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77號
上 訴 人 劉五辰
劉惟臣
兼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劉憶君
被 上訴 人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嘉義林區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黃妙修
訴訟代理人 湯光民 律師
林家弘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6月
17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訴字第102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2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劉惟臣、劉憶君「㈠應將坐落嘉義市○段○○段○○○○○○○○○○○地號如嘉義市地政事務所民國一○四年四月三十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A2部分面積十七平方公尺、編號B2部分面積一○○平方公尺之土地騰空返還被上訴人；㈡應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拾柒萬柒仟捌佰肆拾元及自民國一○四年二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自民國一○四年二月十七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止，按年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參萬陸仟貳佰柒拾元。」部分及該部分訴訟費用負擔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劉五辰負擔二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坐落嘉義市○段○○段00000○00 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國有土地，被上訴人為管 理機關，因上訴人劉五辰擅自在系爭土地上搭蓋如附圖所示 編號A2部分面積17平方公尺、編號B2部分面積100平方公尺 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且為上訴人等無權占用迄今，經 被上訴人多次函告上訴人等限期拆屋還地未果。爰依民法第 76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劉五辰拆除系爭建物並請求上訴人共 同返還土地，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等給付被上 訴人過去5年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7萬7,840元暨按年 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交還土地日止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3萬6,270元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爰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答辯略以：上訴人劉五辰與繼父李德善（民國69年10
月27日歿）、母親原居住於嘉義市○○○村00號，至隔鄰31 號即系爭建物由上訴人劉五辰兄長劉德海居住，於60年2月8 日劉德海遷出，經被上訴人批准由上訴人劉五辰遷居，並自 費重新修建，與子女即上訴人劉憶君、劉惟臣共同生活居住 在此。被上訴人多次在與玉山一村、二村居民之協調會，答 允向開發單位爭取救濟金補償事宜，並將居民搬遷及相關權 益與安置問題之現況，納入阿里山林業村第二期開發計畫， 惟均未履行，本件請求，顯違誠信。況上訴人劉憶君已遷移 他處，現未居住於系爭建物，因此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劉憶君 訴請返還系爭土地，為無理由。另上訴人等占用之基地，原 即為員工宿舍區域，僅僅單純做為住家使用，被上訴人請求 以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五計算明顯過高，顯有未當。並上訴 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均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嘉義市○段○○段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為國有土地，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
㈡坐落系爭土地上、門牌號碼嘉義市○○○村00號房屋（下稱 系爭建物），為上訴人劉五辰所興建，其與其子女即上訴人 劉憶君、劉惟臣原均設籍於該址，嗣上訴人劉憶君於104年4 月24日將戶籍遷出；上訴人劉五辰、劉惟臣則仍居住於系爭 建物迄今，其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如嘉義市地政事務所104年4 月30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為編號A2部分面積17平方公尺 、編號B2部分面積100平方公尺。
㈢系爭土地自99年1月起至12月止之申報地價為6,000元，而10 2年1月起迄今之申報地價則為6,200元，有公告地價查詢表 可憑（原審卷第64、65頁）。
㈣訴外人李德善原為臺灣省政府農林廳林務局玉山林區管理 處課員，其於67年7月16日退休；嗣於69年10月27日死亡。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等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 第1、2項，向上訴人等請求拆屋還地，有無理由？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向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有無理由？金額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劉五辰占有系爭土地建造系爭建物，無合法權源：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原告以無權占有為原因，提起請求返還 所有物之訴，被告就物屬原告所有而為被告占有之事實不
