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6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忠侖
選任辯護人 呂郁斌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邢傑貴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年度易字
第424號中華民國104年9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6759號、104年度偵字第676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郭忠侖與勞玉山因民國103 年8 月29日上午7 時許之行車糾 紛，而相約於103 年8 月30日晚上6 時30分許在勞玉山位於 高雄市○○區○○路0 巷0 號住處進行協商，郭忠侖遂於當 日晚上6 時30分許與其友人邢傑貴共同前往，渠等抵達勞玉 山前開住處門口後，見勞玉山手持1 把水果刀走出其住處門 口，郭忠侖與邢傑貴乃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郭忠侖 徒手揮拳毆打勞玉山臉部，邢傑貴則徒手壓制勞玉山，導致 勞玉山因而受有臉部多處擦挫傷之傷害。郭忠侖復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地點，對勞 玉山以國語辱罵：「操你媽、操你媽B 、操你媽雞巴」等辱 詞，足以貶損勞玉山之個人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勞玉山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郭忠侖、邢傑貴於原審主張證人陳永凱、勞玉山於警詢 中之證述屬審判外之陳述，不具有證據能力。經查，該2 名 證人既經原審於審判期日傳喚到庭並行交互詰問程序，查無 何證據證明其等先前於警詢中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故本院認證人陳永凱、勞玉山於警詢中之證述應無證據能 力。至其餘供述證據，當事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 ，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取得及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認得作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部分：
一、傷害部分：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郭忠侖、邢傑貴，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 行，被告郭忠侖辯稱：當天我到場時看到告訴人勞玉山持刀
衝向我，因為那段時間發生鄭捷持刀砍人事件，聞刀色變， 我情急之下喊出「你要拿刀砍我」的話語，我和告訴人有肢 體衝突，我是怕被告訴人傷害到，只想把他的刀奪下來，我 是基於正當防衛，我完全沒有要傷害告訴人的意思云云；被 告郭忠侖之辯護人則以：本案因為告訴人持刀在先，被告基 於防衛自己之動機而壓制告訴人並奪下其手中之刀刃，過程 中雖造成告訴人受傷，但應符合正當防衛之要件，且告訴人 所受之傷勢不重，亦無防衛過當之情形等語置辯。被告邢傑 貴則辯稱：我沒有出手打告訴人，因告訴人有拿刀，我是協 助郭忠侖壓制告訴人，僅是雙手抓住告訴人的手，並沒有毆 打告訴人云云。
㈡經查，被告郭忠侖、邢傑貴2 人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自承有出 手壓制告訴人之行為( 見警卷第9 至11頁、第16至17頁，他 卷第15至16頁) ，此外，告訴人勞玉山、證人陳永凱2 人於 原審審理中均證稱被告2 人有徒手毆打告訴人臉部之事實（ 見原審易字卷第43至52頁、第87至94頁），另證人即應被告 郭忠侖要求而於案發當日共同到場協商之人黃博志亦於原審 審理中具結證稱：「我跟徐川博騎車到場時，勞玉山剛好拿 刀子出來，我剛好到，勞玉山與郭忠侖起爭執，郭忠侖對著 勞玉山說『你拿刀做什麼，你把它放下來』，勞玉山不放， 郭忠侖趁勞玉山不注意打了勞玉山，把刀子搶下來掉在地上 ，徐川博要用手去拿刀子，我叫徐川博用腳踩著，避免破壞 證據，然後叫徐川博拿塑膠袋把刀子裝起來」、「郭忠侖用 左手抓住勞玉山持刀的手腕，右手用拳頭打勞玉山的嘴巴」 、「郭忠侖打了勞玉山一下之後，刀子掉下來，郭忠侖再繼 續打勞玉山兩下」等語( 見原審易字卷第53頁背面、第55頁 背面至56頁) ；另一名偕同到場之證人徐川博則於原審審理 中證稱：「我到現場當下刀子已經掉到地上，郭忠侖當時手 上流血，我在現場看到庭上的被告2 人及勞玉山已經有拉扯 的動作」、「我記得被告2 人將勞玉山架在牆上，郭忠侖的 手在流血，郭忠侖一直問勞玉山『你為何要拿刀捅我，你拿 刀捅我』」等語( 見原審易字卷第96至98頁) ，另證人即共 同被告郭忠侖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 當時你們 3 人發生肢體拉扯時，你有無用手打勞玉山？) 