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5032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鍾建忠
賴俊睿律師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陳俊安律師
陳麗玲律師
複 代理人 吳典哲律師
被 告 丙○○
訴訟代理人 陳韻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12月2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三年十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五，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惟如被告以新臺幣壹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伊與被告乙○○於民國78年12月19日結婚，婚後育有一女 ，婚姻關係至今約25年。被告乙○○為國立中央大學（下 稱中央大學）教授，被告丙○○則於101年8月至103年1月 間擔任乙○○之專案研究助理，其亦為有配偶之人。伊於 101年10月間偶然看到被告2人間曖昧簡訊，然被告2人均 稱僅止於親嘴摟抱。事後被告丙○○除當面向伊致歉外， 並於103年1月中旬離職。詎被告丙○○在家人壓力下，於 103年4月向中央大學申訴遭到被告乙○○性侵逾百次，經 該校性騷擾申訴評議委員會第0000000號性別工作平等案 件調查報告認定「本案應屬兩位成年當事人間，在無違反 意願情況下所發生之長期性行為關係，不構成性侵」，被 告2人明知彼此均為有配偶之人，對配偶負有忠誠義務， 卻逾越一般男女社交情誼而為不正當之交往，甚至自101 年11月16日起至103年1月6日止，在臺北、臺中、桃園等 地汽車旅館發生性行為近百次，渠等並互相寄送如附表所 示內容親暱之電子郵件、訊息，導致伊婚姻生活之圓滿幸 福遭到破壞，且喪失夫妻間信任關係，伊內心承受極大煎 熬及痛苦。就被告2人涉嫌通姦罪，伊已向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提出告訴，另被告2人之 外遇行為，已不法侵害伊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節 重大，原告自得請求被告2人連帶給付非財產上損害，爰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 第3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二）聲明：
1、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00,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
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略以：
（一）被告乙○○部分：
1、原告於101年10月間發現伊與被告丙○○間有電子郵件、 簡訊往來，乃發送簡訊予被告丙○○希其勿再與伊有過分 親暱之往來，被告丙○○當時否認有與伊發生關係，並承 諾不再造成伊與原告間不安，嗣原告於102年9月間發現伊 與被告丙○○間仍有簡訊、電子郵件往來，原告與被告丙 ○○於102年9月14日在板橋火車站某咖啡店會面，被告丙 ○○再次向原告表示其與伊並未發生關係，可見伊與被告 丙○○或有辦公室戀情，然確未發生性行為，故無侵害原 告之配偶權。
2、性騷擾申訴評議委員會所為調查報告雖認定伊與被告丙○ ○有發生性行為，然依原告於該會訪談中提及伊幾乎每天 回家無暇約會，及其數次質疑伊與被告丙○○有無發生性 行為時，被告丙○○皆否認，被告丙○○向該會指訴伊與 其發生性行為云云，顯然說法矛盾而不足採信，況依被告 丙○○之心理輔導及創傷評估報告內容，可證被告丙○○ 在其配偶及家人之壓力下，將伊與其親嘴、摟抱等關係扭 曲為性關係甚至校園性侵，自不能依被告丙○○單方說詞 ，即認伊曾與被告丙○○發生性關係。
3、縱伊與被告丙○○間之往來屬侵權行為，然僅為辦公室戀 情，加害程度實屬輕微，原告請求非財產上損害2,000,00 0元核屬過高，應予酌減。
（二）被告丙○○方面：
1、伊自101年8月7日起擔任被告乙○○之專案研究助理，任 職初期，被告乙○○即主動表示希望如同朋友一般相處， 並主動關心伊工作適應狀況，於同年9月間，因被告乙○ ○要求伊稱呼其為寶貝，如伊不配合，可能無法繼續任職 ，被告乙○○並以上司身分命令伊在特定時間與其聊天及 寄送簡訊，伊礙於被告乙○○上司之身分，加上伊與朋友
