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94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明儀
選任辯護人 吳佳蓉律師
吳騏璋律師
被 告 丁國鈞
選任辯護人 楊嘉馹律師
被 告 郭曉芸
選任辯護人 宋重和律師
賴建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507號，中華民國104年4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調偵字第33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丁○○分別為香港商 壹傳媒出版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下稱壹傳媒出版公司）所 發行雜誌「壹週刊」之調查組主任、調查組記者、娛樂組記 者。渠等均明知戊○○係國際知名影星，並在臺灣及大陸、 香港之影視界享有高知名度，竟共同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犯 意聯絡，共同製作民國101年5月31日出刊之「壹週刊」雜誌 第575期第42頁至第45頁之報導，該報導以：「捲入薄熙來 案，戊○○伴遊10年撈32億」為標題，並以「國際知名女星 戊○○遭大陸『博訊新聞網』驚爆，10年來，陪伴薄熙來等 高官，海撈了新台幣32億，單單和薄熙來就伴遊10次，一次 代價人民幣1,000萬元，消息一披露，震驚兩岸三地。人在 大陸補拍『一代宗師的戊○○，並沒有出面替自己澄清，她 的經紀人也斷絕對外聯繫。』、『根據博訊新聞網28日披露 的消息，報導標題是「戊○○因和薄熙來等高官交往，被調 查禁止出國』。報導中的消息人士透露，中國前重慶市委書 記薄熙來的金主、大連實德集團董事長徐明供稱，他在2007 年首次給了戊○○人民幣600萬元（約新台幣2,760萬元）， 做為與戊○○交往的代價。同年，徐明也安排戊○○和薄熙 來交往，互動酬金人民幣1,000萬元（新台幣4,600萬元）。 在2007年到2011年間，薄熙來和戊○○來往超過十次。報導 還說，徐明和薄熙來及戊○○見面的地點，是首都機場附近 、北京西山的徐明私人招待所。同期，徐明還將戊○○轉介 另外二名高官，每次徐明都付酬金給戊○○。另外報導還引
述消息人士的話說，戊○○以和富人交往撈取金錢、珠寶和 房產，一般她會有五、六名富豪男友，但只有一名公開的正 式男友。博訊新聞網還說，根據中共中央紀律委員會統計， 戊○○在過去10年，至少以此獲取人民幣7億元（約新台幣 32億元）。其中1.8億元是來自徐明的現金，因為有徐明和 其他官員的袒護，這些收入都沒繳稅。最後報導還說，徐明 的實德集團已欠銀行人民幣160億元，他光在戊○○身上就 花這麼多錢，可見其企業的問題有多大…如今她被爆出與薄 熙來過從甚密，但就如同玉嬌龍不斷搶奪青冥劍一樣，最終 免不了惹禍上身。」（下稱系爭報導）等不實言論指摘戊○ ○與徐明、薄熙來等高官交往並收取酬金，以及戊○○因此 被大陸官方調查而禁止出國，並將相同內容之文章刊登至臺 灣壹週刊網站上(http://tw.next. nextmedia.com/index . .cfm?Fuseaction=Section1&Page=2&IssueID=575&SecID=00 000000)，經壹週刊雜誌刊載、傳述、販售予不特定人，足 生損害於戊○○之名譽。因認被告乙○○、甲○○、丁○○ 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等情。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 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
三、檢察官起訴被告乙○○、甲○○、丁○○三人涉犯上開罪嫌 ，係以被告三人在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戊○○及證人紀靈 靈之證述、「壹週刊」第575期雜誌第42至45頁及網頁影本 、博訊新聞網網頁影本、告訴人團隊公開信、香港律師事務 所發予香港蘋果日報之律師函、臺灣蘋果日報101年5月30日 報導影本、臺灣、香港及大陸地區媒體101年5月29日、30日 報導影本、臺灣蘋果日報、鳳凰娛樂報導及其他媒體101年5 月31日報導影本、告訴人、紀靈靈及呂君博之書面證詞、香
