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922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忠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3年
度易字第63號中華民國104年7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320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當， 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如 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茲據告訴人具狀聲請，就原審判決不 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提起上訴，理由為：⑴告訴人於民國102 年5月28日在被告之父母家中，如果對被告之父母有言詞侮 辱，被告102年6月1日到告訴人家，何以未提出？被告還表 示被告之母親說不能生沒關係，不侍奉公婆可以搬出去住， 有在場蘇絢珠可證；於審判期日審判長提示告訴人陳述狀時 ，被告亦表示無意見。⑵告訴人於102年6月3日打電話給被 告之母親，並沒有在電話中對被告之父母有言詞侮辱，有10 2年8月21日偵查時提出之電話紀錄及譯文可證。被告於102 年7月26日檢察事務官偵訊已承認：告訴人（102年5月28曰 ）到他家，他父母沒有說告訴人曾對他們侮辱等語。⑶證人 李萌嵐於102年5月28日及6月3日均在上班，未曾到被告家， 亦未返回告訴人家聞見，不是目擊證人，所為證言不能作為 判斷依據，應傳訊被告之父母調查，並與告訴人對質，接受 詰問云云。
三、按言論自由具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政治、培養多元意 見等多重功能，為人民之基本權利，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 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 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憲法第11條定有明文保障。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 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上之誹謗罪係 屬對於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所加之限制，其構成要件並受保 障言論自由權及憲法第23條之規範。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 以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 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 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實 真實，始能免於刑責，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
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 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該指摘或傳述誹謗事 項之行為人，證明其言論內容是否真實，其證明強度不必達 到客觀之真實，透過「實質（真正）惡意原則」之檢驗，只 要認行為人於發表言論時並非明知所言非真實而故意捏造虛 偽事實，或並非因重大過失或輕率而未探究所言是否為真實 致其陳述與事實不符，皆排除於第310條之處罰範圍外，認 行為人不負相關刑責（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60號判決 意旨參照）。經查：
(一)原審就被告於102年6月29日寄送的存證信函之「肆」記載： 「……事後更透過電話及到本人家宅對本人家中二老進行言 詞侮辱，而本人父母皆已年邁，受臺端此舉電話及行為驚擾 及辱罵影響，目前仍深感愄怖及恐懼……」的部分，因被告 主觀上認已經過查證後，始為此部分之記載，就被告所指稱 此部分之具體事實尚非虛捏無據，難認有誹謗之故意，因而 不另為無罪諭知，業已根據卷內事證而為認定，未見有何違 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處，所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二)被告對告訴人於102年5月28日到其住處，與被告父母對談後 ，未直接向其父母詢問對話內容雖供述在卷，惟被告辯稱： 102年5月28日那次，因伊母親很在意伊的情緒，比較不會主 動，沒有直接跟伊表示，伊姐姐好像以電話或簡訊給伊，後 伊有回電給她，伊姐姐表示那天事情鬧得很大，伊再向李萌 嵐詢問查證等語。參酌：⑴證人李萌嵐於原審證稱：被告母 親告訴伊說，告訴人有罵柯伯父，伊轉述被告母親的話給被 告之時，有用言詞侮辱這樣的字眼等語（見原審卷第62頁背 面）。被告當時與證人李萌嵐論及婚嫁，彼此之間情感深厚 ，告訴人又係證人李萌嵐的父親，證人李萌嵐應無誣陷告訴 人之必要；衡情而論，被告對於證人李萌嵐之陳述並無懷疑 不實之動機，自有相當理由確信證人李萌嵐轉述的話為真實 。⑵另關於告訴人102年6月3日打電話給被告之母親一節， 被告則辯稱：伊問伊母親，伊母親說告訴人打電話過來說五 四三的，說伊母親何以不管管伊等語（見本院卷第32頁）； 而依告訴人自行提出與被告母親之電話對話譯文，告訴人確 有指摘被告到告訴人家中糾纏及還準備要對被告提告，被告 的母親則回答要最好告訴人去告被告，沒有時間與告訴人講 等語（見偵他卷第42頁）；可見告訴人與被告之母親對話過 程，互相感覺不愉快。⑶告訴人自承被告未告知其家中之住 址及電話，102年5月28日也未事先聯絡確認，就突然至被告 家拜訪等語（見本院卷第45頁）；衡諸常情，一般人的住址 屬於個人隱私權的事項，告訴人在被告未告知之情況下，竟