我不知道怎 麼講，因為我要壓制勞玉山刺我，所以會用比較激烈的壓制 動作」、「( 邢傑貴有無出手打勞玉山？) 邢傑貴的情況也 跟我一樣，要壓制把刀奪下來」、「邢傑貴有協助我壓制勞 玉山」、「邢傑貴有協助推擠，當時刀子已經掉在地上，時 間點很接近」、「……壓制的過程中邢傑貴至少有推擠、拉 扯這些動作」等語( 見他卷第15頁，原審易字卷第101 至10
2 頁) ，綜合上開證人證述可知，被告2 人確於上開時地共 同徒手以拳頭毆打及以雙手壓制告訴人之方式傷害告訴人。 而告訴人因被告2 人之傷害行為，受有臉部多處擦挫傷之傷 害乙節，有高雄市立岡山醫院103 年8 月30日診斷證明書1 紙在卷可憑( 見警卷第39頁) ，且證人徐川博於警詢及原審 審理中證稱：因當時勞玉山家中沒有家人可以載他到醫院就 醫，便請我騎機車載他到高雄市岡山區秀傳醫院就醫，就醫 完後我再載勞玉山到前峰派出所備案等語( 見警卷第22頁、 原審易字卷第97頁) ，足認告訴人於案發後即立刻就醫，且 經診斷受有臉部多處擦挫傷之傷害，故告訴人所受傷害結果 乃因遭被告2 人毆打所導致，其受傷結果與被告2 人之傷害 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可認定。至證人黃博志雖於 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證稱：我印象中被告邢傑貴是在幫忙勸架 ，沒有與告訴人發生肢體接觸或壓制告訴人等語( 見他卷第 44頁背面，原審易字卷第60頁) ，然證人黃博志此言與證人 徐川博、郭忠侖前開所述不符，亦與被告邢傑貴自承有幫郭 忠侖壓制告訴人之供詞有出入，再參諸證人徐川博、郭忠侖 與被告邢傑貴具有一定程度之交情，自無故意虛構涉陷被告 邢傑貴之理，是以證人黃博志之證詞與其他證人不符之處， 應係其基於觀察角度相異，以及記憶不清等因素所致，尚難 採為有利於被告邢傑貴之證據。
㈢被告郭忠侖及其辯護人雖辯稱被告與告訴人發生肢體衝突是 基於正當防衛，亦無防衛過當情形云云；然正當防衛必須對 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 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039號、99年度台上字第8234號 判決意旨參照) 。查證人黃博志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勞玉山 沒有拿刀子去刺，勞玉山是將刀子拿在手上，其與郭忠侖距 離約兩個人的身體，勞玉山沒有出手也沒有以拳頭打人，勞 玉山沒有拿著水果刀對郭忠侖揮舞或作勢要砍他，僅是將水 果刀拿在手上，刀鋒朝上等語( 見原審易字卷第57頁背面至 58頁背面) ；另證人即告訴人之鄰居陳永凱於偵查中亦結證 稱：勞玉山還沒出來時，他們誤認我是勞玉山，被告2 人先 衝過來，郭忠侖說我不是勞玉山，邢傑貴就沒有對我出手， 後來勞玉山走出來，手上拿一把水果刀，表示要削水果給他 們吃，郭忠侖就上前抓勞玉山的手，並開始毆打勞玉山的臉 ，我確定被告2 人有打勞玉山等語( 見他字卷第17頁) 。綜 合證人黃博志、陳永凱上開證詞，可知告訴人於案發當時雖 有持刀走出門外，然並無任何持刀向被告2 人揮砍、或其他 威嚇、攻擊、挑釁之動作，且距離被告郭忠侖尚有一段距離
，是根據上開客觀情狀，難謂告訴人對被告2 人已有現在不 法侵害之情事存在。被告2 人於告訴人未有何侵害行為前， 先發制人，出手為毆打及壓制之行為，則其等行為顯然係基 於報復、教訓告訴人之心態而為之，並非基於正當防衛之目 的，被告郭忠侖及辯護人以前詞為辯，不足採信。二、公然侮辱部分：
㈠訊據被告郭忠侖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告訴人 指訴我辱罵他的那些言詞，絕對不會出自我的口，我自己聽 到都會感到不舒服，那些罵人的言詞，以我所受的教育及職 業背景，我根本不會罵出來云云；辯護意旨則稱：被告郭忠 侖縱當時講那些話，也是因為看到告訴人手上拿著刀，所以 夾雜著後續壓制的動作脫口而出的口頭禪，並非基於公然侮 辱告訴人的不雅言論，故被告郭忠侖並無公然侮辱告訴人之 意思等語。