港何敦法律事務所於101年5月30日發予香港壹集團、臺灣蘋 果日報及臺灣壹傳媒倫理委員會之律師函、律師函送達憑證 、告訴人於101年5月30日在海南島海口記者會之錄影及譯文 、南海市報於102年11月28日致紀靈靈電子郵件及所附第12 屆電影獎媒體聯繫方式、博訊新聞網站於102年12月17日對 告訴人公開道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固坦承其擔任「壹週刊」之調查組主任，系 爭報導由其負責，其指示被告甲○○蒐集博訊新聞網刊登有 關告訴人捲入薄熙來案等相關報導，且其未向博訊新聞網查 證本件原始文章之內容是否屬實等情；被告甲○○坦承其擔 任「壹週刊」調查組記者，其就系爭報導負責蒐集博訊新聞 網及其他媒體所作有關告訴人與薄熙來互動之相關新聞等情 ；被告丁○○坦承其為「壹週刊」娛樂組記者，有依丙○○ 指示在網路上負責蒐集告訴人過往情史、出道過程、微博留 言等資料，並向告訴人方面查證就媒體報導告訴人與薄熙來 似有互動之新聞之說法及回應等情。惟均堅決否認有何加重 誹謗犯行，①被告乙○○辯稱：因博訊新聞網先前刊載有關 薄熙來事件之報導，事後均經證實，所以伊認為博訊新聞網 刊登關於告訴人有捲入薄熙來案之文章有相當可信性，可以 引用加以報導，而且博訊係5月28日報導，然後全球華語電 子媒體、各大報及新聞媒體均在翌日（29日）均密集轉載該 則訊息，伊身為「壹週刊」主任認為該則新聞極具價值，一 定要報導，所以就在5月29日請甲○○及娛樂組協助，而且 系爭報導也有引述告訴人之微博留言，作為平衡報導，系爭 報導僅客觀引述博訊新聞網之報導，其無誹謗故意；至告訴 人後來在微博留言否認博訊該則報導之真實性，乃5月29日 晚上之事，當時已經截稿，當期第575期「壹週刊」一定要 出刊，無法更改，伊也是於101年5月30日，始自其他媒體之 報導，得知告訴人在海口頒獎典禮記者會就此事件對外澄清 等情；況且伊在系爭報導中有明確註明消息來源，伊係就此 一新聞加以報導，並沒有不真實可言，況且系爭報導也有使 用假設性語氣，也有就告訴人在影壇表現及先前微博留言為 報導，已經做到平衡報導，伊之處理有符合新聞之專業處理 原則，沒有誹謗告訴人名譽之故意等語。②被告甲○○辯稱 ：因博訊新聞網刊登告訴人捲入薄熙來案之原始文章後，業 經各大媒體引述報導，伊認為本件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應屬 可信，「壹週刊」就此一新聞事件加以報導，並無毀損告訴 人名譽可言；況且伊只是協助被告乙○○，並沒有參與系爭 報導之撰稿、編緝等事務等語。③被告丁○○辯稱：伊就系 爭報導協助詢問告訴人方面之回應後，數度撥打告訴人之經
紀人紀靈靈之行動電話，但對方電話均呈關機狀態，當時其 他媒體亦報導記者就告訴人捲入薄熙來案一事，無法聯絡告 訴人經紀人之情形；又伊於101年5月30日上午，始自其他媒 體之報導，得知告訴人就薄熙來事件作出回應，但這是截稿 後之事，系爭報導何來誹謗告訴人名譽可言；況且伊只是依 丙○○指示協助蒐集網路資料及向告訴人方查證，都沒有參 與系爭報導之撰稿、編緝等事務等語。
五、經查：被告乙○○係為壹傳媒出版公司所發行雜誌「壹週刊 」之調查組主任，被告甲○○、丁○○分別為「壹週刊」之 調查組記者、娛樂組記者；系爭「壹週刊」第575期A本雜誌 第42至45頁標題為「捲入薄熙來案，戊○○伴遊10年撈32億 」報導，載有「戊○○因和薄熙來等高官交往，被調查禁止 出國」。報導中的消息人士透露，中國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 來的金主、大連實德集團董事長徐明供稱，他在2007年首次 給了戊○○人民幣600萬元（約新台幣2,760萬元），做為與 戊○○交往的代價。同年，徐明也安排戊○○和薄熙來交往 ，互動酬金人民幣1,000萬元（新台幣4,600萬元）。在2007 年到從2011年間，薄熙來和戊○○來往超過十次。報導還說 ，徐明和薄熙來及戊○○見面的地點，是首都機場附近、北 京西山的徐明私人招待所。