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四八號
上 訴 人 陳錦豐（原名陳錦豊）
選任辯護人 鄭文婷律師
上 訴 人 蔡委平
上 訴 人 劉宗豪
選任辯護人 柯士斌律師
上 訴 人 周劭陽
選任辯護人 林富貴律師
廖穎愷律師
上 訴 人 黃聖雄
選任辯護人 莊志成律師
上 訴 人 巫梓豪
曾聖傑
黃崇喨
鄭澤宇
上 列二 人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富貴律師
廖穎愷律師
上 訴 人 黃志堅
選任辯護人 謝杏奇律師
廖穎愷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
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四年二月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
軍上訴字第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
年度偵字第二九六九、三一四五、三四七九、三四八○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非法持有槍、彈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又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含是否為共同 正犯，及有無犯意另起），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
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 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 一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妄依主觀指摘為違 法，而資為其適法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餘地。而法院認定事實 ，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 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再同 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 指與待證事實具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有調查之必要性， 且有調查之可能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之基礎者而言， 若事實已臻明確，或調查途徑已窮，自無庸為無益之調查， 亦無未盡調查證據職責之違法可言。
一、關於桃花紅酒店槍擊事件持有槍、彈部分
㈠、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主要係依憑上訴人劉宗豪直承：先前自 郭姓友人生前手中，收得改造手槍一支、子彈十五顆，後來 於此槍擊事件發生前，接獲另上訴人蔡委平電話，乃開車先 去至上訴人陳錦豐（原名陳錦豊）家，搭載蔡委平，再往桃 花紅酒店，途中，在車上將槍、彈交給蔡委平，抵達後，有 看到另上訴人周劭陽、黃聖雄在店外騎樓等語之全部自白； 蔡委平供承：我在陳錦豐家中致電劉宗豪，請他開車來載我 去上揭酒店，我並向劉宗豪借槍「防身」，後來我與陳錦豐 一起去酒店（按設在五樓），一時衝動就開槍，射擊三發子 彈，開槍時，「陳錦豐人就在我身旁」，而周劭陽、黃聖雄 、另上訴人巫梓豪亦有在場（按指酒店樓下）；陳錦豐供認 ：我因遭桃花紅酒店的老闆娘黃宇瑄「洗臉」（台語；按指 奚落、嘲諷），向蔡委平訴苦，卻恐蔡委平滋事，乃電請周 劭陽開車載我去該酒店，車上有黃聖雄、巫梓豪，抵達後， 我和蔡委平一同上樓，來不及阻止，已聽見三聲槍響，只好 趕快下樓，與在（一樓）樓梯間等候之周劭陽、黃聖雄、巫 梓豪一起離開；周劭陽供稱：我接獲陳錦豐來電，要我開車 去酒店，我邀黃聖雄、巫梓豪同去陳家接人，再同往酒店， 後來陳錦豐、蔡委平一起上樓，我們在樓下等候，聽見「碰 、碰、碰」三聲，然後陳、蔡下樓，一干人等同夥離去；黃 聖雄坦供：我原在周劭陽家喝酒，陳錦豐來電要請我們去酒 店，周劭陽就電邀巫梓豪，由巫梓豪駕車載我們去陳錦豐家 ，陳錦豐上車後，改由周劭陽開車前去桃花紅酒店，抵達後 ，陳錦豐、蔡委平同上五樓，餘人在樓下聊天；巫梓豪承稱 ：我接獲周劭陽電話，所以開車去周家，搭載周劭陽、黃聖 雄去找陳錦豐，改由周劭陽駕駛，同往桃花紅酒店，蔡委平 、陳錦豐上樓，餘人在樓下聊天，約過十分鐘，一行人就離 去各等語之部分自白（以上除巫梓豪外，餘皆另以證人身分
