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1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昌梅
選任辯護人 洪維煌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經檢察
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緝字第3017號、第3056號、96年度偵字第
27074 號、第2828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昌梅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昌梅係大陸地區女子，明知其並無與 同案被告劉百森（原名劉連松，所涉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 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等案件部分，經本院以96年度訴字第47 63號判決無罪，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8年度上訴字第90 6 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結婚之真意，竟與同案被告劉百森 共同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5年6 月27 日，在大陸湖南省長沙市與亦無結婚真意之同案被告劉百森 辦理結婚登記，並於同日取得湖南省長沙市蓉園公證處出具 之結婚公證書。迨同案被告劉百森返回臺灣地區後，於同年 7 月21日持前開結婚公證書至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 稱海基會）申請驗證，取得海基會核發之證明，再於同年12 月7 日，檢具結婚登記申請書、結婚公證書、海基會證明， 至南投縣水里鄉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登記，使該戶政事 務所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形式上審查同案被告劉百森提出之資 料後，將上揭不實之結婚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戶籍 登記資料公文書，並據以核發登載同案被告劉百森之配偶為 被告黃昌梅之不實戶籍謄本，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於戶 籍管理之正確性。同案被告劉百森復於同年7 月25日至南投 縣政府警察局集集分局水里分駐所辦理對保，再於同年7 月 26日檢具保證書及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向境 管局申請大陸地區假結婚之配偶被告黃昌梅以團聚名義進入 臺灣地區，經境管局實質審查後予以核發，因而使被告黃昌 梅於同年12月3 日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並取得金額不詳之報 酬。因認被告黃昌梅共同涉犯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 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 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該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 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 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 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 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 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 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 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 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 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以下即不再論述所援引 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亦有明文規定。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 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 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森之結婚登記申請書、湖南 省長沙市蓉園公證處公證書、海基會95年7 月21日證明各1 紙、被告95年7 月26日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行證申
請書、95年7 月25日日由同案被告劉百森填載之大陸地區人 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被告入出國日期證明書、通訊監察 譯文等件，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對於其與同案被告劉 百森在大陸地區湖南省結婚後，由劉百森持相關文件至南投 縣水里鄉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等節均不否認，惟堅詞否 認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伊與劉百森係真結 婚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通訊監察譯文中被告與同案 被告劉百森對話真意難憑擷取部分對話內容瞭解生活全貌， 且夫妻生活因有摩擦，被告短暫離家在所難免，且本案員警 至同案被告劉百森家中拘提被告時，被告確實亦在該處洗衣 ，如無婚姻之情，豈會處理家務，且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森 之婚姻期間曾懷孕、墮胎，益能證明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森 確有結婚之真意。再本件同案被告劉百森已經獲無罪判決確 定，則相同證據資料應為相同之評價與判斷，本件並無證據 足以證明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森為假結婚，自不構成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請諭知被告無罪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森於95年6 月27日在大陸湖南省長沙市 辦理結婚登記，並於同日取得該市蓉園公證處出具之結婚公 證書。同案被告劉百森回台後於95年7 月21日持上開結婚公 證書至海基會申請驗證，並取得海基會核發之證明，再於同 年12月7 日檢具結婚登記申請書、結婚公證書、海基會證明 ，至南投縣水里鄉戶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結婚登記，使戶政事 務所人員將同案被告劉百森與被告的結婚事項登載於戶政登 記資料公文書上，並核發戶籍謄本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 核與同案被告劉百森警詢、偵查、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審理 時之此部分證述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 字第27074 號卷㈡第765 頁至第774 頁、第1137頁至第1139 頁、本院96年度訴字第4763號卷㈠第325 頁至第336 頁、同 上卷㈡第83頁至第86頁、第321 頁至第324 頁、臺灣高等法 院98年度上訴字第906 號卷㈡第132 頁反面、同上卷㈢第12 6 頁反面、第228 頁反面、第91頁反面、第106 頁反面）， 並有湖南省長沙市蓉園公證處親屬關係公證書、南投縣水里 鄉戶政事務所96年11月28日水戶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之 95年12月7 日結婚登記申請書、海基會95年7 月21日證明書 、中華人民共和國湖南省長沙市蓉園公證處公證書、湖南省 長沙市蓉園公證處95年6 月27日結婚公證書、中華民國臺灣 地區入出境許可證、入出國日期證明書、大陸地區人民入出 臺灣地區申請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保證書在卷可 稽（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7074 號卷㈡
第784 頁、同上卷㈤第2125頁至第2133頁），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㈡又被告始終辯稱其與同案被告劉百森為真結婚，且就其與同 案被告劉百森就二人係在西門町經由李財榮介紹而相識，並 進而交往，在大陸地區湖南省公證結婚，並宴請三桌親友， 被告並經以探親名義進入臺灣地區，並同居在臺北縣板橋市 （現已改制為新北市○○區○○○街00號5 樓之4 ，期間被 告並曾經懷孕二次，並有墮胎等節，核與同案被告劉百森於 警詢、偵查及歷次審理時所述相符，並提出被告於馨杏園醫 院診斷證明書、員工旅遊照片、外出遊玩照片為佐（見本院 96年度訴字第4763號卷㈠第312 頁、第313 頁至第316 頁） 為佐，是被告所辯似非全無可採。次查卷附有關被告與同案 被告劉百森等之通聯譯文中或有提及：「⒈已交代鄰居應付 警察，說有關夫妻二人均很晚歸等話；⒉談論警察到家查察 時，未遇被告，如經查獲三次未遇即有麻煩以及警察交待同 至警局報到等事；⒊同案被告劉百森談及未與被告住在一起 ，及大陸人都沒錢，少借錢給他們等語；⒋被告已未回家住 ，而係與其綽號之友人「文文」同住」等相關內容（參見相 關通訊監察譯文，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7 074 號卷㈡第794 頁至第797 頁），而上開通訊監察譯文， 僅係節錄部分對話內容，且無其他證人、同案被告之證詞或 被告之供述等相關連之證據足資佐證，尚難僅憑上開擷取所 得之對話內容遽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再者被告與同案被告 劉百森均不否認被告曾經離家之一情，則被告與同案被告劉 百森在電話中談及上揭事項，原因多種，非僅限於假結婚， 且不能排除被告係因個人賭博因素離家，而暫時未與同案被 告劉百森同居之情，自不能以此即推論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 森間並無結婚之真意。至檢察官所提出之上開被告與同案被 告劉百森間辦理結婚事務之相關書證，至多僅能證明被告與 同案被告劉百森之辦理結婚、申請進入臺灣地區並申報戶籍 等事實，尚不能證明被告與同案被告劉百森係以假結婚之非 法方式進入臺灣地區，進而至戶政事務所辦理之結婚登記， 而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被告始終否認其與同案被告劉百森間為假結婚， 且檢察官所舉證據亦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本件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罪之有罪確信，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 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 難據以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此外，本案復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資認定被告有何上揭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依首開說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件經檢察官陳欣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林維斌
法 官 蔡惠琪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紹甄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