同期，徐明還將戊○○轉介另外 二名高官，每次徐明都付酬金給戊○○。另外報導還引述消 息人士的話說，戊○○以和富人交往撈取金錢、珠寶和房產 ，一般她會有五、六名富豪男友，但只有一名公開的正式男 友。博訊新聞網還說，根據中共中央紀律委員會統計，戊○ ○在過去10年，至少以此獲取人民幣7億元（約新台幣32億 元）。其中1.8億元是來自徐明的現金，因為有徐明和其他 官員的袒護，這些收入都沒繳稅。最後報導還說，徐明的實 德集團已欠銀行人民幣160億元，他光在戊○○身上就花這 麼多錢，可見其企業的問題有多大…如今她被爆出與薄熙來 過從甚密，但就如同玉嬌龍不斷搶奪青冥劍一樣，最終免不 了惹禍上身」等內容，臺灣「壹週刊」網站亦刊登相同內容 之文章；而系爭報導係被告乙○○所撰寫，被告甲○○、丁 ○○有協助蒐集資料及向告訴人方面查證等工作之事實，均 為被告三人所是認，並有「壹週刊」第575期A本雜誌之目錄 、封面、第42至45頁刊登之系爭報導、「壹週刊」網站網頁 附卷可稽（他4455號偵卷第17-30頁、35頁。調偵332號偵卷 第254頁）。又「博訊新聞網」於101年5月28日刊登標題為 「戊○○因和薄熙來等高官上床被調查禁止出國，徐明交代 更多細節」，全文內容為「博訊獨家消息，著名影星戊○○ 已經確認捲入薄熙來案，已經被調查組問話並禁止出國。消
息人士告訴博訊，徐明供認他在2007年首次給了戊○○600 萬人民幣，作為第一次和她上床的代價。之後，多次和她上 床。同年，徐明安排戊○○和薄熙來上床，酬金是1,000萬 人民幣。在2007年到2011年期間，薄熙來和戊○○上床超過 10次。據悉，徐明和薄熙來和戊○○上床的地點是首都國際 機場附近和北京西山的徐明的會所。同期，徐明還將戊○○ 送給另外兩名高官（博訊暫不公布名字，適當時候才公布） ，每次徐明都付酬金給戊○○。消息人士透露，戊○○以和 富人睡覺撈取金錢、珠寶和房地產出名，一般她會有五、六 名富豪男友，但只有一名公開的『正式男友』。博訊據中紀 委的數據，戊○○在過去10年以性交易至少獲取7億人民幣 ，其中1.8億是來自徐明的現金。因為有徐明和其他官員的 坦護，這些收入都沒有繳稅。消息還透露，徐明的實德集團 已經欠銀行債務160億，他僅在戊○○身上就花這麼多錢， 可見其企業的問題多大【博訊首發，轉載請註明出處】」之 文章，此有本件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之網路列印資料1份在 卷可憑（他4455號偵卷第214頁）。而告訴人於博訊新聞網 刊登後，於101年5月29日22時8分許始在其微博網頁以「戊 ○○團隊公開信」為名張貼文章，正式澄清聲明博訊新聞網 該則報導內容不實；博訊新聞網則於102年12月20日正式以 「博訊撤回對戊○○的報導」為題，刊登文章承認其自2112 年5月起所刊登的一系列文章當中，有關告訴人與富人交往 ，以獲取金錢等報導內容不實，為假消息，撤回相關報導， 並向告訴人致歉等情，此有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其微博網頁 及博訊新聞網之網路列印資料各1份在卷可憑（他4455號偵 卷第268-269頁、7472號偵卷第201頁）。六、被告乙○○、甲○○、丁○○三人擔任「壹週刊」雜誌之記 者工作，101年5月31日出刊之「壹週刊」第575期A本系爭報 導係由被告乙○○撰寫，被告甲○○、丁○○有協助資料之 蒐集，該報導主要內容係轉載博訊新聞網於101年5月28日所 刊登上開標題為「戊○○因和薄熙來等高官上床被調查禁止 出國，徐明交代更多細節」文章；另告訴人於101年5月29日 22時8分許有正式聲明澄清博訊新聞網文章之內容不實，及 博訊新聞網於102年12月20日亦正式承認上開關於告訴人文 章之內容為不實在。惟被告三人均否認有誹謗告訴人名譽之 故意，並以前詞置辯。按⑴、按言論自由具有實現個人自我 、促進民主政治、培養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為人民之基本 權利，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 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 憲法第11條定有明文保障。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