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被告應就其占有係有 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578號 判決參照）。另按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 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 ，故對於是類財產之管理方面，應由管領機關起訴或應訴 ，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 2105號判決參照）。末按因任職關係獲准配住宿舍，其性 質為使用借貸，目的在使任職者安心盡其職責，是倘借用 人喪失其與所屬機關之任職關係，當然應認依借貸之目的 ，已使用完畢，配住機關自得請求返還。故公務員因任職 關係配住宿舍，如喪失其與所屬機關之任職關係，依借貸 目的，應認已使用完畢，使用借貸契約因而消滅，此與一 般使用借貸契約，借用人死亡時，貸與人僅得終止契約之 情形尚有不同；且於此情形，借用人之眷屬或其繼承人繼 續占有使用宿舍，均屬無權占有（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 1926號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482號判決參照）。 ⒉經查，系爭土地所有權係屬國有，被上訴人機關為管理人 ，系爭土地上有上訴人劉五辰所興建之系爭建物等事實， 業據被上訴人提出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戶籍資料、現場 居住事實訪查表、照片（見原審卷第4-9頁）及系爭土地 之衛星地圖等各1份附卷足憑（見本院卷第65頁），且經 原審履勘現場會同嘉義市地政所人員測量結果為：上訴人 占用系爭土地，占用面積如附圖所示，為編號A2部分面積 17平方公尺、編號B2部分面積100平方公尺之事實，製有 勘驗筆錄及複丈成果圖存卷可參（見原審卷第44、第47頁 ），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此部分堪信為真實。又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如編號A2、B2部分所示之建物 ，係屬無權占用等情，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伊並 非無權占有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前揭說明， 上訴人自應就其所抗辯之上揭有利於己之事實（即有正當 權源之事實證明），負舉證之責任，如不能證明，則應認 被上訴人之請求為有理由。
⒊上訴人辯稱系爭建物於98年間因火災整建，被上訴人曾派 人關切卻未反對，足認被上訴人同意上訴人興建系爭建物 等語，雖據提出嘉義市政府消防局火災現場勘查完畢通知 書（見本院卷第79頁）為證，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該 通知書係嘉義市政府消防局於98年3月29日所發，其上並 未記載上訴人有會同被上訴人勘驗系爭建物火災成因，據 此，難以推認被上訴人有同意上訴人重建系爭建物之情事 ，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同意搭建云云，自難憑採。
⒋又被上訴人主張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係上訴人劉 五辰所搭蓋，為劉五辰所不爭執，且依劉五辰陳稱：系爭 建物是58年間被上訴人撥給上訴人使用的，99年火災後重 建約二分之一，房屋的骨架（屋頂、樑柱、窗戶以下磚塊 包覆水泥）大約都還在，其他木構部分都燒燬等語（本院 卷第180頁），足見系爭建物之原始建物已不能遮風蔽雨 ，系爭建物應屬劉五辰所重建，劉五辰自有事實上處分權 。而上訴人劉五辰當初雖係因隨同繼父李德善任職臺灣省 政府農林廳林務局玉山林區管理處時遷居至系爭土地上， 並於60年間自費建屋，然李德善已於67年7月16日退休； 嗣於69年10月27日死亡，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前揭說明 ，李德善於退休後，與所屬任職機關之使用借貸關係即消 滅，上訴人劉五辰又未舉證證明嗣有何正當權源繼續使用 系爭土地，其占用系爭土地，自屬無權占有。被上訴人基 於物上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劉五辰拆除如附圖所示之系爭建 物，於法有據。
⒌上訴人雖又抗辯兩造曾二次開會協調，被上訴人應給予合 理之補償及搬遷等語，並提出行政院雲嘉南區聯合服務中 心函附「玉山一村、二村居民搬遷及相關權益與安置問題 專案小組第一次會議」記錄、「立法委員李俊俋嘉義服務 處協調會會議記錄」為證（原審卷第28-33頁），惟查上 開會議僅係協調補償及搬遷事宜，並未確認上訴人劉五辰 有權占用系爭土地，尚難以此排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劉 五辰拆除系爭建物及返還土地之權利。
⒍綜上，系爭建物為上訴人劉五辰於60年間所搭建，並於99 年間改建，上訴人劉五辰有事實上處分權，且上訴人劉五 辰未能舉證證明有占用之權源，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劉五辰拆屋還地，自屬有據。
㈡上訴人劉憶君、劉惟臣係上訴人劉五辰之占有輔助人，僅劉 五辰為民法第767條規定之占有人：
⒈按民法第942條所規定之占有輔助人於受他人指示而為他 人管領物品時，應僅該他人為占有人，其本身對於該物品 即非直接占有人，與同法第941條所定基於租賃、借貸關 係而對於他人之物為直接占有者，該他人為間接占有人之 情形不同（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63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系爭建物係上訴人劉五辰所搭建及改建，已如前述，上訴 人劉惟臣、劉憶君為其子女，係基於家屬身分隨同上訴人 劉五辰居住於系爭建物內，且審酌上訴人均陳稱：上訴人 三人係住在一起共同生活等語，及三人共同設籍於同一戶
內（劉憶君嗣於104年4月24日遷出），戶長為劉五辰，有 戶籍謄本可稽（原審卷第8頁）益足認上訴人劉惟臣及劉 憶君係基於家屬共同生活關係，隨同上訴人劉五辰住於系 爭建物內，而為占有輔助人，依前開說明，僅劉五辰為系 爭建物之占有人，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劉惟臣、劉憶君為占 有人，請求上訴人劉惟臣、劉憶君返還系爭土地云云，於 法不合。
㈢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劉五辰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⒈復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而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 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 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 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 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 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城市 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 百分之十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另土地法 第115條復規定，同法第97條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 屋準用之，是建築基地（即土地）之租金，亦按土地申報 地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惟此年息百分之十為限，乃指房 屋租金之最高限額而言，非謂所有租賃房屋之租金必須照 申報價額年息百分之十計算之，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 商繁榮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彼 等關係及社會感情等情事以為決定，亦有最高法院46年台 上字第855號、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可按。