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簡上字第31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美亮
上列上訴人因毀棄損壞案件，不服本院民國104年6月30日所為之
104年度審簡字第551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起訴案號：104年度偵
字第803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蔡美亮為臺中市○區○○里○○○街00號「美麗殿社區」住 戶，其於民國103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中支持臺中市北區建 成里里長候選人何美純，林魏阿女則為建成里另位里長候選 人林文吉之妻。蔡美亮與林魏阿女於103年11月27日6時許， 均在「美麗殿社區」前拜票，林魏阿女於同日6時23分許， 將其所有裝有320份林文吉競選文宣（下稱系爭文宣）並以 黃色便利貼書寫該社區住戶王敏彥之姓名張貼在系爭文宣最 上層1份之塑膠袋1包，委請在「美麗殿社區」1樓大廳警衛 室值班之保全員柯凱傑通知王敏彥領取，俾便王敏彥代為發 放文宣，柯凱傑受委託後，指示林魏阿女將系爭文宣置放在 警衛室對面之住戶包裹置放處，並告知林魏阿女將會轉囑接 班保全員通知王敏彥，柯凱傑並在上開塑膠袋外以膠帶黏貼 白色紙條註明係林魏阿女欲交付社區住戶。蔡美亮見林魏阿 女將系爭文宣寄放社區住戶包裹置放處，竟基於毀損之犯意 ，於同日9時16分許，將系爭文宣連同塑膠袋取走，並丟棄 至不詳地點，足生損害於林魏阿女。嗣林魏阿女致電王敏彥 詢問是否收訖系爭文宣，王敏彥於同日近10時許至警衛室發 現系爭文宣滅失，告知林魏阿女，林魏阿女報警處理，員警 調閱「美麗殿社區」監視器錄影畫面發現蔡美亮取走系爭文 宣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林魏阿女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卷附之「美麗殿社區」大廳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相片13張（ 顯示錄影時間：103年11月27日6時22分、103年11月27日6時 23分、103年11月27日8時49分、103年11月27日9時0分、103 年11月27日9時10分；103年11月27日9時16分36秒、103年11 月27日9時16分37秒、103年11月27日9時16分38秒、103年11 月27日9時16分39秒，見警卷第18至30頁）、「美麗殿社區 」外通道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相片2張（顯示錄影時間：103
年11月27日9時9分36秒，見警卷第31至32頁）、員警拍攝「 美麗殿社區」值班櫃台及垃圾集中區之相片共5張（見警卷 第33至35頁），均係以機械之方式所留存之影像，並非依憑 人之記憶再加以轉述而得，並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證據 排除法則」之適用，復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違法取 得之情事，且與本件犯罪事實具關聯性，自有證據能力。二、證人林魏阿女於104年1月14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事務官偵訊中提出里長候選人林文吉競選文宣1紙（見偵卷 第8頁），非屬供述證據而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該文宣既 係證人林魏阿女提出予檢察事務官，有該文宣上之檢察事務 官註記及官章可考，足見係依法定程序合法取得，且亦與本 案具有關聯性，當有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此即學理上所稱「傳聞證據排除法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則據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鑒於 採用傳聞證據排除法則重要理由之一，係因傳聞證據未經當 事人之反詰問予以覈實，若當事人願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 詰問時，原則上即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而揆諸我 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立法理由，除參照前述傳聞證據 排除法則之基本法理外，亦參考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6條之 立法例，查日本刑事審判實務之運作，有關檢察官及被告均 同意作為證據之傳聞書面材料或陳述，可直接援引該國刑事 訴訟法第326條作為傳聞例外之法律依據，僅在檢察官與被 告或其辯護人不同意之情況下，乃須根據其他傳聞例外規定 ，俾以斟酌該等傳聞書面材料或陳述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在 當事人間無爭執之案件中，傳聞證據基本上均可依據前引規 定提出於法院使用。據此，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適 用應可作同上之解釋。查告訴人林魏阿女於警詢及檢察事務 官調查中所為之指訴（見警卷第10至12頁；偵卷第6至7頁） ；證人柯凱傑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證述（見警 卷第15至16頁；偵卷第11頁至第11頁背面、第12頁背面）； 證人王敏彥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證述（見偵卷第12頁 至第12頁背面）；證人柯凱傑於本審審理時當庭繪製「美麗 殿社區」管理室及存放包裹區現場圖1紙（見本審卷第45頁