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 理之限制。而刑法第310條對於誹謗行為設有處罰規定，乃 對個人言論自由予以適當之限制，依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 釋文：「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 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 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 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 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 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 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 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 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 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 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 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 就此而言，刑法第310條第3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並 無牴觸」。⑵、本件系爭報導之內容係關於告訴人戊○○是 否有捲入大陸地區薄熙來貪瀆案件。而告訴人戊○○係華人 地區著名影星，所拍攝電影有多部在全球播放，享譽國際， 且其個人亦多次獲得大奬，係一知名公眾人物。在101年間 大陸地區爆發薄熙來貪瀆案件，為當時國際間所矚目，且有 陸續傳出身居要職之薄熙來有與多位知名女性不當交往醜聞 ，並為當時國內外媒體廣為報導，乃眾所週知之事。則告訴 人戊○○是否有捲入薄熙來貪瀆案件，依當時社會氛圍及實 際現象而言，確係一新聞事件，為社會大眾所好奇及關切， 而非告訴人個人隱私而已。此事件非僅關於告訴人個人私德 且認與公共利益有關，乃一可受公評之新聞事件。⑶、本案 被告三人均係「壹週刊」雜誌記者，且系爭報導內容確係新 聞事件，則因本件行為人（言論人）職業及系爭報導新聞價 值之故，系爭報導所牽涉的基本權地位為「新聞自由」，非 僅「言論自由」之範圍而已。雖新聞從業人員之撰文，拜現 代科技之賜，藉由媒體之快速播放、傳送，造成強大之傳播 力量，故於報導前亦應善盡所謂「合理查證義務」，甚至依 學者見解，與言論人係一般人之情形相較，新聞媒體因專業 性及傳播性強大之故，其查證義務較一般人為高。惟在此一 資訊紛雜且高度流動的現代化國際社會，很難完全避免錯誤 ，倘嚴格要求記者所報導之新聞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限
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果，甚至寒蟬效應， 將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自不待言。故新聞媒體工 作者就其所作「新聞」報導，若迫於該新聞之即時性，或因 新聞本身具有國際性致查證管道有限，雖非自己所親身採訪 或見聞，惟記者有在報導中引述消息來源為何，說明係轉載 自另一有可信性之媒體，並就事件始末、當事人回應等為平 衡報導，甚至亦以假設性語氣，留予讀者判斷真偽之空間， 尚難因該事件事後被證實為假，即謂記者未善盡「合理查證 義務」，進而推斷其主觀上有誹謗他人名譽之故意。七、依上說明，被告乙○○所撰寫之系爭報導，其主觀上是否出 於誹謗告訴人名譽之故意，析論如下：