供證、踐行交互詰問程序）；扣案之系爭改造手槍、子彈； 顯示酒店現場大門遭槍擊之警製勘察報告及照片；鑑認該槍 、彈均具有殺傷力之鑑定書；現場採得之彈殼符合系爭槍枝 擊發之鑑覆函；顯示事發前，相關諸人多所通聯之通訊監察 紀錄（含譯文）；顯示上揭諸人於事發時皆在場之現場監視 器錄影資料與翻拍照片；勘驗上揭錄影資料，發現陳錦豐、 蔡委平在酒店走道間行走之勘驗筆錄等證據資料，乃認定劉 宗豪、蔡委平、陳錦豐、周劭陽、黃聖雄及巫梓豪確有如原 判決事實欄第貳－一項所載之非法持有槍、彈犯行，因而維 持第一審就此部分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八條第四項（ 槍）與第十二條第四項（彈）之想像競合犯，從一重皆論處 上揭諸人以共同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刑， 並為相關從刑宣告之判決，駁回該六人之第二審上訴。㈡、原判決復對於陳錦豐、周劭陽、黃聖雄及巫梓豪（後三人下 稱周劭陽等三人）矢口否認有此部分共同犯罪，所為純屬同 行、一起聊天，絕非把風，不知劉宗豪、蔡委平竟然攜持槍 、彈，無共同犯意聯絡云云之辯解，如何係飾卸之詞，不足 採信，亦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並指出：稽諸系 爭各電話通聯紀錄，上揭諸人在事發前之半夜時分，至凌晨 三時許之一般正常人睡覺時間內，既不休息而密集通聯，足 見事非尋常；證人即該酒店業務經理楊春美證稱：我在一樓 樓梯走道，遇見陳錦豐、周劭陽、黃聖雄等人，詢問是否要 來喝酒，遭明確回以「沒有要來喝酒」等語，而勘驗現場監 視器錄影資料，顯示上揭諸人一夥來至酒店，短短數分鐘， 即相偕離開，逗留期間，楊春美突然肩膀一聳，快步外走， 狀似驚嚇之自然舉動，然而周劭陽等三人，則神色自若、反 應如常，毫無驚嚇或驚訝表情，尤其參諸其等於事發後之電 話通聯基地台位址以觀，係四散各地，可見周劭陽等三人係 專程且知情、結夥有備而去，既達目的，旋各自散去；再由 上揭錄影資料，顯示陳錦豐揮動手勢，餘夥跟隨行動，足見 陳錦豐居於指揮者地位，他人奉命分工行事，彼此間具有犯 意聯絡、行為分擔，屬共同正犯。更載敘：周劭陽等三人數 異其辯詞，彼此推諉或迴護，蔡委平附和陳錦豐，皆不足憑 為其等有利認定之依據。
㈢、原判決尚剖析：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八條第四項關於 減刑要件，係規定：「犯本條例之罪，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 ，並供述全部槍砲、彈藥、刀械之來源及去向，因而查獲， 或因而防止重大危害治安事件之發生者」，重點在於供出槍 、彈、刀等違禁物的「上手」及「下手」，而加以查獲或防 免再發生重大危安之事，自以「易手」為必要，若上揭違禁
物仍在行為人自己手中或實力支配下，即無該減刑規定適用 餘地（此不同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十七條第二項所定之「 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側重在破獲相關集團成員）；蔡委 平雖供承持用系爭手槍射擊，並謂槍枝得自、且交還劉宗豪 ，但其二人間祇是共同正犯關係，而劉宗豪雖稱得自已經死 亡之郭姓友人（死無對證），復帶警前往另「根本不知情」 之友人家取出藏槍，即無所謂「易手」之情，均不符合上揭 法定減刑要件。亦敘明：原已持有槍、彈，嗣後再持以犯罪 ，該先前之持有行為，與後來之犯罪行為，無從認為一行為 所犯，應依刑法第五十條規定，分論併罰；劉宗豪於持有槍 、彈後，時隔八個月，再用供其他犯罪（恐嚇取財未遂，此 部分再詳後述），自應分別處罰。
二、關於梵宇天閣禮儀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梵宇天閣公司） 槍擊事件持有槍、彈部分