㈡經查，被告郭忠侖曾於前述時間，在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共 見共聞之之地點，對告訴人以國語辱罵：「操你媽、操你媽 B 、操你媽雞巴」等辱詞一情，迭據告訴人勞玉山及證人陳 永凱於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證人黃博志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綦 詳( 見他卷第14頁、第17頁，原審易字卷第44頁、第51頁、 第57頁、第88頁) ，而被告郭忠侖於原審亦表示其當時口氣 、情緒比較激動等語( 見原審審易卷第38頁，原審易字卷第 16頁、第106 頁) ，則被告郭忠侖處於當時極為盛怒與激動 之情緒下，脫口說出上開辱罵之話語，即無顯然悖於常情之 處。故告訴人勞玉山之指訴，核與證人陳永凱、黃博志之證 詞相符，被告郭忠侖有為前揭公然侮辱之犯行，洵堪認定。 ㈢辯護意旨雖以被告郭忠侖當時講那些話，也是因為看到告訴 人亮刀，而脫口而出的口頭禪，並非基於公然侮辱告訴人的 不雅言論等語置辯。惟查，被告郭忠侖之所以對告訴人辱罵 「操你媽、操你媽B 、操你媽雞巴」等話語，乃因雙方爭執 而心生氣憤、不滿之情緒下，刻意針對告訴人所為之情緒性 用語，核該言語具有強烈針對性，且係基於表達己身不滿情 緒之用詞，顯非一般無針對性、情緒性之口頭禪可資比擬， 且該言語又係粗（髒）話，客觀上足使聽聞者感覺人格遭受 攻擊，足以貶損其名譽及尊嚴評價，是被告郭忠侖在上開不 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場合下，對告訴人為前揭言語，自 已該當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無疑，辯護意旨以前詞為辯， 難以憑採。至起訴意旨認被告郭忠侖係以台語辱罵上開辱詞 ，然證人勞玉山、陳永凱、黃博志均證稱被告郭忠侖係以國 語、操外省口音辱罵等語( 見原審易字卷第47頁背面、第57 頁、第88頁) ，是被告郭忠侖應係以國語為辱罵，此部分事
實應予更正，併此敘明。
三、綜上，被告2 人所辯各節，應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郭忠侖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及同法 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被告邢傑貴所為，係犯刑法第 277 條第1 項傷害罪。被告2 人就前揭傷害犯行，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郭忠侖所犯上開傷害 、公然侮辱2 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二、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8條、第277 條第1 項、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 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規定，並審酌被告2 人不思以理性方 式解決爭端，對告訴人施以暴力行為，造成告訴人受有前開 傷害，所為實有不該，另審酌被告2 人之犯罪動機、渠等2 人行為分擔之模式暨犯罪情狀、告訴人所受傷勢等情，及被 告2 人未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另審酌被告郭忠侖學歷、職 業、月收入，被告邢傑貴學歷、目前已退休、無業等一切情 狀( 見原審易字卷第108 頁背面) ，就傷害罪部分分別量處 被告郭忠侖拘役45日、被告邢傑貴拘役30日，並均諭知易科 罰金折算標準；另審酌被告郭忠侖無視告訴人之名譽權，恣 意在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域侮辱告訴人，其 行為誠屬可議，再考量被告郭忠侖否認公然侮辱犯行之犯後 態度，以及其係處於盛怒激動之情緒下而為上開公然侮辱行 為，暨被告郭忠侖上開教育程度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 公然侮辱罪部分量處拘役35日，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另就被告郭忠侖所犯上開傷害、公然侮辱2 罪，定應執行刑 為拘役7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核 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2 人上訴意旨均否認犯罪，指 摘原判決不當，均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武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謝宏宗
法 官 蔡廣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吳福連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