㈠本件系爭報導之內容係關於告訴人是否有捲入大陸地區薄熙 來案件，乃一可受公評之新聞事件，已如前述。而被告乙○ ○就此事撰寫系爭報導，係一新聞事件之處理，其於文中已 據實說明引用其消息來源為博訊新聞網，且將二者內容相互 對照以觀，系爭報導完全沒超越原報導內容，甚至已將本件 原始文章標題及內容使用「戊○○因和薄熙來等高官『上床 』被調查禁止出國」、「徐明供認…作為第一次和她『上床 』的代價。之後，多次和她『上床』。同年，徐明安排戊○ ○和薄熙來『上床』」、「薄熙來和戊○○『上床』超過10 次」、「徐明和薄熙來和戊○○『上床』的地點…」、「戊 ○○以和富人『睡覺』撈取金錢、珠寶和房地產出名」、「 戊○○在過去10年以『性交易』至少獲取7億人民幣」等明 顯具有性意涵之負面用語，改為：「根據博訊新聞網28日披 露的消息，報導標題是戊○○因和薄熙來等高官『交往』」 、「徐明供稱…做為與戊○○『交往』的代價。同年，徐明 也安排戊○○和薄熙來『交往』」、「薄熙來和戊○○『來 往』超過十次」、「徐明和薄熙來及戊○○『見面』的地點 …」、「戊○○以和富人『交往』撈取金錢、珠寶和房產」 等較為中性用詞。揆諸前開說明，被告乙○○確有據實說明 系爭報導之消息來源，且其用字遺詞亦經斟酌更為保守，避 免讀者認為告訴人有從事原始文章所指之性交易行為，被告 乙○○辯稱無以系爭報導毀損告訴人名譽之犯意一節，尚非 無據。
㈡告訴人雖指稱：被告等人應盡查證義務，博訊新聞網僅係一 網路新聞媒體，不具客觀公信力，且博訊新聞網後來也承認 此一報導為假，告訴人於系爭報導出刊前已正式否認博訊新 聞網訊息之真實性，被告等人仍執意刊登，即具真實惡意云 云。惟查：「壹週刊」第575期雜誌所載出刊日期為101年5 月31日（週四），此有該期雜誌目錄、封面在卷可佐（調偵
332號偵卷第254、255頁）。惟系爭報導截稿時間與該期雜 誌出刊日期定有先後之分，被告乙○○亦辯稱：系爭報導於 101年5月29日下午6時左右截稿等語，及證人即「壹週刊」 印務部經理黃聿宏於原審證稱：「壹週刊」出刊及截稿時間 固定，消費者於每週三上午7時至8時，可在臺北市購得當期 「壹週刊」，因此每期「壹週刊」雜誌刊登之文章依時效性 之有無，分3個時間截稿，分別為該期雜誌出刊前一週之週 五、出刊當週之週一及週二，編輯部須於週二晚間6時30分 至8時間，將當期出刊之「壹週刊」A本雜誌全部文章之電子 檔送交印務部，印刷廠則須於週三凌晨1時30分許，將當期 「壹週刊」雜誌印刷完畢成冊，再依序送往臺北市及各縣市 ；依「壹週刊」第575期A本雜誌落版單之記載，編輯部係於 101年5月29日（週二）下午5時45分許，將系爭報導電子檔 傳送予印務部，印務部轉換檔案格式後，於同日晚間8時49 分許，將系爭報導之檔案傳送予印刷廠進行印刷等語相符（ 原審卷一第298頁反面至第299頁反面）。且依卷附「壹週刊 」第575期A本雜誌落版單及送貨單之記載，系爭報導截稿、 送印時間分別為101年5月29日（週二）下午5時45分、同日 晚間8時49分，「壹週刊」第575期雜誌於101年5月30日（週 三）即出貨至便利商店，此有「壹週刊」第575期A本雜誌落 版單、勤力國際股份有限公司進貨單附卷供憑（他4455號偵 卷第341-343頁、7472號偵卷第67頁）。足認「壹週刊」編 輯部係於101年5月29日下午5時45分許，將系爭報導之電子 檔送交印務部而截稿，該575期雜誌於101年5月30日（週三 ）即已完成印製作業並對外發行。被告三人所辯系爭報導於 101年5月29日下午6時左右截稿一節，應為事實。則告訴人 於101年5月29日22時8分許始在其微博網頁以「戊○○團隊 公開信」為名張貼文章，回應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之內容不 實（詳他4455號偵卷第268-269頁），乃系爭報導截稿以後 之事。至博訊新聞網另於102年12月20日以「博訊撤回對戊 ○○的報導」文章承認其原刊登章之內容不實，並向告訴人 致歉（7472號偵卷第201頁），乃系爭報導刊登後一年有餘 之事，自均不足以佐證被告等人之主觀上有毀損告訴人名譽 之犯意。
