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嘉簡字第403號
原 告 遠東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侯金英
訴訟代理人 李仁凱
戴士強
被 告 高貴鄉
吳亭瑩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買賣行為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11月
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先位聲明部分：被告高貴鄉前向原告申請信用卡使用，自民 國96年1月起即未再依約繳款，迄今尚積欠新臺幣（下同） 141,614元及利息未清償。詎被告高貴鄉逾期清償後，竟於 95年12月11日將其所有如附表所示建物及土地（以下分別稱 系爭建物及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 記予被告吳亭瑩，然被告吳亭瑩為被告高貴鄉之女兒，被告 間並無買賣之合意，亦無實際買賣價金之交付，係基於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所為之買賣契約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依民法第 87條第1項規定，被告間法律行為應屬無效等語，並聲明： 確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11月30日訂立之買賣契約關係 不存在。
㈡備位聲明部分：倘認原告先位之訴無理由，則因被告高貴鄉 於債務逾期之後始以買賣方式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顯係為 規避後續強制執行，有害於原告之債權，被告吳亭瑩亦知悉 上情，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及第4項規定，請求撤 銷被告間上開買賣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命受益人即被 告吳亭瑩回復原狀，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等 語，並聲明：⒈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11月30日以買賣為 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於95年12月11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 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⒉被告吳亭瑩就系爭房地於95年 12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二、被告則均以：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確實有交付對價，蓋 被告吳亭瑩自88、89年間國中畢業後，每月均繳納系爭房地 之貸款15,000元迄今，且被告吳亭瑩另為被告高貴鄉清償對 訴外人林秋月所負之25萬元債務，亦為買賣對價之一部分等 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查，原告主張被告高貴鄉前向原告申辦信用卡使用，迄今 尚積欠原告141,614元及利息尚未清償，被告高貴鄉於195年 12月11日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 被告吳亭瑩等情，業據其提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北簡 字第17793號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系爭建物異動索引、 系爭房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及異動索引為證（見本院卷第11至 33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四、至原告先位主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成 立買賣契約，另備位主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 移轉登記行為有害及原告之債權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茲就原告先、備位主張審酌如下： ㈠先位聲明部分：
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惟所謂通謀虛偽表示 ，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 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 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在贈與或買賣契約 ，不能僅因契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 ，即謂該贈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立。且第三人主張表意人 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65號判決、48年台上字第29號 判例參照）。本件原告為買賣契約以外之第三人，既主張被 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上揭規 定及說明，自應由原告就此負舉證之責。
⒉原告固主張被告高貴鄉於逾期清償債務後將系爭房地移轉予 其女兒即被告吳亭瑩，被告間並無實際交付買賣價金，係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云云。然查 ，被告經本院隔離訊問後，被告高貴鄉陳稱：我與丈夫在88 年間購買系爭房地時是全額貸款，被告吳亭瑩自88年起迄今 ，每月均有繳納貸款15,000元，一開始被告吳亭瑩每月拿 15,000元給我，我去繳給銀行，95年以後被告吳亭瑩就自己 去轉帳，且我當時有積欠債務25萬元，被告吳亭瑩有在我家 交付現金25萬元給我，讓我償還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217 至221頁），被告吳亭瑩陳稱：系爭房地貸款都是我支付， 從89年繳到現在，每月繳15,000元，以前我都拿現金給我母 親處理，約5年前開始我每月轉帳15,000元到台銀帳戶，貸 款部分我母親會處理，且我母親有向一位阿姨借25萬元，當 初會借有一部分也是要繳房貸，所以我直接拿現金在我母親 面前交付25萬元給那位阿姨，地點在我家，我與被告高貴鄉 說系爭房地要過戶到我名下時，被告高貴鄉有跟我說要我一
起處理這筆債務，還有房貸等語（見本院卷第222至223頁） ，互核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對價交付與數額等情節，陳述一 致，參以被告所提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第237至238頁）， 亦記載價金25萬元等語，而被告高貴鄉曾向林秋月借款25萬 元，該筆借款已於95年12月25日全數清償，還款人為被告吳 亭瑩乙情，亦有被告所提借據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67頁 ），原告復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對於被告主張買賣對價包含上 開25萬元乙節並無爭執等語（見本院卷第227頁），則被告 辯稱彼等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係以被告吳亭瑩負擔系爭房地 之貸款及代被告高貴鄉償還25萬元債務為對價等語，並非全 然無據，原告亦未證明被告間有何對價交付不實之情形，即 難逕指被告間之買賣為虛偽。
⒊原告另主張系爭房地於95年間市場交易價格約為145萬元， 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金額與上開市場價格顯不相當，可 認被告間之買賣契約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並提出房地 交易價格簡訊查詢結果1紙為證（見本院卷第201頁）。經查 ，被告高貴鄉自陳95年間房仲曾告知系爭房地之價格約150 萬元以下，原告主張系爭房地於95年間市價約145萬元應該 是差不多等語（見本院卷第219、377頁），則原告主張系爭 房地於95年間交易價格約為145萬元乙節，固值採信；惟查 ，系爭房地於95年12月11日移轉登記予被告吳亭瑩，被告吳 亭瑩於同日以系爭房地向聯邦商業銀行申辦抵押貸款，借款 金額為170萬元，嗣後均由ATM轉帳繳款以清償貸款，至104 年9月15日止已清償之本金為918,602元等情，有系爭房地登 記第二類謄本及聯邦商業銀行104年10月1日聯業管（集）字 第0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7至33頁、第291 頁），參以被告均陳稱系爭房地之貸款自88、89年起即係由 被告吳亭瑩繳納乙節，則被告吳亭瑩自95年間受讓系爭房地 所有權移轉後，已清償之貸款本金為918,602元，加計被告 吳亭瑩代被告高貴鄉償還之債務25萬元，堪認彼等間就系爭 房地之買賣對價應逾1,168,602元，衡以被告吳亭瑩另有代 被告高貴鄉清償系爭房地自88、89年間至95年間之貸款，且 買賣價金之數額係由當事人依其主觀意願互相同益即可，被 告間復為母女關係，本具相當之情誼，尚難認被告間就系爭 房地之買賣有明顯低於市場交易價格之情事。