㈠、原判決此部分，主要係依憑上訴人曾聖傑坦承：確有自友人 游宗賢生前取得槍、彈，數月（跨年）後，接獲蔡委平電話 ，要我攜帶「一把手槍跟十個子彈」，我就照辦，前往「山 中傳奇酒店」，交給周劭陽，蔡委平和周劭陽及另上訴人黃 崇喨、黃志堅就一同坐車外出，當時是颱風夜；蔡委平供承 ：當天是颱風夜，黃崇喨、上訴人鄭澤宇打電話告知我，說 「與人發生糾紛」，要我趕到山中傳奇酒店，我就先打電話 給曾聖傑，提醒他帶槍過去幫忙，我也有去，酒店包廂內有 黃崇喨、周劭陽，我「有看到周劭陽將槍枝插在褲腰」，我 們再一同外出，周劭陽指示黃志堅駕車去梵宇天閣公司，周 劭陽從車上開槍，「車上也無人質問、無人覺得奇怪」，才 又回上揭酒店，繼續喝酒；周劭陽直承：我是接到黃崇喨電 話，說要與人吵架，去到酒店時，曾聖傑也來，我知悉他身 上持有槍、彈，就「借用」防身，我「把槍放在短褲邊」， 表示要去找林國長鬧事，黃崇喨、鄭澤宇、黃志堅、蔡委平 跟著上車，我在車上指示黃志堅開往林國長經營的梵宇天閣 公司，後來我向該公司「開了三槍」各等語之全部自白；黃 崇喨供稱：因喝酒不歡之事，我與鄭澤宇打電話給蔡委平、 周劭陽幫忙調停，當時是凌晨二、三時，又是颱風夜，我們 一起去梵宇天閣公司，不知是誰開（汽車）窗戶，我看到周 劭陽開槍，射擊該公司已拉下來的鐵門，再返回酒店，繼續 喝酒；鄭澤宇亦直言：因與林國長發生口角、肢體衝突，我 打電話給蔡委平，而黃崇喨則打電話給周劭陽，蔡委平再聯 絡曾聖傑，周劭陽也聯絡黃志堅，當時是颱風夜，戶外風雨 很大，由黃志堅駕車、黃崇喨坐副駕駛座、蔡委平坐後座右 側、我坐左側、周劭陽坐後座中間，一同外出，後來有聽見
槍聲；黃志堅同謂：應周劭陽邀約去酒店，黃崇喨、鄭澤宇 、蔡委平都在場，曾聖傑後到，周劭陽要求我開車一起外出 ，我聽從周劭陽指示路徑，在行經梵宇天閣公司時，因是颱 風夜，駕車速度較慢，周劭陽突然開槍射擊，「我有看到周 劭陽拿出一支槍」、「我有聽見三聲槍響」，才折返酒店， 繼續喝酒各等語（以上各供述，並另以證人身分具結陳述、 行交互詰問）之部分自白；顯示上揭諸人彼此電話通聯，邀 集人手「吵架」之通訊監察紀錄（含譯文；其中蔡委平尚以 「資料」作為槍、彈暗語，要求曾聖傑「拿著過來」）；扣 案之系爭槍枝、子彈（含查獲槍、彈之現場照片）；鑑認此 槍、彈具有殺傷力之鑑定書等證據資料，乃認定曾聖傑、蔡 委平、周劭陽、黃崇喨、鄭澤宇及黃志堅，確有如原判決事 實欄貳－二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就此部分從一重論 處上揭六人皆犯共同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 罪（想像競合犯非法持有子彈之輕罪名）刑之判決，駁回其 等之第二審上訴。
㈡、原判決就此部分，並對於黃崇喨、鄭澤宇和黃志堅僅承認在 颱風夜一起乘車外出，而矢口否認共同攜持槍、彈，所為原 先不知內情，事後才得悉，不具有犯意聯絡云云之辯解，如 何係飾卸之遁詞，不足採信，亦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 、說明。更指出：經勘驗系爭各現場監視器錄影資料，咸未 見上揭諸人有步履蹣跚、步態不穩、精神恍惚、神智不清等 酒醉、昏沈、迷幻現象，且據系爭通訊監察紀錄，顯示對話 自然，形容風大、雨大，毫無模糊情形，已見毫無所謂係在 迷糊之中，不知發生事情狀況；衡諸其等一夥，於風狂雨大 、颱風來襲之深夜，特意擁擠乘坐自小客車，一起外出，直 搗目標處所，足見事非尋常，具有特定目的、計畫；針對目 標開槍之前，既須放慢車速，猶需開啟車窗，始能瞄準、順 利射擊，可見車內諸人存有默契、配合行動；車內空間狹小 ，槍聲迴響必然甚大，卻無人驚訝、指責，任令連開三槍（ 何況射擊者係坐在後座中間，左右有他人，身體移動不易） ，益見是由曾聖傑提供槍、彈，餘夥按照計畫，持之執行犯 罪，彼此間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成立共同正犯；至 於彼等間事後相互迴護，由周劭陽獨挑罪責乙節，既違事理 ，且不符實情。
三、以上二部分所為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上揭各項直接 、間接證據在案可稽，既皆係綜合各情而為合理判斷，自形 式上觀察，並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事 證已臻明確。關於上揭各部分之各上訴意旨，或置原判決已 明白之論敘於不顧，或非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指摘，