㈢至告訴人固委任律師於101年5月29日晚間7時46分、59分許 ，傳真及以電子郵件寄送律師函予香港蘋果日報，指稱香港 蘋果日報於101年5月29日引述本件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所為 報導內容不實等情，此有律師函、傳真報告、電子郵件及香 港蘋果日報聯絡資料附卷可參（7472號偵卷第213-218頁） 。惟被告乙○○辯稱：臺灣「壹週刊」不會與香港蘋果日報
、香港壹週刊共用報導；其在告訴人提出本件告訴前，不知 香港蘋果日報、香港壹週刊有無接獲告訴人委任律師寄發之 律師函等情（原審易字卷一第61頁反面）；被告丁○○、甲 ○○亦辯稱其等在臺灣「壹週刊」擔任記者數年期間，與香 港壹週刊、香港蘋果日報間無業務往來等情（原審易字卷一 第63、64頁），復無證據證明被告乙○○、丁○○、甲○○ 於行為時，知悉告訴人委任律師寄送前開律師函予香港蘋果 日報一事，即難遽指被告乙○○、丁○○、甲○○已知告訴 人以律師函澄清報導不實，仍在系爭報導中故意記載告訴人 及其經紀人未否認報導內容，而具有誹謗故意。再者，告訴 人所委任律師雖於101年5月30日下午5時42分許，傳真律師 函予壹蘋果網絡、壹電視倫理委員會，並於101年5月30日下 午6時14分、18分許，以電子郵件寄送律師函予壹蘋果網絡 、壹電視倫理委員會，指稱臺灣蘋果日報於101年5月29日引 述本件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所為報導內容不實等情，此有律 師函、傳真報告、電子郵件及壹蘋果網絡、壹電視倫理委員 會、臺灣蘋果日報資料附卷可參（7472號偵卷第176-184、 186頁）。然依前述，系爭報導於101年5月29日下午5時45分 許截稿，並於同日晚間8時49分許送印，「壹週刊」第575期 雜誌於101年5月30日已完成印製作業並對外發行，可見告訴 人委任律師係於「壹週刊」第575期雜誌對外發行之後，始 寄發律師函予壹蘋果網絡、壹電視倫理委員會，自無從執此 認定系爭報導中有關告訴人沒有出面規自己澄清及其經紀人 也斷絕對外聯繫等內容與事實不符，而推認被告等人有誹謗 告訴人之故意。
㈣再關於本件系爭報導之消息來源即博訊新聞網之公信力一節 ，告訴人雖指摘此僅係一虛擬之網路新聞媒體云云。惟被告 乙○○均辯稱：因相信「博訊新聞網」101年5月28日關於告 訴人涉入薄熙來案件之報導，5月29日眾多華語媒體也都有 轉載此一新聞，故決定要在該週出刊之雜誌撰文為系爭報導 等語。查：依被告等人於偵查中所提博訊新聞網之網路列印 資料所示，博訊新聞網於101年2月3日以首發刊登王立軍與 薄熙來決裂之報導，復於同年月8日以首發刊登王立軍至美 國駐成都領事館之相關報導（調偵332號偵卷第203-207頁） ；之後，BBC中文網於101年2月8日報導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證 實王立軍曾前往美國駐成都領事館等情（調偵332號偵卷第 208頁）；然後博訊新聞網於101年2月9日再率先報導薄熙來 案所牽涉之其他案件（調偵332號偵卷第209-210頁），是被 告等人辯稱：相信博訊新聞網對薄熙來案件所作之相關報導 都是真實的一節，並非無稽。再參以博訊新聞網上開原始文
章於101年5月28日刊出後，①臺灣蘋果日報於101年5月29日 以頭版頭條，刊登標題為「戊○○交往薄熙來賺32億遭調查 禁出境」報導、②自由時報於同日刊登標題為「薄案陪睡女 星《博訊》指名戊○○」報導、③台灣英文新聞於同日刊登 標題為「中國影星戊○○和薄熙來等政商高官交往賺32億」 報導、④新明日報於同日刊登標題為「戊○○捲入薄案傳已 被禁離開中國」報導、⑤明報加西版（溫哥華）及明報加東 版（多倫多）於同日刊登標題為「傳戊○○捲薄熙來案被查 」報導、⑥聯合晚報（新加坡）於同日刊登標題為「傳涉薄 案禁出國戊○○遭調查金主安排見面酬金200萬？」報導、 永和集團於同日刊登標題為「徐明交待：薄熙來和戊○○上 床超過10次」報導、⑦東方日報於同日刊登標題為「傳陪薄 熙來睡賺3.5億戊○○被禁出國」報導、⑧明鏡新聞網於同 日刊登標題為「戊○○陪睡薄熙來？遭約談禁止出境」報導 、⑨香港蘋果日報於同日刊登標題為「捲入薄熙來案戊○○ 『賣肉』受查禁出國」報導、⑩蕃薯藤新聞於同日刊登標題 為「傳涉薄熙來案戊○○粉絲心疼」報導、⑪TVBS新聞於同 日刊登標題為「博訊爆料！