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刑智上易字第8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承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
3 年度智易字第3 號，中華民國104 年8 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11185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承鴻於民國98年8月後，為址設新竹 縣○○市○○○路○○號0 樓「學甫文理補習班」之教師， 明知其先前於址設於新竹縣○○市○○路○○號「私立北辰 文理短期補習班」（下稱北辰補習班）任職時所取得之「國 中數學講義－國一上－第2 章因數與倍數、第3 章一元一次 方程式」為告訴人鄭照堂所編輯並享有著作財產權之編輯著 作，未經其同意或授權不得重製，竟基於以重製方式侵害他 人著作權之犯意，於98年8 月自北辰補習班離職後至101 年 1 月間之不詳時間，在不詳地點，將上開講義如附表（即起 訴書附表詳如附件所示）所示頁數及內容重製後，編製為學 甫文理補習班之「國中數學講義（國一上）第二章分數的運 算、第三章一元一次方程式」教材講義，以供其教學之用。 因認被告涉嫌違反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擅自以重製方式 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最高法院100年度台 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是以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應受 無罪之諭知，本判決即無論述所援引證據之證據能力之必要 。再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 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 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 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院53 年台上字第65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著有判例。且刑事訴 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又刑事 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林承鴻涉犯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林承鴻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鄭照堂 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北 辰補習班之「國中數學講義－國一上－第2 章因數與倍數、 第3 章一元一次方程式」講義、學甫文理補習班之「國中數 學講義（國一上）第二章分數的運算、第三章一元一次方程 式」講義，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102 年11月19 日(102) 經研如字第10011 號函所附著作權鑑定研究報告書 ，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林承鴻堅決否認有何本件違反著作權法犯行，辯稱 ：上開北辰補習班之講義內容，所選擇的題目也都是抄襲自 翰林出版事業有限公司（下稱翰林出版社）以及其他出版社 之題庫資料，我在開設學甫補習班教學時，所編輯的講義確 實跟北辰補習班的講義編輯方式雷同，但是那是因為我在北 辰補習班教學時備課熟悉的題目，我再次教學時我就按照這 個方式從事教學，我在北辰補習班任職時，不論是鄭照堂自 己或是他交辦我處理的講義內容很多都來自出版社的光碟題 庫，我不認為我侵害鄭照堂的著作權，也不認為他享有編輯 著作權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98年8 月後係址設新竹縣○○市○○○路○○號0 樓 之學甫補習班教師，教學時編輯有「國中數學講義（國一上
）第二章分數的運算、第三章一元一次方程式）」之著作物 ，與北辰補習班之「國中數學講義國一上（第2 章因數與倍 數、第3 章一元一次方程式）」之著作物有起訴書附表所示 相同之處，已經證人即告訴人鄭照堂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 他卷第19至20、35至38頁，偵卷第13至16、29至31、41至42 頁），並有證人鄭照堂之94年8 月11日新竹縣政府短期補習 班立案證書影本1 紙（見他卷第12頁）、北辰補習班之國中 數學講義國一上（第2 章因數與倍數、第3 章一元一次方程 式）1 本（見他卷第12-01 至12-122頁）、學甫補習班之國 中數學講義（國一上）（第二章分數的運算、第三章一元一 次方程式）1 本（見他卷第12-123至12-168頁）等資料在卷 可參，且為被告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所不爭執在卷，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就此亦未爭執，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又北辰補 習班之前揭著作物中，經偵查中之鑑定機關財團法人臺灣經 濟科技發展研究所於鑑定過程中進行比對，該部分著作之題 目多與翰林出版社、南一出版社、康軒出版社之題庫光碟相 同（鑑定機關比對之資料詳如附件所示），該著作與附件所 示之資料（鑑定機關稱為先前題目）不相同、不近似者僅有 1.385 題，佔北辰補習班上揭著作之百分之0.98，北辰補習 班之上揭著作物幾乎均為抄襲附件所示各該出版社之題庫一 情，有該鑑定機關所提出之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 所102 年11月19日(102) 經研如字第11011 號函暨所檢送之 鑑定報告書可佐（見該報告書第58至109 頁），自難認北辰 補習班就前揭著作物題目本身享有何著作權。職是，本案所 應審酌者確為前揭北辰補習班之著作是否屬於著作權法所保 護之編輯著作。