亦常會以「親愛的」等暱稱互稱，及因前述被告乙○○之 善意舉動，伊即依被告乙○○之要求稱呼其為寶貝，尚不 能以伊與被告乙○○間之電子郵件及Line對話即認被告2 人有通姦之情事。
2、101年10月間，被告乙○○要求伊搭乘其座車與其外出討 論公事，途中被告乙○○表示因其為公眾人物，不方便在 一般餐廳或公開場合，又稱因伊懷孕，身體狀況不好，汽 車旅館有休息空間，討論公事會比較好，伊雖覺不妥並提 出質疑，然因被告乙○○執意前往汽車旅館，且伊在被告 乙○○車上無法離開，加以被告乙○○年齡與伊父執輩相 當，之前對伊亦很照顧，認其應不會傷害懷孕5個月之自 己等情，乃隨被告乙○○至汽車旅館，討論公事完畢即離 開汽車旅館；同年11月10日，被告乙○○又以相同理由要 求伊與其至汽車旅館，鑑於上次被告乙○○確實僅與伊討 論公事，故伊仍隨同其至汽車旅館討論公事，伊等於討論 公事後即離開汽車旅館；同年11月16日伊隨同被告乙○○ 前往臺中朝陽科技大學開會，被告乙○○以離開會尚有一 段時間，欲先至汽車旅館討論開會所需之簡報資料，伊雖 覺不妥，惟因前2次被告乙○○確僅在汽車旅館與伊討論 公事，便隨同被告乙○○前往汽車旅館，詎公事討論完畢 後，被告乙○○卻突然親吻伊，伊感到非常害怕，直覺反 應往後退，並向被告乙○○表示不要這樣，但被告乙○○ 仍執意向伊靠近，並強行親吻伊脖子，伊雖極力抵抗，仍 遭其性侵得逞，被告乙○○事後更威脅恐嚇伊不得將此事 告知他人，否則其將告知伊家人，伊亦無庸再當助理，伊 因害怕被告乙○○告知家人，擔心家庭因此破碎，腹中胎 兒沒有完整的家，亦擔心工作不保，無法與伊配偶在同一 學校工作，無法償還助學貸款及養育女子，因此不敢將遭 被告乙○○性侵乙事告知他人，被告乙○○自此即常以此 事要脅伊與其發生性關係，故伊確係遭被告乙○○性侵害 。
3、伊與配偶斯時係新婚，感情甚篤，每天一起上下班，並懷 有第1個寶寶，而被告乙○○之年紀比伊父親大，且伊自 101年8月7日起擔任被告乙○○之專案研究助理，期間被 告乙○○亦常出國，至同年11月間，兩人實際相處時間不 到2個月，伊豈會與被告乙○○產生情愫，而與之通姦致 家庭破碎，此實與一般經驗法則相悖；又被告乙○○曾於 伊母親、公婆追問何以性侵害伊時，不斷向伊及伊母親及 公婆道歉，如其非性侵害伊，何以須向伊等道歉？況伊於 101年11月間已懷孕6個多月，同年11月14日更因腹痛、外
陰部發炎等不適前往就醫，陰道內塞有塞劑，醫生囑咐1 週內不能有性行為，以免傷及胎兒，藥單上亦記載治療期 間必須停止性行為，治療才會有效，倘非被告乙○○以強 暴脅迫方式違反伊意願性侵害伊，伊豈會於同年11月16日 與被告乙○○發生性行為？另伊長子出生時左頭血腫且因 感染引發黃疸症狀，而胎兒頭顱出血之可能原因有整子癲 前症、孕婦高血壓、良性或惡性腫瘤、產前感染性病、藥 物濫用、孕婦腹部遭受撞擊之創傷等，最常見者為孕婦遭 受創傷所致，然伊於懷孕期間，除遭被告乙○○性侵害外 ，並未遭受任何身體創傷，亦未患有高血壓、良性或惡性 腫瘤、產前亦未感染性病且無藥物濫用之情形，更可證伊 係遭被告乙○○性侵害。
4、伊曾於103年1月17日以電腦繕打1封離職信，並於背面簽 名，委託同事轉交被告乙○○，然原告提出之信件並無伊 簽名，伊否認該離職信之真正；又伊於102年9月14日固有 與原告於板橋火車站某咖啡店見面，然係受被告乙○○指 示，非出於伊意願，因被告乙○○警告伊如害其離婚，要 讓伊家庭破碎，且無法繼續就讀博士班，伊不得已始極盡 所能安撫原告；而中央大學性騷擾申訴評議委員會之調查 報告因忽略伊與被告乙○○為師生關係，應適用性別平等 教育法規定，且未審酌被告乙○○向伊下跪認錯之錄音內 容，更拒絕伊家人作證，無法作為伊與被告乙○○通姦之 證明；另伊已於103年12月間向中央大學性別平等教育委 員會（下稱性平會）提出調查校園性侵害事件申請，雖經 性平會以0000000號校園性平事件申請案報告書做出性侵 害不成立之決議，經伊申復後，性平會於104年9月11日以 0000000號校園性平事件重啟調查案調查報告書做出該當 於性侵害之認定。
5、縱本院認伊並非遭被告乙○○性侵害，然因伊係擔任被告 乙○○之助理，同時修習被告乙○○之課，與被告乙○○ 間在職位、權勢、資源上存有不對等關係，迫於權力差距 ，致無法完全符合自己意願之方式回應被告乙○○之要求 ，只得隱忍屈從，顯然可歸責性較低，又伊目前並無收入 ，原告請求之金額實屬過高等語。
（三）並均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予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82頁背面至第83頁）：（一）原告與被告乙○○於78年12月19日結婚。被告乙○○為中 央大學教授，被告丙○○則於101年8月至103年1月間擔任