戊○○『互動』薄熙來禁出境」 報導、⑫世界新聞報於同日刊登標題為「戊○○捲入薄熙來 案粉絲心疼」報導、⑬東方網於同日刊登標題為「傳陪薄熙 來睡賺3.5億戊○○被禁出國」報導，以上各新聞媒體關於 告訴人有涉及捲入薄熙來案之報導，其消息來源均引述前揭 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等情，有各該媒體報導可參（他4455號 偵卷第201-207、223-225、356、357頁。調偵332號卷第74 、87-89頁）。自博訊新聞網於101年5月28日刊出本件原始 文章後，國內外各大媒體即於101年5月29日確均引述該篇原 始文章內容而為相關報導一情以觀，各媒體亦認為博訊新聞 網於101年5月28日所刊關於告訴人有捲入薄熙來案之報導有 相當可信性，否則豈會各知名大報均於翌日競相報導此則新 聞？且其中TVBS新聞上開「博訊爆料！戊○○『互動』薄熙 來禁出境」報導，同時亦指出「從王立軍到薄熙來案，博訊 都是率先報導，連薄熙來情婦，博訊從暗示章姓女星到點名 戊○○，再次受到全球矚目」（詳調偵332號卷第87頁網路 列印資料），益證博訊新聞網於101年上半年間所為關於薄 熙來案件之一系列報導，確有其一定公信力，廣為全球媒體 所引用。是被告乙○○辯稱：伊認為在大陸地區新聞部分， 博訊新聞網所刊登訊息之可信度極高，所以決定要撰文一節 ，尚屬可信。至告訴人又提出其在香港地區就同一事件控告 香港蘋果日報勝訴之文件，惟香港地區法院之見解及效力並 不拘束本院，況依告訴代理人於本院所陳：「（偵查中所提
的告證25與原審所提陳證24，是香港法院民事判決？）是的 」等語（本院卷二第68頁正面），是香港地區法院縱然就同 一新聞事件為不利於香港蘋果日報之判決，惟此乃民事結果 ，與本案係刑事案件涉及誹謗犯罪故意不同，告訴人此部分 主張自屬無據。
㈤至告訴人又指稱：既然沒有明確的查證，被告等人即不能僅 憑博訊新聞網的原始文章來撰文報導一節。查：依被告乙○ ○於本院所陳：「（既然得不到告訴人方面的回應，為何不 暫停出刊？）這已經是全世界都在報導，從28日、29日都在 報導，我們是30日出刊，報導那麼久也沒有戊○○正式出面 的說法，我們就以戊○○在微博上的心境，引述作為平衡報 導，這也是完整引述。只要有她的，我們都有引述，這是時 效性的新聞，國內外各大媒體都有在報導，我們也是引述外 媒的報導，我們是忠實引述外媒的報導」、「這是我們新聞 界操作的慣例，我們要報導一則新聞，有引述出處，且引述 的是權威的媒體。就像最近報導的ＩＳ的新聞，大家也是就 國際上的新聞互相引用來報導，不一定要親自去中東，這是 處理國際新聞的方式。如果這是發生在臺灣地區的新聞，我 有能力可以採訪到當事人，我當然會去採訪。這個新聞發生 在大陸，且大陸是極度管制新聞的地方，我們唯一可以查證 的是大陸官方，但是大陸官方是不接受採訪的」等語（本院 卷三第102頁背面-103頁正面、104頁正面）。而博訊新聞網 原始文章之刊登日期為101年5月28日，翌日（29日）國內外 各大媒體即相繼報導，適575期「壹週刊」雜誌之出刊日期 為101年5月31日，則被告乙○○所稱：認為該新聞有即時性 ，該週要出刊之575期壹週刊雜誌也要就此新聞事件做報導 一節，尚屬可採。是系爭報導之新聞既有其即時性，且涉及 大陸地區正在偵辦之薄熙來貪瀆案件，被告乙○○無何查證 管道，則其依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之內容撰寫系爭報導，並 有引述消息來源，清楚表達此係一關於告訴人有涉及薄熙來 案件之新聞報導，與其他各大媒體處理此一新聞報導之做法 一致，尚難以此即認為被告乙○○未善盡合理查證義務而有 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不確定故意。
㈥況被告乙○○於撰文過程中仍有試圖查證瞭解告訴人之說法 ，依①證人丙○○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乙○○就系爭報導請 求「壹週刊」娛樂組提供有關告訴人情史，及告訴人就媒體 報導與薄熙來互動新聞之回應，其指示被告丁○○協助；之 後，被告丁○○將相關文字檔寄給被告乙○○等語（調偵33 2號偵卷第53頁）；於本院證稱：「（你是親自去查證告訴 人的回應？）我是請丁○○幫忙的」、「（根據被告乙○○