可以知悉被告之住址，當然會令人居住該處之人感覺不快及 疑懼。而依告訴人自己提出之譯文，102年6月1日與被告對 談時，關於被告之母親，告訴人三度提及「小三」（指婚外 情之對象，見本院卷第41頁），雖或用疑問或用否定之方式 ，惟當著他人之面，在言語中將他人之母親與「小三」連結 ，即使是使用否定的表達法，亦是一種帶有唐突、侮辱意味 字眼等情。綜合上開被告與告訴人互動的情境脈絡：被告未 告知告訴人其住處及電話，但告訴人能突然到其住處與被告 之父母對談，被告查證的對象李萌嵐又轉知被告的母親有表 達「有用言詞侮辱這樣的字眼」；加上告訴人當被告之面曾 以「小三」字眼連結到被告母親，令被告感覺憤怒及受辱； 緊接著相隔2日後，在被告未曾告知告訴人家中電話之情形 下，告訴人又能打電話到被告家中，對被告母親揚言要對被 告提告等經過，被告產生告訴人有「透過電話及到本人家宅 對本人家中二老進行言詞侮辱」之推論，並因被告之父母皆 已年邁，故自下結論認定被告父母2人「受臺端此舉電話及 行為驚擾及辱罵影響，目前仍深感愄怖及恐懼」，雖嫌查證 不夠精細，惟被告主觀上既無惡意虛捏之故意，依前開說明 ，尚難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三)檢察官雖提出前開上訴理由，查：⑴被告102年6月1日到告 訴人家，目的係就與李萌嵐的婚姻欲徵求告訴人夫妻之同意 ，即使被告主觀認告訴人曾於102年5月28日在被告之父母家 中對被告之父母有言詞侮辱，基於以和為貴，當然不可能當 面質問告訴人，否則日後如何相處？況告訴人提及「小三」 ，被告就以「你嘴巴放尊重一點」「你太污辱我」回應（見 本院卷第41頁），已表達自己的憤怒及不滿，並非表示被告 明知102年5月28日告訴人到被告住處確實沒有言語侮辱被告 父母。而原審言詞辯論時，審判長提示告訴人陳述狀，被告 表示無意見，係不爭執告訴人之表達內容，並非承認自己「 捏造事實」，此由被告在原審言詞期日做無罪之答辯及無罪 之論告可知，並無上訴意旨所稱被告表示無意見。⑵被告從 不否認其父母沒有當面對被告說過102年5月28曰在家遭告訴 人侮辱的話，被告係主張因姐姐告知事情鬧很大，進而向李 萌嵐查證，及自己親身於102年6月1日與告訴人對話內容， 綜合所為之推論，亦無承認自己有「捏造事實」之情事，亦 無上訴意旨所稱被告已承認不實。⑶證人李萌嵐證稱係轉述 被告母親的話，關於李萌嵐有無「轉知」被告一節，李萌嵐 係就自己親身所經歷的事實為證言，具有證人之適格，所為 證言得作為判斷被告有無「捏造事實」之「誹謗故意」的依 據。而被告既不否認未親自向被告父母當面查證，此部分事
證已明，亦無傳訊被告之父母接受詰問及與告訴人對質之必 要（被告之父親已死亡，亦無傳訊之可能性，併予敘明）。(四)至告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表示：被告於原審就存證信函 之「肆」似已承認為不實指謫、原審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 判決及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的情形，並請求勘驗偵查錄 音光碟、對話光碟一節，查：⑴被告於原審已為無罪之答辯 及無罪之論告，業如前述，故被告對檢察官提出犯罪事實之 證據方法表示沒有意見，僅係不爭執證據能力，並非認罪的 表示，亦非承認存證信函之「肆」記載：「……事後更透過 電話及到本人家宅對本人家中二老進行言詞侮辱，而本人父 母皆已年邁，受臺端此舉電話及行為驚擾及辱罵影響，目前 仍深感愄怖及恐懼……」等語為捏造之不實指摘，告訴人此 部分容有誤會。⑵告訴人認原審就被告指摘「告訴人透過電 話」「對家中二老進行言詞侮部分」，有「已受請求之事項 未予判決」之違法云云。但原審判決書第11頁「公訴意旨略 以」之該段，已記載被告指摘告訴人透過電話對被告父母進 行言詞侮辱等語，顯已在原審審判範圍，其認定被告此部分 之犯罪不能證明，因與被告有罪部分為單純一罪之關係，基 於審判不可分，故不另為無罪諭知，雖論述較為簡略，但無 告訴人所指未予判決之情形。⑶告訴人另稱原判決述及102 年6月1日被告到告訴人處時，被告表示告訴人有出言羞辱伊 母部分，係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云云。但原審係引用被 告之答辯用語，用以認定被告是否有誹謗故意，並未認定被 告指謫「102年6月1日被告到告訴人家中之時告訴人有出言 羞辱被告母親」此部分事實存在，無列在「不另為無罪諭知 」之起訴事實內，自無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的情形。⑷ 告訴人請求勘驗102年7月26日偵查錄音光碟及102年6月1日 告訴人與被告之對話光碟；但被告不否認未向被告父母親自 求證有無遭告訴人言詞侮辱，業如上述；而被告對於告訴人 自行提出之102年6月1日對話譯文內容的正確性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41頁、第45頁背面），故無勘驗之必要性。均附此 敘明。
四、綜上，原審認被告被訴上開加重誹謗犯行不能證明，因與被 告有罪部分為單純一罪，故不另為無罪諭知，並無不合。檢 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祚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登 俊
法 官 林 欽 章
法 官 施 慶 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紀 美 鈺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