或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主觀、割裂評批 、妄指違誤，或對於不影響於全案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自 作主張，或猶執陳詞，仍為單純之事實爭議，均不能認為適 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在法定刑範圍之內，所為宣告刑之擇定，及是否適宜依刑法 第五十九條關於法重情輕、堪予憫恕規定，予以減刑，皆屬 審判法院之自由裁量權，倘客觀上難認有恣意濫權或明顯失 當情形存在，尚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指摘為違法，而作為 其合法上訴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餘地。
第一審就蔡委平所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 二罪，所處有期徒刑部分，均宣告為五年；就劉宗豪所犯同 上一罪，有期徒刑部分宣告為四年二月；對於周劭陽、鄭澤 宇及黃志堅，都未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刑，原審尊重 其裁量權之自由行使，予以維持。經核於法難謂不合。 此部分上訴意旨，無非就審判法院自由裁量權之妥適行使事 項，專憑主觀，妄為指摘，亦不能認為已經具備合法上訴第 三審之形式要件。
五、綜合上述，應認本件各上訴人之此二部分上訴，皆為違背法 律上之程式，均予駁回。
貳、恐嚇取財（未遂）、非法持有刀械及恐嚇致生危害安全（下 稱「單純恐嚇」）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觀諸該法條規定甚明。一、向桃花紅酒店黃宇暄恐嚇取財（未遂）部分 此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六款所列不得上訴 於第三審法院之輕罪名。
㈠、劉宗豪此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已經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竟猶然提起，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㈡、陳錦豐、蔡委平、周劭陽、黃聖雄及巫梓豪就此部分，亦經 第二審判決，因所想像競合犯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 力之槍枝罪部分，上訴不合法，業見前述，則此輕罪名部分 ，自亦無從合併進行實體審判，當應併予駁回。二、向梵宇天閣公司林國長示威之單純恐嚇部分 此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列不得上訴 於第三審法院之輕罪名。
㈠、曾聖傑此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已經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竟猶然提起，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㈡、蔡委平、周劭陽、黃崇喨、鄭澤宇及黃志堅就此部分，亦經 第二審判決，因所想像競合犯之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 力之槍枝罪部分，上訴不合法，同見前述，則此輕罪名部分
，自亦無從合併進行實體審判，咸應併予駁回。三、曾聖傑非法持有刀械部分
此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所列不得上訴 於第三審法院之輕罪名。
曾聖傑此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已經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竟猶然提起，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二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洪 昌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二 月 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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