說，他有收到一份從你那邊寄來的文稿，是否就是你剛才所 說的文稿？）對。就是丁○○給我的文稿，我交給乙○○， 就是我剛才講的文稿」、「（請你確認截稿前，乙○○是否 有請你協助向戊○○詢問，戊○○與薄熙來報導，戊○○的 回應？）有」、「（乙○○在截稿後，有無請你繼續幫忙查 證？）有，截稿前他打過很多次電話給我，截稿後，也有」 、「（截稿前，乙○○是否有問你戊○○的回應？）有問， 且問很多次」等語（本院卷二第58頁背面、59頁正面）；② 被告丁○○稱：丙○○於101年5月29日上午，指示我支援調 查組蒐集告訴人情史、出道過程等資料，我就上網蒐集告訴 人情史、出道過程、近期微博留言等資料後，由丙○○提供 給調查組；之後，丙○○要求我協助調查組詢問告訴人之經 紀人就媒體報導告訴人與薄熙來之新聞有無回應，我上網查 得告訴人之經紀人為紀靈靈，並向媒體同業詢問紀靈靈之行 動電話號碼，同業提供先前曾與紀靈靈聯絡之電話號碼後， 我數度撥打該電話號碼，但對方電話均呈關機狀態，就將無 法聯絡紀靈靈之結果告知丙○○等語（他4455號偵卷第24 2 至244頁、7472號偵卷第295至296頁，原審易字卷一第62頁 反面至第63頁）。是被告乙○○於系爭報導撰文過程，其確 有請娛樂組協助瞭解告訴人方面回應，且於101年5月29日下 午5時多左右截稿前，仍一再與丙○○詢其娛樂組就告訴人 方面查證之結果究竟如何。且被告乙○○於系爭報導第1頁 （即該期雜誌第42頁，見4455號偵卷第54頁）即有撰文說明 ：「人在大陸補拍《一代宗師》的戊○○，並沒有出面替自 己澄清，她的經紀人也斷絕對外聯繫。5月29日凌晨5點多， 章（指告訴人）僅在微博寫下：『廣東此季多雨。每至午後 便雷鳴電閃暴雨傾盆，一入夜卻又淨空萬里星星點燈，誰料 這些天全是天黑開工，卻要通宵拍雨景，著實愁煞制景大哥 。只得出此奇招─手動降雨。眾人開玩笑說，這造假都造上 天了。同事聽罷卻不以為然：造假算啥？！最高境界叫作聽 風便是雨，連假都不用造，單靠想像！說白了！』表面上戊 ○○是在說拍戲時連雨都可以人造，還有什麼不能造假？但 句句卻都在暗示有關她的一切傳言，全是憑空捏造的。文章 一發表後，粉絲紛紛上微博留言表達支持。有的粉絲心疼她 已經滿地黑了還不闢謠，有的覺得她很可憐，成天要面對假 新聞，覺得因為是A咖而成為原罪，相信她是個優雅聰慧又 貌美如畫的女人，好人會有好報」（他4455號偵卷第17-18 頁）。是被告乙○○於截稿前就告訴人在微博上留言之內容 暨所謂回應一節，亦已做平衡報導。
㈦至告訴人又指稱：被告片面說有與告訴人或其經紀人查證而
無結果，這是沒有辦法證明的事，他們可能就是沒有查證云 云；及證人即告訴人之專屬經紀人紀靈靈於偵查中證稱：有 媒體於102年5月29日及30日因博訊新聞網刊載告訴人與薄熙 來互動之報導，與告訴人公關團隊聯繫，其亦未斷絕對外聯 繫；系爭報導所載「她（指告訴人）的經紀人也斷絕對外聯 繫」非屬事實等語（7472號偵卷第139-140、144頁）；及告 訴人於偵查中亦證稱：有媒體於101年5月29日後，向紀靈靈 詢問有關本件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之內容，紀靈靈已澄清報 導不實，系爭報導所載其經紀人斷絕對外聯繫與事實不符等 語（7472號偵卷第149、151頁）。惟證人丙○○已以證人身 分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乙○○確有請其協助瞭解告 訴人之回應，其有指示丁○○辦理，並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 實性，本院尚難以證人丙○○與被告三人具有同事關係，即 謂其證言不可採信。且臺灣蘋果日報於101年5月29日引述本 件博訊新聞網原始文章所作報導中，記載該報記者於101年5 月28日多次打電話試圖向紀靈靈求證本件原始文章內容，但 一直被轉入語音信箱，無法取得聯繫等語；明報加西版（溫 哥華）及加東版（多倫多）於101年5月29日引述本件原始文 章所為之報導，亦記載香港媒體記者多次打電話試圖向紀靈 靈求證，但一直被轉入語音信箱而無法聯繫；蕃薯藤新聞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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