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再易字第58號
再審原告 方連科
訴訟代理人 楊志航律師
再審被告 林富美
再審被告 林誌彥(LIN CHIH-YEN)
上列當事人間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
104年8月31日本院104年度原上易字第5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訴訟要旨：
一、再審原告主張：鈞院104年度原上易字第5號確定判決（下稱 原確定判決）廢棄台灣南投地方法院103年度原訴字第3號判 決（下稱原一審案件），改判再審原告敗訴，該原確定判決 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 、第2款「判決理由與主文顯有矛盾者」、第13款「當事人 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但以如經斟酌可受 較有利益之裁判者為限」之再審事由，其理由分敘如下： ㈠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但其規定並 不以之為無效者，不在此限，且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 或善良風俗者，無效，民法第71、72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平地人民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地保留地，但在本辦法公布 前已向鄉公所租耕使用之山地保留地，得繼續承租，並應實 施必要之水土保持處理，其租用期限為六年，55年1月5日修 正公布施行「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34條第1項定 有明文。再按依法律行為是否因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而歸 於無效，依實體從舊之原則，自應依行為時有效之法令決之 。
㈡查再審原告之父親方○生係具山地山胞之身分，且坐落南投 縣信義鄉○○段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 地，查分割前均為000-00地號，下稱000-00地號土地）既屬 山胞保留地，方○生始具有上開管理辦法所特別規範之原住 民保留地之使用收益權，縱認方○生曾於民國(下同)00年00 月00日、58年1月8日將系爭土地之部分使用收益權讓與謝○ 清、羅○騰，然謝○清、羅○騰均不具有原住民之身分，且 系爭土地當時其所有權人仍為中華民國，依法律行為依當時 有效「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34條第1項規定，平 地人民非經呈准租用處分，不得使用原住民保留地，因此不
具原住民身分之謝○清、羅○騰既未經呈准租用處分，且以 形同「脫法行為」之受讓方式為之，當均具無效之原因。又 謝○清、羅○騰既無法取得系爭土地使用收益權，自無從構 成合法之占有連鎖。是縱然謝○清、羅○騰曾分別於63年3 月8日、64年5月2日將系爭土地之部分之使用收益權讓與再 審被告之父親林○圖，亦無從構成合法之占有連鎖。又上開 林○圖受讓之時間點分別為63年3月8日及64年5月2日，而分 別違反55年1月5日修正公布「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 第34條第1項平地人民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地保留地之強制 規定；及63年10月9日修正公布「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 法」第35條第1項平地人民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地保留地之 強制規定，且上開兩個時間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均係中 華民國，林○圖當無從合法受讓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權。 ㈢再據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原住民專庭102年度簡上字第1號確定 判決要旨謂：「惟衡諸憲法第169條規範意旨，國家對於各 民族之土地使用，應依其氣候、土壤性質、及人民生活習慣 之所宜，予以保障及發展，而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 1條亦明文：為保障山地人民土地使用，促進山地保留地合 理利用，以安定山地人民生活，發展山地經濟起見，特訂定 本辦法。堪認該辦法旨在保障依法受配原住民之生活，避免 他人脫法取巧，使原住民流離失所，故該辦法第8條既已規 範原住民保留地之權利移轉應以原住民為限，則該規範應屬 效力規定，如有違反，應屬違反民法第71條而有無效之事由 ，應堪認定」。則原確定判決認定「謝○清、羅○騰分別於 63年3月8日、64年5月2日將所取得占有000-00地號部分土地 之使用收益權讓與給林○圖，並經方○生之認可，合法有效 」云云，即有適用法規錯誤之情形。
㈣末查依再審被告所提之原一審證八號之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 書五張觀之（見原一審卷二第152-157頁；即再證6號），依 民法第98條之解釋，再審被告應僅有買受系爭土地上之「鐵 皮屋」而已，自無從證明該「鐵皮屋」對於系爭土地之合法 占用權源存在，此顯原確定判決之主文與判決理由顯有矛盾 及疏漏未審之處，似亦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2款 及第13款之再審事由。