㈡檢察官於偵查中固將上揭2 份著作物送請財團法人臺灣經濟 科技發展研究所進行鑑定，經該單位提出被告所編輯之學甫 補習班之上揭著作已經侵害北辰補習班上揭著作，北辰補習 班上揭著作具有原創性，屬於著作權法所保護之編輯著作等 結論，並提出該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所102 年11 月19日(102) 經研如字第11011 號函暨所檢送之鑑定報告書 正本1 份及副本2 份為佐（見偵卷第45頁，鑑定報告書外放 ）。查該鑑定結果固略以：參照本案著作物（即北辰補習班 上揭著作）之著作權人鄭照堂提出之本案著作物之前版著作 ，可知本案著作物係依照前版著作物略作修改，本案著作物 符合原始性之條件，又本案著作物不只引用一個題庫，係依 照諸多題庫交錯引用，亦非單純選擇題目，於此過程中著作 物之創作人投注一定程度之思維決定要引用之題目，主觀上 著作人已經滿足了最低程度之思維結果，因此著作物在題目
之選擇及編排上均應符合「創意性」之條件，認北辰補習班 上揭著作對於既有題庫所選擇及編排之編輯成分，具有原創 性，應為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而享有著作權等語。 ㈢惟按著作人專有將其著作改作成衍生著作或編緝成編緝著作 之權利，為著作權法第28條所明定，故倘未經原著作人或著 作財產權人同意，就原著作擅予改作，即係不法侵害原著作 人或著作財產權人之改作權，其改作之衍生著作或編緝成編 緝著作自不能取得著作權（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413號 、102 年度台上字第548 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北 辰補習班上揭著作物之編排方式係依照章節加以編排，就第 3 章一元一次方程式中，再分為「3-1 式子的運算」、「3- 2 解一元一次方程式」、「3-3 應用問題」等細項，除各細 項下方有一框框內有簡略之說明外，其餘全部為題目，且章 節編排之方式，核與翰林出版社所出版、96學年之「翰林版 新無敵國中數學1 （國一上期適用）」、「翰林版教學式講 義國中數學1 」、「翰林版超級翰將講義國中數學1 」、「 新無敵翰林版試題寶典國中數學1 」等著作物之編排方式相 同，此有翰林出版社所提出之上開著作物之封面、目次影本 在卷可參（見原審智易字卷第159 頁反面至167 頁），足認 北辰補習班上揭著作物之章節編排顯無何原創性或創意性可 言，且檢視證人鄭照堂所提出之其自稱有參考相關題目之翰 林出版社題庫光碟「題庫光碟，合科版1-3 年級」，以電腦 匯入光碟資料，點選「數學」科目後，即有出現「章節命題 」、「電腦命題（原題型命題）」、「手動命題（原編號命 題）」、「主題命題」等選項，在點選「章節命題」之選項 後，倘在①選擇冊次項下選擇數學第一冊一上，下方尚有② 選擇出處，可以勾選試題、習作、自我評量、基測、各章節 基測試題，右方之③選擇範圍欄位，可以勾選章節，其中即 有第三章一元一次方程式、3-1 式子的運算、3-2 解一元一 次方程式、3-3 應用問題之章節選項，即可點選「立即出卷 」或點選「下一步」進行版面編排後再行出卷，該程式即會 在此範圍內隨機出題；倘點選「電腦命題」後，再依上述① ②③之順序操作，使用者可在單一選擇題、填充題、計算題 之各式題型下自由搭配出題方式及配分，之後可點選「立即 出卷」或「下一步」，倘點選下一步，會進入題型預覽之頁 面，右方會出現以各題型、個別之「易、中、難」之難易度 為順序進行排列供使用者隨機挑選；倘點選「手動命題」， 依前述①②③順序操作，會出現題目輸入之頁面，右方會出 現以各題型、個別之「易、中、難」之難易度為順序進行排 列供使用者隨機挑選；如點選「主題命題」，再依照前述①
②③順序操作後，使用者可在單一選擇題、填充題、計算題 之各式題型下自由搭配出題方式及配分，該程式會隨機挑選 題目，此時可點選「立即出卷」或點選「下一步」，如點選 「下一步」，可在右方欄位中，在程式隨機挑選之題目外， 增刪修改該程式所挑選之題目，此有上揭光碟1 片存卷可參 （置於原審智易字卷證物袋），是以，不論依該光碟內容觀 之，操作光碟程式，即可依照使用者所點選之題型、依照各 題型之難易度，由電腦隨機在所欲找尋之範圍內搭配題目， 或其係操作各該出版社之光碟由電腦程式隨機挑選題目後， 再統一彙整後隨機刪除相類似之題目，則本案北辰補習班之 前揭著作物既係用以輔助國中學生，依據教育部所頒布之課 綱、教科書內容所為之輔助教材，且證人鄭照堂證稱其所編 撰之前揭北辰補習班著作物之題目係挑選自各大出版社之題 庫，但證人鄭照堂亦不否認其未經原著作人或著作財產權人 同意，就原著作擅予改作，則其即係不法侵害原著作人或著 作財產權人之改作權，其編緝成編緝著作自不能取得著作權 。承上，即難遽認北辰補習班之前揭著作物享有著作權法所 保護之編輯著作權。
五、綜上所述，在北辰補習班之前揭著作物題目本身不享有著作 權法所保護之著作權，且無法認定告訴人編緝之北辰補習班 之前揭著作物享有著作權法保護之編緝著作權之情況下，縱 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就此部分重新製作、編排後使用，亦難 以著作權法第91條第1 項之罪嫌相繩。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起訴書所載之犯行，所舉之證據尚無 法使本院對於被告涉嫌起訴意旨所指之犯罪事實形成確信不 疑之心證，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為由，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 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北辰補習班講義符合編緝著作創 作性之要求，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研究院鑑定意見亦 同上見解，原審判決獨採不同見解等語，指摘原審判斷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翰林出版社雖具狀陳稱其亦為本案之被害人，被告所為亦侵 害其著作權等語，然雖被告於本案遭起訴部分倘成罪，就涉 嫌侵害翰林出版社著作權部分可能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 像競合關係，此部分因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本院審理範圍所 含括，然本件被告經起訴部分既因上述理由而諭知無罪，自 無所謂裁判上一罪而得由本院一併審理之情況，且此部分公 訴人於原審亦未追加起訴，於本院第二審已不得追加起訴， 自非本院所得審判，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第1 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31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忠行 法 官 熊誦梅 法 官 曾啟謀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丘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