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交上易字第543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志彬
選任辯護人 陳振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4 年
度交易字第176 號中華民國104 年7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704號），提起上
訴，嗣因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告知被告簡式審判
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
並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鄭志彬緩刑貳年。
事 實
一、鄭志彬考領有普通小型車駕駛執照，於民國104 年2 月9 日 上午11時36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 稱甲車），沿嘉義縣○○鄉○○村000 號縣道由北往南方向 行駛，於行經000號縣道與○00號鄉道之設有行車管制號誌 之交岔路口時，本應注意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應遵 守燈光號誌之指揮，見圓形紅燈號誌，不得超越停止線及進 入路口，且應注意車前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 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亦 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適有未戴安全 帽之陳黃貴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輕型機車（下稱乙車 ），沿嘉00號鄉道由東往西方向行駛欲穿越上開交岔路口， 鄭志彬竟疏未注意於管制000號縣道南北行向之號誌燈號為 圓形紅燈，以指示該行向之車輛應禁止通行，不得超越停止 線或進入路口，復未察覺騎乘乙車之陳黃貴花，正沿嘉00號 鄉道直行，欲通過該行向號誌為綠燈之交岔路口之車前狀況 ，即貿然闖越紅燈通過上開交岔路口，致其所駕駛之甲車車 頭撞擊陳黃貴花騎乘之乙車右側車身，致陳黃貴花人、車倒 地，因而受有休克、雙側氣血胸、創傷右下肢截肢、第十一 胸椎骨折、硬腦膜下出血、左側鎖骨骨折、左側近端肱骨骨 折、左側多處肋骨骨折等傷害，嗣經送醫急救後，仍於同日 下午6時13分，因硬腦膜下出血併雙側氣血胸致創傷性休克 而不治死亡。鄭志彬於肇事後，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 員尚未查知其為車禍之肇事人前，於本案承辦員警前往現場 處理時，當場承認其為肇事人，自首並接受裁判。二、案經陳黃貴花之子陳輝憲告訴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前條第1 項程 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 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 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刑事訴訟法第 273 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鄭志彬所涉犯之 過失致死罪，其法定刑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 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之案件。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卷第178 頁）， 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職是，本件簡式審判 程序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 159 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 條之 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二、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白承認（見本院卷第17 8、192 頁），並經告訴人陳輝憲於警詢、偵查時（見104 年度相字第96號卷《下稱相驗卷》第8-10、29頁），及證人 柯惠美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見相驗卷第11-13 、30 -31 頁、原審卷第118-127 頁）指訴、證述明確，復有道路 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 10張附卷可按（相字卷第14-16 、20- 24頁）。又被害人陳 黃貴花確因本件車禍而受有休克、雙側氣血胸、創傷右下肢 截肢、第十一胸椎骨折、硬腦膜下出血、左側鎖骨骨折、左 側近端肱骨骨折、左側多處肋骨骨折等傷害，嗣經送醫急救 後，仍於同日下午6 時13分，因硬腦膜下出血併雙側氣血胸 致創傷性休克而不治死亡之事實，亦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嘉 義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1 份、勘（相）驗筆錄1 份、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1 份、檢驗報告書暨 相驗照片20張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26-28 、38-51 頁）。 足認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肇事致被害人死亡之事實，應堪認 定。
㈡按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應遵守燈光號誌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 分別定有明文。又車輛面對圓形紅燈表示禁止通行，不得超 越停止線或進入路口，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0 6 條五、㈠亦規定明確。被告領有普通小型車駕駛執照，據