㈤再審聲明：
⒈原確定判決廢棄，准將再審被告之上訴駁回。 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及再審費用，均由再審被告負擔。二、再審被告則以：原確定判決業判決再審原告敗訴確定，再審 原告再提起本件再審之訴，應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貳、原確定判決要旨謂：
一、再審原告主張：坐落南投縣信義鄉○○段0000000○0000000 地號系爭土地，均為原住民保留地，被上訴人於99年5月21 日因共有物分割為原因，登記為單獨所有權人。然再審被告 之父林○圖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在土地上興建如附圖所示系 爭房屋即門牌號碼南投縣○○鄉○○村○○巷00-0、00-0、 00-0、00-0、00-0、00-0號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屋），並將 其中00-0、00-0、00-0、0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再 審被告林誌彥；其中00-0、00-0號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 再審被告林富美。雖再審被告所提出讓渡書、拋棄書為憑， 然否認該文書之真正。又因57年間再審原告之父即被繼承人 方○生對於當時南投縣信義鄉○○段000000地號土地，無任 何權利可供讓渡，應屬無權處分而無效。是再審被告所提出 之63年3月8日土地耕作權、地上物讓渡契書，及64年5月2日 土地使用權及地上物讓渡契約書，因其前手無取得任何權利 ，亦屬無效。另再審被告提出75年6月4日土地範圍協議書及 75年6月4日收據，因其之父林○圖不具原住民之身分，其受 讓系爭土地之權利已違反「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 18條第1項規定，應為無效，而林○圖再將系爭土地之權利 ，讓與非原住民之再審被告，亦違反「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 理辦法」第28條第1項及第30條之規定，亦屬無效，則系爭 房屋仍屬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 請求再審被告拆除占用系爭土地之系爭房屋，返還系爭土地 予再審原告，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再審被告林誌彥 給付新台幣（下同）7212元及自103年3月21日起至返還系爭 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1883元；再審被告林富美給付3773元 及自103年8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之5計算之利 息，暨自103年3月2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年給付 985元等情。
二、再審被告則以：查再審原告之父方○生於57、58年間將000 -00地號土地之土地使用權分別讓與訴外人謝○清、羅○騰 。而謝○清、羅○騰則於63、64年間再將000-00地號土地使 用權、耕作權讓渡予再審被告之父林○圖，有耕作權及地上 物讓渡契約書、使用權及地上物讓渡契約書為憑。嗣方○生 於75年6月4日將000-00地號土地其中約308平方公尺土地以1 萬元價金出售予林○圖，有方○生出具之土地範圍協議書、 收據、土地權利拋棄書、印鑑證明等為證。嗣再審被告再各 自林○圖處，取得系爭土地使用收益權及其上系爭房屋事實 上處分權，再審被告自有合法占有系爭土地權源等詞置辯。三、原確定判決認定：
㈠查系爭土地有關之讓渡書、拋棄書、耕作權及地上物讓渡契
約書、使用權及地上物讓渡契約書、土地範圍協議書、收據 、土地權利拋棄書、印鑑證明等件，均紙質泛黃，紙張邊緣 或有部分破損，蓋用之印章印文、手印亦有部分模糊，有該 等文書之彩色影本在卷可佐（見原一審卷二第137至151頁） ，堪認應屬於年代較久之文書，並非再審被告臨訟杜撰而為 ，是再審原告否認上開文書之真正，並不足採。 ㈡次查，方○生於57、58年間將系爭土地使用權讓與周○猜、 謝○清、羅○騰之範圍固僅標示「甲方厝前面路的南端房地 2間廣10公尺長10公尺，東謝○清為界，西羅○明為界，北 道路為界，南方○生為界」、「房地3間，廣15公尺長，深 前至後約10公尺長」、「○○村第二鄰，住宅前，寬54台尺 ，長60台尺，土地1段保留地」（見原一審卷第137-139頁讓 渡書三張），惟查：
⒈依謝○清與林○圖於63年（查原確定判決誤書為67年）3 月8日所簽立「土地耕作權及地上物讓渡契約書」中簡圖 所示（見原一審卷二第142頁），其讓與位置，核與方○ 生於57年11月20日書立讓渡證書與周○猜、同日書立讓渡 書與謝○清之讓渡書內載之位置大致相符。
⒉再依羅○騰與林○圖於64年5月2日所簽立「土地使用權及 地上物讓渡契約書」所載（見原一審卷二第144頁），其 讓與位置，核與方○生於75年6月4日與林○圖訂立土地範 圍協議書，同意拋棄原000-00地號土地面積5010平方公尺 中之308平方公尺土地給林○圖，其面積相去不遠（見原 審卷二第146頁、第148頁）。又據方○生於76年4月14日 書立308平方公尺之土地權利拋棄書並附具同日印鑑證明 及實測略圖（見原一審卷二第149至151頁），足認方○生 確實有拋棄該308平方公尺土地權利之意。