⒋綜合上情，原告未能證明被告間有何對價交付不實之情事， 且被告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難認有明顯低於市場交易價格，自 無從認定被告間買賣行為係通謀虛偽而成立。從而，原告先 位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契約屬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而無效，即屬無據。
㈡備位聲明部分：
⒈按民法第244條撤銷權，依同法第245條規定，自債權人知有 撤銷原因時起1年間不行使，或自行為時起經過10年而消滅 。此項除斥期間有無經過，縱未經當事人主張或抗辯，法院 亦應先為調查認定，以為判斷之依據。經查，原告係於被告 高貴鄉移轉系爭房地後之104年1月15日調閱系爭房地登記謄 本，有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及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數據通信 分公司10 4年7月30日數府三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系爭 房地之地政電子謄本調閱紀錄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7至33 頁、第125至128頁），堪認原告至斯時方知悉被告間移轉系 爭房地之情事，是原告於104年7月間提起本件訴訟行使民法 第244條之撤銷權，未逾民法第245條所定之除斥期間，於法 尚無不合。
⒉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 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民法第244條第2 項、第4項前段定有明文。因此，有償行為除應以債務人所 為之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且係以財產權為目的之外，尚須 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並受益人於受益 時亦知其情事為要件。又此所謂詐害意思，指債務人及受益 人對於該有償行為，足致債務人責任財產發生不足清償債務 之情形，已為知悉而言。本件原告既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 定主張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 權行為，其自應就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 記行為，有害於原告之債權，及此為被告吳亭瑩所明知一節 負舉證責任。
⒊原告固主張被告吳亭瑩知悉被告高貴鄉與原告間之債務關係 云云。經查，被告高貴鄉自陳其於95年間買賣系爭房地時， 係將頭筆買賣價款25萬元用以清償另一債權人林秋月，身上 沒有其他錢可以清償對原告之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215頁 ），固足認被告高貴鄉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時，已陷於財產 不足以清償債務之困難，而無法清償所積欠原告之債務。惟 就被告吳亭瑩是否知悉系爭房地之移轉行為有害於原告之債 權乙節，業據被告吳亭瑩陳稱：我只知道我母親有欠阿姨25 萬元，銀行部分我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223頁），參以 被告吳亭瑩於買賣系爭房地已代被告高貴鄉清償對林秋月所 負之上開25萬元債務乙節，有被告所提借據在卷可憑（見本 院卷第367頁），原告對被告主張買賣對價包含上開25萬元 乙節亦表示無爭執等語（見本院卷第227頁），則被告吳亭
瑩於買賣系爭房地僅知悉被告高貴鄉對林秋月所負之25萬元 債務，且於買賣時已一併代被告高貴鄉清償上開債務，此與 知悉被告高貴鄉另有積欠他人債務，倘移轉系爭房地將會有 害及他人債權之情形尚屬有間，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吳亭 瑩明知買賣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行為，將害及他人債權； 再者，被告吳亭瑩陳稱：我國中時住在家裡，後來租房屋在 臺北工作，目前也是在臺北租房等語（見本院卷第225頁） ，查被告二人設籍同處乙情，固有全戶戶籍資料（完整姓名 ）查詢結果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43至45頁），然戶籍地址 乃係依戶籍法所為登記之事項，戶籍地址並非為認定住所之 唯一標準，又一般人因工作居住在外致實際住居所與戶籍地 址不同甚為常見，是被告吳亭瑩辯稱其因工作居住在外，尚 與常情無違，且個人財務狀況本屬隱私，縱為至親，仍非絕 對必須公開之事項，故亦難僅憑被告二人為母女關係且設籍 同處，即逕認被告吳亭瑩必然知情被告高貴鄉之財務狀況， 甚而推論被告吳亭瑩知買賣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之行為將 有害及原告之債權。況被告間以被告吳亭瑩負擔系爭房地之 貸款及代被告高貴鄉清償25萬元債務為買賣系爭房地之對價 ，難認與系爭房地於95年間之交易價格顯不相當乙情，亦經 本院認定如前，則被告高貴鄉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亦同時 減少其消極財產，尚難遽認其出賣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之 行為有損及原告之債權。
五、綜上所述，原告未能證明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為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亦未證明被告吳亭瑩明知本件買賣有害及原告 之債權，從而，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 買賣關係不存在，備位聲明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 之買賣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請求被告吳亭瑩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 日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嘉義簡易庭
法 官 黃逸寧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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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地號或建號 │備註(民國) │
│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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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嘉義縣民雄鄉○○段000地號土 │登記日期：95年12月11日 │
│ │地，權利範圍：全部 │登記原因：買賣 │
├─┼──────────────┤原因發生日期：95年11月 │
│2 │嘉義縣民雄鄉○○段000○號建 │30日 │
│ │物（即門牌號碼嘉義縣民雄鄉 │ │
│ │金興村3鄰立德街73號），權利 │ │
│ │範圍：全部 │ │
└─┴──────────────┴────────────┘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嘉義市○○路000○0號）提出上訴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2 日
書記官 陳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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