），其性質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 ，被告蔡美亮於本審準備程序時，對上開告訴人林魏阿女於 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指訴、證人柯凱傑於警詢及 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證述、證人王敏彥於檢察事務官調 查中所為之證述同意具有證據能力（見本審卷第20頁背面） ，且連同上開證人柯凱傑於審理時當庭繪製「美麗殿社區」 管理室及存放包裹區現場圖1紙，被告均未曾於本審言詞辯 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明異議（見本審卷第40頁至第 40頁背面），本院審酌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 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蔡美亮於警詢、偵查中及本審準備程序、審理時固坦認 其於103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中支持臺中市北區建成里里長 候選人何美純，其有於犯罪事實一之時、地與告訴人林魏阿 女於「美麗殿社區」前拜票，亦有將系爭文宣連同塑膠袋取 走丟棄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起初伊不知 道是文宣，誤以為是垃圾，即順手拿至垃圾場丟掉，伊並無 毀損之意。伊將該包物品置放在回收場，伊不知該包物品係 何物，證人柯凱傑未阻止伊取走。伊認為文宣用途係供民眾 閱讀，既為有價財產應妥善保管而非隨意放置，且文宣於選 舉後便無價值，很多選民也是看了就丟云云（見本審卷第19 頁背面、第20頁背面至第21頁、第37頁背面、第40頁背面、 第41頁背面）。惟查：
(一)被告蔡美亮於警詢、偵查中及本審準備程序、審理時對其於 103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中支持臺中市北區建成里里長候選 人何美純乙節及其有於犯罪事實一之時、地與告訴人於「美 麗殿社區」前拜票，並將系爭文宣連同塑膠袋取走丟棄等客 觀行為均坦承不諱（見警卷第6至8頁；偵卷第6頁背面；本 審卷第19頁背面、第37頁背面、第41頁至第41頁背面），核 與⑴告訴人林魏阿女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指訴案發當 日伊與被告在「美麗殿社區」拜票，伊將系爭文宣委託「美 麗殿社區」值班警衛轉交證人王敏彥，證人王敏彥未收到系 爭文宣，伊報警查看監視器錄影畫面發現被告將系爭文宣取 走等情（見警卷第10至12頁；偵卷第6至7頁）；⑵證人柯凱 傑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本審審理時證述伊為「美麗 殿社區」保全員，告訴人於案發當日將系爭文宣委託伊轉交 社區住戶即證人王敏彥，伊指示告訴人將系爭文宣置放在警 衛室對面之住戶包裹置放處，並告知告訴人將會轉囑接班保
全員通知王敏彥，伊下班前有交代接班保全員，之後接班保 全員通知伊系爭文宣遺失，伊查看監視器錄影畫面發現被告 取走系爭文宣等情（見警卷第15至16頁；偵卷第11頁至第11 頁背面、第12頁背面；本審卷第32頁背面至第33頁、第34頁 至第34頁背面、第36至37頁）；⑶證人王敏彥於檢察事務官 調查中、本審審理時證述伊係「美麗殿社區」住戶，被告係 何美純之競選樁腳，伊於103年11月26日至林文吉住處集會 ，林文吉拜託伊發放競選文宣，因告訴人翌日會前來社區拜 票，會順便將競選文宣攜來請伊發放，翌日9時許告訴人致 電伊詢問是否收到文宣，伊至警衛室未發現競選文宣等情（ 見偵卷第12頁至第12頁背面；本審卷第38頁、第39頁至第39 頁背面），均大致相符，復有「美麗殿社區」大廳監視器錄 影畫面翻拍相片13張（顯示錄影時間：103年11月27日6時22 分、103年11月27日6時23分、103年11月27日8時49分、103 年11月27日9時0分、103年11月27日9時10分；103年11月27 日9時16分36秒、103年11月27日9時16分37秒、103年11月27 日9時16分38秒、103年11月27日9時16分39秒，見警卷第18 至30頁）、「美麗殿社區」外通道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相片 2 張（顯示錄影時間：103年11月27日9時9分36秒，見警卷 第31至32頁）、員警拍攝「美麗殿社區」值班櫃台及垃圾集 中區之相片共5張（見警卷第33至35頁）、證人林魏阿女於 104 年1月14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事務官偵訊中 提出里長候選人林文吉競選文宣1紙（見偵卷第8頁）、證人 柯凱傑於本審審理時當庭繪製「美麗殿社區」管理室及存放 包裹區現場圖1紙（見本審卷第45頁）附卷可稽。綜上，被 告於103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中支持臺中市北區建成里里長 候選人何美純，其有於犯罪事實一所示時、地與告訴人於「 美麗殿社區」前拜票，亦有將系爭文宣連同塑膠袋取走丟棄 等情，均堪認定為真實。
(二)被告雖以上開情詞置辯，然：
1.告訴人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指稱：伊有將人名以便利貼貼在 包裹上，袋口無密封，可看得出係文宣等語（見偵卷第6頁 背面），核與證人柯凱傑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證稱：告訴人 在文宣第1頁最上層以便利貼註明「王敏彥」，袋口無封起 等語（見偵卷第11頁背面）及於本審審理時證稱：伊打開塑 膠袋，確認系爭文宣上有1張黃色便利貼等語（見本審卷第3 3頁至第33頁背面），大致相符，證人柯凱傑尚於本審審理 時證稱：伊另寫1張白色紙條註明告訴人欲交付某住戶，以 膠帶將紙條張貼在在塑膠袋外等語（見本審卷第33頁背面、 第36頁背面），參以被告於偵查中亦供稱：該袋包裹袋口沒