被告乙○○之專案研究助理，其亦為有配偶之人。（二）被告2人曾有如附表所示之電子郵件、訊息之往來。（三）被告丙○○於103年4月向中央大學申訴遭到被告乙○○性 侵，中央大學性騷擾申訴評議委員會第0000000號性別工 作平等案件調查報告認定「本案應屬兩位成年當事人間， 在無違反意願情況下所發生之長期性行為關係，不構成性 侵。」，做出性侵害申訴不成立之決議；被告丙○○復於 同年12月間向性平會提出調查校園性侵害事件申請，經性 平會以0000000號校園性平事件申請案報告書做出性侵害 不成立之決議；被告丙○○又於104年5月間就性平會前揭 報告提出申復，性平會於104年9月11日以0000000號校園 性平事件重啟調查案調查報告書做出該當於性別平等教育 法第2條規定校園性侵害行為之認定，被告乙○○已於同 年9月30日提出申復。
（四）被告丙○○於101年11月間已懷孕6個多月，同年11月14日 因腹痛、外陰部發炎等不適前往就醫，其當時所懷長子於 出生時，有左頭血腫且遭受感染引發黃疸症狀。（五）原告前對被告2人提出通姦罪之告訴，由臺北地檢署於104 年9月26日以104年偵字第2715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告聲請 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於104年11月2日以 104年度上聲議字第8458號駁回再議。
（六）被告丙○○及其配偶前對被告乙○○提出妨害性自主之告 訴，由臺北地檢署於104年9月15日以103年度偵字第21761 號、104年度偵字第11043號為不起訴處分，經被告丙○○ 及其配偶聲請再議，現發回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續行偵辦 。
四、本件爭點（見本院卷二第83頁）：
（一）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之配偶權？
（二）如有，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非財產上損害是否有理由？ 金額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之配偶權？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二項規 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 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 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又婚姻係以夫妻之共
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 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 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 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 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 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053號判例意旨參照） 。
2、查被告2人明知被告乙○○係有配偶之人，仍有如附表所 示之電子郵件、訊息之往來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前 述不爭執事項（二））；再觀諸原告與被告丙○○於102 年9月14日在板橋火車站某咖啡店之對話內容：「…（丙 ○○）恩，所以師母是想知道我們肢體上是接觸到什麼程 度嗎？（甲○○）對啊！我總是要，你不是要我原諒他嗎 ？…（丙○○）恩，就到親嘴。…（甲○○）真的？恩。 我覺得好像有更、更那個的行為。是不是？（丙○○）沒 有，但是我們有一起躺在床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88頁），前揭對話內容亦為被告乙○○所不爭執（見本院 104年8月14日言詞辯論筆錄，即本院卷一第172頁），堪 認被告2人確有逾越一般社交行為之不正常交往，且如附 表所示之電子郵件或訊息，亦顯示渠等交情匪淺、關係親 密，已影響原告與被告乙○○夫妻間忠誠、互信之基礎， 對婚姻本質已加以干擾、侵害，依一般社會通念，已逾越 一般社交行為而屬婚姻關係外之不正常交往，且情節重大 ，原告主張被告共同不法侵害其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 ，且情節重大，其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 核屬有據。