⒊又觀諸上開實測略圖所示，方○生拋棄之範圍位於原000 -00地號土地右側臨道路用地處（見原審卷二第151頁）， 系爭土地由000-00號土地分割而出，如對照系爭土地地籍 圖謄本，上開方○生所拋棄之308平方公尺土地坐落範圍 恰為本件系爭房屋坐落之約略位置互核相符（見原一審卷 一第8頁、第204頁系爭房屋占用系爭土地位置圖《即本判 決附圖，下稱附圖》），又附圖所示系爭房屋總面積約為 288.5平方公尺，尚小於上開308平方公尺之範圍，堪認方 ○生確實將系爭房屋坐落之土地權利拋棄無訛。 ⒋按原住民於取得系爭土地之耕作權及所有權前，將其占有 、使用收益之權利讓與，該「債權行為」不違反強制規定 ，其所約定之給付，亦不屬於違反強制規定之行為，即非 屬法律上之給付不能，均不發生契約無效之問題。又按「
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 山地保 留地在辦理土地總登記之前，山地人民有無償使用收益之 權。系爭000-00號土地（原確定判決誤書為000-00地號土 地，下同）係58年9月24日辦理總登記（見原一審卷二第 47、48頁）。方○生於總登記前，已占有000-00號土地 ，就該土地有使用收益之權，其於57年11月20日、58年1 月8日將000-00號土地之部分使用收益權讓與謝○清、羅 ○騰，即使違反當時有效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 」第6條第1項規定，但依55年1月5日修正發布之同辦法第 63條之規定，僅生臺灣省政府得撤銷其使用收益之權的法 律效果，該債權行為不違反強制規定，其所約定之給付， 亦不生契約無效的問題。
⒌查謝○清、羅○騰已分別於63年3月8日、64年5月2日將所 取得占有000-00地號土地部分土地之使用收益權讓與給林 ○圖，並經方○生之認可。又方○生雖於58年12月11日始 取得000-00地號土地之耕作權，但方○生早於57年11月20 日、58年1月8日已讓與該部分土地之使用收益權予謝○清 、羅○騰，則謝○清、羅○騰係有效取得該部分土地之使 用收益權，故謝○清、羅○騰之讓與行為，並不生有違反 當時有效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8條第1項規定之 問題。
⒍雖林○圖早於63、64年間有效取得000-00地號土地部分土 地之使用收益權，然再於75年6月4日與方○生訂立「土地 範圍協議書」，係因方○生已於69年7月25日取得000-00 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為避免日後發生爭議，由方○生再度 「確認」其先前曾讓與謝○清、羅○騰使用收益權的真意 ，應非方○生與林○圖重新為另一買賣行為，故無違反當 時有效之「山胞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8條第1項之規 定。
⒎又查，方○生雖於76年4月14日出具系爭000-00地號土地 面積308平方公尺之權利拋棄書，其交付之對象係林○圖 ，而非鄉公所，目的在於確保林○圖使用收益之有效性， 並無向鄉公所為拋棄之意思表示，亦不生該部分土地應回 復於中華民國所有之效力。
㈢綜上所述，林○圖業取得系爭土地使用、收益權，並連同將 其所建之系爭房屋，分別出售予再審被告林富美、林誌彥， 故系爭房屋占有、使用系爭土地為有權占有，而再審原告係 方○生之繼承人，概括繼承方○生之權利義務，是再審原告 自不得請求再審被告拆除系爭土地之地上物，亦不得主張再 審被告為無權占有而請求返還相當之租金之不當得利，為此
廢棄原一審判決，改判駁回再審原告之請求。
㈣原確定判決上開意旨，經本院調閱原確定判決卷宗，及所附 判決書可稽，且核無違誤。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所謂適用法規顯 有錯誤者，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 ，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或最高法院尚 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者而言；但並不包括事實審法院漏未斟 酌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取捨證據失當及判決不備理由，及 學說上諸說併存致發生法律上見解歧異等情形在內。又按事 實認定及證據取捨，乃事實審法院職權，自非屬適用法規顯 有錯誤之情形（最高法院60年台再字第170號判決、63年台 上字第880號判例、87年度台上字第1936號判決、90年度台 再字第27號判決、台灣高等法院89年度再易字第116號判決 等參照）。次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二款所 謂：判決理由與主文顯有矛盾，係指判決依據當事人主張之 事實，認定其請求或對造抗辯為有理由或無理由，而於主文 為相反之諭示，且其矛盾為顯然者而言，最高法院80年台再 字第130號民事判例。再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 項第十三款所謂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 ，係指前訴訟程序事實審之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 因當事人不知有此，致未經斟酌，現始知之者；或雖知有此 證物而不能使用，現始得使用者而言。若在前訴訟程序事實 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尚未存在之證物，本無所謂發現，自不 得以之為再審理由，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005號判例、32年 上字第1247號判例、33年上字第1600號判例，可資參照。申 言之，前訴訟程序事實審之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 且當事人「已知」有該證物，並已提出該證物，亦非所謂「 發現」，自不得以之為再審理由。