有綁起等語（見偵卷第6頁背面），且依卷附「美麗殿社區 」外通道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相片2張（顯示錄影時間：103 年11月27日9時9分36秒，見警卷第31至32頁），即監視器攝 得被告攜系爭文宣行走畫面，畫面中之塑膠袋口並未綑綁。 綜上論述，告訴人既有在系爭文宣最上層張貼便條紙註明收 受者，復經證人柯凱傑在塑膠袋外張貼紙條，被告於拿取系 爭文宣時，自無從忽略上開便條紙、紙條存在。再者，「美 麗殿社區」1樓大廳警衛室前為公共空間，平時亦有委請清 潔人員打掃清理，且清掃時間為每日上午7時半至下午5、6 時許之情，亦為證人柯凱傑於本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本院 卷第37頁及其背面），被告僅為社區住戶之一，衡常情本無 越俎代庖於清潔人員清掃公共空間之時間內代為清理該空間 之必要，縱被告因個人道德標準較一般人崇高、熱心追求公 益而代為清理，然系爭文宣規格一致、疊放整齊、盛裝之塑 膠袋袋口未綑綁，且依卷附證人林魏阿女於104年1月14日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事務官偵訊中提出里長候選人林 文吉競選文宣1紙（見偵卷第8頁），文宣係以磅數較高之紙 質印刷，必有相當重量，是系爭文宣外觀份量更與廢棄垃圾 紙張截然不同，被告拿取系爭文宣時，必不致誤認為係垃圾 ，亦不致未查看塑膠袋內容物即率爾丟棄。被告辯稱誤認系 爭文宣為垃圾云云，殊不可採。況本件案發時值里長競選活 動期間，被告支持候選人何美純，且於當日上午6時許與林 文吉之妻林魏阿女共同在「美麗殿社區」前分別為各自支持 之里長候選人拜票，被告見到何美純之競選對手林文吉之文 宣品，萌生毀損犯意，亦無悖於常情。
2.又被告辯稱證人柯凱傑未阻止伊將系爭文宣取走云云，然被 告係於案發當日9時16分許取走系爭文宣，而證人柯凱傑於 本審審理時已證稱：保全員早晚班交接時間為早上6時30分 ，當日由1機動代班之人交接，伊於當日晚上6時30分回來上 班等語（見本審卷第34頁至第34頁背面），是被告為本件行 為時，證人柯凱傑不在案發現場自明。又依卷附「美麗殿社 區」大廳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相片3張（顯示錄影時間：103 年11月27日9時16分37秒、103年11月27日9時16分38秒、103 年11月27日9時16分39秒，見警卷第28至30頁），可見被告 係於警衛室內之值班保全員與站立警衛室櫃臺前住戶洽談時 ，著手取走系爭文宣，值班保全員之視線恰為該站立住戶所 阻礙，自無從發覺被告舉動。被告主觀上已明知系爭文宣並 非垃圾，卻趁保全員與其他住戶交談未及注意之際將文宣取 走丟棄，徒以保全員未阻止為由欲合理化其犯罪行為，諉過 於人，實不足取。
3.被告另辯稱文宣於選舉後便無價值，很多選民也是看了就丟 云云。然系爭文宣既係告訴人所有欲委託證人王敏彥代為發 放，則於發放予選舉人（即選民）之前，仍屬告訴人所有之 物，不論其經濟價值高低，或宣傳輔選效果良窳，均無礙其 為刑法毀損罪保護客體，本件告訴人復未曾拋棄系爭文宣所 有權而使之成為無主物，被告主張文宣無價值云云，係其個 人意見，無從阻卻犯罪構成要件成立。
二、綜上論述，被告明知系爭文宣係他人所有之物，將之取走丟 棄，足生損害於告訴人等事實，應堪認定。本案事證明確， 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核被告蔡美亮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棄他人之物，足 以生損害於他人罪。
二、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並審酌被告恣意毀棄告 訴人林魏阿女所有之競選文宣，輕忽他人財產法益，迄今仍 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所為實屬不該，復考量被告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本案犯罪情節及所生損害，暨被告素行 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 項、第454條第2項，刑法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依職權就個案裁量於法定刑度內判 處被告拘役5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 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被告上開所辯，要難採信。至被告另 以上訴狀主張：告訴人係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被告 提出竊盜罪告訴，檢察官認被告係涉犯毀損罪提起公訴，然 毀損罪屬告訴乃論，告訴人於偵查中並無提告毀損罪之意， 原審應為不受理判決云云。惟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祇須表 示訴究之意思為已足，不以明示其所告訴者為何項罪名為必 要；且其所訴之罪名是否正確或無遺漏，亦在所不問（最高 法院74年台上字第1281號、73年台上字第522號判例參照） 。本件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既已表明對被告犯行提出告訴 ，則告訴人所指罪名如何，均無礙於本件告訴之合法性，被 告上開主張並不可採，附此敘明。綜上，本件上訴難謂有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4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溢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齡玉
法 官 楊欣怡
法 官 林德鑫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于萱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