3、原告固主張被告2人自101年11月16日起至103年1月6日止 多次發生性行為云云，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 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 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 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 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917號判例要旨參照）。被告乙○○否認有與被告丙○○ 發生性行為，被告丙○○則辯稱：伊係遭被告乙○○以強 暴脅迫方式性侵害云云，然本院認定被告丙○○並未遭被 告乙○○性侵害（詳如後述），原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2 人確有於前揭時間發生性行為，揆諸前揭說明，即無從單 憑被告丙○○指稱其有自101年11月16日起至103年1月6日 止遭被告乙○○強制性交乙節，認定被告2人有發生性行
為。
4、被告之各項辯解核無理由：
（1）被告丙○○雖辯稱：101年11月16日，伊奮力抵抗並哭 喊拒絕，仍遭被告乙○○性侵害得逞，被告乙○○更威 脅伊勿將此事告知他人，否則被告乙○○將告知伊家人 ，伊之助理工作及學分取得亦不保，伊因此不敢將遭被 告乙○○性侵害乙事告知他人，其後被告乙○○更以此 事要脅伊與其發生性行為云云，然以：倘被告丙○○確 受被告乙○○性侵害，其應為被害人，被告乙○○則為 加害人，被告乙○○將性侵害乙事告知被告丙○○家人 ，反自曝犯行，反之，被告丙○○因此事遭家人非難之 可能性甚低，而其於遭受侵害之際，既已無視於被告乙 ○○之權勢、與其工作上之從屬關係，而勇於挺身反抗 、甚至無懼於觸怒被告乙○○，其於事後竟未有任何報 警、求助親友之舉，反忍氣吞聲繼續擔任被告乙○○之 助理，更受制於被告乙○○，不斷應其要求前往各旅館 與被告乙○○發生性行為，其所為顯異於常人；參以如 附表編號12所示被告丙○○於101年11月16日晚間10時 54分許寄送被告乙○○之電子郵件內容略以：「Dear E . BB我到家了！祝寶貝晚上好夢今天很愉快，謝謝你的 陪伴！LU Ivy」等語（見本院卷一第79頁），實難認被 告丙○○有何甫遭被告乙○○性侵害之情。又原告於 102年10月8日寄送簡訊予被告丙○○，內容略以：「你 覺得你憑什麼可以去侵入別人的家庭，但同時又保有你 自己的家庭。你真的很不懂得尊重別人，非常目中無人 」時，被告丙○○回覆略以：「…給師母的承諾就是承 諾，之前侵犯您的家庭是我的錯，讓師母承受這麼多折 磨真的很抱歉，我承認犯錯也親口道歉，…但我真的非 常感恩師母願意原諒，我也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機會， 才敢跟師母說絕無其他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186至187頁），被告丙○○寄送前揭簡訊之文意，顯與 其指稱遭被告乙○○長期性侵害之情節迥異，益徵被告 2人發展出曖昧情感後，被告丙○○遭被告乙○○之配 偶即原告發現並質問時，內心有愧、試圖求得諒解之情 。至被告丙○○固提出被告乙○○與伊母親、公公、婆 婆103年3月19日、同年月22日之對話譯文為證（見本院 卷一第34至39頁、本院卷二第60至78頁），欲證明被告 乙○○有於103年3月19日向伊母親、公婆道歉，並於同 年月22日就性侵乙事下跪道歉，足見被告乙○○確有對 伊性侵害云云，惟被告乙○○於103年3月19日對話中並
未承認有對被告丙○○性侵害，此觀諸前揭103年3月19 日對話8分23秒、18分45秒時被告乙○○稱：「我絕對 沒有說用我的，他是我的助理強迫他的，我覺得這個事 情就是…」、「（○○的婆婆：你不可以這樣欺負年輕 人！）乙○○：我我，我沒有我沒有。」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36、39頁），被告乙○○於103年3月22日會談中 雖有向被告丙○○之配偶下跪道歉，惟亦未承認對被告 丙○○性侵害，參以當次會談中，被告丙○○亦有向原 告下跪，此觀諸前揭對話1小時32分15秒、26秒時被告 丙○○之配偶稱：「○○，跟她跪跟她跪。」、「起來 （台語）」等語即明（見本院卷二第75頁），是亦無從 依前揭錄音譯文，遽認被告丙○○有遭被告乙○○性侵 害之事實。
（2）被告丙○○另辯稱：如附表所示之往來係因被告乙○○ 表示，希望與伊像好朋友一樣往來，要求伊不要因為工 作侷限而有所顧忌，要伊稱呼其寶貝，如不配合，恐無 法繼續任職，並以上司身分命令伊在特定時間與其聊天 及發送簡訊云云，惟其並未遭被告乙○○性侵害乙節， 已如前認定，被告2人如附表所示之電子郵件或訊息之 語意親熱曖昧，用詞自然，並無矯揉假造之情；被告丙 ○○復有碩士學歷，智識程度甚高，並非涉世未深、甫 成年之人，豈有可能任由被告乙○○擺佈？其此部分辯 解與事實不符，無從採信。