二、本件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違反民法第71、72條規定， 而有民事訴訟法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 ，無非以謝○清、羅○騰、林○圖均不具有原住民身份，是 再審原告之父方○生於57、58年間將000-00地號土地之土地 使用權分別讓與訴外人謝○清、羅○騰。而謝○清、羅○騰 ，再於63、64年間再將000-00地號土地使用權、耕作權讓渡 予再審被告之父林○圖，依55年1月5日修正公布施行「臺灣 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34條第1項規定（查63年10月9日 修正為同辦法第35條第1項規定）、憲法第169條、「原住民 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8條第1項、第28條第1項規定，而 屬無效；則林○圖再將系爭土地使用收益權及其上系爭房屋
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再審被告，亦屬無效為主要論據。惟查 ：
㈠按「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係民國37年制訂公布，迭 於55年1月5日、63年10月9日修正，並於80年4月10日廢止。 又該「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廢止前，另行於79年3 月26日制訂公布「山胞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嗣於84年3 月22日更名為「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合先說明。 查再審原告之父方○生於57、58年間將000-00地號土地之土 地使用權分別讓與訴外人謝○清、羅○騰。而謝○清、羅○ 騰，則於63、64年間再將000-00地號土地使用權、耕作權讓 渡予再審被告之父林○圖。嗣方○生於75年6月4日將000-00 地號土地其中約308平方公尺土地以1萬元價金出售予林○圖 乙節，如前所述，均發生於57年至75年間，自應適用當時有 效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合先敍明。 ㈡次按「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山 地保留地在辦理土地總登記之前，山地人民有無償使用收益 之權，除本辦法另有規定外，不得將所使用之土地及其地上 建築改良物或其權利作為典賣、質押、交換、贈與、租賃、 售賣青苗及與平地人民合夥經營之標的」；同辦法第64條規 定（查55年修正前條次為第63條）：「山地人民違反第六條 之規定將所使用土地及其地上建築改良物或其權利作為典賣 、質押、交換、贈與、租賃、售賣青苗及與平地人民合夥經 營之標的者，撤銷其該筆土地使用收益之權，並在可享受土 地面積內計算不准申請不足之土地」；又同辦法第34條規定 （查63年10月9日修正後條次為第35條第1項規定）；「平地 人民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地保留地」。申言之，違反「臺灣 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者，「得撤銷」其 該筆土地使用收益之權，而並非當然無效。違反同辦法第34 條規定，亦非當然無效。雖再審原告引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2年度簡上字第1號判決意旨謂；「惟衡諸憲法第169條規 範意旨，國家對於各民族之土地使用，應依其氣候、土壤性 質、及人民生活習慣之所宜，予以保障及發展，而臺灣省山 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1條亦明文：為保障山地人民土地使用 ，促進山地保留地合理利用，以安定山地人民生活，發展山 地經濟起見，特訂定本辦法。堪認該辦法旨在保障依法受配 原住民之生活，避免他人脫法取巧，使原住民流離失所，故 該辦法第8條既已規範原住民保留地之權利移轉應以原住民 為限，則該規範應屬效力規定，如有違反，應屬違反民法第 71條而有無效之事由，應堪認定」，而主張「臺灣省山地保 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屬效力規定，如有違反，