查上訴人 劉五辰占有系爭土地並無正當合法權源，已如前述，其因 此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 害，自堪認定。是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 法則，請求上訴人劉五辰給付被上訴人自起訴前5年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止，相當於租金計 算之不當得利，即非無據。至於上訴人劉惟臣、劉憶君並 非系爭土地之占有人，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主張劉惟臣、 劉憶君無權占有，併請求上訴人劉惟臣、劉憶君給付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亦於法不合。
⒉本院斟酌系爭土地位處於嘉義市區之玉山一村內，位於市 區，附近為被上訴人所管理之宿舍，繁榮程度屬中等，上 訴人劉五辰所占用之部分係供上訴人劉五辰居住使用等情 ，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4頁），並參以被上 訴人提出之系爭土地空照圖、附近現場照片（本院卷第21 5-231頁），系爭土地鄰近嘉義地院嘉義簡易庭、嘉義市
立博物館、阿里山森林鐵路車庫園區及美泰廣場商業區， 生活機能尚佳等情，是認被上訴人請求以土地申報地價之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上訴人劉五辰所受利益為適當。復查系 爭土地自99年1月起至101年12月止之申報地價為6,000元 ，而102年1月起迄今之申報地價則為6,200元，有公告地 價查詢表可憑（原審卷第64至65頁），則上訴人劉五辰占 用面積為117平方公尺，應給付被上訴人起訴狀繕本送達 日（按為104年2月16日）回溯5年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金 額為177,840元【計算式：117×（6,000×0.05×3）+117 ×（6,200×0.05×2）＝177,840】，且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翌日（按為104年2月17日）起至交還土地日止，按年 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6,270元（計算式：117×6,2 00×0.05＝36,270）。
六、復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 第一、二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 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 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負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 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33 條第1項、第203條復有規定。查上訴人劉五辰於104年2月16 日收受起訴狀繕本等事實，有送達證書在卷可證（見原審卷 第16頁），自堪信為真實。而上訴人劉五辰前開應給付被上 訴人之金額，屬給付無確定期限者，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劉五辰給付17萬7,840元之自104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核無不合；至超過部分之 其餘請求，則均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劉五辰無權於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搭 建及重建系爭建物，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79條請求 上訴人劉五辰拆除並騰空返還系爭土地，並請求劉五辰給付 占用土地之5年不當得利17萬7,84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按為104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且至交還土地日止按年給付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3萬6,270元，均屬有據。原審判決上訴人劉五辰 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Ａ2、Ｂ2部分之地上物拆除，將土 地返還被上訴人，並應給付17萬7,840元，及自104年2月17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且至交 還土地日止按年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萬6,270元，經 核並無違誤，此部分上訴人劉五辰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
駁回；至於原審判決上訴人劉憶君、劉惟臣應將系爭土地如 附圖編號Ａ2、Ｂ2部分騰空返還被上訴人，並應給付17萬 7,840元，及自104年2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且至交還土地日止按年給付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3萬6,270元，係有不當，上訴人劉憶君、劉惟臣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予一一論述，併予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明發
法 官 王金龍
法 官 李杭倫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全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