被告自承在卷（見相驗卷第3 頁），且觀之道路交通事故調 查報告表㈡之記載亦明（見相驗卷第16頁），是被告對於上 述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注意義務，自不得諉為不知。再者， 本件肇事路段為一設有行車管制號誌之交岔路口，此有現場 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可稽，而被害人當時係沿著行 向號誌為綠燈之嘉00號鄉道直行，欲通過嘉00號鄉道與000 號縣道之交岔路口時，遭被告自右側撞擊之情，已如上述， 是被告即有闖紅燈之情形，另依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 （你在起步時，是否有看到被害人由你的左側垂直方向駛至 你的前方？）沒有。（為何會沒有看到？）真的沒有看到。 ‧‧碰撞之後，我才發現我撞到東西。」（見原審卷第134 頁），參以證人柯惠美於原審審理時證述：104年2月9日案 發當天伊有在000號縣道39.1公里處，當時伊的位置是在該 路段南往北方向的紅綠燈處停等紅燈，被告是在伊停紅燈的 對面即北往南方向，伊是在停等紅燈時聽到車禍撞擊聲，被 害人是從伊停等紅燈的右側過來，照理講被害人應該是綠燈 （見原審卷第118-119頁）等語，堪認被告駕車行經本件事 發地點，未能遵守燈光號誌貿然搶越紅燈，復未注意前方人 車動態，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是其顯有違上開道路交 通安全規則至明；復依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所記載，案 發當時天候為晴天、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 、亦無障礙物、視距亦良好，若稍加注意自可避免本件事故 之發生，是依其智識、能力及依當時之情況，顯無不能注意 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以致肇事致人於死，其顯有應注 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責任。
㈢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 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 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 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 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 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 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 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192 號判例 意旨可供參照）。查本件被告駕駛之甲車於行經上開交岔路 口時，闖越紅燈而撞擊被害人騎乘之乙車一情，業如上述。 準此，若被告於行駛至交岔路口時遵守燈光號誌，並注意車 前狀況，採取必要安全措施，當不致發生撞擊被害人所騎乘 之乙車，使被害人人、車倒地，受有前開傷勢，進而致生死 亡之結果，是綜合本件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本院依
經驗法則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在通常情形下，有前開環境 及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致生同一之結果，故被告之過失行 為即屬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相當條件，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案 發時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間即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 。
㈣再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88條第2 項之規定，機車駕駛人應 配戴安全帽。而本案被害人於肇事時，騎乘機車未配戴安全 帽等情，有前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前開現場照片 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16、20- 24頁）。另被害人因此次車 禍受有休克、雙側氣血胸、創傷右下肢截肢、第十一胸椎骨 折、硬腦膜下出血、左側鎖骨骨折、左側近端肱骨骨折、左 側多處肋骨骨折等傷害，有前開診斷證明書、相驗屍體證明 書、檢驗報告書暨相驗照片20張在卷可佐（見相驗卷第26、 28、38- 51頁）。是被害人因未戴安全帽，致受傷後硬腦膜 下出血，且同為死亡之直接原因，被害人亦有未依規定配戴 安全帽之過失，足堪認定。惟此僅為被害人或其他有求償權 人主張民事上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時，被告主張過失相抵之抗 辯，及本院量刑之參考，尚無法因此減免被告之罪責。再者 ，一般人因車禍發生，遭受碰撞後所受之創擊、傷害程度及 是否因而死亡，會因碰撞之身體部位、碰撞方式、碰撞角度 、跌落姿勢及個人體質等眾多因素而有所不同；且法院承辦 車禍相關案件中，亦有許多戴安全帽之被害人，仍不免於因 車禍而死亡，此為法官職務上所已知之事項，故尚難僅憑被 害人若有戴安全帽，即可推定被害人必不會發生死亡之結果 ，更不能以此反推被害人之死亡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無因果 關係。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過失致死之犯行至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 條第1 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 被告肇事後，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機關未發覺其犯罪前，即 向據報到場處理之警員坦承為肇事車輛駕駛人，自首並接受 裁判乙情，有嘉義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 錄表1 份附卷足憑（見相驗卷第19頁），堪認合乎自首之要 件，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四、原審以被告上開犯行，事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76 條第 1 項、第62條前段及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 前段，並審酌被告二專畢業之智識程度；無前科之素行；因 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注意義務，且依當時情形又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致發生本件交通事故，使被害人死 亡，對其家屬造成難以彌補之傷痛；其就本件車禍為肇事主