應屬無效云云。然按原確定判決意旨謂：「按原住民於取得 系爭土地之耕作權及所有權前，將其占有、使用收益之權利 讓與，該『債權行為』不違反強制規定，其所約定之給付， 亦不屬於違反強制規定之行為，即非屬法律上之給付不能， 均不發生契約無效之問題。是縱令違反「臺灣省山地保留地 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依同辦法第63條之規定，僅生 臺灣省政府「得撤銷」其使用收益之權的法律效果，該債權 行為不違反強制規定，其所約定之給付，亦不生契約無效的 問題」（見原確定判決書第16-17頁）。換言之，再審原告 主張：「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第34條 規定，均屬效力規定，如有違反，應屬無效云云；而原確定 判決認定：違反「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 規定，依同辦法第63條之規定，僅生臺灣省政府「得撤銷」 其使用收益之權的法律效果，並非當然無效。又查系爭000 -00號土地係58年9月24日辦理總登記（見原一審卷二第47 -48頁），方○生早在系爭000-00號土地「總登記前」之57 年11月20日、58年1月8日將該土地之使用權讓與謝○清、羅 ○騰，而有違反「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情形 ，已如前述，此與同辦法第34條第1項規定（查63年10月9日 修正為同辦法第35條第1項規定）範疇，係在山坡保留地辦 理「總登記後」，始適用之情形迴異，此觀同辦法第6條明 定：「山地保留地在辦理土地總登記之前」文句至明，是再 審原告主張本案有違反同辦法第34條第1項規定情形云云， 亦顯有誤會。
㈢承上，就違反「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 及第34條規定之法律效果為何？究為「得撤銷說」，抑或「 無效說」？乃法院就該法律規定事項所表示之法律上之意見 （通稱法律見解），並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可言（最高法 院63年台再字第67號民事判例參照），即原確定判決既本於 其法律之確信，採「得撤銷說」，自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 情形，是再審原告主張應採「無效說」，而認原確定判決有 民事訴訟法496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情形云云 ，顯有誤會。
三、又按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二款所謂：判決理 由與主文顯有矛盾，係指判決依據當事人主張之事實，認定 其請求或對造抗辯為有理由或無理由，而於主文為相反之諭 示，且其矛盾為顯然者而言，最高法院80年台再字第130號 著有判例。又按前訴訟程序事實審之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 之證物，且當事人「已知」有該證物，並已提出該證物，亦 非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謂「發現」，已如前述
。雖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未審酌原一審證八號之買賣 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五張（原一審卷二第152-157頁；即再證6 號），依民法第98條之解釋，再審被告應僅有買受系爭土地 上之「鐵皮屋」而已，自無從證明該「鐵皮屋」對於系爭土 地之合法占用權源存在，此原確定判決之主文與判決理由顯 有矛盾及疏漏未審之處，似亦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 第2款及第13款之再審事由云云。然查，原一審證八號之買 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五張（見原一審卷二第152-157頁；即 再證6號），業經再審被告林富美於原一審中提出附卷（見 原一審卷第134、152-157頁），且原確定判決業加以審酌， 並列入不爭執事項第⑯項，有原確定判決書可按（見該判決 第10-11頁），事實審法院依事實認定及證據取捨之職權， 認定再審被告已自林○圖處，取得系爭房屋合法占有使用系 爭土地之權源，因而改判再審原告敗訴在案（見原確定判決 第18頁），則原確定判決主文與理由相符，並無矛盾，亦無 漏未斟酌證物情形，是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 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2款及第13款之再審事由云云，顯無理 由。
肆、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項第1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第2款「判決理由 與主文顯有矛盾者」、第13款「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 或得使用該證物者」之再審事由，均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均與本院心證之形成，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再加以論述，併 此敍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顯無理由，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依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林慧貞
法 官 陳繼先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安茹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