市政府環保局之公有用地 ，而遭該局張貼紙條警告，固屬可受公評之事項，然被告二 人於第一份文宣中針對陳□□、陳○○載明「罪證確鑿（標 題）、候選人及其家人涉及不法情事、違法亂紀」等語，顯 已非單純針對事實所為之評論，而係透過變造後之92年度簡 字第4727號判決，具體指涉陳□□與其配偶陳○○有相同違 法之舉，刻意營造其等乃破壞當地環境，惡意牴觸法令規章 之徒，嚴重影響陳□□、陳○○之名譽及公共利益，容非言 論自由保障之範疇，顯見被告萬春賢為圖自己順利當選，被 告柯淑玲為協助被告萬春賢當選，刻意以變造判決之方式， 為求達到打擊競選對手之目的，並不在乎是否不當破壞陳□ □、陳○○之名譽，則其具有傳播不實事項之惡意，當無疑 義，且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被告二人所為足以使選民 對陳□□之人格產生高度質疑，進而降低投票予陳□□之意 願，影響選民投票行為之正確性，並破壞該次選舉之純淨性 。被告萬春賢與被告柯淑玲具有意圖妨害陳□□、陳○○名 譽，使陳□□不當選之犯行甚明。
㈦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 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 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 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刑法上所稱之公文 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即以公務員為其製作之 主體，且係本其職務而製作而言，至文書內容為公法上關係 抑為私法上關係，其製作之程式為法定程式，抑為意定程式 ，既冒用該機關名義作成，形式上足使人誤信為真正，縱未 加蓋印信，其程式有欠缺，均所不計（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 字第7122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倘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 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 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 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抑或未蓋用印 信，而程式有所欠缺，惟社會上一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 其為真正之危險時，仍難謂其非公文書。經查，被告柯淑玲 與萬春賢所行使之第一份文宣，內載經變造之92年度簡字第
4727號判決形式上已表明係「本院」所出具，內容則記載有 關陳○○、「林○○」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分別遭判處 有期徒刑1 年2 月、1 年4 月，均緩刑2 年等公權力行為， 而被告2 人並無製作或變更該92年度簡字第4727號判決之權 限，卻擅自變更該判決之內容，並將之印刷於第一份文宣上 以行使，顯對陳○○、「林○○」及本院關於司法裁判管理 正確性足生損害。且第一份文宣之內容除提及陳○○違反廢 棄物清理法之犯罪事實、論罪科刑外，另以白色信封裝緘， 外部印有本院及高雄地檢署之地址，載有「重要文件」、「 敬請盡速閱讀以保障個人權益」等字樣，更加彰顯係本院所 屬公務員本於職務而製作之意，核與本院職司審判之業務相 當，自有使一般人誤信該等文書為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真 正文書之危險。再徵諸刑法明文規定及最高法院判決、判例 意旨，公文書本不以蓋用公印為必要，且縱使名義機關並不 存在，只要有使通常一般人誤信其為真正公文書之危險而加 以偽造，仍應該當偽造公文書之罪，舉重以明輕，本案更無 不成立該罪之餘地。是被告二人前揭所辯，委屬飾卸之詞， 不足採信。
㈧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萬春賢、柯淑玲上開行使變 造公文書、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而傳播不實之事及散布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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