因，過失情節嚴重，惟被害人本身亦有過失；其疏失造成被 害人死亡之所生損害；案發後否認過失，迄本件辯論終結時 仍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取得被害人家屬宥恕之犯後態 度；已婚、無子女、與父母親及配偶同住、在家中中藥店幫 忙、經濟狀況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8 月。經核其 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五、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 肇事後，對被害家屬之協商及要求完全置之不理，並在法院 審理中矢口否認有何過失致死之犯行，辯稱伊沒有闖紅燈， 伊是綠燈起步，時速約2 、30公里，如此豈會造成被害人極 度傷害導致死亡，被告之辯解使被害人家屬再度受到難以彌 補之傷害，且於原審審理程序完畢，法官示意被告於判決之 前與被害家屬達成和解，在此期間，被害人家屬選擇原諒被 告，然被告卻音訊全無，不正視其責任，顯見被告之心態可 議毫無悔意之心，被害人家屬喪母之痛，心情本就難以平復 ，又因被告鄭志彬之犯後毫無誠意及態度傲慢，故認為原審 判處被告有期徒刑8 月，實無法教化人心，為避免再有受害 人，應嚴加懲治以警惕被告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被告亦 不服原判決，上訴意旨略以：原審量刑過重，且伊已與被害 人家屬達成和解，請求從輕量刑云云。惟查，刑罰之量定， 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時所受之 刺激、犯罪之手段、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 度、犯罪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 度、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及犯罪後之態度，刑法第57條 定有明文，此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而量刑輕 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 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 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 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 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 年臺上字第6696號、75年臺上字第7033號判例、85年度臺上 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法官於有罪判決中，究應如 何量處罪刑，為實體法賦予審理法官刑罰之裁量權事項，法 官行使此項裁量權，自得依據個案情節，參酌上開刑法第57 條所定各款犯罪情狀之規定，於法定刑度範圍內，基於合義 務性之裁量，量處被告罪刑。質言之，法官為此量刑之裁量 權時，除不得逾越法定刑或法定要件外，尚應符合法規範之 體系及目的，遵守一般有效之經驗及論理法則等法律原則， 亦即應兼顧裁量之外部及內部性，如非顯然有裁量逾越或裁
量濫用之違法情事，自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查原判決關於 科刑部分，業於理由內說明其審酌之量刑事由，業如前述， 顯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情狀， 而為刑之量定，是原審就本件被告所為之量刑，洵屬允當， 並無裁量權濫用或失之過輕或過重之情形。檢察官及被告之 上訴，均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末按受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未曾因故 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 ，得宣告2 年以上5 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 起算，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明文。查被告前未曾受 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足參，犯後已與告訴人陳輝憲及被害人家屬陳輝霖、陳輝 昌、陳輝政在嘉義縣朴子市調解委員會成立調解，同意賠償 告訴人陳輝憲及被害人家屬陳輝霖、陳輝昌、陳輝政220 萬 元（不含強制汽車責任險理賠金），並已給付完畢等情，業 據被告、告訴人陳輝憲、被害人家屬陳輝霖、陳輝昌、陳輝 政陳明在卷，並有嘉義縣朴子市調解委員會104 年民調字第 0016號調解筆錄影本、收款證明、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 （見本院卷第165 、219 、229 頁）在卷可憑，告訴人陳輝 憲及被害人家屬陳輝霖、陳輝昌、陳輝政亦表示對於給予被 告緩刑宣告沒有意見，對被告不再追究等情（見本院卷第19 6 頁），是依被告係初犯，因過失犯罪，犯後坦承犯行，並 已賠償告訴人及被害人家屬損害，復經告訴人及被害人家屬 表示不再追究等情，足徵被告經此偵審程序，當知警惕，應 無再犯之虞。本院審酌上情，因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併予諭知宣告緩 刑2 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273條之1第1項，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美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文心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6條第1項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