（二）如有，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非財產上損害是否有理由？ 金額若干？
1、按非財產上損害核給之標準，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 者所受影響程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 而決定之。查原告為美國普渡大學碩士，現任職遠東新世 紀股份有限公司擔任資深經理，每月薪資約130,000元， 100年度所得各約2,140,000餘元、2,250,000餘元、2,350 ,000餘元，而被告乙○○為美國普渡大學營建管理博士， 曾任中央大學營建管理研究所副教授、中國土木水利學會 綠營建委員會主任委員、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土木與 環境工程系訪問學者、中央大學土木工程學系助理教授、 臺灣營建研究院研發組副研究員等，現遭中央大學解聘， 100年至102年間所得各約為：3,640,000餘元、3,660,000 餘元、3,870,000餘元；被告丙○○為國立成功大學都市 計畫碩士，目前無業，100至102年所得各約39,100餘元、 260,000餘元、430,000餘元，已據兩造陳述綦詳，並有被 告丙○○之100至102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
原告之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100至102年度綜 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被告乙○○之稅務電子閘門 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41頁、第42 至44頁、第48頁、第53至56頁、本院卷三第3至50頁）， 本院審酌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及原告與被告乙 ○○並未分居或離婚等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之非財產上 損害以100,000元為適當。
六、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應 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 率為5%，亦為同法第203條所明定。本件原告起訴請求給付 損害賠償，為無確定期限、無從另為約定利率之債務，而本 件起訴狀繕本分別於103年10月7日寄存送達於被告住所所在 之派出所，有送達證書2紙在卷可證（見本院103年度司北調 字第1272號卷第17、18頁），依法應於103年10月17日生合 法送達之效力，是原告自得依前述規定請求被告2人給付自 103年10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 延利息。
七、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 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0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3年10月18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惟本判 決所命被告給付未逾500,000元，是就原告勝訴部分，依民 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就被告陳明部分則酌定相當之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 ，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爰併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 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方祥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文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